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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妾只是一幅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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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王爷站起来,走过去掀开了帐门,“蒙满将军,劳烦你告诉图哈将军甘渠的情况。”
    蒙满冲着小凉的图哈一摆手,“欸~图哈将军有所不知,那甘渠地处偏南,自当不会有小凉这般寒风雪地。。。。”甘渠军自小生活在暖潮的南方,北寒,自上次天狗山一战,庄王爷已经察觉甘渠兵很多根本抵抗不了这严寒,伤寒冻疮,棉衣根本就不能够御寒,这只是表面上能看到的,那么隐藏起来的呢?
    也就是说他们对北地的了解并不深入,天狗山背面是否会发生雪崩,想必甘笑雪也是并不清楚的。如此绝佳的机会何不利用?

☆、第57章 “云端”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旌旗猎猎,北地又变天了,黑云压境,鸟兽不闻踪影。
    香炉里燃了香,那味道异常香,却又不浓稠,人闻了有种透进骨子里的舒泰。渺修是个优雅地让人不忍亵渎的男子,也是一个冷得让人无法亲近的人。他垂着眸,待香案上的香全部燃起,便回身坐在八卦图中。帐中的一应摆设都有讲究,轻易碰不得。
    雪白的广袖中的香囊里一直藏着一根乌黑的发丝,那是月前云端逃跑时遗留在真经塔中的。发丝光亮如初,就如师父心里的那一份执念一般,从未删减半分。
    两个时辰之后,当渺修满头大汗的睁开眼时,眼前的人让他整个人恍然一动。每次启用这种秘术,都会耗费他太多的修为。虚弱的人分外令人怜悯,尤其是师父这样清俊美面之人。
    眼前的云端站着不动,师父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气色并不好,脸色白的不像样子,可眼睛始终未离开横空出现在眼前的这个美貌姑娘的脸。
    还是不变的衣着,还是不变的眸子,连唇色都是一样的。渺修弯下腰,按住她的双肩,抑制不住的高兴,“端端?”
    可她嘴上不应他,只是循着声源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他,眼神却是空洞无物的。
    渺修脸上的笑渐渐冷了下来,偏执的人总是不肯轻易放弃,“云端?叫师父一声。”
    云端好似不通人语似的,依旧只是歪着头,眼睛黑黢黢的,里面倒映不出师父的影子,渺修脸上的笑彻底冷了下来,恼火上扬,手上猛地用力,将她推倒在地,指着她怒骂,“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司徒翰永远回不去当初的沉璧,云端也永远变不回曾经的云端!想再续前缘?那是痴人说梦!
    渺修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将帐中的法器砸了满地。
    “人偶而已,只不过是人偶而已!真正的云端是不会不应本观的,对,不会不应的,她一直都很听本观的话,只不过一时被迷惑了而已!”
    “云端”歪倒在地上,看着这样充满戾气的师父,一点反应也无。好像只不过是被他的声音吸引,一直歪着头,寻向声源处。
    渺修停下来,猝火的眸子瞥向歪在角落里的“云端”,她真是太有用了!跨步过去,一把拽起她,以白纱遮面,带她出了营帐。
    天狗山背面积雪埋人,甘笑雪无知,渺修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不打算告诉甘笑雪,甘笑雪没有恤民之心更没有容人之量,他不适合做一国之君,这样的人早晚会死在他辛辛苦苦掠夺来的宝座上。他更不适合做将军,他的士兵全都是他野心的牺牲品。
    活在世上这么久,早就厌倦了世俗的虚伪。甘渠或是大昌的命运如何,他根本不关心,也不会插手其中,他来此,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足矣。等了这么久,机会得来不易,庄王。。。这一次他定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云端刚刚得了庄王爷的信儿,心情正好。其实信的内容简单至极,庄王爷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字字斟酌,诗情画意的写上洋洋洒洒一大篇?他自身是没什么要说的,倒是就只嘱咐了她几句,什么吃喝穿衣的也就完事儿了。这算是家信?
    她盘着腿儿坐在地上,厚厚羊毛毯一点儿都不冷。面前摆着一张纸,一字未落,云端正拿笔杆子杵着自己的下巴组织语言。眼睛盯着花纹繁复的地毯,她想说的话很多,这几日零零碎碎的生活都想说给庄王爷听,抬头想想再低头一脸认真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同样的动作重复好几次,乐在其中。
    芙蓉坐在火盆前,嘴里嚼着盘子里的干果拧着眉头发愁。
    “。。。。。。什么时候才能写好呀?陪我说说话成不成?”
    端端把信纸拿起来放在嘴边上把墨迹吹干,忙活完了庄王爷的事这才有功夫理芙蓉,“你又怎么了?”
    芙蓉耸了耸鼻梁骨,“他姥姥的马骏。”
    芙蓉嘴里出来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半都跟马骏有关系,他俩真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了,“你们俩又吵架了?”
    一说这话,芙蓉就急,脸都拧巴起来了,泄愤似的往嘴里丢了好几颗干果,嚼的嘎嘣脆,“我倒是想跟他吵!!可他倒是给老娘机会呀!”
    还有人爱吵架的?端端不理解,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信封,滴了蜡油将信封好了,宝贝似的上手拍一拍,“这么爱吵架,怪不得马骏要躲着你走。我不是说你可以试试温柔的吗?”
    芙蓉简直绝倒,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戳着对方的脑门怒骂,“你带不带脑子?!老娘话里的意思听不懂?!”但是这人不是一般人她是二般人,芙蓉顺了顺气安慰自己,虽然眼前这人有点蠢,但好歹也是自己的主人,给她点面子,给她点面子。。。。。。
    芙蓉压着心口,“老。。。。。呃,我不是真要跟他吵架,我的意思是他总躲着我,最近为了躲我都上战场去了。我都找不着人,吵架都吵不起来啊。”长出一口气,芙蓉当真是火气很大啊。
    端端想了想这话的意思,有区别吗?
    “意思不还是你想跟他吵架?”
    芙蓉站起来作势要走,“。。。。我不跟你说了!!”
    端端踏踏实实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给王爷的信,看着她暴走的样子有些不解,叫住她,“芙蓉。”
    “作甚?你不要拦我!”芙蓉内伤很严重,偏偏这个人她又不能像对待马骏那样,不爽了就上去揍他一顿,一个人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不过倒是掐腰站住了。
    端端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别往里面走了,里面是内殿,殿门在你身后呢。”
    行!你真行!
    芙蓉也是有点像她的,飘飘的裙子一撩,就地坐下,我还就不走了!
    端端捂嘴一笑,挪过去戳戳她的肩头,“我不是让你温柔一点试试吗?你怎么又打人了?”
    芙蓉不想理她,她背过身子去,哼哼唧唧,“谁说我打人了?我只不过是带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让他看看清楚我也可以很贤惠的。”这人就是个不□□,一惊一乍的,说起贤惠这事儿芙蓉就立马调过头来怒了,“他居然第二天天不亮就跑了!害老娘白为他做了那么多,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现在倒好,他居然还跑上战场,拿着刀跟人家拼命去了!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够几个甘渠兵撕巴的?”
    端端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到马骏居然还是这么有节操的人?可是他以前不是个采花贼吗?
    她扯扯芙蓉的袖子,“然后呢?你找着他了?”
    “废话!他以为跑战场上我真找不着?老娘不过就是。。。。”话没说满,瞄了一眼端端,“不过就是给庄王面子!”到底是给庄王爷面子还是躲庄王躲渺修,你自己清楚哈。
    端端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芙蓉气哄哄的揪了自己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缠着玩儿,“曲里拐弯儿的太烦人了,我想扛着他回大昌去,他们不都是说成亲就能拴住两个人吗?老娘这么潇洒的人。。。。。那我委屈一回,跟他成亲去。你觉得怎么样?”
    马骏要是知道了,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端端倒是没什么反对的,“你们高兴就好。”当初王爷不也是不稀罕她吗?现在照样做了他的王妃,所以呀,马骏和芙蓉,她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芙蓉怨念森森地跟她数落张锐的不是,为什么说张锐?因为她不敢数落庄王爷。
    “都怪张锐那个小王八蛋,要不是他马骏能跟着跑来西北地?要不是他马骏能跑去当兵?小王八蛋,他这是棒打鸭子他知道吗?坏人家的姻缘,他早晚遭现世报!”
    端端倒是纳闷儿了,“什么是棒打鸭子?”
    “就是一对儿鸭子夫妻!”
    新鲜,没听过呀。见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端端哦了一声,伸手把那几盘儿干果拉过来,推到芙蓉面前,“你慢慢儿吃,我去找找哈雅王子,请他给王爷带信。”
    端端捂着信开了殿门,提着层层叠叠的裙子出去找人了,留芙蓉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她翻个白眼儿,“哼,有男人了不起啊?”

☆、第58章 黑色袍角

张锐闯进来的时候,面色如土。
    端端怔愣间缓缓的站起来,看到张锐踉跄着闯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只有无休止的恐惧。昨日,她才托哈雅王子给庄王爷带去“家书”呢,都不知道他看了没。她抿唇琢磨着,他在忙着作战,肯定没有时间看她的碎碎念。
    张锐粗喘着,站在殿门口。今早上雪已经停了,太阳总算肯冒出头来给这地白风色寒的世界施舍一点点暖意,虽然这种季节的金乌总是太过于吝啬,但好歹那外强中干的光亮能给人点安慰。张锐站在那里,呼出的气借着天上那摆设似的太阳变成一片片白雾,遇风消散。
    张锐站在门口,端端站在殿内,溜进来的阳光斜斜的刺眼,她看不清张锐的脸。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却好像有跟骨头卡在了嗓子眼儿里,说不了话。
    倾斜的光线里沸沸扬扬的全都是尘埃,这些小东西见光就闹腾,没有光的时候你都看不见它。哈雅王子随后跟了过来,真是奇怪,怎么都喜欢杵在殿门口说话呢?
    端端压了压喉咙,她想问问哈雅,哥哥看了她的信了吗?
    可是,一张嘴却变成了一句“他出事了?”话一出口,她就开始恨自己了。那么欢实的一个姑娘,没心没肺地活到现在,从来不知道“恨”是一种什么滋味,可现在知道了,恨得第一个人居然是自己。
    哈雅的眼睛里有同情,他转过头看了看站在前面的张锐,又不敢说什么,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惊破了眼前已经快要兜不住的平静。
    端端捂着眼睛蹲下,声音里压着哭腔,又极力憋着不准哭出声来,那是丧气的,不吉利的,她的男人还在前线统领千军万马呢,她怎么能给他找晦气呢?
    她捂着眼睛责备人,“哈雅王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张锐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他晃着她的双肩骂了她些什么话,骂了多久,她都忘了,甚至连他有多凶神恶煞她都没有在意到,要知道她真的是个小气扒拉又记仇的女娃呢。云端脑子里嗡嗡的,只截住了他一句,“自从沾上你,王爷遇上的麻烦还少吗?这次倒是干净了!命都搭进去了!!你高兴了?啊?!”
    哈雅上前拉扯他,汉话说急了,并不流利,像个小结巴,“张。。。张副将!这个,不关,她的事!”
    “滚!!”
    仆从们都识趣地退远了。
    端端使劲地摇头,什么命都搭进去了?谁的命?我没有害过他呀,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他?
    你别再朝我吼了!!我会告状的!!
    端端红着眼,弯着身子大声地回嘴,“张锐你就是个混账!就会拿我寻开心!他才不会死呢!!”
    她跑的那么急,哈雅在身后总也追不上。一个女孩子,怎么会那么有爆发性?繁复的宫裙曳地,却都绊不倒她。
    哈雅急红了脸,差点跳起来,他对着呆愣在原地的张锐怒吼,“还不追上去!她要是出事了,你怎么,跟庄王爷交代?”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张锐,平常喜欢跟人磨牙打嘴仗的张锐,定在地上的脚动了下,转过头去问他,“为什么要去追她?王爷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你疯了。”哈雅摇着头,“让你的王爷受伤的,根本不是她。庄王爷,还没死。但是,她要是出事了,庄王爷会怎么样?”
    张锐失魂落魄的转过身,他跟了那个人这么久,刀枪箭雨,什么没遇过?他能从一个王府侍卫走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那个习惯性黑脸的主子。当初的知遇之恩,出生入死的救命之恩,他还什么都没有还过呢。
    跑远的那个女/人,头发都散了,钗环掉了一地。他看着云端的背影,忽然想起来那日小兵卒子们的荤/话,“咱们王爷,不久以后就该有小世子了吧?”
    王爷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要有小世子了呢?当时他挠着头皮想了半天,“说来听听?”
    大白牙笑得满脸褶子,“副将,昨儿您没听见动静儿吧?”
    “什么动静?”一脚踹过去,“给小爷说明白喽!学会卖关子了还!”
    一帮子光杆男人,不打仗不训练的时候是没正经的,“副将,那姑娘嘴上的口疮。。。。”大白牙龇着牙,脑袋在人群中转一圈,那脸上的笑说猥/琐却又算不上,“是被咱们王爷嘬出来的吧!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张锐明白过来了,一人一脚踹过去,“扯你爹的蛋,王爷也是你们能拿来发昏的?!”
    是呀,大白牙说的对,指不定,她的肚子里已经有王爷的血脉了呢。。。。张锐猛然撒腿追上去,若是庄王真的不在了,她必须给他留下后代,这是她欠的,她不能出差错!
    端端现在极度讨厌张锐,张锐想扛她上马,她反抗。这个人就爱造谣,她恨死这个人了。张锐不撒手,她就开始动手打人,“混账!你混账!”
    就连骂人的话都还是偷学了庄王爷的。
    哈雅王子被吓到了,瞪着眼张着嘴,“怎么打起来了?快,快上去拉开他们!”
    虽然说天放晴了,可是积雪没有想要化的意思,依旧冷得出奇。端端手脚脱力地站在庄王爷的营帐前,始终不敢进去。
    张锐惨笑,“本来,我们活捉了甘笑雪,这一决战都已经胜券在握了,可是你却跑了出来。。。。”
    昨日的一战,小凉的人更熟悉地形,蒙满将军奉命率小凉的五百精锐,用了一夜时间顶风雪翻越了天狗山,在细作的牵引下潜藏到了甘渠的各个角落。
    随时待命。
    严寒来袭,甘笑雪似乎将自己放进了一盘死局中,既不能放弃小凉,也不可能带兵返回甘渠。要想在酷寒中活下来,唯有继续北上,攻下小凉。
    庄王爷散出去撤兵的谣言,并且果真大昌军队在当天拔营。
    甘笑雪不顾将士的劝阻,贸然挺进,那一场人为引发的雪崩,天塌了一般掩盖了几乎所有人的明天。余下的残军杀红了眼,但那也不足为惧,不过是死前的挣扎。
    “我方伤亡如何?”
    “伤者一百二十七人,重伤八人,其余轻伤,四十六人阵亡。”
    “亡者,做好其家人的抚恤。”
    “王爷放心。”
    “还有事?”
    “王爷。。。这四十六人中,有马骏。他家中好像没什么亲人。”张锐说。
    马骏是个特殊的,他在庄王手中有案底,却又跑到战场上来拼命,还带来了云端。此人,且不论目的为何,功过如何,但他战死疆场是真,他为大昌流了血丢了命也是真。庄王爷沉了眸子,“万人碑,刻上他的名字。”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万人碑,是一个大坟坑,那里葬着寻不着家的英魂,有名字的刻上,没名字的只能埋骨于此。
    甘笑雪被庄王生擒,到这里,一切本应该结束了。
    可是雪山之巅,有人在唤他。
    庄王回头只见,黑色袍角闪过,那声音太熟悉了,临别前的那一晚,这声音的主人还在他的耳边呼着热气求饶。与那么柔软又小小的一个丫头融为一体,是庄王爷二十六年来最深刻的一次体验。
    他眉峰一凛紧追上去。
    每当他找不着痕迹的时候,那黑色身影总会出现。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里,特意披一件纯黑的袍子吸引他的注意,庄王爷不怀疑这是一个圈套。但有那么一点是云端的可能,他就不可能撒手不管。
    庄王追进了光秃秃的树林,地上的雪,深的地方及膝。蓬松的雪踩在脚底下咯吱咯吱作响,没有鸟兽,静的诡异。眼前一串小小的脚印,一路深入到林子深处。
    庄王爷蹲下去,沉着眼眸,耳听八方。云端人小小的,两只脚丫子自然也不大,庄王一只手就能攥住。来人的脚印,看大小与她差不多,看脚印的深浅,那人当真也不重。脚印的走势,大约是个女子。
    可抬头看,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微微崩断的响声,像什么呢?哦,就如一根发丝崩断。
    “出来!”
    庄王猛然回头,他知道那人就躲在不远处。
    一声轻笑传来,俏皮的,活泼的,“不要,你找到我,我才出来。”
    云端?
    是她的声音,是她的语气,甚至连她说话时有些字眼习惯性上挑的尾音都分毫不差,但这里面透着诡异,那声音却没有一个固定的方向可寻,庄王转了身子,警惕着,“云端?你再不出来,本王这就离开!”
    “欸,别。你等等我,就出来了。”语气那么像,有点小小的娇气和丧气。
    庄王爷看着林子深处,一枚黑点渐渐地放大,她没有带风帽,美丽的脸上微红,向他跑来,“没想到吧?嘻嘻。。。。”
    庄王爷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她,渐渐地庄王爷脸上的表情放下了紧绷。
    就在当她再跑几步就可以伸手触到他的那瞬间,突然,不知何处,一支暗箭带着凌厉追随她而来,那方向是她的后心。
    庄王想起来初次见面时那个仰着头说饿的小女娃娃,想起那个委委屈屈扬言要做王妃的半大孩子,想起那个偷鸡摸狗只不过是想给他找一份生辰礼的姑娘,后来这个一点点在他身边长起来的女娃娃趴在他火热的胸膛上咻咻沉睡。。。。
    “闪开!!”
    穿透庄王的,不是那一支虚幻的暗箭,而是眼前人结结实实捅进他心里的刀。

☆、第59章 心如根

人无心则无根。
    人若是没有心,还能活吗?
    庄王不可置信,眼前的人依旧歪着脑袋巧笑倩兮,“你是,何方。。。。妖/孽?”
    这不是云端,纵然长得一模一样,连表情都无懈可击,但是有情的人,总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情绪,看到相互间的牵绊,她没有,连感觉都不对。庄王爷掌上运气,将她狠狠地击了出去。
    “云端”被甩出去好远,厚厚的积雪,被拖出了一道绵长的擦痕。她的表情没有变,还是笑,打在身上的力道像是一点都没有感觉。
    她那一刀扎得狠也扎得准,司徒翰昏迷前在心中怒骂:老子纵横沙场多年,竟败在一个女人手上,真是奇耻大辱!直到倒在红雪地上,庄王那双凌厉的眸子也未曾合上,就如死掉了一般。
    “云端”歪在树桩上,她眨着眼看看那个人,对上他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便掉了眼泪。她不懂伸手抹掉,只是傻瓜一样的甩甩头,那泪珠子便落入了茫茫白雪中。
    雪地里传来一声“咯吱”,那脚步轻缓,有人过来了。渺修站在她身后,瞧着那因为沾了血正在慢慢融掉的雪,眼光才转到了司徒翰的脸上,他忽然觉得司徒翰着实是条汉子。若他们曾经不为敌,或许这一生还能惺惺相惜。
    “咯吱,咯吱。。。。”踏着雪,一步一脚印,渺修蹲在庄王的身前,手指微勾,那把刀便被拔了出来。鲜血就好像突然不被管束的劣童,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染了满地,雪融化的也更多。寒风凛冽,师父嘴角微勾,再撑上一些时间,他当真就会从此消失。
    “伤心吗?”染了冰霜的人,起身望着歪倒在地上不懂得自己起来的姑娘,“伤心吗?”
    伤心吗?她不懂的。
    她歪着脑袋,企图透过渺修卷起的袍角去看看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但是瞧了也是白瞧的,她什么都不懂。渺修冷笑,修长的五指微伸,“云端”的身子便突然扭曲了,茫茫冰天雪地中只剩下一件干瘪的乌黑的斗篷,还有一根已经断成几截的发丝。风一吹,断发分离,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世上幻象那么多,谁能全部分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了。
    “王爷。。。。”
    “爷——”
    这么快就跟过来了?哼,渺修俯视地上的庄王,瞥了一眼逐渐跑近的军士,眨眼便消失在树林中。
    张锐揉了揉眼睛,“方才那不是渺修?”怎的再一看又不见了?
    “大白牙,方才瞧没瞧见前面树林里有人?”
    大白牙望了望,才点头,“人影一晃,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副将你也看见了呀?”
    张锐寒了脸子,“走!去看看。”
    而迎接他们的,是那个山一样的男人,倒在血泊里。。。。。他睁眼看着的地方还有一件漆黑的斗篷,空荡荡地铺在地上。
    林中聚集来的军士越来越多,已经开始西斜的金乌,刺剌剌地打在一张张沉痛的脸上,“王爷——”
    “王爷——”
    军士的哀嚎与跪扑,惊了地上的雪,碎末纷纷扬扬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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