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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婢上龙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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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拿来。”

  “拿什么?”没头没脑的,谁晓得他要什么?

  “你偷走的信件和兵符,识相点全交出来,本王饶你不死。”南怀秦不笨,一听她准确无误地描述出藏物处,便知她备有后手,那些书信早被她或她的同伙取走了。

  “王爷,你还认不清事实吗?我敢来就一定有凭恃,就凭晋王对我的宠爱,如果我出事了,难道他不会追查到底?”天真,死到临头了还想威胁她,到底是谁该识相点?

  “你……”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给她,把那个什么的卖身契还给她,我们只要兵符,其他一概不重要。”皇后一脸铁青的发话,眼神凌厉得像要将于芊芊撕成碎片。

  兵符一到手,她还活得了吗?这才是皇后的原话。

  南怀秦冷着脸,看向哈扎。

  “给她,不要节外生枝。”

  要对付一个只身在外的小女子还没办法吗?他多得是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

  觉得被自己养的狗咬一口,哈扎不太痛快地哼了一声,“好自为之呀!于灵儿,希望明年的今日还能看到活着的你。”据说没带来的卖身契就缝在哈扎将军的腰带里,他粗鲁地扯开腰带缝线,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嫌恶地丢出去。

  于芊芊在卖身契落地前伸手一捞,看了看上面的字迹,确定是她的卖身契,小心的收好。

  “你们要的兵符,拿去。”连同银鱼小袋,她爽快地抛出。

  抢得快的南怀秦迅速收拢在手中,他冷沈的面孔露出狰狞。

  “兵符在我手里,你还活得成吗?小美人。”

  “行军布阵你比不上晋王,兵符在手有何用?难道你还能拿它逼宫,让皇上退位吗?”她故作不屑的轻嗤。

  只欠一句,戏就落幕了。

  “有何不可?父皇他昏庸无能,治国无方,为人懦弱又贪好女色,早该让出皇位给有为贤君,本王为皇后嫡出,立嫡为帝乃天经地义……”有谁比他更适合称帝?

  成了!于芊芊笑了。

  “孽子,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出口,朕还没死就想着通敌篡国,你……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真是他的好皇儿呀!原来早已包藏祸心,和外人串通图谋他的皇位。

  “父皇?!”

  “皇上?!”

  转开的石壁后头是一条能容两人通行的秘道,面色微白的九五之尊在南怀齐的搀扶下蹒跚地走出。

  皇后和南怀秦惊恐不已。

  “你……你们对得起朕吗?这些年来朕对你们不薄,即使明知一个、两个都不安分,残害朕的妃子和子嗣,朕还睁一眼、闭一眼的由着你们胡作非为,谁知你们要的是朕的命……”皇帝说得喘个不停,心寒大过于愤怒,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皇后、他的皇儿处心积虑地谋夺他的江山。

  “父皇,你老了,早早禅让安享天年,儿臣不会亏待你,会奉你为太上皇,每年进献上百貌美幼女供你狎玩,你下诏让儿臣即位吧!”手握兵符,南怀秦他有恃无恐。

  “不孝子,你敢逼君退位?”气急攻心,皇上重重一咳。

  南怀秦冷笑,心中早无父子情,“不逼你退,难道要我等着你以通敌罪名将我打入大牢?我也要自保呀!案皇。”“你……你……”皇上气得说不出话来,满脸涨红。

  “皇上,气数尽了就要认了,反正也是秦儿继任为帝,你是个没本事的人,倒不如让出皇位来过几年逍遥日子,不用再在一堆处理不了的国事中焦头烂额。”撒开手了还能多活些时日。

  “皇后你……你也反了……”子恶妻不贤。

  看着皇后得意的神情,皇帝一口痰梗在喉间,气差点上不来,他咳了又咳,南怀齐拍了拍他的背为他顺气。

  此时,于芊芊蝶般的身影一闪,素腕迅速探向紫檀边嵌象牙五百罗汉插屏,喀噔一声,明净黄澄的四方印玺落入白玉掌心,以及一封盖上大印的诏书。

  皇帝见状脸色大变,“啊!朕的玉玺……你居然偷了国印……”以及私立传位诏书,他的皇后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一连串的打击让本已染病的皇帝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由口中喷出。

  “父皇——”南怀齐双臂一伸,接住气极晕厥的皇帝。

  想趁乱逃脱的哈扎当然是逃不了,他一逃到凤藻宫的宫门口就被守株待兔的风吹柳逮个正着,五花大绑的像一头准备上烤架的猪,被绑挂在一根粗实的木棍上,由两名御林军前后扛着巡城绕街,边敲锣边喊着:“猪猡来了。”经此丢人的事后,他也没脸见人了,灰溜溜地溜回北国。

  毕竟哈扎在名义上是北国送嫁的使者,两国并未正式撕破脸,而且还有南怀齐和阿兰公主的婚约在,何况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为了避免马上交战,也只有放他自行离去了。

  至于南怀秦的谋反证据得来全不费功夫,任何可以开的锁和机关对于芊芊而言都不是难事,她在南怀齐的掩护下趁夜潜入秦王府,南怀齐负责把风,解决巡逻的侍卫,她则下手偷。

  深夜行贼事,这也是妇唱夫随吧!

  皇后、皇子与北国串联叛国,皇后还心机深沈的窃取玉玺,假造诏书,两人恶行重大罪不可恕,当下收押大牢,皇后母族及秦王府上下一干逆反亦一并入罪,等候秋后处决或流放。

  原本皇帝要下令午门斩首、处死眨为庶民的皇后和秦王,但是南怀齐出言阻止了,他认为让他们活着受罪才是真正的惩罚,一了百了的死了太便宜他们,将他们终身圈禁,不再享皇家厚禄,母妃当年被害之仇也得报了。

  只是这一番动荡后,本就身子有恙的皇帝病得更重了,血一吐变得虚弱不堪,一整日中昏睡的时辰长,清醒时反而不多,整个人迅速地消瘦,面色泛黄黯沈。

  “父皇,你不要急着说话,慢慢来,先把药喝了。”榻前尽孝的南怀齐扶起全身无力的皇帝,服侍汤药。

  “……慢……慢不来了,朕自知……时日无多了……朕这一生最……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母……母妃……朕允诺要爱……爱她、宠她一辈子,可朕没……没做到……”让她含恨而终,结束绮丽年华。

  “父皇别说了,母妃知道你心底有她,你安心地养病,不要想太多。”人都死了,追悔有何用,他的悔意来得太迟。

  推开嘴边的汤药,皇帝发白的嘴唇抖颤着,“不……不说就来……来不及了,朕是爱……爱她的……可是朕的皇位是皇……皇后家族撑起的……朕也无能为力,朕护不住……护不住呀!朕作恶梦,梦……梦见她来找眹……”皇帝的眼神越来越涣散,撑着最后一口气想把心里的话说完,他眼中的光采渐渐消退,也变得黯然无光。

  父皇,这是你的报应,你为保全你的皇位而牺牲母妃,你至死都要带着愧疚离去。尽避心中对皇帝有怨,南怀齐见父皇如此虚弱的模样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皇后母族强势不是父皇的错,你只是无法两全,毕竟家事即是国事,你得顾及黎民百姓。”人之将死,也不需要说太多苛责的话,尽避他对口中喊的父皇没有多少的父子情,但是看在母妃到死都爱着他的分上,他愿意让皇帝走得无憾,以尽人子的孝心。

  “是呀,无法两全,就……就像老五说的,朕太……太懦弱无能了,管……管不了事,朕是没……没用的皇帝……”现在他这个皇帝要走了,再也不用理会堆积如山的奏章。

  “那是五皇兄的借口,父皇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等你的病好了,重掌国事,必能有一番大作为。”人死如烟尘,一去不复寻,属于他的辉煌年代过去了。

  “重掌国事,重……重掌国事……”皇帝忽然笑了,两手往上伸,似要捉住什么,可是捉得满手空。

  “宣……宣朕的旨意,让满……满朝文武百……百官来见朕……”一旁的内侍总管低头暗抹泪,红着双眼倒着退出正干宫,尊圣帝旨意宣百官觐见。

  这是要宣遗诏了,官员们来得很快,三品以上的大官入殿听话,其余人面色沉重的跪在殿外,低首哀候。

  “众臣听令,朕故去后由皇七子晋王南怀齐继任皇位,众卿需辅其为帝,从今尔后,顺尔成德……”似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双目忽地清明的皇帝口齿清晰地说完继位遗诏,他要众臣子为帝君效忠,不得有丝毫疏懒和怠慢,从今以后奉新主为君王。

  很感人的一番说词,但是抵不住病痛的拖累,一在龙榻躺平后,他一阵急促的咳嗽,竟咳出一大口血,瘦弱的身躯抽搐两下便不动了,呼吸停止。

  “龙驭宾天了——”

第三十六章

  内侍总管一声悲呼,群臣趴地恸哭。

  皇帝驾崩,百姓皆服国丧,京城内一片哀戚,所有喜庆事宜一律暂停,街上听不到任何嘻笑欢喜声,举国为大行皇帝哀悼。

  丧钟四十七响为帝寿,举国陷入哀戚之中。

  一身素服,皇室宗族守灵七日,尔后奉灵柩入陵寝,水酒敬天地,三炷清香告祖先。

  办完了隆重盛大的葬礼后,接着是新帝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大行皇帝的遗诏,南怀齐继任大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朝天子端坐金鸾殿,文武百官齐声祝贺新帝初登大位,面露喜色迎来有宏伟大志的新君,大家已遗忘了辞世不久的大行皇帝,眼里、心里念着想着的是如何让皇上看重,让官位更晋一级。

  努力了多年,为登基为帝之路步步算计,直到今时今日才得偿所愿,望着对他行跪拜礼的朝廷众臣,峻容清冷的南怀齐没有想象中的欢愉,反而有种得到天下却失去一切的空落感,为帝的初日他已有人在高处的孤寂感。

  这是他要的吗?他忽然心生怀疑。

  幸好他并不寂寞,还有人陪伴着他。

  他这个“朕”不是寡家孤人,还有他的芊芊、他心爱的皇后……“立于芊芊为后?”

  “对,朕心意已决。”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于姑娘出身太低了,皇上不可恣意妄为,赐封为美人尚可议。”美人?

  南怀齐不悦了,品级太差,他心爱的女人,他在心尖上的一块心头肉,怎么能委屈她受此屈辱,他绝对不允。

  “朕是皇上,朕说了算,尔等不必多言。”他是一国之君,还做不了主娶自己想娶的皇后吗?可笑至极。

  宰相说了,“皇后乃后宫之主,不可等闲视之。”皇叔卫王进言。“皇上当择贤良为后,非世家女也得是勋贵千金,如此卑贱身分只怕贻笑大方。”太师也道:“天子无家事,家事即国事,岂可因个人喜好而误家国大事,皇上请三思。”就连他老迈的外公十等公,因圣恩而晋升晋平王的杜老太爷也拄着螭纹头拐杖而来。

  “皇上,此女虽是你心头所爱,可是你要想想她是北国人,一名北国侍婢为南朝皇后,莫非要让诸国笑话我朝无贤女,竟立婢为国母……”为了立于芊芊为后,满朝官员闹得沸沸扬扬,无人赞同一国之后出自贱籍,言语犀利地直言她是妖妇祸国,不论南怀齐如何执着于她,总有人提出典史律法发出异议。

  就因为一个皇后之位,君臣不欢而散,身在高位的南怀齐头一回感受到为君者的无力,他只是要娶心爱的女子为妻,有那么难吗?为何所有人都出声反对,大肆阻拦?

  但是不立于芊芊为后,并不表示南朝可以无后,皇上一旦登基为帝就要立后纳妃。

  一开始抗拒得最厉害的高官大臣反而最热切,纷纷地送出自家的闺女、侄女、外甥女等三等族亲入宫为秀女,要为新帝从中选出一后四妃,婕妤、美人、才人各九位,御女、采女等二十七名,以及若干女官。

  所幸皇帝无母,后宫无太后坐镇,因此皇上一声令下将那些女子通通遣回原家,让这些盼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子颜面尽失,泪洒掖庭,朝廷上下立后声浪更为高涨。

  “朕只想和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有这么难吗?”万分沮丧的南怀齐跌坐在龙椅上,为众臣的拦阻而不痛快。

  “是不难,难在你已是一国之君,凡事当三思而后行,不得意气用事,你喜欢芊芊姑娘是没错,但有必要抬举她为后吗?你知道一名女子在后宫之中受其他女人排挤有多辛苦,她会是所有嫔妃眼中的首位敌人,她们将合力对付她一人。”纳了两名北国女子为妾的风吹柳已为北侯公,他虽与于芊芊认识,但也不赞成她为后,一来她古灵精怪的性情不适合严谨沈闷的后宫,嫔妃的争宠会逼死她。二来她没足够的家世支撑她上位,在面对不断入宫的新人,她只会被权势更大的贵女们压迫到无容身之地。

  南怀齐不想对他坦白,宁愿后宫无妃,只一后相许终身。

  “朕不会容许他人欺到她头上。”

  仅此一人,又何需防备。

  “皇上忘了兰妃吗?先帝当初也给了她无上荣宠,但是她今何在?”因为受宠,所以红颜薄命。

  “芊芊不是母妃,她是朕的皇后。”

  哼!真当他是庸碌无为的先帝吗?

  朝廷百官记性差,忘了他是素有“修罗战鬼”之称的杀神,他想做的事从未做不到,遇鬼杀鬼,遇佛杀佛。

  见劝阻无效,风吹柳也就不再提了,反正有百官在前,他何必做坏人,和皇上维持友好才是为臣之道。

  他笑笑地没多谈,不久便离去了。

  在他走后,一脸悲壮的于芊芊在御书房外伸直颈子探头探脑,似要探看皇上的身边是否有人。

  她探了头又缩回,一会儿又把脑袋瓜子往上昂,犹豫不决地想打退堂鼓。

  前朝闹得不可开交的立后风波她知之甚详,有绯衣这号女暗卫,朝中发生的诸事她第一时间就能知晓了,并且从中分析出新皇帝的为难,他在皇位与情爱中只能择一。

  不过她不是兰妃,不会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身为皇上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拥有现代灵魂的她做不到与人共夫,她想是时候了,不是不爱,而是爱不起,她的男人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她必须有所取舍。

  “偷偷摸摸地干什么,进来。”看到芙蓉色身影一晃而过,脸色冷凝的南怀齐展开宠溺笑意。

  “偷人。”一蹦一跳的,于芊芊随兴的举止不像深闺娇养的大家千金,却透着一丝怡然自得。

  “偷什么人?”他打趣。

  “偷皇上。”把他打包带出宫。

  他失笑,“皇上带不走。”

  “带不走就留着呗!这么大的行李扛不动,太重了。”若有哆啦A梦的缩小灯就能把他缩小,装在小箱笼里了。

  “行李?”炯亮的黑眸骤地眯成线。

  “我想出宫。”她以为她说不出口,没想到嘴巴一张,沈淀了数日的话语顺利无比的溜出。

  “朕不许。”如果连她都走了,他当这个皇帝有什么意思?

  “你不许是你的事,我不要留在皇宫,太闷了。”远观四面墙,近看还是墙,她有种被困住的感觉。

  南怀齐心头发软地将她拉近,轻拥入怀。

  “是不是听到什么不顺耳的传闻,不用理会,朕自会处理。”“朕?”她苦笑,反手将他抱得更紧。

  “你是朕,已不是我所爱的晋王,有些我以前能对你做的事,现在不行,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面对你,我调适不过来,很困扰。”“朕……我还是我,是爱你入骨的南怀齐,不论我的身分上有何转变,还是一心恋着你的男人。”他的心不变,依旧对她情有独锺,谁也取代不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可是你是皇上了,我不能对着你胡闹,也不能说出不敬的话,见你一回就要跪一回,不然又要有人说我不懂规矩,连个小爆女都比我懂得宫中礼仪。”她可以学,但那不是她的本性。

  “芊芊……”

  于芊芊以藕白小手捂住他嘴巴,“我不是不爱你了,只是我不适合宫里的生活,我搬出宫居住,你还是能来找我,我们还能一起谈天说地,把家里的小丫头逗得哇哇大叫。”“这是你的决定?”他骤地收紧双臂。

  很困难地,她点了点头。“是。”

  “好,我会给你一座宅邸,你安心的住在里面,想去哪就去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有空就去看你,你要乖,不准乱跑。”他还是让他的女人受了委屈,真该死。

  鼻头一涩,她眼眶泛红,“好。”

  虽然是她提出来的,也如她所愿,可是他的点头同意却让她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得胸口快要爆开。

  “咦!二娘子,快来瞧瞧,这是什么呀!看来小巧可爱,真精致,上头的图纹也没见过,是凤凰吗?”“啊!真的很漂亮,像凤又不像,尾巴长长的,都拖地了,五彩缤纷煞是好看……”“怎么打不开,这是一只匣子吧!看着轻巧,不过颇有重量,要拿来装什么呀?”一家新开的“巧连锁”矗立在平时少人走动的平康坊,原来这是一条没没无闻的小巷子,住户不多,也不是人来人往的闹市,铺子开没几间,连狗路过都懒得来撒泡尿。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自从在王寡妇家开了间新铺子,一开始是没什么人上门,可没过几日几个私塾学子无意间发现这间店,随意进去逛了一下,一见到架子上卖的东西就迷住了,三、两天便过去逛一逛,看有无新品。

第三十七章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不但摇着折扇的文人名士常出入,新辟的仕女区也有名门贵妇、世族千金来光顾,就连一般市井小民也来得,不分贵贱。

  店里简直可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如潮的客人一波又一波,几乎整日没断过,店中人手差点有点支应不了,来不及训练口才好的伙计,只好掌柜顶上。

  所幸有远见的东家早些时日买下左邻右舍的房子,把生意兴旺的铺子又扩充了一倍,盖成了三层楼的格局,每一层楼卖的货物都不尽相同,也有等次之分和包厢,男女分间。

  铺子后边分成两处不同的用处,一边是作坊,专做铺面上的成货,一边是出入便利的院落,住着东家本人和其带来的婢仆,居家和店面是连在一起的,方便管理。

  “这叫珠宝盒,上面的图样是雉鸟,有着七彩羽毛和长长的尾羽,生长在长年不下雪的温暖南方,你看,这镶嵌成眼珠子的珠海珍贝是开关,按下去再往右扭就开了。”一名身着浅藕色上等衣裙的美丽女子正比着匣上花纹,热心地向着来客解说,她眉目如画,眼若点漆,朱唇含丹,纤纤藕臂如破土的春笋般雪嫩白皙。

  这是一间专卖珠宝盒、木制保险箱和各式各样锁头的店铺,连不常见的鲁班锁、九转环、七巧板也有,考验人的手巧和智慧,不少人就专为了解锁而来,乐此不疲。

  珠宝盒和锁头较为人所熟知,保险箱、保险柜就少见了,原本打算用铜和白铁打造,但是顾及这两样是兵器打铸的原料,得之不易,而且价格昂贵又沉重,一般百姓买不起,所以也有用香楠、紫檀、花梨、香樟、侧柏、松木等木刨裁成方盒的,轻巧多了。

  “真的呐!开了,我刚弄了老半天不得诀窍,原来窍门在这儿!真灵巧……啊!这是……好光滑,能看得好清楚,可又不是铜镜……”她眉尾有颗痣,她怎么不晓得?小小的一点像蚊子血。

  “这也是镜子,不过做了,番处理和打磨,比铜镜的映像更清晰,这珠宝盒是可以上下挪移,底下有分七、八个小方格,环戒、耳坠子、银链子、金镯子都可二摆放……若有更贵重之物也不必烦心,将上层格子往上一提,下头还有个暗匣……不不不,不是直接开,而是倒过来……”“啊!又是一个匣面,是海棠花图样,这花也雕得太精致了,花朵像是镶上去似……”“没错,这是一个双面匣,从外观看来是个华美精绘的首饰盒,可是它能用双面摆放,不论是上还是下皆可当一厘子使用,旁人不易察觉是两面的,而且开锁也是一门学问……”要运用到算术、光学、天文学和技术性层面的专精技巧,里头更精巧,令人赞叹其巧思,外面要独特,花纹不重复,每一个锁头不只一把钥匙,有时得一钥三用才能开锁。

  这些东西都是别的铺子买不到也仿效不来的,多少古人累积而来的智慧,加上现代工艺融合而成,就算教个学徒要出师也要三年五载,其中的窍门更要靠天分领悟。

  “主子、主子,不好了,外头出大事了,你别弄这些小玩意儿了,出大事了,皇……黄公子他……”“喧暗呼呼的成什么样,先喝口水喘口气,别惊着了客人。”都不小了,还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似的毛毛躁躁。

  貌美如花的东家向眼前的客人告罪,招来另一名嘴甜的伙计招呼客人。

  这位东家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请旨出宫的于芊芊。

  “不喝了,奴婢这是气的,为主子你气愤不平,枉主子明里暗里为那位……黄公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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