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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法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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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眉紧蹙,顾白羽锐利的眼眸紧紧的盯着那放大镜下的伤口,不断的拿着蘸水的纱布擦洗,最终让她看出些许的端倪,虽然因为太过细小而几乎难以看清楚,然而顾白羽却逃不过顾白羽敏锐而老道的目光,那圆形的伤口呈环状而非实心圆,也就是说,刺入秦氏左后肩的硬物是中空的!
  “死者左后肩靠近心窝的部位有一处被锥型硬物强行刺入的环形伤,按照伤口的形状来看,硬物应该是前端锋利成尖锥型,刺入后由机关或者别的什么变成中空,随后将毒物释放入死者体内,造成死者骤然猝死。”左手将放大镜再度贴近伤口,顾白羽说道。
  “另有一处撕裂伤在圆形伤口左下方,据推测,应是凶手拔出硬物时不小心留下的附加伤。”右手拿着镊子在放大镜的帮助下仔细的在伤口附近搜寻着什么,片刻之后,顾白羽小心翼翼地夹出了几块极其微小的银色碎屑。
  “伤口处渗出的血液呈黑红色,含有毒素,且气味腥甜黏腻,带有铃兰花的特殊香气,而铃兰花的根、茎、叶及花朵都含有剧毒,所以能确定秦老夫人所中之毒是铃兰花毒不假。”虽然明知道以大兴王朝的条件无法对碎屑进行更进一步的化验,然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让顾白羽将镊子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盘中,继续说道:“伤口附近有银色碎屑,应该是从硬物上剐蹭下来的。”
  “那……能不能验证出来那碎屑是什么东西?”强烈的好奇心令茶心一时忘记了顾白羽不许说话发问的规矩,反应过来之后却也已经将话说出了口。
  “稍后我会尽力试一试的,不过确实有点难度。”丝毫不以茶心的打断为忤,顾白羽认真地回答道,然后又重新将秦老夫人的衣裙拿在手中细细搜寻,半晌,指着衣裙后肩部位一处被扯坏的地方对苏墨轩说道:“这里应该就是硬物刺入的部位。”
  点点头,向床榻的方向凑近了几步,掀开遮着秦氏的纱帘,苏墨轩面无表情的将放大镜下呈现出的伤口画在验尸记录薄上,然后又退回原位,抬头看着顾白羽。
  “张仵作,”转身看向茶心身畔的张仲源,顾白羽开口说道:“依我之见,验尸到此就可以结束了,没有剖尸的必要,您的意见呢?”
  略有些稀疏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仔细思索半晌,张仲源开口说道:“将尸体彻底解剖,老夫也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只不过左后肩的伤,老夫建议做个小创面的切口,进一步确定一下伤口内部究竟是不是铃兰花毒更为保险。”
  “张仵作说的是。”点点头,顾白羽重新拿起解剖刀,左手在伤口处丈量一下,便斜斜地做了一个深度切口,腥甜黏腻的气息更加浓重,铃兰花香散发开来,站得较近的高随远和陶纪修等人全都闻得清清楚楚。
  “是铃兰花毒不假,”仔细翻检了伤口,张仲源出声说道,“绝大多数人只知道铃兰花美而香,却不知道它含有剧毒,不止是花茎叶根,连泡过铃兰花的清水,也都会含有剧毒,不似砒霜那般中毒之后还会有一定的缓冲发作时间,一旦中了铃兰花毒,那便是立刻就会毒发身亡。能想到用铃兰花杀人,凶手还真是不简单。”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将肠衣手套褪下,顾白羽一面净手一面对苏墨轩说道。
  “张仵作,”苏墨轩将验尸记录递到张仲源的手中,问道:“依你之见,验尸所得的凶器会是什么物件?”
  “尖锥型……中空……银色碎屑……”站在一边皱着眉头低声喃喃着,茶心忽然抬头说道:“依着奴婢的想法,这个杀人凶器长得跟女子常用的银簪差不多啊,您瞧这粗细大小,不也是差不多吗?”
  一面将鬓间的银簪取下递给苏墨轩,茶心一面指着那验尸记录薄上的伤痕大小比比划划。
  “确实十分相像,只是这银簪是实心的,可凶器应该是中空的啊。”仔细看着苏墨轩手中的银簪,张仲源踟蹰着说道。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唇边浮上几丝若有似无的浅笑,茶心对张仲源和苏墨轩说道,“并非所有的发簪都是实心的,有许多银子不太富裕却又想要多打几支发簪的姑娘,就会让首饰铺子的伙计将发簪做成中空拉丝的,这样既能剩下材料银子,又能多做几个花样,奴婢先前就有好几支这样的发簪。”
  “既然如此,”看着茶心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苏墨轩在心中衡量片刻,清冷的嗓音便干脆果绝的在安静而紧张的屋子里响起,“那就请各位小姐将鬓间的银簪和备用的银簪全都交出来一一检查。”

☆、68。第68章 歇斯底里的真相

  苏墨轩清冷的嗓音仿若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原本寂静无声的屋子里顿时产生了一阵刻意压制的骚动,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足以将全部的事实真相暴露在苏墨轩那双犀利敏锐的眼眸之中。
  “奴婢的发簪都在这里了,”毫不犹豫的将插在发髻上的另一根银簪拔下放到苏墨轩面前的桌子上,茶心开口说道:“我家小姐备用的首饰里面没有银簪而只有两支金色的步摇,但为免嫌疑,还请苏公子让柳妈拿来才是。”
  茶心的话音刚落,紧闭的屋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直守在外面的陶思语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从鬓间刚刚褪下的金银绞丝蝴蝶簪,同样放在桌子上,说道:“我的在这里,”然后转身吩咐道,“叶儿,去将我的备用首饰全都拿来。”
  “陶小姐不必派人去取了,”李景毓出声制止了叶儿离开的脚步,“在座的几位从事故突然发生开始便一直跟我们大家在一起,虽然不是火眼金睛,但也自信没人能在我和苏墨轩的眼皮底下动手脚,想来,若是凶手是在座各位中的一个,凶器应该还在身上没来得及处理掉。”
  “我的。”冷冷的看了一眼始终盯着自己不放的秦旭升,顾白羽径直将鬓间刚刚拔下的发簪放到了秦旭升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好好检查检查。”
  待到顾白羽将发簪交到秦旭升手中之后,屋内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聚焦在秦楚嫣身上,那躲在秦旭升身后面色苍白略有些畏缩的模样,若是放在平时,足以楚楚可怜的令一众年少公子怦然心动,然而此刻落入众人眼中,却是说不出的心虚与害怕。
  “秦姑娘,请把你发髻上的发簪取下来交给我们验证,尽早摆脱嫌疑,你就可以早一点离开这里。”俊美的脸上没了熟悉的笑意,李景毓意味深长地看着有些瑟缩的秦楚嫣,修长的手掌伸到面前,语气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不……我不要……我不要给你……”紧紧咬着下唇,眼看着李景毓步步向自己逼近,秦楚嫣不断地向后退着身子,一面摇头,一面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脑后发髻上的银簪。
  “秦姑娘,这是官府在断案,请你配合一下,”声音冰冷而没有一丝情绪,跟随着秦楚嫣后退的脚步前进,李景毓继续说道:“若你还是这样不配合,陶太守便只能按照大兴王朝的律法,将你以干扰官府断案的罪名,率先投入清州府衙的大牢。”
  “我不要进大牢,我不要进大牢……”后退的脚步更快,秦楚嫣神色惊恐的说道,随即一掌打开李景毓伸到面前的手,尖叫着喊道:“你凭什么检查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把我投入大牢?大兴王朝哪一条律令规定的?你们一定是在恐吓我,你们一定是在胡编乱造的恐吓我!”
  “大兴王朝刑律第一百三十条,官府断案拒不配合者,以干扰官府断案的罪名关入牢中,按照情节及危害的大小,关押三天至五天不等。”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陶纪修终于出声,流利地将大兴王朝的刑律规定说了出来,道:“秦姑娘,莫要让我们动手。”
  “我不要……我不要……父亲,救我,救救我……”情绪似是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忽然间便彻底的慌了手脚,秦楚嫣“扑通”一声跪倒在秦旭升脚边,用力抓着他的衣摆,哭喊道:“楚嫣不要进大牢,楚嫣不要进大牢,父亲,救我,救救我,父亲……”
  “秦姑娘,得罪了。”没等爱女心切的秦旭升出声阻拦,李景毓便抢先飞身跃起,一把将秦楚嫣发髻上的三支银簪两支步摇摘下握在手中,随即连同刚刚一并拿在手中的解剖刀一起递给苏墨轩说道:“验吧。”
  “这是茶心姑娘的。”似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明明秦楚嫣的嫌疑已经如此明显,一向断案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的苏墨轩,却突然从茶心的发簪开始检验。
  解剖刀毫不留情的劈下去,刀起刀落之间,两支银簪通通一分为二,却是实心的软银而没有任何古怪。接着便是陶思语的与顾白羽的,同样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最后剩下的发簪便全是秦姑娘的了,”眼睁睁地看着苏墨轩劈开一根又一根银簪,李景毓突然开口说道:“为保证秦家心服口服,这几支发簪就由秦旭升亲自切开吧。”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旭升,苏墨轩那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几丝冷笑,双唇未动,言语全无,只有劲如疾风的手起手落,秦楚嫣的发簪便悉数一分为二,随即,一股浓重的香甜气息便在屋子里散发开来,带着铃兰花特有的香气。
  空气里溢满死一样的寂静,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前一刻还哭闹挣扎的秦楚嫣仿佛被谁抽空了一般,哑然无声,只是看向高随远的目光中还挣扎着带了些许的哀求。
  “为……什么……”呆愣半晌,高随远难以置信的话语虚弱的几乎听不到声音。“你……究竟为什么……?”见到秦楚嫣只是瑟缩着拼命摇头而没有回答,高随远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我……我只是……我……”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楚嫣只是不住地将身子躲藏在秦旭升的身后,眼眸乱闪却不敢看向高随远那一张想要杀人的狰狞面孔。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什么?!”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高随远前所未有的大声嘶吼着,“祖母她是那么的喜欢你,对你那么的好,百依百顺到几乎令我也感到嫉妒,祖母她究竟是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以至于令你向她痛下杀手?!”
  凄厉的吼声在房间中回荡,高随远双目血红,一步一步向着秦楚嫣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父亲,父亲!”纤细的双手紧紧的抓住秦旭升的衣摆,秦楚嫣颤抖着嗓音不住地哀求。
  “随远,有话好好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没有必要闹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虽然尚且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然而父亲疼爱孩子的本能,还是令秦旭升走上前去拦住高随远的脚步,硬着头皮开了口。
  “一家人?”冷哼一声,李景毓凉凉的开口说道:“随随便便就对别人暗下杀手,你们这一家人的关系,还真是亲近得很呐。”
  “这是我们的家事,您就……”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毒的对待祖母,给我一个理由。”冷酷而果决的打断了秦旭升的话,高随远不顾他的阻拦,向着秦楚嫣又逼近几步。
  “我……”被高随远冷酷的声音惊到,秦楚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却意外地将顾白羽那充满讥讽的神情看在眼底,心中的妒意与仇恨瞬间被点燃,突然而来的疯狂令秦楚嫣不再躲藏,而是猛地冲上前去扑打顾白羽,却再度被苏墨轩及时的反剪了双手。
  身体被牵制而动弹不得,秦楚嫣便在口中尖叫着: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突然出现,表哥怎么会迷恋上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拒绝了与其他贵女一起出游赴宴的邀请而****伺候着那个病病殃殃、臭气熏天的老太婆,你们真的以为我是因为孝顺、因为乖巧?我不过就是为了哄着她高兴,让她答应我嫁给表哥而已!可谁知道,到头来她告诉我,告诉我表哥心里有了心上人,我不能嫁入高家!我的怎能不气?我怎能不恨?!都是你,都是你,顾白羽,我恨你!我恨你!”
  歇斯底里的喊着,秦楚嫣不顾苏墨轩的牵制而拼命向着顾白羽的方向又踢又打,挣脱不得,便猛地转过头去,张开嘴便狠狠地冲着苏墨轩的胳膊咬了下去。
  “秦家的教养可真是不一般呐。”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秦楚嫣,李景毓不忘对着秦旭升说风凉话。竟然将一向温润斯文的高随远逼到如此疯狂冷酷的地步,心中满满的全是愤怒,李景毓恨不得亲手折磨折磨这个外表柔弱内心蛇蝎的秦楚嫣。
  “你就是……为了这个?”眼眸之中充满迷茫与震惊,高随远难以置信的问道,眼光落在秦楚嫣的身上,那疯狂而歇斯底里的模样令他忽然笑出声来,“所以,你就陷害白羽,说她给祖母的茶水中下了毒?”
  “是,是我,那又怎么样?”同样疯狂的笑出声,秦楚嫣恶狠狠地看着顾白羽,“若不是她忽然闯进来迷住了你,老太婆肯定会同意我嫁给你的,所以啊表哥,你应该恨的人是她,没有她老太婆就不会死,我们就会是开开心心的一家人,是她毁了这一切,你应该恨的人是她!”

☆、69。第69章 扫地出门(上)

  “又或者,你最该恨得人是你自己,如果不是你三心二意的又喜欢上了别人,我怎么会嫉妒疯狂至此?所以,说到底,是你害死了那个老太婆,是你害死了那个老太婆!哈哈哈哈哈……”
  凄厉而疯狂的笑声在屋子里来回飘荡,秦楚嫣瞧着高随远那愈发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脸颊,张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冷眼旁观的顾白羽出声打断。
  “秦楚嫣,你够了。”声音中带着不可融化的森然寒意,顾白羽上前几步站到秦楚嫣的面前,“且不说高随远心中的意中人根本不是我,即便是他没有意中人,也从来没有半分喜欢过你,这一点,相信你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加得清楚明白。今日你这么说,不是伤心过度,也不是自欺欺人,你不过是为你的凶恶狠毒找个看似能博得众人同情的借口罢了。”
  “你……你胡说!我没有找借口!表哥他是喜欢我的,他一开始是喜欢我的!就是你抢走了他,就是他三心二意!”被顾白羽戳中心中隐痛,秦楚嫣大声否认道。
  “随远倾心的,一直都是长安沈家的沈二小姐。”用力抓着秦楚嫣的双臂,苏墨轩冷冷的说道,算起来那长安沈家,也算是他们苏家的世交,而那沈家二小姐,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你胡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秦楚嫣瞪大双眼看向高随远,不肯相信的出声喊道。
  “夏儿心底善良冰雪聪明,跟你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而喜欢你这样的蛇蝎心肠?”充满戾气与狰狞的面色在提到沈初夏的时候稍稍有所松动缓解,高随远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与愤慨。
  “我不是蛇蝎心肠,我不是蛇蝎心肠,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啊表哥!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样?”拼命的摇头说着,事到如今,秦楚嫣还在努力挽回着她那早已崩坏的形象。
  “秦楚嫣,你只是喜欢你自己罢了。”声音淡漠的开了口,顾白羽的脸上满是嘲讽,“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将他放在第一位,看着他高兴你也高兴,看着他痛苦你也痛苦,而不是你这样,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就疯狂的报复杀人而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喜欢随远而嫉妒杀人,你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只为自己一时痛快罢了。”
  顾白羽的话令在场众人全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秦楚嫣仍旧不死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否认着,却是一声比一声更低,最终抽干了力气似的,再也没了声息。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原本欢天喜地的寿宴变成了令人哀伤叹息的惨案,得知了小部分的真相,前来贺寿的众人悻悻而散,只留下一两家与秦家特殊交好的家族长者留下帮着秦旭升收拾这混乱的摊子。于是一时之间,偌大的宴会场变得空空荡荡,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的难看,而其中最难看的,怕是要数与此事没什么相干的顾延庚了。
  “没想到会把你也牵扯进来,你父亲那里是瞒不住了,回家之后千万要小心应对。”衬着如血的夕阳,李景毓对顾白羽说道。顾白羽一直在偷偷验尸的事情在顾延庚面前一朝暴露,李景毓知道,她会面对怎样窘迫危险的处境,然而他却鞭长莫及。
  “这或许也是个机会。”淡淡的开了口,不似李景毓那般担忧的叮嘱,苏墨轩却是意有所指的给了顾白羽相当的暗示。
  “你们都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把握,好好照顾随远,有什么事就及时跟我联系。”安慰似的笑了笑,顾白羽冲着他们两个人点点头,顾延庚那严苛的目光紧随身后,不便再多说什么,顾白羽便转身上了顾家的马车。
  顾家厅堂里的气氛既压抑紧张,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得意,站坐在这两种极端情绪相互冲撞下的厅堂木椅中,顾白羽神色平静的喝了口茶,丝毫没有率先开口辩解或求饶的意思。
  “你还有脸坐在那里喝茶?!”终于忍耐不住,黑沉的面色仿若尚未开采出的深层煤矿,顾延庚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木几上,声音严厉的说道,“验尸?!你居然拿着刀子去剖开死人的尸体?!你的心里可还有顾家?!你这样做,是想将顾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我被人称作‘顾神医’的时候,父亲可曾觉得顾家颜面扫地?”眸色漠然地瞟了顾延庚一眼,顾白羽的唇边带着几分讥嘲,继续不紧不慢地喝着手中的茶水,罗氏的急不可耐让她更想慢慢的进行这一场批斗大会。
  “顾白羽,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医者治病救人,是让人尊敬和羡慕的职业,验尸那是仵作这种低贱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你这样自降身份的去做低贱的人才会做的事情,真真是将顾家的颜面丢尽了。”几次三番的张嘴又合上,罗氏终于是没能忍住的抢先开了口,如此落井下石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
  “我在跟父亲说话,你一个妾室插什么嘴?”冷冷地看了一眼罗氏,顾白羽的眼中全是不屑,激怒罗氏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才是她想实现的目的。
  “你!顾白羽,你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怪不得会做出如此下贱的事情令顾家颜面扫地!当初就不该承认你是顾家的女儿,更不该将你接回顾家,甚至当年就该直接把你扔去喂狗,平白的浪费顾家这么许多年的粮食,就养出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东西!”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被戳中心中最忌讳之处的罗氏顷刻间变得暴跳如雷,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却是忘记了自己本该有的分寸。
  “我从小就被丢弃在田庄上,自然是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养,而这全都拜你所赐,所以,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年揣着一颗蛇蝎心肠却还要假装自己善良慈悲,留我这个祸患在世间,必定是要克死你的。”继续火上浇油,顾白羽不紧不慢地说道。
  “真是娘胎里带来的贱种!”口不择言,罗氏恶狠狠地骂道。
  “你闭嘴!”
  顾延庚冷酷严苛的声音骤然响起,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罗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怒意满满地看向顾白羽,却只迎上她得逞之后的挑衅目光。
  “顾白羽,我真是没想到,你不仅下作的去验尸,还暗中与高随远交往过密,如今又口出污言秽语,枉你母亲那么温婉贤淑,竟然生出你这么一个惹是生非、不知礼数的女儿来,真是给她、给顾家丢尽了脸面!”
  黑沉的脸上满是怒气,顾延庚手背青筋暴起,狠狠地拍在身旁的木桌上,厉声呵斥道。
  原本还指着顾白羽的“神医”之名能给她寻个好的亲事以壮大顾家的势力,却不想今日忽然发生如此的变故。即便秦家能将她一直在替清州府衙验尸的事情瞒得滴水不漏,今日众人面前秦楚嫣那么一吼,却也断送了不少可以攀亲的名门大户——毕竟,没谁愿意为自己的儿子娶个与别的男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子做媳妇。
  “呵,现在这个时候想起我母亲了?”面上的寒意更甚,顾白羽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不属于她的愤怒,“我验尸给没给顾家人丢脸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没有给我母亲丢脸,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验尸破案,我在凭我的双手和努力来养活自己,没有任何的下作与低贱,反倒是你们,我跟高随远的关系打破了你们让顾白汐嫁入高家的美梦,所以才怒不可遏的找借口发泄在我的身上。”
  冰冷的目光如寒光利刃般向着顾延庚刺去,顾白羽冷哼一声说道:“将自己所谓的颜面和所谓的家族前途依托在亲生女儿的婚事上,这样的父亲可真是有本事得很!”
  心中那股不属于她的愤怒渐渐的融入她的身体,原本就没再打算维持表面和平关系的顾白羽,索性彻底与顾延庚撕破了脸皮。
  虽然她出逃的准备尚未完全充分,然而这段时间给人治病和帮陶纪修验尸所挣得银两,也足够她们三人节省着花上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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