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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斛春-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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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体之辈,心中的好感就又多了几分。
  “。。。。。。。家母在生小妹的时候去了,之后家父一直没有再娶。家父一生不曾科举却极喜读书,想必从我们兄妹二人的名字诸位也能看出几分来。只是他身子不好,家中之事皆由伯父伯母做主,父亲在时,伯母虽然说话不大好听,可至少大面上还算过的去。至于父亲过世之后,小侄不想言长辈之过,钱财之事更是不提也罢。只是自从今年出孝后,伯母竟然打起了小妹的主意,这是小侄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这才厚颜带了小妹,投奔到府上。。。。。。”
  说着,江如书在地上跪了,对了上座在定南王夫妻言到:“侄子也算识得几个字,独自带了小妹日子虽然清苦些却也不算不能过活,况且侄子还能读书科举,总能熬出头的。只是女孩儿的好日子也就这几年,侄子私心,想让小妹在王妃膝下教养几年,改明儿能得一门好亲事。”说着江如书冲上坐的定南王夫妻磕下头去。
  之后,定南王父子带着江如书往前院书房去了,江如画留在了柳王妃这里。周宝珍看了她觉得喜欢的很,拉了她的手说到:“妹妹住在府里,就同自己家是一样的,有什么事只管同母亲和嫂子说就是。”
  一时,丫头来会说江姑娘的住处收拾好了,柳王妃现将自己的一个二等丫头给了江如画,至于屋里其他伺候的人,同府里的姑娘们是一样的。
  “好孩子,你先回屋歇一歇,顺便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吃饭的时候再过来吧。”
  看着人出去了,柳王妃往身后的引枕上歪了,对周宝珍说到:“倒是两个可人疼的孩子。”
  周宝珍看柳王妃像是累了,便站到一旁轻轻替她捏肩膀,嘴里附和到:“是呢,江妹妹好玩的很。”
  “父兄带大的小姑娘,虽说也读书识字,可女孩子还是得有母亲教养的好。”以柳王妃的眼光来看,江如画固然很好,只是以她这个年纪未免流于天真,这都是父兄保护太过之故。珍姐儿虽也娇憨,却不至天真至此。
  这一点上江如书考虑的没错,她这个妹妹确是要有妥当的女性长辈教养两年方好。
  外院书房里,江如书离开后,定南王看了沉默不语的儿子问到“如何?”
  “心性学问都不错,人也够聪明。”
  能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评价,已经很不错了,定南王点了点头,这就是这个人能用的意思了。
  晚上的家宴,出嫁的二姑娘也带着夫婿回来了,再加上新投奔来的江家兄妹,男女分桌而坐倒也颇为热闹。本来柳王妃是要大办家宴,将族里的人都请来的,可萧绍怕周宝珍累着,便说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所以今日就自家人吃顿饭吧。
  江侧妃自从萧玥远嫁后很是消沉了些日子,今日见到江家兄妹自是激动非常,一个晚上都拉着江如画在自己身边坐了,问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待她直如萧玥一般。
  第二日一早,周抱着起身时萧绍已经走了,她吃过早饭觉得有些无聊,这里就听说单氏上门了。
  “弟妹怎么这样早?”因都是自家人,周宝珍只穿了身家常衣裳,并不十分装饰,看着倒是别有一番楚楚韵致。
  “要不说这美人就是美人呢,竟是怎么看都是美的。”单氏看了周宝珍,如此感叹了一句。“喏,弟妹不像二嫂是个有钱的,一点小心意,二嫂可不许嫌弃。”说着单氏将一只打磨的光滑的黄杨木匣子递给了周宝珍。
  “这里头是什么?”周宝珍接了有些好奇的朝单氏问到。
  “二嫂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宝珍揭开盒盖,就见红色绒布上静静躺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猪,或站或坐或醒或睡霎时可爱,她有些惊奇的抬头,朝单氏问到“弟妹从何处得的这些,真好玩。”
  “二嫂喜欢?”
  “是呢,多谢你,要找这样的东西,恐怕不容易吧,弟妹费心了。”周宝珍看向单氏诚恳的朝她道谢。
  “二嫂当真喜欢?”单氏看向周宝珍,再次朝她确定到。
  “是啊,敢问弟妹是在何处得的此物,我还想叫人再给我做些别的样子呢。”周宝珍将盒子里的小猪一一拿在手中细细看了。
  “二嫂想要,这有何难。”说着单氏从腰间解下一只荷包,从里头拿出一块木头和一把刻刀,对了周宝珍问到“二嫂想要个什么?”
  “这是三弟妹自己做的?”周宝珍简直太惊讶了,看向单氏满脸不可置信,要知道这个时代手艺人几乎全是男子,而且是贱业,单氏一个官家小姐如何会的这些?
  “怎么,二嫂看不起这个?”单氏原本觉得周宝珍或许同别的死板的贵妇千金不同,才会让她知道自己会这门手艺,可如今看她的摸样,自己怕是看错人了,当下她将受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脸色冷了下来。
  “看不起,怎么会?”周宝珍拿起那把刻刀看了看,将她递给单氏,心想这位弟妹还真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弟妹就替我刻一只狮子吧,一只爱生气的狮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0 章 抚恤

  送走了单氏;周宝珍将那只狰眉怒目的小狮子和撒娇放赖的小猪一起摆窗台上照得见阳光的地方;她自己看着就先乐一回。
  “你再瞪我;就把你盖起来了。”周宝珍伸手点着那只发怒的狮子;作势要将手中的帕子盖到它头上,说完又哈哈哈的笑起来。
  屋里的丫头都被她寻事由支使出去了,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窗下的山茶花开的热烈,透过阳光遍洒的院子;周宝珍看见了从外头进来的锦绣。
  “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锦绣进门;见屋子里没有别人;便凑到周宝珍耳边,将自己打听到的事细细说了。
  “那两个丫头都是世子前院书房里伺候的;除了能写会算;吹拉弹唱也不在话下。之前像这样的丫头共有十二个,这几年都陆陆续续地或是赏人,或是被人要走了。”说到这里锦绣顿了顿,抬头看了看主子的脸色。
  周宝珍盘腿坐在锦榻上,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锦绣看不清主子脸上的表情,就听周宝珍如水的嗓音在室内响起。
  “这些不必再说了。表哥临走前想必有话交代,你只说这个就是。”
  依照周宝珍对萧绍的了解,这两个丫头如果表哥无心将她们抬作姨娘,那么就该在两人成婚前就将她们打发走了,不会留着两人到这时候再来碍她的眼,如今两人既然还在府里,那么必定是这其中有了什么变故。
  原本锦绣正为难呢,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有时候当主子的通透下人就容易多了,撇开之前的事不提只说现在。
  “早晨世子出门前,已经吩咐前院的管事,说是要将两人打发出去呢。或是嫁人或是回家,只凭她们自己愿意就是了。”
  周宝珍点点头,这才是表哥一贯做事的风格。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没有在她同表哥成婚前打发出去,这事也好猜的很,必定是那时候表哥不在封地,而这两个丫头又不愿意出去,她们到底身份特殊,府里的人也不敢贸然强逼,所以才容两人留到了现在。
  “双福姐姐回来了。”
  院子里小丫头的声音传来,主仆两个对视一眼便默契的转移了话题。倒不是说周宝珍信不过双福,只是她到底是表哥给的丫头,表哥历来不喜欢她打听这些,如此这些事倒是锦绣做起来更顺手些。
  “江表姑娘那里可好?”
  江如画是王爷母家的亲人,周宝珍这个世子妃,于情于理都应该多照应些。昨晚一回来周宝珍就让双福收拾了些衣裳首饰还有吃食玩物等东西给她送去了。今日一早又让她去看看表姑娘哪里可还缺些什么,还有就是让针线房的人去给江表姑娘量体裁衣。这些事,昨天婆婆柳王妃都交代给了她了。
  “表姑娘说多谢世子妃费心,她一会儿还想亲自来跟您道谢呢。”
  这些不过都是场面话,听过也就算了周宝珍并不会放在心上。
  “哦对了,江侧妃将她屋里的绿柳给了江表姑娘,说是她以后就同叶子姐姐一样,算是表姑娘的人了。”
  “仔细论起来,江妹妹还要叫江侧妃一声堂姑母,侧妃对她多照顾些也是应有之意。”
  萧绍不在,院子里的事严嬷嬷她们自会安排,周宝珍想着快过年了,柳王妃哪里必定忙乱的很,于是便带着人往上房去了。
  路上遇见了沈姨娘,一说话才知道说小沈姨娘病了,沈姨娘这个做姑姑的虽然恨她不争气,可也不能真就不管她。
  “小沈姨娘病了,也不知要不要紧。”
  “多谢世子妃关心,那孩子也不过是贪凉受了风,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大夫开了药不碍事的。”
  周宝珍见沈姨娘脸色勉强,就知道这里头必定还有别的事情,当下只装作不知道转而说到“对了,还没恭喜姨娘呢,听说四妹妹的好日子就定在年后?”
  说起女儿的事,沈姨娘的脸上算是有了几分喜色“托王爷王妃的福,给这孩子定了门妥当的亲事,如今我也只盼着她能顺顺利利出阁就行了。”
  “听表哥说未来的四妹夫可是位少年俊杰,如此同四妹妹两个郎才女貌必定能和和□□才是。”
  四姑娘的未婚夫是军中有名的少年将军张擒,他出生行伍世家,如果说二姑娘嫁的米家乃文人之首,这个张家就是封地上的武官代表了。说起来定南王给这两个女儿定的婚事不可谓不好。
  上房里,柳王妃正在安排王府里过年的事,管事妈妈们进进出出川流不息,见周宝珍过来了,柳王妃笑着说:“你来的正好,帮着把事情理一理,中午咱们娘两一处吃饭。”
  “媳妇也是这个意思呢,只不知母亲可有什么好东西招待我呢?”
  柳王妃一乐,对了她道:“好东西没有,不过是半块玉米面饼子就稀粥,不过事情倒有一大堆。”
  这话说的一屋子妈妈都笑了起来,就有那胆大的上前凑趣到“哎呦亏王妃怎么想出来的,这会儿恐怕大厨房的人该发愁了,可上哪里给您找这东西去呢。”
  周宝珍一笑,王府豪富,山珍海味易得,像这等粗粮却是没有地方找的。
  柳王妃让人将一本名册拿给周宝珍,对她说道:“历年打仗死伤无数,王府每年都要给那些有人战死的人家发补助,东西不多不过十斤米、五斤油、两斤肉外加五两银子,今年我就把这事交给你了,你核对过名单和账目之后,就让人发下去吧。”
  因着柳王妃的一席话,周宝珍觉得自己手中的册子有些沉,因为这里头都是一个个因为战争而破碎的家庭,他们或老无所依,或幼无所养,可以说是满篇血泪。
  像柳王妃说的,就每家而言东西真的不算多,可是对王府来说,历年积累下来这样的人家不知有多少,这便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了。
  周宝珍粗粗将册子翻了翻,王大牛,年十九,某某乡人氏,乾宁十三年十二月,战死。父母俱在,成亲且有一子。。。。。。。李二狗,年十七,某某乡人氏,乾宁二十三年六月,战死。父亡。。。。。。
  通篇都是这样的描述,看得人心惊册子很厚,可以想见以后会越来越厚。周宝珍合上手中的名单,对了柳王妃说到“母亲,这里头的补助都要给到什么时候?”
  “若这人战死时尚未成亲,那么就供养到他父母归西为止,若已成亲且有子女,则供养到子女成年。”
  周宝珍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除了每年新添的人,这本名单上原有的人数也是会有变化的。
  她将名册交给明翠,让她带人将今年要发的东西数量和钱数统计出来,好尽快将钱物发下去。
  “母亲,在战场上死了的人固然可怜,可是那些因为打仗致残以至于丧失劳动力,生活困难的人又该如何呢?”因着丹阳镇上的康伯,周宝珍便又想起了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致残的人,在这些人之中,康伯无疑是幸运的,可有更多的人却没有这样的运气,他们回乡之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柳王妃看了周宝珍,知道她看了人家可怜便要心生同情,于是便对她说了一句“珍姐儿,咱们只能就急,却是不能救穷的。”
  便是每年对战死者家属的抚恤,更多的也还有些政治意味在里头,并不能算是单纯的在做好事。总不能因为你上过战场,以后你这一家子就都由王府供养吧。
  中午吃饭时,看着满桌佳肴周宝珍却没有什么胃口,她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桌饭用了多少米面,鱼肉,折成银子又能抚恤多少个家庭,金噎玉粒吃到嘴里竟有割喉之感,怎么也咽不下去。‘
  柳王妃见状也不点破,只由她胡乱扒拉了几口饭。闺阁女子,乍见生死有这样的表现也属平常,毕竟任谁看见这样一份名单,说心里没有冲击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事珍姐儿必要慢慢习惯起来才好,以后这些事就都是她的责任了,男人在外头拼杀,女人还要立的起来才好。
  吃过饭又略坐了片刻,周宝珍从上房出来,临走前柳王妃同她说明日开始发放抚恤,她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周宝珍点头答应了。
  回到院里,周宝珍不想就睡,便带了人往园子里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抱山楼。王府的人做事很有效率,表哥昨天才说要给她在这里安一间书房,今日再来看时,便已经都布置好了。
  周宝珍进屋看了看,清一色的花梨木家具,文雅精致,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周宝珍一一看过去,都是好东西,关泽油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随手从笔筒里拿了一只笔,这里双福眼疾手快的往墨池里点上一点水,拿起墨条轻轻磨了起来。而双禄也早就将纸在桌上铺好了。
  周宝珍低头立在那里,宁神静气适量片刻,提笔蘸墨笔走游龙一气呵成,写完之后就连她自己也深深呼出一口气。纸上的字一脱往日的婉转娟丽,竟然隐隐有了几分洒脱大气之感。
  僵卧孤村不自哀;
  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1章 恶亲

  周宝珍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出门时七星同程风两个已经带着人守在院门外了。两人皆是一副普通家丁打扮;周宝珍看的就是一笑;这是谁家的小厮,未免也太俊俏了些。
  “有劳程队长。”程风又不同于七星这样纯粹的家奴;他是有军籍在身的;所以周宝珍每次见了他总是格外客气些。
  “世子妃客气;属下不敢。”程风恭敬行礼;目光掠过主子身侧时顿了顿;没见到料想中的身影,他心下有几分失望。
  同上次看粥棚一样;周宝珍这次仍是微服而行;一顶青布小桥;丫头只带了明云一个。从王府角门出来;一行人很快便悄没声息的汇入了大街的人流之中。
  时隔数年,封地像是比之前又繁华了许多,看起来比之京城竟也不差什么了。街道两侧各色商铺林立,街上的人们衣饰整洁、脸放红光,显然百姓们的日子过的甚是安宁富足。
  作为王府世子妃,看着眼前的景象,周宝珍觉得与有荣焉,这一切的一切皆说明,他们王府作为封地的主人,所作所为显然是合格的,因为他们让百姓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很快轿子便来到了县衙门外的空地上,那里早就排起了数列长队,有衙役在帮着维持秩序,显然这些都是等着领东西的人。
  这些人多半是老人和女子有的人手里还或牵或抱着孩子,穿着看着明显要比刚才街上的人差了许多,脸上的神色或凄苦或麻木,家中失了顶梁柱,日子必然是艰难的。
  衙门的正门开着,大门右手边摆放了几张桌案,每张桌子后头都坐了个文书模样的男人,他们面前摆了笔墨和账册。领东西的人先去他那里签名画押,过后便能领到相应的物资。大家显然都对这一套程序谙熟于心,所以人虽多倒也不乱,周宝珍看的点点头,这些做事的人还算尽心。
  “你把东西还我,把东西还我,这是我爹爹拿命换来的,我娘病在床上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是她的救命粮。。。。。。”
  突然,人群中传出少年凄厉的叫喊声,周宝珍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一个少年跌倒在地上,手中紧紧的抱住一个男子的腿,那个男子手里拿的东西,显然是刚领到的抚恤。
  “小兔崽子,什么你爹拿命换来的,你爹那是我弟弟,你娘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吃这些?”男子低头,不耐烦的朝地下的少年骂到,说着他想要走,可腿被人抱住了走不了,男子恼怒开口到“小崽子,快松手。。。。。。”
  “我不松,以前祖母在时我跟我娘不能跟你们争,可如今祖母她老人家去了,这东西总该是我和我娘的了吧,再说了我娘不姓苗我可是姓苗的。”少年抱了男子的手,同他争辩到。
  周围已经聚了好些看热闹的人,纷纷对了男子指指点点,这显然是做大伯哥的欺负小婶子孤儿寡母了。
  “嘿,我说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男人见被人看笑话,当下有些恼怒,就见他怒瞪了少年,朝他问到“你松不松手?”说着,男子抬脚就往外走。
  那少年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大约是家里穷人瘦的很,他死死抱着男人的腿不肯松手,身子被人在地上拖着走。他穿的甚是单薄,如此身体与地面摩擦,很快脸上就露出了痛苦之色,可他仍是咬牙不肯松手。
  周宝珍朝远处的衙役看了看,就见那些人左顾右盼,竟像是没有发现一般,当下便觉得有些气恼。果然是表哥说的不错,下头这些人最善于做表面功夫,但凡疏忽一点便要被他们欺瞒过去的。
  “七星。”周宝珍一声娇叱,声音比平日里高了些。
  “奴才在。”
  “去将那个孩子带过来,剩下的事你去处理吧。”这样的事,她身为世子妃不宜直接出面,不过有七星去也就够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一时少年被带了过来,不过显然他好像不太愿意,一路挣扎着被七星捏了后脖梗子拎了过来。到了轿子前待七星松手,就见他瞪了七星,恨恨的到“你抓我做什么,一会那个人跑了,我上哪儿再要东西去。”说着,他眼圈红了起来,嘴里喃喃到“我娘还等着东西回去救命呢。”
  少年黑黑瘦瘦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沾了灰,可神情却是倔强的。
  “傻子,眼里就盯着那点东西,贵人在这里呢。”七星没好气的看了少年,臭小子力气还不小,当下一拍他的脑袋往轿子里比了比。
  少年一愣,看了眼前的青布小轿心下有些狐疑,心想贵人不都坐着高头大马,带了豪奴护卫的吗,眼前这个会不会太寒酸了些。不过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过,有好些贵人都喜好个微服私访,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没准这轿子里还真是位贵人呢。这么想着,他在轿子前贵了下来,对了轿子里的人磕了一个头,口中说到:“求大人救救我母亲。”
  “什么大人,那是夫人。”七星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愣孩子。
  少年有些懵了,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周宝珍看的就是一乐,开口到:“好了七星,你不要欺负他了。”又多了少年问到“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可愿意对我说说这事究竟怎么回事?”
  隔着轿帘子,周宝珍的嗓音听起来舒缓又亲和,让少年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我叫苗勇,今年十一了,我父亲六年前死在了战场之上,之后伯父便占了我们这一房的田产将我同母亲赶了出来。当时祖母尚在,母亲说我们不能同祖母争东西,所以这些抚恤就一直由伯父一家领了。我们母子靠着母亲做针线和给人浆洗衣裳过活,今年春上祖母去了,前些日子我母亲又病了,所以我才想着来领今年的东西。”
  苗勇这几年跟着母亲在外过活,从六七岁上就会在街面上给人跑腿挣点小钱,再大一点又去铺子里当了学徒,所以几句话便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其实就算苗勇不说,方才的情形也够人猜出个大概了,苗勇的母亲看来是个心地不错的妇人,只可惜命不好,丈夫早逝,夫家的人不仅不帮忙反而还要来欺压她们母子。
  “好,我知道了,我这里先派个人跟你回去,请大夫给你母亲看病,至于抚恤一事,过后自然会有人给你交代的。”
  周宝珍想着,这事她不宜直接出面,还是让七星去交涉为好,至于少年这里自然是救人要紧。少年千恩万谢的跟着人走了,周宝珍又吩咐七星去同衙门里的人交涉,便带着人先回去了。
  因着这件事,她的心情多少也受了些影响,就像表哥说的那样,有了好的政策政令,也并不一定就能保准百姓过上好日子,关键还要看做事情的人,这个道理放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回到府里,双福双禄两个接了出来,程风见了双福目光亮了亮。
  周宝珍下轿,回身对程风交代到:“苗家母子哪里,这两日你让人看着些,有事就来回我。”不能个个都管,但是既然碰上了就要管到底的。
  “属下知道了,王妃放心就是。”
  程风说话,又往双福处看了一眼,只可惜双福只一心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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