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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花开-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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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娜就会一溜烟地冲下楼,“谁是巴妹妹?我叫巴西娜!巴来巴去的多难听呀?”
赵小虎就笑,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好啦好啦!不叫了还不成吗?走吧,上学去!”兄妹俩就牵着手一路小跑着上学。
放学的时候也一样,赵小虎牵着巴西娜,一幅保护妹妹的样子。
有一天,赵小虎送巴西娜回家,何秀见赵小虎鼻青脸肿的,感到很惊讶,就心疼地问怎么了。赵小虎一挺胸脯,自豪地说:“有个坏同学欺负妹妹,被我揍了回去!”
“啊?你跟人打架了?”
“嗯,对待坏人,我就要像爸爸那样挺身而出!我可是少先队员哦!关键时刻我不出面谁出面?”
何秀就笑,“你这孩子,跟你爸爸一样!但是以后要讲道理,君子动口不动手!”
赵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国兴是警察,要经常外出办案,每次外出就将赵小虎放在何秀这儿;何秀要是加班,她就将巴西娜送到赵国兴家;如果两人都忙,他们就将孩子寄放到汪小凤处。
每次看着他俩将孩子送过来送过去,汪小凤总少不了一句玩笑,“干脆你们两家合二为一得了,免得送来送去的麻烦!”
听到这话,赵国兴和何秀总会相视一笑,“再说吧再说吧!”
可赵小虎却没那么多耐心,他常常唠叨爸爸:“爸爸,我们搬到何阿姨家住得了,干嘛天天跑来跑去的?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
听到赵小虎的这些话,巴西娜也埋怨,“妈妈,你这句‘再说吧’已说了好几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搬到一起呢?”
赵国兴和何秀的“再说吧”是有道理的——两个大人都带着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相互之间都不存在血缘关系,如果仓促地走到一起,舌头和牙齿会不会和谐相处呢?而且大人之间过去都存在着误解,也需要时间的淡忘。再说,何秀主导研究的维医新术——瘫痪病人的康复研究正进入试水阶段,哪有时间考虑结婚的事呢?
何秀目前正在研究的瘫痪病人康复新术,来源于两年前那位“女鬼”案犯的启发。
当时,那“女鬼”的丈夫明明已经瘫痪在床,却突然之间跳跃自如,这一点对于何秀来说一直是个迷。作为医生,何秀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
对于腰椎骨裂,如果伤势较轻,而且没有伤及神经,何秀通过使用木拉提传授的绝世神技,倒有可能慢慢使其好转,最终虽不能完全康复,但可借助工具慢慢行走,可是突然之间能跳跃自如,何秀之前还未听闻。
虽然自己没有听闻,但是民间一直流传有瘫痪病人突然出现的“活死人”和“死活人”传说。何秀围绕这一现象进行了大量的调查走访,虽然都是听说,但何秀还是理出了一个简单的头绪——所谓“活死人”,就是长年瘫痪在床的人突然间活了过来,而且短时间内能下床行走、活动自由,之后又突然倒地,跟死去一般;所谓的“死活人”,就是人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但是躺在床上跟死去了一样。
对于后者,何秀知道,这就是“植物人”现象,但对前者突然之前出现的奇迹,何秀断定,一定是睡眠的神经元出现了短暂的激活。她相信,这种现象的存在一定有它科学道理。
她认真研读木拉提留给她的《维医秘籍》,仔细研究人体的神经脉络。她坚信,只要病人的腰椎骨裂愈合良好,再打通他的某路经络,使神经通路传导良好,瘫痪病人是有可能直立行走的。如果这一难题得到攻克,“活死人”和“死活人”都将摆脱病痛,恢复健康,将对人类医学产生巨大的贡献。
为了试验,何秀找来几只腰椎骨折的小兔,首先把它们的折骨接好固定,之后,采取针灸疗法,对它们的相关经络逐一进行疏导,观察它的运动情况。
研究还在苦苦的进行当中。何秀哪有心思考虑结婚的事呢?
这天,何秀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维医新术——瘫痪病人的康复研究笔记,代晴玉打来了电话。
“喂,是何秀吗?”
“哎大诗人,是我。怎么想起我啦?”
“哼,一猜就知道你这个工作狂还在加班。怎么?想象当年的马跃那样要工作不要家了吗?”
何秀呵呵地笑了,“怎么?要对我开批评会?”
“是要给你开次批评会了。你看你,曲曲折折还是跟赵国兴走到了一起,但不能老挂着人家不结婚呀?”
“呵呵,别光说我,你呢?不也老大不小光恋爱不结婚吗?说,什么事?”
“早几年我们定的集体婚礼的事你别忘了,我们等你等得花都要谢啦!”代晴玉嗔怪道,“这次可不能再拖哦。你,我,还有我们一大帮,再不结婚都成老妖怪啦!好吧,直接告诉你决定——‘五一’在过风楼举办集体婚礼哦。别忘了,听到没?”
“那,那赵国兴哪儿?”何秀有些迟疑。
“你放心吧,我已经跟他沟通好啦!你做你的新娘就OK啦!”
“真的?”
“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快做好准备哦。”
“可是,可是我跟他都带着个孩子……”何秀有些顾虑。
“哎呀呀,我都给你们安排好啦!两个孩子提前送到刘云萍阿姨家!”
“哦。那我能给集体婚礼提点建议吗?”
“当然可以。那你把你的建议写在信里发给我。OK?”
何秀还想问点什么、聊点什么,代晴玉却“嗒”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嗨,这个代疯子!”何秀笑了。
☆、终成眷属
第七十七章终成眷属
倏忽之间,1987年的“五一”很快就到了。这一天,何秀跟赵国兴、代晴玉跟郝天雄、汪小凤跟马跃、李爱国跟汪小鹃、张小薇跟朱志刚要回到过风楼村举办集体婚礼!
根据何秀的建议,集体婚礼以“等待花开”为题,以“回味、遗忘、憧憬、起航”为主线,让婚礼穿越时光的隧道,联通过去与未来,让所有人在现实与梦想之间体味到温暖和大爱,通过婚礼这种独特的方式向青春致敬,为梦想起航。
按照何秀的策划,参加集体婚礼的五对新人,首先乘坐拖拉机从乡里到达过风楼,在过风楼再换坐牛车到原大队部。
这可是一场新奇的集体婚礼。一大早,乡亲们就聚到了过风楼准备看稀奇。因为儿子要结婚,朱志刚的爸爸老早就一身新衣来到了过风楼;同样的,因为女儿要出嫁,张小薇的爸爸张建华也一早就占据了过风楼的制高点。
集体婚礼的现场总指挥是现任支书杨二林。一大早,他就拿着两面彩旗来到过风楼下,喝五喝六地安排起来。
过风楼,在何秀他们做知青的时候还是一座山峁,山茆上修着一个门楼,这个门楼连着山里山外——从这里向南,下一面坡再走四十多里就到了公社;向北,下一面坡再走半个小时就到了村里。因为这面坡挡住了山里山外,各种车辆只能在这里打住掉头。村里的山货要运到山外极为不便,村里的经济也因这面坡落了后。这几年,杨二林带领乡亲们啃住这块骨头不放,一钎一炮地围着过风楼修成了一条通往山外的公路,“过风楼”因此而清静起来。如今,连“过风楼”本人都没想到,时过多年,它还能目睹到当年的知青们,还能看到那些孩子们要来这里举办集体婚礼。
时间还早,乡亲们就喜气洋洋地边唠嗑边等待。
正等着,忽见三辆吉普拐过弯道向村里驶来。乡亲们一看:哇!山南省广播电台、电视台的记者,还有省民俗协会的专家!他们在牛车旁架起摄像机和照相机,两三支拾音话筒通过长长的摇臂架了起来。原来,他们都是代晴玉的好朋友,今天,应代晴玉的邀请,他们端着□□短炮来参加他们的集体婚礼了。
按照何秀他们之前的方案,过风楼下,七乘牛车一字摆开——打头的是鼓乐车,车头上立着一面彩旗,上书“高歌猛进”;第二乘牛车专为朱志刚和张小薇父母而设,车头上也插着一面彩旗,上书“秦晋和美”;其后五辆均为迎亲专车,每乘车头各插着一面彩旗,上书“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奋发有为”“天天向上”。每乘车都由一位年轻后生司驾,这些后生统一上穿花格衬衫、下着喇叭裤,脚蹬黑色皮鞋,一律戴着黑哈眼镜,新潮而帅气……
忽然,从过风楼那边的山坳里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孩子们顿时欢叫起来:“来啦来啦——去看新媳妇喽——”大人们也放下一贯的严肃作派,一路小跑着冲上过风楼想一睹为快。可是,来回冲了好几次,拖拉机是有的,但不是新人用车,一个个又不免失望起来。
朱志刚和张小薇的爸爸立在过风楼上,不时伸长脖子瞅着山下的弯道——他们太高兴太激动了!心里想,你说这孩子,结个婚还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立在坡上,两位老人过一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手表——这表都是孩子们买的,看一次,笑一次,而且戴着表还要故意挽起袖子,看表的时候,故意夸张地让胳膊在空中划上一圈,有时明明看得清时间,却要故意让其他人帮着看——他们得意呀!这是儿子女儿买的呀!当然要显摆显摆啦!
上午十点钟光景,又从山下的拐角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声响。孩子们又喊了起来:“来啦来啦——看新媳妇喽——”孩子们不再像先前那样往过风楼上冲,却顺着新修的绕山公路向拐弯处跑。大人们懒得跑那么远,就又撅着屁股往过风楼上爬。
此时,总指挥杨二林也爬到过风楼上,他手举小彩旗,目不转睛地盯着山下——他要在第一时间把婚车进村的消息传给山下的鼓乐队和赶车的后生们,以便他们做好迎接的准备。
少时,山下传来孩子们急切的呼叫声:“来啦来啦——”杨二林举目一看,第一辆拖拉机已经从山嘴处露出头来,于是,赶紧把手中的红旗冲山下画了两个圆圈。山下人会意,顿时鼓乐齐鸣。老朱和老张两亲家一看果真来了,赶紧往山下小跑。有的大人孩子为了走捷径,干脆从坡上往下溜,少不得翻转几个跟头,有的虽然碰疼了头、擦破了皮,但兴致依然很高。
老朱和老张两亲家相跟着,一路小跑来到过风楼下站住,他们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对视了一下,“嘿嘿”地笑着。
这时的赤脚神医黄莲英也忙碌起来,只见她立在打头的牛车旁张开双臂、眼望蓝天,口中念念有词:“天苍苍地茫茫,五个小子做新郎;山高高水长长,五个女儿做新娘。土地山神保平安,玉皇大帝送吉祥……”孩子们见这婆子神怪怪的就围着她笑闹,她一扬手,去去去,孩子们一哄而散。
随着“突突”声越来越近,五辆扎着红绸的拖拉机拐过山嘴来到牛车的后面,进入记者们的镜头之中。
杨二林站在镜头前,正了正衣襟,兴奋得一摇彩旗,顿时,鞭炮炸响、鼓乐齐鸣。乡亲们像看稀奇一样围拢在拖拉机旁。杨二林爬上牛车,彩旗左边一打,左边的乡亲们立刻站成一排;右边一打,右边的乡亲们很快顺成一行。两行人将拖拉机和牛车夹在中间,形成一条欢迎通道。之后,杨二林跳下牛车,带着朱志刚和张小薇的爸爸从通道的顶头,款款走向孩子们乘坐的拖拉机。
来到拖拉机前,杨二林高声喊道:“下马!”
于是,何秀跟赵国兴、代晴玉跟郝天雄、汪小凤跟马跃、李爱国跟汪小鹃、张小薇跟朱志刚下得车来,立在拖拉机旁。这时,早有村里的年轻姑娘们靠上去,“哗”地撑开黄油伞。
“移步——换车——”杨二林高声喊道,同时将手中彩旗朝鼓乐队一挥,《百鸟朝凤》演奏起来。
五对年轻人挪动脚步缓缓朝牛车走去。黄莲英挤进前排探头一看,立时张大了嘴——哎呀呀,这些小伙子和姑娘们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十倍呢——只见小伙子们一律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衣,系着红色领结,英俊中透着阳刚,潇洒中带着自信;姑娘们个个都是一袭白色的婚纱,圣洁中透着典雅,高贵中露出温婉,美丽的婚纱配以脱俗的气质,犹如天仙下凡……
杨二林见新人已坐停当,又高喊一声:“出发!”车上的几个年轻司驾将牛鞭在空中“啪啪”地挥了几下,老牛便迈动脚步缓缓地行走起来。三辆新闻采访车也随着牛车缓缓行进,记录着这一特别的集体婚礼。
阳光很好,温暖和煦,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七里八村的男女老少纷纷聚至村道,仰着脸张望着这一列特别的婚车。
新人们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进入了村部。他们将在这里歇脚、喝茶、换衣服。
屋外,杨二林大声指派着各类人等做着喜宴准备——二十几张八仙桌从村部前一直摆到田坎边。田坎边支着几口大锅,锅上热气腾腾,香味在田园里四处飘荡。孩子们在人群中快活地追逐、嬉戏。乡上的广播员已接好喇叭,调好话筒。省里来的记者已将设备架设停当。
“集体婚礼现在开始!”广播里传出杨二林的声音。院内院外慢慢安静了下来。
村部前,杨二林拿着话筒“噗噗”地吹了几下,试了试开关和音量,然后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讲稿亦庄亦谐地念了起来:
“乡亲们!十八年前,城里的几个学生娃响应号召,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理想,来到咱们过风楼村做了知青,他们与咱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参与到火热的社会主义建设之中。劳动中,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大干苦干,为我们过风楼村经济和社会发展做出了贡献……”
库房里的十个年轻人听到杨二林的讲话忍俊不禁,“对对对,就要这味!就要这味!”大家笑谈着,一个个前仰后合。只听得杨二林继续说:“乡亲们,这几个年轻人在我们过风楼村这个广阔天地可真是大有作为呀!如今,何秀成了知名医师、维族医学继承人;代晴玉成了大作家大诗人;李爱国成了中美合资企业大老总;汪小凤已成为云疆地区有名的地矿专家……”
说到这儿,杨二林“啊”了一声,避开话筒响亮地咳嗽了一下,又接着说:“乡亲们,我们这里山是山,但深山出鹞子呀!你们看,我们村的张小薇也考上了大学,朱志刚也也出息成了高级警官!你们说,高兴不高兴?”
屋里屋外回声震天——“高兴!”
“更高兴的是,这几个年轻人经自由恋爱,喜结连理了!让我们鼓起掌,欢迎他们出场!”杨二林夸张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顿时,广播里响起舒缓浪漫的《婚礼进行曲》。
首先出场的是何秀和赵国兴。何秀穿着当知青时常穿的蓝布碎花衣裳,扛着一把木锹,牵着赵国兴,笑盈盈地走到正墙中间。乡亲们一看,思绪一下飞回到何秀当粮仓保管员时的过去,禁不住使劲鼓起掌来。
之后出场的是代晴玉和郝天雄。只见代晴玉一手捧着诗集,一手牵着郝天雄,口中默默地念着什么,郝天雄随着代晴玉的目光移动着视线,一幅才子佳人的模样。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年轻人激动地欢呼起来。
第三出场的是李爱国和汪小鹃。只见李爱国腰里系着一根草绳,绳上穿着一个刀鞘,鞘内插着一把镰刀,肩上搭着一条毛巾。乡亲们见到李爱国的这幅打扮,想起多年前跟他一起收割庄稼的情景,不禁嘘唏不已。
第四出场的是汪小凤和马跃。只见汪小凤一手提盏马灯举在眼前,另一只手拎着一篮猪草登了场。马跃跟在其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乡亲们“哦”了一声,想起当年汪小凤负责饲养牲口的往事,不禁感慨万千。
第五出场的是朱志刚和张小薇。朱志刚穿着崭新的警服,一上场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张小薇则拿着一把讲课用的巨型圆规,上场后就斯斯文文地向众人鞠了一躬。台下的乡亲们见两个孩子长大成人、结婚成家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见新人全部出场,杨二林又举起话筒大声说:“下面请曾经的知青发表成长感言!”
首先发言的是何秀。她低下头略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要说成长,我要感谢这片土地,感谢这里的父老乡亲,感谢那段难忘的农村生活,是这里真正地锻炼了我们。正因那段生活的磨砺,造就了我们这代人坚韧的品质和不屈不挠的进取精神,是那些岁月让我们收获了丰富的精神财富。另外,我还要感谢我的爱人赵国兴,是他的牺牲和隐忍成就了我的幸福……”
接下来发言的是代晴玉。她说:“过去的那段岁月虽然很苦,甚至不忍回首,但是,它却历练了我们的心性,让我们双脚沾泥,融入黑土,正因如此,我的诗才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无论是磨难还是磨练,对我们来说,那段岁月都是人生最难忘的经历……”
代晴玉说完把话筒递给汪小凤。汪小凤盯着场中央的摄像头,有些激动,她说:“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那样的岁月,那岁月就像大浪淘沙,就像人性的集中赶考,经过那段岁月的洗涤和冶炼,人性终会闪光、真金终会闪现。她让我们懂得了什么是真善美,怎样做才能真善美!”
说完,汪小凤把话筒递给李爱国。李爱国说:“知青岁月让我领悟了什么是爱。那就是在我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点亮我的心灯,在我踟躇徘徊的时候给我前进的力量,在我背叛所爱想独自飞翔的时候为爱放手……感谢我爱和爱我的人!”
……
温暖的阳光金灿灿地洒满了大地,落在人们的脸上,落在欢唱的河溪里,落在青石板砌成的知青室内……
☆、大结局
第七十八章大结局
时光飞逝,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
二O一七年除夕下午,已经从云疆建设兵团总医院院长位置上退休的何秀,静静地坐在自家小院里,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她在等着她的老朋友张小薇、代晴玉和汪小凤来她家过年。
想起张小薇,她就想起朱志刚,想起年轻的时候朱志刚暗恋和苦苦追求自己的往事来。“唉,这辈子欠志刚的就没法还喽!”她想起已经殉职的朱志刚,鼻子就一阵阵发酸。这个志刚呀,抓捕越狱犯人时你咋就不注意自我保护呢?“你呀,已经走了八年喽!”何秀喃喃地念叨着。
她忽又想起自己的丈夫赵国兴,不禁又是一阵唏嘘,“唉,你们这些男人呀,为了工作不要命,可是你们想过自己的家人吗?那个时候,你们常常冒着生命危险出差办案,我们女人可是天天为你们担心受怕呀!”泪眼婆娑中,何秀似乎看到自己的丈夫在暴雪中转移群众突遇雪崩的惊魂一幕。那时他才五十六岁,可是他却永远地离开了自己。
想起辞世的赵国兴,何秀又凄然地想起曾经的男友汪小龙。唉,你们这些男人啦,咋都那么早就狠心离我而去了呢?想起汪小龙,何秀就想起他的妹妹汪小鹃——因为肾病,小鹃一辈子没有孩子,何秀就把养女巴西娜过继给她,自己身边只留下一个养子赵小虎。因为小鹃身体不好,李爱国多次要求辞去东南制药总经理的职务好好照顾她,可董事会一直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无奈之下,汪小凤和巴西娜就搬到了广州。巴西娜婚后生了个龙凤胎。小鹃本该到了可以享福的时候,却不想十年前肾病复发与世长辞……
与小龙、小鹃相比,汪小凤算得上是幸福的。她虽不像李爱国家那么有钱,但一家人合美健康、事业有成——她研究的“太空矿藏的开发和应用”震惊世界,被授予中国科学院院士;丈夫马跃已从云疆兵团副政委的位置上安然退休;女儿在云疆大学物理工程系任教,专门研究地矿,算是女从母业。
想着这些或悲或喜的往事,何秀不禁老泪纵横。唉,时光呀,你咋如此匆匆呢?
正想着,屋里传出孙子的喊声,“奶奶,你闻闻‘道口烧鸡’香不香?”这“道口烧鸡”的手艺是汪小龙的爸爸当年传给她的,如今何秀又传给了儿媳。
“香,香!”何秀应着,思绪却又飞回到三十年前。那个时候,何秀正是汪家的准儿媳,虽然尚未跟汪小龙结婚,但是她准儿媳的地位已经奠定,小龙老爸的手艺传给她那是自然。
想起做菜手艺,何秀就想起汪小龙的父母来。虽然自己没能成为他们的儿媳,但是自己一直把他们当父母看。尤其是他们退休后,何秀更是每年都要接他们到云疆住上几月。如今,二老都已去世。唉,真是往事如风啊!
在阳光底下想了半天、等了半天还不见张小薇他们来,何秀有些坐不住了,这赵小虎咋还不把客人接回来呢?想着,她就来到门前眺望——这几个老伙计不会改了主意不来了吧?
正眺望着,一辆大奔“吱”地一声停在她的身边,“外婆,我们回来啦!”两个双胞胎外孙张开双臂扑向何秀。后面跟着自己的养女巴西娜和她丈夫。一见何秀,巴西娜就跑过来妈长妈短地叫着。李爱国拄着文明杖跟在后面,“啧啧”地说:“看看,还是跟妈亲!”
“哎呀小李子,你咋还是那个‘二混子’样呢?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何秀笑着对李爱国说。
“我说要打,可巴西娜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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