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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斛春-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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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的下人们再一次见识到了女主子的神奇,仿佛前一刻还在冰天雪是的寒冬,而她三言两语之后已然是春回大地,燕语呢喃了。
  刘媒婆离开,在街上绕了一圈,从一处偏僻的后门进到了王家。其实不用她来报信,王家人自然已经知道事情是不成的了。王小姐在王夫人这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了,将她最喜爱的一只花瓶给砸了。王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要不是媒婆还算老练,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家的名号报出来,他们这一家子哪里还有脸面在这镇上住着?
  “呜呜呜。。。。。。”王小姐砸完了东西,又拿着帕子哭了起来“爹爹,要是嫁不成冯公子,我也就不活了,你们王家就等着倒霉吧。”
  “我们王家,那你这些年吃的喝的,金奴银婢都是谁的?你要是有本事的早将自己嫁出去了,还用的着留在咱们王家当老姑娘寻死觅活?”
  一句话将王夫人气了个倒仰,对了这个女儿说话也不由刻薄起来,说起来这些年为了这个女儿,儿子媳妇心里怪她同老爷两个偏心,这委屈她又同谁诉去。
  “我早知道母亲你多嫌了我,母亲这可是你逼我的,改明儿我便是做了鬼,也是个冤死鬼。。。。。。”说着王小姐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哎呦。”就听一声痛呼,王小姐同刘媒婆两个在地上滚作了一处,刘媒婆捂了肚子,口里叫到“哎呦我的大小姐,您这可是要了我老婆子的半条老命啊。。。。。。”
  原来,丫头一见刘媒婆,知道里头主子正等着呢,便也没有通报便带着她进门了,王小姐要撞柱子寻死,正巧柱子没撞上,倒撞在了刘媒婆的肚子上。
  “好你个老杀才,你还敢来。”王小姐一见坐在地下呼痛的刘媒婆,总算找到出气的人了,就见散乱着头发,形如厉鬼般指了刘媒婆骂到“你这个骗子,当初你是怎么拍了胸脯对我保证的,说什么就没有你说不成的媒,结果现在如何你老人家连门都没进,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这刘媒婆走街串巷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泼辣的女人也不是没见过,可那些多半都是些无知村妇,像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姐却这样“放得开”的,真心是头回见。这不她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可王小姐全不给她机。
  “去,你现再给我说去,这媒你要是说不成,以后就别想在这丹阳的地面上混了。”王小姐一手揪着刘媒婆,一手指了门外,如是吼到。
  “哎呦,我说王老爷王夫人,”刘媒婆好不容易挣脱了王小姐,哭丧着一张脸对了两人解释到“实在不是我老刘不尽力啊,能说的好话我都说尽了,可人家根本就没有要娶平妻的意思,您说我能怎么办?”说着她在怀里掏了掏,将王夫人之前给的二两银子定钱放在了桌上“这媒我实在是说不了了,您二位还是另请高明吧。”说着刘媒婆拍拍屁股颇有些落荒而逃。
  刘媒婆从王家出来,对着门上吐了口口水“呸,就您这样的,还想嫁人?”说着她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拉了拉被揉皱的衣裳,这才重又扭着粗壮的腰肢离开了。
  街角一个穿青衣的大汉看刘媒婆从王家离开,这才从墙上直起身子一步三晃的走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些醉语,街上的人看见了也没有当回事的,很快醉汉便三拐两拐消失在了一处角门里。
  夫妻两回房换过,萧绍往外屋看信去了,周宝珍坐在窗边朝江上看,天色越发阴沉了江上起了雾。双福过来替她披衣裳,看着天色随口说了句“像是要下雪了。”周宝珍一喜 “可是当真”这时一旁的阿萝朝天上看了看,说了句“许是还得在憋两日呢。”
  还要两日,周宝珍有些泄气,日子已经进了十二月,她同表哥还要赶着回封地,许是等不及这雪了。她起身,从房里出来嘟了嘴往萧绍身边坐了。
  萧绍也不抬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放在掌心摩挲,口气略带笑意的问到:“怎么不高兴了,方才不是还能看表哥的笑话呢。”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又想起方才门上的闹剧,周宝珍“咯咯”一笑,对了他说到:“表哥,官家千金又有丰厚的陪嫁,小姐本人还贤淑貌美,你当真就不动心?”“表哥倒是无所谓,就怕有人不高兴呢。”萧绍拿话逗她,果然就挨了一记粉拳。
  夫妻两说笑,七星进来了朝两人回说二爷少夫人,那媒婆是王家请的。”七星话音刚落,周宝珍想起早晨表哥对王小姐嫌恶的摸样,捂了肚子“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屋里的丫头,也是一个个想笑不敢笑的摸样。萧绍的脸则瞬间黑成了锅底了,就那王小姐,还敢自称“贤淑貌美”?说她丑人多作怪倒合适些呢。
  “小没良心的,表哥的笑话就这么好看?”萧绍抓过周宝珍,轻轻在她臀上打了两下,嘴里恨声问到。
  丫头报说纯钧来了,萧绍让他进来问说什么事,就听纯钧回说“老爷在家中设宴,请二爷过府一叙。”
  萧绍一听,又是这个王家,还有完没完了,难道媒婆说不成,王老爷想亲自上阵招女婿不成?因皱眉的对纯钧吩咐一句“就说爷我头疼,今日就不去了。”
  你还别说,这王老爷还真就打了亲自上阵招女婿的注意。一方面是王小姐实在是在家中闹的不像,但更重要的是王老爷看中了萧绍的人才,觉得此人绝非泛泛之辈,哪怕多贴补些嫁妆,也都将这门婚事做成了。
  “老爷,冯二爷说今日身子不适,就不过来打扰了。”管家看了自家老爷,如是将纯钧的回复说了一遍。
  还不待王老爷说话呢,一旁的王小姐就先跳起来了“什么,冯公子病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才好。”说着,就要带了丫头往外走。
  “胡闹!”王老爷头疼的看着这个女儿,活了二十多年心中居然一点成算也没有,听话从来只听字面的意思,遇事也只看表面,从不会拐个弯想一想。
  王小姐对着王老爷这个爹还是有些怕的,因跺了脚看着自家父亲抱怨道:“爹爹有话快说,冯公子病了,这样好的机会女儿得抓住才好。”
  王小姐想的好,冯公子病了,正好她可以嘘寒问暖、亲侍汤药,如此几日下来冯公子哪有不对她倾心的道理?只是她也不想想,人家冯公子家里有妻子有伺候的人,又哪里轮的上她一个外人做这些?
  “生病不过是他的托词,难道你听不出来吗?人家必定已经知道是咱们让刘媒婆上门说亲的事了。”王老爷看着还做白日梦的女儿,不得不将话给她说明白了。
  王小姐听的一愣,死活不肯相信,嘴里喃喃到:“怎么会,我一个官家千金嫁他一个商户,他还有什么不足的,况且我还有这般才情容貌?”说着她抬头,看向王老爷,抓了他的手臂说到“爹爹,你亲自去同他说,咱们家多多的陪嫁,哪怕不是平妻,就是当个妾也是好的。”
  王小姐哭哭啼啼,力逼着王老爷亲自上门,不然她真就一头碰死在他面前,而王老爷这边也实在是舍不得萧绍的人才,况且以女儿如今的境况想嫁个好人家怕也是不容易了,倒不如舍下老脸来,亲自登门去求上一求,或许能有转机也不一定。
  听说王老爷亲自登门探他的病,萧绍知道对方多半识破了自己的托词。其实昨日一叙,他对王老爷这个人并无什么恶感,当年他和儿子同时中举,王老爷能急流勇退,毅然选择回家经营家业,而让儿子继续专心科举,短短十数年,便让王家成了丹阳镇上首屈一指的人家,这份睿智和魄力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了。只是虎父犬子,这位王小姐也确是太不着调了些。
  萧绍在书房里等着王老爷,两人见面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有关探病的话题。
  王老爷将姿态摆的颇低,说话也很是客气:“今日之事,倒是我们失礼与公子了。只是小女一心仰慕公子,若公子不弃,就将她纳入府中吧,至于名分不名分的,我们自不会计较。当然原先给小女准备的嫁妆我们再多加两层,让它们随小女一通入府就是。”
  王老爷这话说的直接,倒合了萧绍的意,就见他端坐在桌后,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前的王老爷。渐渐的在萧绍的目光下,王老爷竟然觉得有些坐不住了,他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心中越发肯定对面的年轻男子,绝不会是个商户那么简单。
  “王老爷客气了,只是在下家中规矩颇严,父母长辈在堂便是纳妾,也没有瞒着长辈,私自决定的道理,所以王老爷一番美意,在下怕是要辜负了。”萧绍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挡了回去。
  王老爷到底是读过书见过些世面的人,当下心里就想到这哪里是一般商户能有的规矩,想那些行脚的商人在外头“两头大”的人也不少,又何况的纳妾,就更是随意的很了,这是世家才有的规矩了。只是如今,冯公子能说出这些话,也算是看得起他王某人了,这么想着王老爷起身,冲萧绍一礼:“如此,倒真是王某唐突了,公子放心今日之事王某一个字也不会同人提起。”起身时,王老爷见萧绍端着没动,他背上的汗立时就下来了,自己好歹是个举人,五品官员之父,可这位冯公子安然受了他的全礼,其身份可见一斑了。
  萧绍想着自己没看错人,这个王老爷果然就是个聪明一点就透的,他自来不愿意同聪明人交恶,因说到:“年关将至,不日冯某同内人就要启程回乡了,若王老爷信得过冯某,在下倒愿意替令千金保媒。”
  这真真是意外之喜了,这位冯公子既然开口,想来这门亲事就差不了了,当下王老爷对了萧绍又是一礼:“如此,便多谢公子了。公子只管放心回乡,此处诸事王某自会帮着公子照看。”
  周宝珍在房里等着萧绍回来吃晚饭,萧绍进来时脸上的神色颇为轻松,周宝珍一笑,对了他说到:“想来表哥同王老爷相谈甚欢。”
  萧绍就着丫头端来的铜盆洗手,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因对了周宝珍说到:“同聪明人打交道,总是容易些的。”
  说着夫妻两个相视一笑,这场小小的闹剧,就算是彻底过去了。



  ☆、第175章 封地

  周宝珍同萧绍又在丹阳镇上住了几日;只是这两天萧绍却是不在家里的;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连着几日黑云压城,可就像阿萝说的,老天仿佛是在同谁较劲一般,这雪总也落不下来。
  这天夜里,园子里的人都已经睡下了,消失了几天的萧绍终于带着人回来了。周宝珍看他一身行装风尘仆仆的摸样;像是赶了不少路。果然;沐浴的时候;萧绍一脱衣裳;周宝珍见他大腿内侧都有些红肿;想来这两日都是在马上过的了。
  浴室里萧绍在热水里泡着,周宝珍出来让人叫厨房准备吃食:“让厨房烙饼;将那酱好的牛肉切大块,炒几个素菜,再烧了热热的汤来,还有跟着表哥出门的那些人,也照样预备,记得量要足些。哦对了,别忘了给他们准备些上好的烧刀子去去寒气。”
  嘱咐完这些,周宝珍又往浴室里来,就见萧绍仰头躺在浴桶里,双目微闭像是睡着了。她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凉,便又往里头续了些热水,这才卷起袖子替他洗头。
  也不知这几日这些人赶了多少路,周宝珍见萧绍的头发都有些打结了,拆了发髻小心的将头发一缕缕分开,这才拿木勺舀了热水顺着发际线缓缓淋下去,待将头发完全打湿了,拿专门洗发的胰子细细揉搓起来。如此反复多次,才算是将他的头发洗干净了,拿过一旁的棉帕将萧绍的头发轻轻擦干,最后再用干净的棉帕包了起来。
  如此一套程序下来,竟然用了小半个时辰,中间周宝珍又往浴桶里加了两次热水,双福在外头报说,吃食得了。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腰,在萧绍耳边轻声唤到“表哥——”
  在军中养成的习惯,萧绍睡觉一向警醒,只是今日实在有些累了,又是在自己家中,这才睡的沉了些。不过中间周宝珍的种种举动萧绍都是知道的,她替他洗头为他加热水,听她语声轻柔又周到的吩咐人替他准备吃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珍姐儿已经能很熟练的做这些事了。
  其实,萧绍从没想过要让周宝珍会做这些事,她一直是他的心中宝、手中娇,然而在一年多的婚姻生活里,珍姐儿却无师自通,居然也做得有模有样起来,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散发着麦香味的烙饼卷了卤的入味的大块牛肉,就着热乎乎的酸辣汤,再喝一口烧酒,萧绍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军中。这样粗犷的吃食和吃法,显然不是珍姐儿的风格,可小丫头居然也安排的有模有样,萧绍嘴角含笑心情很好。
  七星也带着人给纯钧等跟着主子出门的人送吃的,看着眼前的烙饼牛肉还有烧刀子,这些汉子们也是一声欢呼。纯钧擂了七星一拳,笑到“还算是你小子有良心,知道咱们赶路的人就愿意吃这口。”不想七星却是一笑“这回你可猜错了,这些东西都是少夫人让准备的,瞧这牛肉少夫人昨儿个就让厨房人做上了,不然哪里能有这样好味。”
  众人撸起袖子风卷残云般的一通狠吃,待肚子里有了些食物垫底了,这才开始喝起酒来。七星看着眼馋,也跟着吃了一个,这才同纯钧坐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事情可是都办妥了?”
  “妥了,主子的意思以后人和东西就都存在那儿,走水路不论是京里还是封地,都是极方便的。”
  七星点点头,说了句“那就好。”
  “咱们明日一早就走。”萧绍喝了口酒,如是对一旁正替他卷饼的周宝珍说到。周宝珍倒也不多惊讶,算算日子也该启程了,要不然都该赶不上过年了,她将卷好的烙饼递给萧绍“如此也好,我都想姨妈她们了。只可惜这雪没有看成。”
  萧绍接了那饼先不就吃,而是递到周宝珍嘴边,看她张嘴一口雪白的牙齿,却也只在那饼上留了个小小的缺口,这才笑笑自己咬了一大口,朝她问到“英英可想表哥?”
  “想了。”周宝珍觉得牙有些发酸,对了萧绍点了点头,待看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慢吞吞的加了句“表哥不在,晚上被窝里冷的很呢!”
  “淘气。”萧绍笑,感情自己就是个暖被窝的。
  阿萝进屋添水,听说主子明日要离开了,不知怎的她心下觉得又空又慌。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主子这一去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了。她今年十五了留在这里过两年顶天配个园子里的小厮,想要有出息,还得能跟在主子身边当差才好,况且少夫人那样和气一个人,她也愿意跟着她。
  想想就这两日所见,主子自不必说,单说双福双禄两个吃穿住用居然比隔壁郑王两家的小姐还好些,且两人什么时候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说话也又大方又利落,对了这两人还都识字,这么想着阿萝便觉得心里羡慕的很。
  “傻子,站在这里做什么?”双禄走过来,见阿萝立在廊上发呆脸都冻红了,便轻推了她一下。
  看着眼前笑的一脸自在的双禄,阿萝试探着问了句:“双禄姐姐,听所你们明日就要走了?”“是呢,这不正收拾东西呢么,明日一早就走。”双禄抬抬手让她看手上的大包袱,这里可用的人太少,这两日她同双福两个可是累的够呛,想想还是早些回家的好。阿萝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将心中之事说出口,这两日她也看出来了双福同双禄两个一个沉稳一个爽利都是少夫人身边缺不得的人,若是她们能帮忙说话,或许跟着主子离开就有希望了。
  “你们两在这里说什么呢?”双福走过来,见两人站在一处便笑问了句。“哦,我见这丫头在这里发呆,便来同她说两句话。”双禄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摸样,倒是双福见了阿萝的形容,心下若有所思。
  萧绍在房里吃过饭,便又往书房去了,并嘱咐周宝珍先睡就是不必的等他,这几日他不在书房的公文积了不知凡几,好些都得赶在明日之前批出来送出去才好。
  周宝珍知道这会儿必定是劝不了他的,当下也只点了点头“那表哥多穿些,我让厨房预备些点心给你送去。”
  萧绍出去了,双福进来伺候周宝珍重洗漱歇息,只是周宝珍错过了困劲儿,这会儿却不想立刻就睡,只上床让双福移了灯过来,随手拿了本闲书翻翻。
  主子不睡,这当奴婢的自然也是不能歇的,好在她们这些人多年来也都习惯了,正巧双福心里也有自己的一段心事。过了年她就二十一了,双禄比她小些也有限,主子身边的几个大丫头到了明年最小的也有十八了,这也就是说一两年内她们这些人都是要出去的,所以接替的人现在就得先物色起来了。
  只是丫头易得,然而够资质做王府大丫头的人却也是不多的,这一两年她同严嬷嬷也留心观察过几个,只是都不是大满意。做世子妃身边的大丫头,笨了不行可那聪明不用在正道上的就更不行了。这几日看下来,她私心觉得阿萝不错,这姑娘虽说不识字,可人机灵又还带着些农家姑娘的淳朴。从她对待父母卖家人的态度就知道这是个心地醇厚的丫头。只是主子身边轻易不用外头来的人,用了那必定也得是身家清白,就像锦绣她爹是个秀才,明翠的叔父本就是府里的帐房。
  “对了,也不知阿萝的事,七星让人打听了没有?”躺在床上的周宝珍却突然开口问起了阿萝哥哥的事,她想着明日自己就要走了,答应了丫头的事还要替人办到才好。
  “主子放心,那日回来后主子不就让七星写信去军中问了,想来不久就该有回信了。”双福心里想着,也合该阿萝这丫头有福气,她这不心里正犹豫,主子就主动提起她了,于是便试探着问了一句”主子觉得阿萝如何?”
  “阿萝?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周宝珍笑着看向双福,合上手中的书垂眸想了一想说到“这丫头心性不错,性子倒有几分像你,只是到底见的世面少了些。”
  这话说的倒也中肯,想阿萝进府前不过是个农家丫头,进府后虽说人聪明规矩也学的不错,可那也只是相对于左右这些小户人家来说罢了,至于跟真正王府里的丫头比起来,恐怕连世子妃院子里的三等丫头都有不如。
  这么想着双福心下一惊,她这也是出来时间久了连规矩都忘了,怎么能因为看阿萝不错就想着要让她当主子的大丫头,这事要是被世子知道了,少不得是要挨罚的。世子历来最看重世子妃,能到得了世子妃身边的丫头历来都是世子相看了定下的,就比如自己比如双禄。
  “主子说的是,阿萝人虽不错,可到底进府的日子短了些。”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周宝珍尚在睡梦之中,便被萧绍抱上了马车,阿萝跟在大家身后帮着拿东西,她昨晚一夜没睡,心里直如油煎一般,可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同主子说话,嘴上都恨不得急出一溜泡来。到了早上,双福见了她这样心下同情,便隐晦的提醒了一句“少夫人身边,历来都是家生子的多。”
  七星见阿萝蔫蔫的,全无平日半点机灵,偷偷朝双禄问到:“她这是怎么了,挨主子说了?”
  双禄晚上睡得不够,起来便有些起床气,就见她白了七星一眼,嘴里说到:“你一双眼睛一天到晚盯着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七星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个母老虎小爷惹不起总躲的起吧,这么想着他便有去后头看人装车去了。隔壁王老爷是个有心的,听见这边有动静,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一车土仪,说是不值钱拿回家送亲朋图个新鲜。
  王老爷骑马直将萧绍送到了郊外的十里长亭才算作罢,七星同纯钧两个骑马走在一处,见状笑了笑说“这老小子,贼精明。”
  一行人又在路上走了两日,才重又在一处码头弃车登船。自此船一路日夜兼程,总算在半月之后的一个早上达到了封地上的码头。
  码头上,接到信的王府众人早在几日之前便已开始准备了,这可是世子自成婚后第一次回封地,更是世子妃头一次以世子妃的身份回封地,一切都要盛大荣重才好。
  一大早,严嬷嬷便带了人伺候周宝珍沐浴更衣,之后安品大妆,全套世子妃礼服比起成婚当日也是毫不马虎。最后当那顶攒珠嵌宝的七翟冠戴在头上,就连周宝珍一贯亲和的面容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不怒自威的神情。
  码头上旌旗招展,全套世子及世子妃依仗,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等候。萧绍着世子礼服,先行下船接受百官朝拜,此时六个导引女官上船,引周宝珍下船,坐上十六人凤桥,接受众人行礼。鼓乐齐鸣,萧绍策马在前,周宝珍的凤轿紧随其后,一行上千人浩浩荡荡往王府行去。
  王府建筑有前门、端礼门、承运殿、前、中、后殿、家庙、社稷山川坛、书堂、宫门、前后寝宫、浆糨房、净房、宰牲亭、仪仗库、退殿、世子府、典善所、库房、马房、承奉司及歇房、六局、禄米仓、收粮厅等,每一座主房之外,还有门房、廊房、穿堂、麓顶房、以及办公室、工作间等,大小房屋共有五百多间。另外有大、小门楼四十六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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