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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特传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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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桑娜尽力维持着她的高贵仪态，接过费克特递过来的手帕，一边用袖子遮掩着一边擦了擦脸：
“不要紧，我去换件衣服。”
她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克丽丝一眼，却见全身湿透的克丽丝正面如纸色、哆哆嗦嗦地看着她。这么弱！她自叹了声倒霉，懒得去理那根废柴。
克丽丝是真的体力耗尽。她没有力气理会侍女团众人的指责，步履不稳地向人群外走去，好几次差点儿跌倒。
见她这摇摇欲坠的样子，艾德正要上前相扶，却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下一刻，克丽丝已经倒在穆坦怀里。
艾德骑士又被抢先一步！他内心愤愤不平道。
扭头看向之前一直冷眼旁观的洛雅，见她竟然偷偷挥了挥魔杖，瞬间将克丽丝一身湿衣烘干。
他心中弥漫着某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松了口气：他毕竟不适合、也没有必要做克丽丝的骑士。
“木炭，这回没话说了吧。”洛雅笑得暧昧。
穆坦没理会，抱着克丽丝神色如常地从众人身边走过。
“给她准备点儿调理身子的药。”
经过艾德身边时，他留下一句话。
“当然。”艾德欣然应答。却听见洛雅道：
“克丽丝这下惨了。就她那小身板儿，不得被穆坦欺负得连渣都不剩？”
“洛雅，你……你在说什么？”显然被这惊世骇俗的话吓到了，艾德瞠目结舌道。
洛雅白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
当天晚上，艾德终于理解了洛雅的话中真意。
克丽丝背着装满书的书包，已经绕着整个校园跑了两圈了。每当她想停下来歇歇，看到不远不近跑在她前面百米处的穆坦，都不得不重新充满了力量。
艾德的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管用！
她都无休止地跑了一个小时了，双腿沉得好像不属于自己，还是一点儿要晕过去的感觉都没有。天！来道闪电，把她劈晕吧。要不，干脆把队长劈晕也行。
明明只敢腹诽，穆坦却好像听到了般，停了下来。
“队长？”她小声询问道。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开始再加大训练量。”穆坦低声道。
“啊？可，”她胆怯地看了眼穆坦，见他神色无虞，才继续道，“我明天还得去侍女团那边。”
“你可以去，可以不参加训练。不过身体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穆坦说罢，转身离去。
完了完了，队长一定是生气她不识好歹了。克丽丝郁闷地想。
“克丽丝，从一个医者的角度，我建议你坚持锻炼身体。”场外旁观的艾德义正言辞道。
“克丽丝，我也建议你照木炭的话做，否则——”洛雅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下次你再晕倒，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应该是连累大家吧。克丽丝没有理会洛雅的异常，只是想，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她照做就是了。大不了辞了结界师公会的兼职。
“克丽丝，听说，你们新生明天要去血色谷试炼？”露桑娜的心腹爱将、三年级的麦尔男爵幼女华莎小姐好奇地问。
“是的，华莎学姐。”克丽丝忙于手上的活计，心不在焉地应道。
“可这段时间都不见你请假去训练，不要紧吗？”华莎关心道。
克丽丝沉默。虽然，华莎是侍女团中难得的老好人，可她还是没法吐槽，说因为每天露桑娜和众位大小姐都将数不清的活扔给她干，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训练。
“希望一会儿能和队友们见一面，简单开个战前会议吧。”她苦笑着说。
华莎望向杯盘狼藉的宴会大厅，摇了摇头：
“我看难啦。其他新生都偷偷溜走了，只有你老实，一直留到派对结束。所以只能辛苦你咯。”
“这是应该的，很荣幸为学姐们服务。”克丽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违心的话。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侍女团呆久了，不知不觉，她已经将精湛的演技融入了一举一动之中。
所幸华莎有些过分单纯。她虽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做这些苦差，但克丽丝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这个认知，已经逐渐刻入她的脑海里。
“其实你可以试试用魔法清洁整理哦。否则可能要一个人做到明天早上了。”华莎中肯地提议。
我也想！克丽丝心中呐喊。可惜她不会，更别提她那少的可怜的冥想力。
见克丽丝热切地望着她，华莎只得道：
“没问题，我虽然挺讨厌这些脏兮兮的盘子和桌布，不过看在你倒挺招人喜欢的份儿上，就教你两个清洁魔法吧。”
华莎卖力地展示着她的清洁魔法，转眼间半个宴会厅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克丽丝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学着施了几次魔法，却收效甚微。
“你真的是辅修魔法的吗？”华莎苦恼地问。
克丽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华莎似乎从没说过什么尖酸刻薄的话，一时找不到妥当的方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太可爱了。”
克丽丝一怔。可爱的明明是她华莎好不好！这年头还有这样头脑简单的贵族千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讨到露桑娜欢心的？还是说，女魔头就喜欢这种傻傻的类型？
平心而论，她也很喜欢这种类型。起码，多亏了华莎，她可以赶上每晚例行的身体锻炼了。
一个小时后，克丽丝一边跑着步，一边叹气：明天的试炼可不可以不去啊？竞技赛过后和大家的配合全是在课堂上，总共加起来没有一天的时间。就她现在的状态，来只小妖魔，她都可以直接逃命去了。明天该怎么办呀？不对，应该问一会儿的战前会议怎么办呀？大家即使口上不说，心里也肯定对她很不满，她该如何面对大家的责备？
就这样苦恼着，她不知不觉绕着校园跑了四圈，竟是脸不红心不跳，以至于她怀疑自己一定是多数了一圈。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地来到约好的地方，晚了整整半个小时。洛雅和艾德都已经不在了。
克丽丝和穆坦沉默地对视着。克丽丝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晚早些休息吧。明天你照例负责防御结界，其他的都交给我们就好。”穆坦的声音难得的柔和，让人莫名其妙的安心。
“好。”克丽丝低头应道，道歉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无论如何，明天，她会全力以赴。
“血色谷关押的妖魔都是战场上俘获回来的。由于监｜禁结界的存在，他们的攻击力和危险程度已然大打折扣。即便如此，你们也绝不可以轻敌。学院不希望出现任何流血事件，明白吗？”丘亚尼非常严肃地嘱咐学生们道。
“明白！”大家齐声回答。
“不太明白。”克丽丝小声地嘟囔，不料还是被耳尖的丘亚尼听到了。
“克丽丝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尽管说出来。”自从上次竞技赛之后，丘亚尼对克丽丝的态度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讲话变得和颜悦色不说，还经常私下里对她嘘寒问暖，让习惯于被忽视的克丽丝十分不自在。
克丽丝本来想私下问问艾德，见班导发话了，只得尴尬道：
“那个，监｜禁结界下我们自己的体力、冥想力和感应力也会降低。这样没问题吗？要是真打不过那些妖魔该怎么办？”
见丘亚尼脸色变得不善，她知道自己一定问了个蠢问题。
“呵呵，克丽丝同学可能这段时间太专注于小组训练了，所以不记得我在课堂上曾经强调多次的问题。”丘亚尼扶了扶眼镜，露出勉强的笑容，“那我再多说一遍。每位同学都会获得两块结界石，一块是用来抵消监｜禁结界的，另一块在危机时刻用来打开强力防御结界并发射求救信号。不过，防御结界只能打开一次，同时会有导师以最快速度赶到你身边将你带出血色谷。换句话说，一旦用了求救结界石，这次试炼你就失败了，有很大机会不能顺利升入二年级。所以，非必须，同学们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试炼。毕竟，作为人类的精英，你们早晚都要面对外面的妖魔。那时候可没有结界石和导师可以帮到你。”
克丽丝尴尬地点头称是。同学们则以佩服地目光看着班导：这么长的一段话，他已经一字不变地说过三遍了，当初背稿得花了多少时间啊！
前来接洽的导师从丘亚尼手中解救了二班的学生。
“待会儿你们两组八人一起从法阵入谷，之后是分散还是走在一起可自行决定；总之，天黑前仍没有使用求救结界石的小组就算通过了试炼。如果你们够聪明，能藏起来让妖魔找不到你们，也非常不错。”
导师特意强调了“不错”二字，让同学们想入非非，不知道学院是赞成还是不赞成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
大家正热烈讨论着，已经来到入口法阵。
前面八个人走进去瞬间消失后，法阵的颜色就会变换一次。看来是把学生们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奇迹队，无畏队。”
穆坦和另一队的队长莱恩走在前面，洛雅紧跟在后。克丽丝深吸口气，跟了上去。
眼前一阵天昏地暗，等她恢复视觉时，只见穆坦正护着洛雅与几只低等魔兽对峙。
不会吧？这就开始了。克丽丝低咒一声，迅速上前接替保护魔法师洛雅的工作。
穆坦与刚刚到达的艾德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开始与魔兽近身搏击。
这些没有智慧的低等魔兽速度不算快，唯一的优势是极高的防御力。之前参加过多次团队训练的洛雅当机立断地使用削减敌方防御力的土崩魔法，效果立竿见影。
艾德比划出胜利的手势，并用充满期盼的眼神望着穆坦。穆坦无奈地伸出手，艾德怕他反悔似地迅速与他击掌庆祝：
“你六我三，你又赢了！”
另一边的无畏队可没有这么轻松写意。这些魔兽常年被关在结界笼罩的血色谷，虽然力量受限，骨子里的凶狠却被百倍地激发出来。如果不能像穆坦他们一样迅速克敌，那么极有可能就要像无畏队现在这样陷入苦战。
“米歇尔！”莱恩惊骇地发现，他们队的结界师居然被魔兽尾部射出的毒刺刺中，昏迷倒地。
无畏队的两位医师分别是结界师米歇尔自己和正在外围战斗的莱恩。先不提毒性快慢未知，即使莱恩来得及赶回去对米歇尔进行施救，剩下的两名队员也将陷入险象环生的苦战中。
莱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刚踏入血色谷就会遇到这般险境。
如果不是眼疾动作还算迅速的艾德一个箭步冲到了米歇尔身边，之后穆坦和克丽丝及时地加入了战局，无畏队可能真的会打破最短时间内试炼失败的学院记录。
“谢了！”莱恩微微抱拳道。对同行的明星队伍，莱恩一开始是抱着几分不服气的。大家同样出身平民家庭，莱恩的武技和医术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修习来的，在他眼中，人各有长，能不能成功只看运势罢了。
但他一向恩怨分明，这份人情是欠下了。
米歇尔幽幽转醒，看到眼前正在给她注射药剂的艾德，不禁惊呼出声。
“米歇尔！”莱恩的语气微含责备。
米歇尔红着脸挣扎起身，艾德赶忙上前相扶，谁料米歇尔过电般地缩回了手，重又跌倒在地上。
“你还好吧。”艾德以为自己没拉住她，抱歉地问。
“我……我……没事。”米歇尔低着头不敢看向艾德。
克丽丝恍悟，向洛雅使了个眼色，捂着嘴偷笑。洛雅脸上尽是不屑。
同伴魔法师普兰上前扶起了米歇尔，冲着呆头呆脑的艾德嘟囔了句：
“不解风情！”
克丽丝莞尔：一向自诩风流的艾德，居然这么后知后觉；看来他也不是洛雅评价的那么花心啦。
刚想同洛雅咬咬耳朵，见穆坦已经在警惕地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试炼途中。
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似乎刚刚的战斗中，她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这就是缺席训练的恶果，她自己的选择，得自己负责。接下来，希望自己这根废柴能起到一点点作用吧。
收敛心神，她习惯性地望向穆坦，等待队长的指示。
“莱恩，我们接下来会寻找一处监｜禁界场力较强的地方扎营，你们的打算呢？”穆坦言简意赅道。
“我们，”见三个队友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莱恩迟疑地开口，“当然是想和你们一起。不介意吧？”
穆坦望向克丽丝他们：克丽丝微笑着点了点头；洛雅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艾德则是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穆坦沉思片刻，提议道：
“八个人一起，魔法师轮流负责防御，结界师轮流感受界场力变化以及附近敌人分布，其他人休息。如何？”
莱恩点头应许。
穆坦一个眼神，克丽丝便心领神会地静下心来，开始感受四周的界场力。以自己所在的地方为圆心，界场力分布十分不均。较强的一侧应该接近整个血色谷的中央。她指了指左侧：
“那边的界场力越来越强。”
其实她心里有个疑问：监｜禁界场力较强的地方少有妖魔出现不假，可如何运气不好，碰上的就是只大妖魔，这也太冒险了吧。
问出口显得自己胆小不说，还等于质疑队长的决策。克丽丝默默吞下了所有疑问。
？
☆、第十章 首战之挫（下）
？ 穆坦将□□从一只豹形魔兽头颅正中拔出。黑色的血溅了满地，却半点儿没有溅到他身上。
克丽丝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如果有一天，她能有队长这样的身手，真是夫复何求呀。
穆坦将□□递给克丽丝，克丽丝殷勤地接过，开始完成队长交给她的任务——不是防御，不是感受界场力，更不是对敌——她只需要将队长的爱枪擦干净就好了。
一路走来，他们遇到的妖魔越来越少，之前还需全员交替进行战斗，如今只需要穆坦和洛雅、或是莱恩、艾德和普兰出战。米歇尔和另一名结界师卡拉负责防御。克丽丝完成了探路的工作后一直在休息。
众人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穆坦向四周望了望，没见到水源，放心道：
“就在这里扎营。”
艾德带头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终于可以安心吃顿大餐。”
开始整理行囊的洛雅瞥了他一眼：
“血色谷里野餐，难得的经历哦。”
艾德听了，郁闷地起身帮忙整理行囊，小声抱怨道：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一会儿哪有力气打怪兽？”
“人家怪兽可都饿了好些天了，不是一样得琢磨着如何把你拆分入肚？”
“我——我艾德怎么会打不过那些怪兽？”
“刚才好像还有人说，不吃饱就打不过怪兽。”
……
克丽丝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嘴，又不敢和队长搭话，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一旁。
余光瞥到米歇尔正痴痴地望着艾德，她心里感觉怪怪的。
“你，喜欢艾德？”
天地作证，她问这句话绝对没走大脑，以至于刚说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嗯，有一点儿。”米歇尔倒是很大方地答道。
“为什么呢？”对感情这个成人话题一窍不通的克丽丝很好奇。
“没有为什么啊。喜欢就是喜欢呗。嗯，觉得他长得好看、待人真诚、乐观风趣、笑起来特有魅力。”米歇尔一脸迷恋地列举。
克丽丝想想，确实，艾德是有很多优点。只不过和洛雅在一起久了，艾德的光辉形象在她眼中实在大打了折扣。
“艾德听你这么说，一定会很开心的。”克丽丝真诚地说。米歇尔可是不折不扣的金发美女呢，艾德那家伙真走运！
米歇尔闻言，略微羞涩地笑笑。克丽丝有些感受到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嘴角微提。
突然，她的笑容一窒。那是？
她赶紧屏息凝神，开始探寻那不正常的界场力变化。很微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居然是从四面包围而来。可四野空旷，哪有一点儿妖魔的影子？她是不是太紧张以至于出了错觉？
就在克丽丝觉察到不对劲，却因怀疑是自己错觉而犹豫要不要提醒大家时，穆坦和洛雅也都有所反应。
洛雅停止了和艾德的对话，默默地抽出了腰间的魔杖；艾德见此，很默契地拔出随身匕首。
穆坦则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一触即发，却因周围确实没有敌人靠近的征兆，而危险地停滞。
微小的震动自地底传来，穆坦给了同伴们一个手势，大家赶紧四散开来。同时，他将凝聚着自身斗气的□□重重地插入地里，只听“轰——”的一声，以他为圆心，周围十米的地面都崩裂开来，露出一个足有两米深的大坑，坑底居然是一个水潭。
地下暗渠！三头全身覆盖着铁甲的塞特斯从暗渠中跳了出来。
其他人虽然及时避开，并预先准备好了防御结界，还是被裂开的土地分隔在了两边。一边是奇迹队，一边无畏队。
穆坦已借着崩裂之力，迅速回到了同伴的身边。
两组，八个一年级新生，对付三个传说中毫无破绽的铁甲化塞特斯，太勉强了。
普兰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求救结界石。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愚蠢到为一场试炼搭上性命。
莱恩出了一身汗。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可那也是建立在力量相对均衡的基础之上。这种相差悬殊的战斗，他已很难保持镇定。
反观奇迹队的四人，都冷静地站在防御结界之内观察着局势。毕竟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塞特斯这种水生魔物。尽管上次那些都没有铁甲化这么难搞的特性，可上次那些也没有被监｜禁结界限制力量啊。四人不约而同地想。
穆坦察觉到了对面无畏队的动摇。他见三只塞特斯都虎视眈眈地围在自己队伍的结界外面，并开始用那厚重尖锐的铁甲撞击防御结界，想是自己刚才的举动激怒了他们。既然如此，那不如——
“木炭，”洛雅不满地说，“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出去逞英雄吧。他们走可以，我们不走。”
艾德赶紧接话道：
“对啊，咱们四个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穆坦点头，冲着莱恩喊道：
“这边交给我们，你们先撤退！”
莱恩一怔。普兰和卡拉却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远离塞特斯。留在原地的米歇尔也难以遏制住周身的颤抖，一脸惊惧地问道：
“莱恩，我们真的不管艾德他们了？”
莱恩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两个毫无战意，一个又害怕如斯，留下来也只是白白牺牲。
看来，他不得不做一次贪生怕死、知恩不报的小人了。
眼看塞特斯攻击下的防御结界摇摇欲坠，克丽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穆坦当机立断道：
“克丽丝，留在洛雅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结界。洛雅，迅速画一个转移法阵，我和艾德出去引开塞特斯的注意，争取时间！”
克丽丝胆战心惊地注意着战况。穆坦一人一枪，对付两头铁甲化的塞斯特，虽然有些吃力，可他胜在速度敏捷，倒也一时无虞。
艾德那边却太惊心动魄了些。他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的匕首，对上塞斯特的铁甲，变得仿佛木棍般无用，只在铁甲上划出一道道华而不实的火花。而他本人，则凭着运气左躲右闪，随着身上的伤痕越来愈多，速度也慢了下来。
再这样下去——
克丽丝正在焦急，就见塞斯特那条一米长的尾巴突然长出倒刺，向艾德毫无防备的后心袭去。
可恶！
这一刻，克丽丝再也顾不得穆坦的嘱咐，终止防御结界的同时抽出了她那根柳木魔杖。
正专心制造转移结界的洛雅觉察有异，回头一看，大惊。制止的话来不及说出口，就见一堵两人高的土墙出现在艾德身后。
“克丽丝，躲开！”她大喊。
克丽丝见自己的防御魔法奏了效，正要松口气，听到洛雅的警告，本能地向旁边退了几步。事情就这样向着她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
耗尽冥想力召唤出的土墙，在碰到塞斯特的长尾时，瞬间消失。艾德瞥见不受防御结界保护的克丽丝和洛雅，脸色一白，毫不犹豫地向二人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塞斯特抖动长尾，一排又一排的土刺向着克丽丝原先的位置射去。而洛雅，正正好好位于那个位置的后方。
克丽丝想再结个防御结阵，来不及；魔法防御，又不敢，明显铁甲化的塞斯特拥有着吸收反弹魔法的逆天能力。
她头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
一抹蓝影从她眼前飞驰而过。艾德以正常人类绝对不可能有的速度，瞬间冲到了洛雅前面。
克丽丝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她颤抖着在地上重新画出防御结阵，才敢来到艾德和洛雅身边。
洛雅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虽然大多数都不是她自己的血。她一边用生命魔法给艾德疗伤，一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而艾德——
克丽丝心里一痛，恐惧与自责铺天盖地而来。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灰白，鲜血仍从浑身上下不知有多少的伤口处汩汩流出。
“艾德？”
克丽丝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道。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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