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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花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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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羽佳看了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介意什么。
苗羽佳无声地问他。
“……”
王京昀被堵得说不出话。
云吞店在一个街区外,王京昀和苗羽佳慢腾腾走着。王京昀没有再去拉她,两条胳膊垂在身侧,随着步伐晃动,手指微微曲起,有时又无所适从地张了张,像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沉默如还未散尽的热空气,压在裸。露的肌肤上,闹得难受。
除了点餐,王京昀也没说过其他话。
吃好云吞,王京昀问:“一会去哪?”
苗羽佳擦着嘴,动作慢下来:“我回去。”
王京昀:“……好。”
苗羽佳:“……”
这个“好”字,她今晚听了几遍,每一次都是对她的顺从。
回想往事,王京昀也几乎没有逆着她的时候,都是她想往东,他非但不敢往西,还会先到东边等着她。
她想要走,他也不会挽留。
两个人都干干脆脆。
结了账,王京昀说:“我送你回去。”
苗羽佳:“我开车来了。”
王京昀:“……”
话里的拒绝,王京昀和苗羽佳都意识到了。
回时的沉默,又更重一分。
“路上注意安全,”王京昀最后说,“回到告诉我一声。”
王京昀回到宿舍,卫生间有水声,庞川坐在他床上玩吴阳的电脑。
庞川抬头,还是一脸春风:“哟,昀哥那么快就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今晚可以睡你的床……”
王京昀咬出最后一根烟,烟盒丢过去。
庞川手一伸,接住摇了摇,投进垃圾桶:“三分!”
王京昀拖张凳子坐下,庞川立马凑过来:“老实交代,刚才那个,嫂子么?”
王京昀吹出一口烟,看着桌上的小风扇,没说话。
“喂,到底是不是啊?”庞川又搡了搡他。
王京昀身子一歪,又坐正:“……还不是。”
“‘还不是’几个意思,”庞川嚷着,“到底是还是不是?”
王京昀瞪他:“你高考语文没及格啊?”
庞川呸一声:“及格我就不用上警校了。”
王京昀:“……”
庞川自个琢磨了一会:“你的意思是暂时不是,将来有可能是的意思?”
王京昀烦躁地点了点烟灰:“不知道!”
“嘿,原来还在追求状态啊,”庞川笑嘻嘻说,“那姑娘可真够美的,追的人也不少吧,昀哥你可得加把劲啊。”
王京昀:“……”
庞川按着他的肩头,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昀哥,说真的,我的下半生幸福可全靠你了。”
王京昀偏开身:“又是哪门子的事?”
“你记得上次那个击中我的灵魂的姑娘么?”庞川说,“啊,就是那个公车上被拈了手机的,来我们所报警的姑娘。”
“……”
王京昀记不记得对庞川来说压根不重要。
“要我没记错的话,未来嫂子认识那姑娘哩!”庞川一脸向往,“我和她的红线,全靠你来拉了……”
王京昀默默掐灭烟头:“我知道一条方法,能让姑娘马上对你有好感。”
庞川两眼放光:“快说!”
王京昀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把她的手机找回来。”
庞川:“……”
卫生间吱呀一声开了,吴阳穿了条裤衩出来,肩上还打着一条毛巾。
“聊什么呢,那么激动。”
庞川往王京昀一指:“聊未来嫂子。”
吴阳:“……”
吴阳坐到王京昀身后的床上,胡乱擦着头发。
王京昀又往裤袋摸去,烟盒没了。他一把站起,动作有些大,凳子晃了晃,险些摔了。
“昀哥。”
声音来自吴阳。
王京昀转身,有些茫然:“啊?”
吴阳停下手,仰头看着他:“就是……上次那个么?”
王京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吴阳的眼神小心翼翼,声音也变低了:“莲湖会所……”
王京昀:“……”
庞川不明所以,问:“莲湖会所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我去买包烟。”
王京昀生硬地扔下一句,走了出去。
☆、21。 第二十章
明显的不对劲。
庞川估摸着王京昀走远了,才问:“喂,刚才那什么跟什么?”
头发短,随便擦擦就干了,吴阳毛巾丢到椅背,说:“你问什么?”
“还能什么,瞧你话一出,”庞川虚空抹了一把脸,“ 昀哥脸色都变了。”
“……我不就问了一句那女的是谁吗?”吴阳声音有点尖锐,“昀哥真在追那女的?”
庞川说:“不然呢?都往宿舍里带了,除了陆淼,看哪个女的还来找过他。”
吴阳冷笑一声。
庞川又问:“话又说回来,干莲湖会所哪门子的事?”
吴阳说:“莲湖会所那绑架案还记得吧?”
庞川啊一声:“有点印象,怎么了?”
吴阳斜他一眼:“女主角啊,就是刚才那女的。”
庞川:“……”
庞川脊背挺直了,摸摸脑袋,眼神有片刻茫然。
“还想不起?你们片区春风路有个‘哑巴花店’,听说过么?”吴阳提醒,“不过,人家真名叫‘浮生花店’还是‘永生花店’什么的来着,记不清了。”
许久,才听得庞川干巴巴的声音。
“你是说,刚才那个……是哑巴?”
吴阳原话奉还:“不然呢?”
庞川:“……”
安静片刻,庞川又一拍大腿,一副大事不妙的神情。
“哎哟,那我刚才岂不是说错话了?”
——他说,姑娘挺害羞的啊,话也不说。
吴阳还是那副“不然呢”的表情。
“完了完了……”庞川烦躁地挠着脑袋,“昀哥要恨死我了。”
吴阳皱起眉头,说:“昀哥跟那女的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人对弱者都怀着多多少少的怜悯,吴阳一口一个“那女的”,听着刺耳,庞川不由眉头皱起,声音也急了。
“我怎么知道!”
“……”吴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样子像在说,人家的事,你暴什么脾气。
吴阳说:“我看不是一路人。”
都是男人,庞川当然看得出王京昀喜欢那姑娘,不然也不会为她郁闷。
吴阳的武断让他不觉抬高声调:“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
吴阳没听出反抗情绪,只当是寻常反问。
“那女的,可有钱了。”
庞川:“……”
“开的车是雷克萨斯IS车系,IS少说也四十来万吧。”吴阳比出四个手指。
“……”
庞川不由想起王京昀那辆破捷安特,心里感觉……不太对味。
“住在逸翠园,逸翠园懂吧?”吴阳又说,“前两年刚开盘的时候,得快五位数一平了吧。”
“……”
“而且啊,那女的跟莲湖会所老板关系似乎挺好的。”吴阳回忆道,“当初我不也在案发现场么,昀哥刚开完枪,那男人马上就跑过去抱那个女的了,比谁都快啊!”
“……”
说完,吴阳又感叹一句:“都是有钱人啊!”
“……”
庞川忍不住,低骂一声:“你怎么清楚得跟调查过人家一样!”
吴阳:“都是同一个系统的,那么大的案子,随便一问不就知道了。”
“……”庞川咬咬唇,“你也别把话说的那么死,好歹咱们昀哥人不错,工作也出色。”
吴阳想了想,倒没反驳。
“不过,”歇了一会,吴阳又说:“如果那女的真是哑巴的话,估计也只能往下找了吧。”
庞川:“……这什么话。”
吴阳开始套裤子,没再说话。
庞川关了电脑,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不等吴阳回应便往外走。
大院子亮起灯,靠墙的车位上比刚才又多了几辆警车。其中一条灯柱边的花坛上坐了一个人,烟点着,低头看着手机。
庞川停步,看了看,叫一声:“昀哥。”
王京昀抬头,站起来拍拍裤子,说:“回去了?”
庞川走过去:“吃饭了没?”
王京昀:“……都这个点了,你还没吃?”
庞川很诚实:“在食堂吃了点,又饿了,喝两杯去不?”
王京昀估计没心思损他,在垃圾桶上捻灭了烟,说:“走。”
庞川和王京昀在附近找了一个大排档,明天还要上班,他们只叫了两瓶啤酒。
相比往常,王京昀今晚更沉默。
实际上,王京昀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刚到警校报道的时候,庞川看到上铺标签上的名字,还以为会是一个斯文的男生,结果忽然进来一条高大的人影,甩了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到他的上铺。
比起“男生”这个词,那时的王京昀,庞川觉得可以称他为男人。
王京昀长得结实,跟他么这群刚高考完毕虚胖的男生比,体力拔群,奔跑起来像豹子,话少让他看起来更稳重。
虽然同宿舍,大一一年他和王京昀最多只能算比普通同学关系强一些。
直到大二有一次他看见王京昀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也没有流眼泪,王京昀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但庞川就是觉得,他哭了。
那会大二刚开学,入夜不久,宿舍就他和王京昀。
王京昀到阳台上接电话,喂了好几声。
庞川出去晾衣服,只听王京昀说了一个名字,又问是你么。
庞川已然记不起王京昀叫了谁的名字,但他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女人的名。
接着,王京昀抓着栏杆,慢慢弯下腰。
他指关节泛白,肩膀微微颤抖。
一米八几的大男生,一下子突然矮了大半。
他看上去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跪到地上。
庞川不敢贸然上前,等王京昀回到屋里时,他看到他双眼发红。
“昀哥,你饿了不?”庞川那会好像也这么说,“我要出去吃东西,一起?”
换平时,王京昀会像宿舍其他人一样挤兑他,都这么胖了,还吃。
但那时王京昀和现在一样,简简单单一个字,走。
男人的友情大多在酒桌上,那晚聊的话比一年加起来的还多。
庞川也道出对王京昀的初印象,王京昀愣了一下,像想起什么,有点无奈地说:“你还真客气,说我名字斯文,以前有人直接说娘里娘气呢。”
庞川:“……”
王京昀说,他的名字是爷爷给起的。
昀,日光也。
他爷爷当红卫兵的时候,去了唯一一趟北京,见着了京城的红太阳。儿子一代已经长成形,没了希望,心里的向往都倾注在孙子身上。
那晚回得迟,校门关了。警校跟一般大学不同,实行军事化管理。庞川和王京昀只好绕到一段偏僻的围墙边。
爬的人多了,墙头上的玻璃早被撸得干干净净。
庞川的体能成绩在班里头算吊车尾,王京昀看了他一眼,说:“能爬么?”
“别看不起人!”庞川啐一句,摩拳擦掌就要挂上去,王京昀拦住他。
王京昀说:“现在不比平时,新生刚来,纪律抓得严,没准那边有人守着。我先探路,你别出声,听我暗号,安全了再上,有情况马上跑。”
庞川:“……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
话毕,王京昀一跳一扒一蹬,人就稳稳蹲在墙头上。
庞川一激灵,忽然压低声:“喂,暗号是什么?你还没说呢。”
可墙上哪还有人影。
庞川:“……”
也是下一秒,庞川便明了。
“哟,闫主任——!”
只听王京昀大吼一声,庞川愣住。
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大半夜的,鬼吼什么!后面还有几个?!”
庞川:“……”
接着,一颗发际线后移的脑袋从墙上冒了出来。
后来再提起此事,庞川拍着胸脯,自豪地说:“看吧,当年胖哥我多有义气,没有丢下你一个人跑路。”
王京昀:“……人胖,反射弧也长。你就是没反应过来。”
大排档永远这般喧闹,有一桌的男人光着膀子在高升猜码,脸都绷红了。
庞川还穿着警服,边上桌的人不由多看了几眼。估计见他们只是吃饭,没什么事发生,又收回目光。
庞川扯了扯衣襟:“……早知道换一身衣服再来。”
王京昀给他倒茶:“扣子要被挤掉了?”
庞川:“……”
王京昀有功夫调侃他,说明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
席间,王京昀没提那个姑娘的事,庞川也就不问。
王京昀不是会大倒苦水的人,也很少会说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从学生时代认识他,庞川也许会觉得这样的人深不可测,不知几时会突然摆你一道。
但他知道王京昀不是,对他来说,王京昀一直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伙伴。
翻墙头总是第一个上,考试前陪他一起练体能,买了烟都会分他一半。
对兄弟都能如此,对自己喜欢的人肯定会更加不错。
回想着往事,庞川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陆淼对王京昀那么不一样。
结账时候,王京昀掏出钱包,庞川一把拦下。
“别急,这顿我来。”庞川说,“下顿等着你和嫂子请我们吃。”
“……”王京昀笑了笑,“一定。”
正准备走,几张桌子外忽然“轰”的一声,一张桌子被掀翻在地,乒乒乓乓,接而是女人尖利的叫声。
☆、22。 第二十一章
动静太大,王京昀和庞川恍惚了一秒。
那一桌周围的人都站起来,慌乱躲到一边,稀稀拉拉,形成一道篱笆,只能见里头人影剧烈晃动,尖叫、呻。吟声不断。
警察是一份职业,又不仅仅是一口饭碗,更是一份责任。从穿上警服那一刻起,枪一响,腿肚子便不能转。
王京昀和庞川对视一眼,冲上去,扒开人群。
圈子里,菜渣碎瓷,液体横流,一地狼藉。一个小个子男人抡着双拳,不停揣着地上蜷缩的更下的一只,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沙袋。
地上的,是一个女孩子。她抱着脑袋,痛苦的声音从手臂下溢出,马上又被男人咿咿啊啊的发泄覆盖。
“你干什么呢——!住手——!”
庞川大吼一声,上前一划拉,扯开男人。男人瞪他一眼,开始挣扎。
庞川愣一下,骂道:“妈的,又是你!”他钳住小个子的双臂,反剪压到地上。
王京昀试着把女孩扶起来,说:“伤哪了?能起来么?哪里不舒服?”
女孩还在颤抖,勉强点了点头,脸被眼泪和泥土糊得脏兮兮的。
另一个大概是同伴的女孩,瑟瑟缩缩凑上来,脸惨白惨白的。
王京昀看她一眼,说:“快打120。”
“噢……”掏手机的手一直哆嗦,电话接通,她话都不利索。
王京昀伸手,命令式的语气:“给我。”
王京昀接过手机,清晰地报出路名、店名、伤员情况。
那边的小个子还在挣扎,扭头看一眼,啐了一口口水:“又他妈的你这胖子!”
一开口便把庞川惹怒了,他没带手铐,不然早空出手揍他一拳。
庞川怒喝:“你再骂一遍!牢饭没吃够是不是!”
小个子呲牙咧嘴:“骂你怎么了——!操——!”
庞川火了,蛮力把他押起来:“起来!还真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你!”
小个子两腿胡蹬,撞到什么踢什么,桌晃椅倒,地上腾起一片灰尘。
庞川两手拧出汗,有点打滑,险些让他挣脱。
王京昀把女孩交给她同伴,过去帮着压一把,将小个子稳住。
小个子瞥见地上的女孩,眼瞠得更红,像一头发疯的小狼崽。
“妈的——!你给我小心点——!你老子敢捅死我老子,回头我就敢弄死你!”
闻言,女孩子的肩膀又颤了颤,头埋得更低。
庞川忍无可忍,又骂一句:“高启哲你给我闭嘴!到派出所有你说的!”
*
王京昀和庞川兵分两路,分赴医院和派出所。
受伤的女孩叫谢诗蕊,十六岁,和女同学一起吃宵夜遇上了那个小个子男人。
女同学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说话磕磕巴巴,王京昀问不出更多。
谢诗蕊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幸好阻止得及时,不算太严重。
谢诗蕊的妈妈还在赶来的路上,庞川和另两个警员来医院做笔录。
还没轮到王京昀,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问庞川:“那个小个子审完了?”
庞川抓抓脑袋,烦躁地说:“完了,关着呢。”
刚才那么折腾,王京昀和庞川又闹出一身汗,脸上油成镜,要换身沾灰的衣服,跟搬砖的没两样。
王京昀拿手抹去额角的汗:“什么来头?”
庞川:“就一混子呗,前段日子还抓到过,路上拈别人钱包,拈不到就抢,关了几天出来又这样,惯犯,没得救。”
王京昀:“叫高启哲么,那名字听着耳熟,你以前说过?”
庞川看了他一眼,飞快地说:“没吧。”
王京昀看出他的警觉:“真没?”
庞川:“真没。”
“……在大排档那么吵的地方打人,肯定不是有预谋。有可能是过节太深,才会冲动行事。听起来之前好像有一桩命案,”王京昀说,“你别瞒着,快说!”
庞川:“……”
王京昀觉察出怪异,往他肩上招呼一掌:“有话直说!”
庞川咬了咬唇,两脚移了移,换了一个站姿,却始终盯着他。
王京昀皱眉:“别磨叽!”
庞川说:“昀哥,你还记得莲湖会所的案子,主犯和死者……”
王京昀:“……”
——凶手叫谢鸿德,前不久老婆提了离婚,带走了上初中的女儿。
——“还有那个死者的儿子,我懂。叫高启哲的,就一混子。打群架被抓过几次进来,还是我审的。”
夜晚的医院人少,病房外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廊空荡荡,周围安静了,人也跟着沉静,情绪一点一丝都能拆得清清楚楚。
王京昀坐回铁椅,长长吐出一口气。
庞川有些慌了,坐他旁边:“昀哥,你别有压力,那种人是罪有应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是么,天经地义的事。”
王京昀静了一会,像细细琢磨了他的话:“是吧。”
庞川挠挠头,露出苦恼的样子:“我们做警察的,脱了警服也就一普通老百姓。比我们邪恶的人还多着去呢,那些贪官什么的,不也还好好生活着。别把啥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是人,不是神。”
王京昀望他一眼,苦笑:“你这算什么安慰。”
王京昀做完笔录,谢诗蕊的妈妈也到了。
四个警察中就王京昀没有穿警服,谢妈妈看其他三人时,明显带着敌意,对王京昀倒是淡淡掠过。
等谢妈妈进了病房,庞川才小声说:“她还是老样子啊。”
一个眼生的同事瘪瘪嘴,说:“没办法,毕竟她老公死在我们手里,见到同行,抗拒情绪多少会有点。”
庞川:“……”
庞川担忧地看向王京昀。
而他,只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谢妈妈走到病房门口,眼神带着防备:“刚才救我女儿的是哪两位?”
同事指了指王京昀和庞川:“他们。”
谢妈妈又重新打量他们几眼,面无表情地说:“我女儿有话跟你们讲。”
白色的床单,青白的灯光,衬得女孩的脸色愈发苍白,她看起来像一只无力的小蚕子。
庞川探了探头,关切地问:“小妹,感觉好点了没?”
谢诗蕊缓缓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险些没成功。
“谢谢叔叔,刚才救了我……”
庞川也笑:“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
王京昀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没有说话。
当初现场对峙了几个小时,但他已然记不起谢鸿德长什么样。现在看着谢诗蕊,不知什么力量让他忽然觉得,谢诗蕊长得比较她爸爸……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穿黑衣服那个叔叔,谢谢你……”
女孩细细的声音。
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谢谢。
王京昀指尖颤了颤,说:“……没事。”
“好了,”谢妈妈打断,“说完了,你也该休息了。”
“行行,”庞川陪着笑,“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啊。”
王京昀和庞川往外走。
到门口,王京昀回头看了一眼,女孩也许乏了,已经闭上眼。
她只是睡过去了。
王京昀没来由地对自己说。
*
回到单位,夜色更重。
王京昀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
微信上,苗羽佳几个小时前发的信息他还没回。
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我回到了。
院子里只有他和几盏路灯,他摁下语音键,凑到嘴边——
“……苗羽佳。”
王京昀不知道该说什么,喊了名字,没人回应,像自言自语,感觉孤零零的。
他手指上滑,取消了语音,手臂垂下,晃了晃。
*
从花店回到逸翠园已经将近晚上八点,苗羽佳依旧把车停在路边。
走近大门,掏门卡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树底花坛上坐了一个人,低着头,背微微弓着,叉开两条腿。即使坐着,也能看得出个头很高。
一身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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