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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妾只是一幅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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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山匪出没频繁的时候。
沉璧有一笔生意需要亲自跑一趟大歧州。大歧州离家大约四五日的行程,临行前沉璧做好了宅院与商铺的安全防护。
冬月初寒,云端替他系好了大氅。想到她要自己在家中待上将近十日,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有些不乐意。努了努嘴,“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她年纪还小,加上从小在山上放养着,真要她沉静下来,一时半会儿也是难做到的。沉璧知道她想什么,眼角笑了笑,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沉声道,“好,等我回来。”
他趴在云端的耳边悄悄说了句,“等夫君回来加把劲,早点生个小子出来。”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打趣,瞧着她总算有点精神了,这才伸手用力地抱了抱,“为夫走了!”
云端将他送出去一段距离。
今时不同往日,沉璧成了有家室的人。掀开帘子往后看,那个裹着狐裘的小女人还站在原地,他伸出去手挥了挥,“回去!”
见她往回走,禁不住又转过头来瞧他。冷峻的脸上忍不住笑了笑,家中有了妻室的感觉当真就是不一样的,有牵挂也有踏实。
沉璧走后五日,下了第一场小雪。天黑的时候,云端听公婆说近日的山匪消停了一段时间。可算是让人稍稍安点心。像他们这种富户,最怕被匪贼盯上。尤其家里的顶梁柱又不在。
入寝的时候云端拍了拍旁边沉璧的枕头,数了数日子,还有四五日他才能回来。夜里静的很,一个人拱了拱被子,习惯性的钻进去埋着头。
第二日雪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露出头来,阳光大盛,昨日里下的那点雪沫子哪里还瞧得见影子?端端方梳洗完,外面忽然就有家奴来喊她,“少夫人,老夫人叫你去一趟。”
家奴喊得有些急,云端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急匆匆去了沉家老人的院子里,沉老与沉母相互对视了一眼,哀叹一声。端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沉璧尚在外未归,莫非。。。。。她脸色忽然就白了,揣着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小心翼翼的问出口,“婆母叫媳妇来是有什么事?”
“儿媳啊,是有桩事。不过你听了也别急。”
“您说。”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沉老。
“昨天夜里,你娘家。。。遭了匪,你爹他断了一条腿。。。。。”
卡在喉咙里的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眼里先激出了泪,“。。。。我要回家。”
沉家的家奴护送着沉家的新媳妇回了云家,尚未到云家门口,便看见巷子口围了一堆街坊邻居,在那里议论纷纷。人群里挤出来几名衙役,按着佩刀远远的走了。
“哎哟,昨儿半夜我听见十里八村的狗叫,我都不敢披衣赏起来。”
“是呀,想不到抢的是云家。”
“月前他家嫁闺女,操办的热闹,流水宴摆了一整天。我琢磨着是那时候被山匪盯上的。”
“那帮子匪类真不是东西!”
云端几乎是踉跄着跑进家门的,她空有一身功夫,却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云家当真是被洗劫一空,屋子里该拿的都拿了,拿不了的都砸了,连件像样的家具也被扛走了。大夫背了药匣子出来,她娘在里间哭。
见到这样狼藉的家,云端心头上拱了一团怒火。她不能任由自己的爹娘就这么让匪贼欺负了去。身边跟了云家的小厮,鼻青脸肿的,看样子昨夜里也没少挨打。
“枣子,衙门的人怎么说?”
“小姐,衙门您还不知道吗?早就跟那帮子畜/生串通一气,咱报了官,他们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忙上两天,到最后不还是不了了之吗?”枣子擦了擦眼泪儿,“您快进去瞧瞧老爷吧。一把年纪还糟了那么大的罪。”
云老挨在炕头上,鼻子腔里直哼哼。做了半辈子本分商人,到头来竟被人家直接欺负到炕头上来了!老爷子气不过,肝火旺,咳出的痰都带血丝儿。
握着自家闺女的手,云老爹说话都没了力气,“端啊,咋就你一人回来呢?”
端端看着她爹的那条断腿,眼泪汹涌,咬紧了牙关不准自己哭出声儿来,“沉璧去大歧州还没回来,公婆在后面的车上,我先回来的。”
“。。。。那,那帮子畜生!!”云老一想起来昨夜那些人的行径,激动得手脚都颤,“爹替你挣下的家当。。。都没了。。。。”
云母是个妇道人家,跟着云老,一辈子苦也吃过,福也享过,本来什么也都是看淡了的。山匪要钱那就给他们吧,可云老硬气了一辈子,他说他挣的钱要等将来他死了,都留给他闺女傍身用的,谁也不能动!
可那些是匪贼,他们怎么可能听你的?多少家奴小厮够他们撕吧的?全上去了也根本不顶用!
云老被他们打断了一条腿,家财全部洗劫一空。这一伤一气就病倒了。云母趴在他身上嚎哭,“咱不是还有铺子嘛,你这个老头子,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啊?!”
沉家二老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巧撞见云端从院子里抄了把长刀,满脸杀气的就跑出去了。跨上马背,鞭子“啪——”一声抽在马臀上,枣红的高头大马撒开蹄子就朝着城门冲去。就连沉老连声喊她,她都不应。
云母和小厮急急地从房里跑出来,“坏了,坏事儿了,亲家公亲家母快找人拦住她!!”
好赖她也是在太和山上生长了十三年,看家的本事总是有的。马狂奔,耳边呼呼生风,什么冷不冷的,眼下的云端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她就想找出那个砍她爹腿的混蛋!
锃光瓦亮的一柄长刀被她抓在手里,加上那满脸的煞气,路人纷纷惊叫躲去路两边。
谁拦得住?这里老的老,不中用的不中用,根本没人追的上她!沉老恨恨地一拍大腿,“她功夫再好也敌不过人多势众啊!!那就是一群草莽,她一个女人去能讨什么好儿?这不是去送死吗?!”
“她师父!枣子,快,多叫上几个人一起,上山去。找她师父,快去!”
“诶诶,小的这就去。”
云端摸去土匪窝的时候,猫着身子躲在成片的枯草后面。抬眼望了望挂在天上的日头,摸了几把手底下的枯草。很好,不带湿气,干得利索。山寨门处有山匪看守,她咬了牙。今儿刮着西北风,把刀藏了,猫着腰转了一大圈去了山寨的北侧。北侧也有看守,现在见着这群匪贼,她就会想到她爹的那条断腿,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冷风吹,她匆匆出门儿,穿的本就不多,眼下一冻,反倒是清醒了。
想法子把守门的引开,提着刀溜进去,躲在角落里。到底是谁砍断了她爹的腿,她不在乎了,与其找那一个,倒不如将这个蛇鼠一窝的地方放火烧个干净!
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藏了两把火。
大概是抢了一夜,眼下正是他们回来补觉的时辰。寨子里吵闹声很少,还有个躲在草垛里打着鼾睡大觉的。
你们不是爱抢爱烧吗?姑奶奶今儿就让你们烧个痛快!!
人在怒火攻心的时候,胆大可包天!
火炬子燃在一处可能暂时并不耀眼,可是当五六处的火炬都被她放倒在了不同的地方,顺着风势,*的,那就不可挡了。
浓烟升起,惊动了不少人。操/爹骂/娘声四起,有人身上沾了火星子,哭嚎着在地上打滚儿。见差不多了,云端就赶紧往山下跑,她当然也是知道寡不敌众这个道理的。
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她的衣裳颜色出卖了她。
“抓住她!”
“臭娘们儿!”
师父赶过来的时候,她正被一群杀红了眼的匪贼围住。她小时候身体很不好,但是自从被送到山上之后,每日的功课早就把她的身体底子打磨得很壮实,这些年头疼脑热的几乎不见。可今日是怎么了,打了一圈儿,她肚子痛得厉害,脸色煞白,根本直不起腰来,身上冷汗连连。
长刀杵进土里,靠在上面直抽冷气。围着她的那几个贼眉鼠眼,把手指骨节捏的嘎巴嘎巴响,她想着这下子完了,报仇报了一半,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昏倒的时候,她好像隐约看见有道白影滑过来,将她抱住了。
之后的混乱中,不知道怎么的,模模糊糊的她就被一大股刺骨的寒凉没了头顶。刺激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渺修师父抱着她从河里钻出来的时候,她是不省人事的。冰凉透骨的河水,将两个人浇得透湿。师父抱着她找了个山洞进去,两个人哆嗦得不成样子,渺修看到她蜷缩成一团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从来都没什么脾气的人,这次气红了眼,咬着牙恨不得把她晃醒了好好揍一顿!那些山匪是好惹的吗?要是好收拾,官府用得着年年带兵剿匪吗?!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自己不知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到底是不是为师教导的失误?!
可是,下一刻,却又将她紧紧的拥住了。师父闭上眼,一个月而已,他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原先他都决定了,一辈子不见,便一辈子不烦扰,安安心心做他的道士。可是兜兜转转,还不是又见面了吗?这就是天意,他们之间是没完的。
山洞里生了火,靠近火堆,僵硬了的手脚渐渐有了暖意。
但她昏迷中依旧抖得厉害,面色有痛苦。手一直捂在小腹上。师父皱眉检查了她,身上根本没有外伤,心中一惊,立即摸上她的脉搏。
火堆燃得旺盛,偶尔出一两声“噼啪”的炸裂声,热量传遍了周边。
架在火的衣袍往下滴着水。
云端被渺修师父抱在怀里,可是师父却已经寒透了心。
她竟然有孩子了。。。。
平平的小腹里面竟已经有一个不足二十天的生命。这算什么?呵,徒子徒孙?
云端,你真是好样儿的。。。。。
☆、第77章 有喜了
天黑下来,师父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苗子窜上来,映得整个山洞一片火红。两个人的衣裳依旧湿漉漉的,一个人独自在火堆旁坐了许久。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转过身去将她揽过来,点了她的睡穴,只着薄薄中单的两个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修长的手掌抚上她的小腹,手心下就是另一条生命。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给她,到后半夜的时候,两人身上的衣裳烤得差不多了。云端脸上总算是有了点血色,师父撑着发麻的手臂松了口气。
师父取下火旁的外袍盖在两人的身上,挑了挑火苗子,回来把人拥紧了,逼着她捂出一身汗来。只要发了汗,就好了。
天微微亮的时候,师父惊醒,洞外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伸手悄悄解了云端的穴,准备起身查看。若是那一群丧家山匪追来那就有些不太妙了。
可还未等师父起身,洞口处忽然站出来一个人,往里瞅了一眼,随即激动地往来处跑,嘴里喊着,“这里!沉老爷,找着我家小姐了!”
师父看了眼怀中的眼睫微动的云端,却皱了眉。
果不其然,等沉家老爷子领着一群家奴呼啦啦的涌进来,明明白白的看见眼前两人的衣衫不整,突然噤声一片。众人的脸色可想而知。
沉家老爷子手杖重重地杵进了土里,脸部的肌肉发颤。
渺修只是寡淡的瞥了一眼,世俗如何想,与他何干?低头的时候云端微微的要睁眼,师父将衣裳拿过来准备替她披上,可闯进来的人站着动都不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师父垂眸做自己的,“陈老爷不打算回避吗?”
陈老爷子满腔的怒气,手杖戳在地面上闷声响,“不知廉耻!你们是师徒!!”
师徒?
师父笑了笑,自从昨晚知道她怀孕以后,他就已经不在乎世人怎么看了。回眸,长眉微挑,嘴角上挂着笑,脸色却冷了,“那又怎样?出去。”
端端醒了,沉老爷子怒骂她败坏门风。
跟来的人里面也有云家的家奴,都看见了,百口莫辩。更何况师父根本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清者自清,他们要是愿意往别处想,那是他们的意愿,他也是阻止不了的。
师父系好了袍子,将坐在地上呆愣的人拉起来,“走吧,回去。”
云端眨了眨眼,“回哪去?”
“你爹娘为师已经吩咐弟子接上山去了,不随为师回去看看他们?”
“为什么要接去山上?”
“不去太和门,你等着山匪再来一次?”
也对,她放火烧了他们半个寨子。但凡那群山贼坐下来仔细想想就能想到是云家人干的。
“哦。”她点点头,有些呆,大概是被那一句败坏门风骂懵了,“那我要去看看他。”
她还不舒服,头昏目眩的,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腿打飘儿,渺修要扶她,她不用。
渺修垂眼看着她,“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在所有人眼里,恐怕她已经清不了了。。。。眼泪淌下来,自己伸手抹掉了,犟着往前走,也不应他的话,只说,“我要去看我爹。”
沉老爷子怎么说也是云老的好友,不至于立马就甩手走人。他领着人站在洞外,见师徒俩出来了,脸色更僵,“你的事,等我儿回来再作打算吧。”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释了,眼见为实。沉老爷子撂下话,领着家奴走了。
只剩下云家几个人留在原地,“小姐,我们怎么办?”
什么打算?休妻吗?好像除了休妻也没别的了。
云端上了太和山,什么都没提。
第二日的时候云老就将她赶回去,“爹这里没事,你回去,快回去吧。”
她走的时候师父没留,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师兄弟们只知道她家被山匪惦记上了,这帮子匪类谁都恨得牙根儿痒痒。几个打小就关系不错的师弟跟各自的师父告了假,一道送她下山去。
一路上,她特别想让沉璧快点回来。
回了沉家的时候刚好是点灯的时辰,师弟们知她心情不好,送到门口便都转身儿回了,连口茶都没进去喝。昏暗里,她站在门口,望着几个白衣少年朝她摆手,“进去吧,我们走了。”
沉宅的氛围很压抑,这种事情,见风就长,阖府上下应该没有不知道的了。丫鬟家奴见了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少夫人,可转身儿就凑一起嘀咕去了。他们在私下里说什么,她大概也猜得到。
拖着沉重的身子去见公婆,这是礼,只要她一天是沉璧的夫人就得按照规矩来。
沉老叹了口气,“回你院子去吧。”
沉母冷了脸,坐在一边根本不待见她。
生活里要发生点什么变化,只不过就前后几天的功夫而已。
沉璧是快马加鞭回来的,就在隔日日落的时候。想必是接了家里的信儿。云端坐在还未褪去喜庆之色的新房里,听着身边的丫头回来通报,说是少爷回来了,眼下去了老爷老夫人的院子。
眼睫闪动,上一刻染了亮光的眸子,转瞬就暗了下去。明明他走之前,他们还舍不得分开呢,现在她却不敢见他了。她承认她胆小了,这种事,是个男子就不会容忍的。
晚饭正是赶在沉璧回来不久。
房门一声轻响,有人进来,踩在地砖上的步子,缓而有力。云端坐在梳妆镜前,听着自己早就跳乱了的心跳。手心握出了汗。
沉璧走进来,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对着他。不大的一个人儿,也不知道这几日是怎么撑过来的。他不怒吗?怒。只不过一路的狂奔已经让他冷静下来了。
他后怕,怕的是她大着胆子去烧贼窝,万一没回来怎么办?
沉璧解了大氅,见她抬着眼睛看自己,那双眼睛里含着水雾。直到几年后他堕入空门,每回跪在佛前替她诵经时,脑子浮现的都是她现在这样,想解释又怕他不肯信,甚至有些可怜的眼神。在佛前,他就问自己,那时候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怀疑吗?其实是有的,之前他就看见渺修抱过她。年少时,总是容易被一时的情绪和所谓的自尊迷了双眼,不肯去问明白,也不肯听解释。
他知道云端是有话想跟他说,但沉璧把她拉起来,摸了摸她的两腮,剑眉皱了,“为夫就走了不到十天,你怎的就瘦成这个样子?走了,去前厅吃饭。”
一连多日的委屈和压力涌上来,她拉着他不肯走,囔着鼻音说了句,“我没有跟师父。”
沉璧用额头贴一贴她的,沉声道,“为夫知道。”在她唇上印了印,“现在去吃饭?”
“嗯。。。。”
没出事的那些日子,每晚入睡前她都会拍一拍沉璧空置的枕头,卷着被子不自觉就滚到他平常习惯躺的那一侧,心里有股小小的甜,就能睡着。可是今夜沉璧回来了,依旧从身后揽着她,两人靠在一处却忽然没了话。云端转过身去,沉璧却睁开眼,“睡不着?”
“嗯。”
“那做点别的?”
她又挪动着身子翻身回去,心里有点疼,眼角也有点刺。
沉璧搂在她身上的胳膊用了用力,两人贴的严丝合缝。脸埋在她后脑勺上,“快睡吧,咱们明早去把爹娘接回来。”留在山上像什么话?
云端闭着眼闷闷的应了一声。
一夜无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都真的睡着了。
沉璧是个好丈夫,云家二老被他从山上接了回来。请医问药,帮衬生意,重新挪了沉家的一批护院过去,沉璧做的当真是挑不出哪里不好。
可就是他太好了,云端无端的生出许多害怕来。因为有天她去书房找他的时候,听见书房里有争执,沉母的声音有些大。她听见了,沉母要她的儿子休妻。
沉璧不肯,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砸碎了。
夜里他处理完了账目回房的时候,瞥见他手背上有道划痕。
云端找药出来替她抹,“怎么弄得?”
“没留意,碰碎了个花瓶。”
“咱们家的花瓶都值不少钱呢,你这口子刮得也不算吃亏。”
“花瓶不是自己花钱买的?照你这么算账法,家里早晚得赔掉底。”
她不好意思,抿唇嘿嘿一笑。
这天夜里,鱼水欢。
可她就好像是撞上了霉神,生活刚有了些起色,麻烦又来了。这次还是个不小的麻烦。
冬月初的时候,沉璧走之前曾经抱着她,趴在她耳边说,“等为夫回来加把劲儿,早点生个小子出来。”腊月下旬她就被大夫把出怀了一月有余的身孕。
喜脉一出,沉母沉父的脸色瞬间黑到极点。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师徒共寝的误会也才过去一月有余,就是这么恰好,她就有了月余的身孕。。。。
沉璧给了喜钱,送走了大夫。脸上虽笑,却不见有多少高兴的意思。
上天真的挺会玩儿!
她白着脸笑,捂着小腹,又重复了一次,“我没有说谎。”
☆、第78章 睡觉不准讲条件
云端看着他,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凄楚和倔劲,“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跟我的师父一点关系都没有!”手腕上的珊瑚珠艳光四射,大滴的泪珠砸上去,恍若珠玉流转。
“跟你的师父没关系,好,我信。”沉璧转过身来,这时候她才发现他的眼眶是赤红的。有力的大掌抓着她的肩膀,拇指的力道恨不得穿透了肩胛骨,“但是,那天,我看见他抱你了!那是一个师父该做的吗?你告诉我!”
小心翼翼隐藏的那一点不敢对人言的秘密,毫无预兆的被他扒出来,字字清晰。
云端坐在床榻上,矮了他半截。微眨的眸子充盈着水光,两下对视,不肯低头,“所以呢?这就是往我身上泼脏水的理由?”
沉璧是男人,自己的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发现与她的师父暧昧不清,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忍得住不闻不问,除非那是不爱。可是,天知道他太在乎眼前这个人了。
云端的脸色很憔悴,沉璧压下心头的火气。她怀着身孕,眼下两人都很激动,显然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好时机。扯了被子盖在她身上,“先休息!”
房里静悄悄的,沉璧转身就准备出去,却听见她在身后喃喃开口,“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沉璧站住了脚。
听见云端继续说,“如果我让你颜面尽失,在父母面前为难。我。。。。。”仰头擦掉不争气的眼泪,迟迟地补上了最后一句,“。。。我接受。。。。休书。”
守在院中的仆婢皆浑身一颤,就在方才少爷与少夫人的房中猛然传来“嘭——啪——”的响声。
手边的落地屏砸在了摆放的瓷瓶上,接二连三的砸地声惊人,碎片铺了满地。
沉璧铁青着脸,恨不得咬死眼前人。沉璧怎么都想不到她竟会说出休书这样的话,他狠命的戳着自己的心口,“云端,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沉璧对你是怎样的,你感觉不到?!休书。。。。你要休书干什么?”
去找你师父?这一句他最终是生生咽了下去,不想让两人断了后路。
“休书,我不会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转身大步走出去,留给门外呆若木鸡的仆婢一句话,“若是再让我听见有人私下里嚼舌根,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少爷。”
云端一觉醒来,天擦黑了,房里的狼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拾干净了,屏风外掌了灯,不算明亮的光透进来,昏黄的正适合睡觉。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难怪这一段时间总是容易饿,原来是肚子里藏了个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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