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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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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皇帝的手便向女子的面纱伸去。众人皆屏息睁着大大的眼,想要一睹仙容,在场一片寂静。
就在手刚碰到面纱,却见这女子竟突然腾空跃起,众人禁不住惊呼,皇帝也吓得扶着太后退后几步。
再回眼,只见眼前女子竟不再,正在众人惊异之时,突然感到身后充斥着一束强光,逼人回身。待众人回身,只见那两米高台上独立一红衣女子,那红衣如耀目的火焰一般,在风中纷飞跳跃,而其足下竟未穿鞋,竟如西域女子一般耀眼至极。而那女子因背对强光,逆光而立,让人看不清容貌,只手中作拈花之势,折腰单立,给人以无比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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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惊为天人
众人皆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渐渐地音乐响起,浑厚的鼓声也环环相绕,那四面鼓边分别站立着四名健硕的鼓手,只见他们手执鼓槌有节奏的打着鼓点,恍恍若奔腾的洪流破岩而出,一鼓作气冲泄而下,汹涌翻腾,磅礴若泰山崩塌。
而那位红衣女子则随着鼓声轻盈跳跃旋转,旋转间衣袂纷飞,散成一片红茵云霞,她忽而翘首折腰,手间飞速翻转,变换着不同的手型,只叫人眼都看不过来,她脚下似飞鸿轻盈,在鼓面上来去翻绕回旋,轻轻踮着玉足,花步微移,恍若神女漫步云端。
突然,她随着悠长的音乐,身若无骨般,绕腰际回绕一圈,煞时抛洒出赤练般得红拂,微亮的灯光下,众人看到女子眼下描了一枚红如云霞的曼珠沙华,顿添一股妖媚冶艳的风情,仿似一个魅到酥骨的女子妖娆的浅笑瞥目,眉眼轻挑,在你耳边轻笑浅语,叫人忘神。就在众人在游神之际,女子突然翩然回旋不停,快到让人只看到红纱若云层翻飞飘渺,音乐戛然而止时,女子簌的停步劈腿折腰,右手高举拈花,翘首而看,只遗裙袂猎猎起舞。
众人皆不能回神,只觉这一幕美到窒息,叫人不知身在何处。皇帝忘之开口轻声呢喃:“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世间竟有如此仙体女子,仙音秒舞,当属我大汉第一奇女,朕深遗憾,竟至今日方看到,还是母后慧眼如炬,寻出如此非凡之女。”
说着皇帝看向身侧的太后,太后浅笑道:“陛下只看出奇一,还未看出奇二呢。”
“哦?”皇帝诧异道:“母后之意,她还有更多的奇艺?”
太后摇头笑道:“陛下且随哀家来看看。”说着便走向高台。众人便也随之前去。
直到走向高台,众人皆忍不住低声轻呼,不能自己。而皇帝和皇后也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只见那鼓面上竟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飞升,只是了了描绘,却也能看出来。皇帝难以置信道:“这?母后?”
太后笑道:“这正是那位女子玉足下的金粉画饰所成。”
皇帝一听,爽朗的抚掌大笑道:“好,好极了,母后的这份礼物果真是当世绝无仅有的。”
太后笑道:“陛下何不叫那女子出来,也叫你看看,咱们也该回殿中去,若是染了风寒便不好了。”
皇帝笑道:“好,且都回殿中,秦道,宣那女子进殿觐见。”
秦道忙俯身道:“是,奴才这就去。”
说完便急忙退下。众人皆慢慢踱回殿中,皇后心中万分疑惑,这世间竟有女子的舞技高过了赵飞燕,不知太后是什么心思。而郑昭仪则眼中全是嫉妒的火焰,脸上更满是恨意,一个赵飞燕还未除,竟有来了这么个勾人的狐媚子,想到此,不禁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待回到殿中,又是一片富丽堂皇,飞廊锦壁。皇帝刚坐下,便忙道:“快宣那女子进来。”
班婕妤看在眼中,心下也有些许酸涩难言。太后则是看着皇帝,满眼笑意。而共王则也看向殿门口,心中也有些急切,想要知道是如何一位女子,可面上还是维持着合该的镇定。
但当那女子进来时,众人皆是屏息,一来是因女子的容妍和天人的气质,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身浅粉的烟笼百草水霞烟罗长裙,逶迤拖地,外罩一件藕粉撒花翠烟衫,薄如蝉翼,梳着流云髻,插着一枚红翡滴珠掐丝海棠步摇,耳上一对翡翠湖珠,更衬得容颜姣好若山间明月,而眼下的那枚曼珠沙华,则让其魅若天成。
而这二来,让众人屏息的是这人正是我,本应该深居在远条馆不出的赵美人,坊间流传甚广的那位舞艺超群的奇女子。看到众人的惊艳,陛下眼中的**溺和爱意,太后眼中的赞扬,皇后眼中的满意,郑昭仪眼中毫不加掩饰的恨意,似是恨不得揭开我的皮,剥开我的骨一般。
我眼中的笑意更深,心中也愈发想笑,我在子衿的搀扶下颤颤的踮着莲花微移,慢慢独步到皇上的座下,婉转地嘤道:“臣妾给陛下请安,给太后请安,给皇后请安,愿长乐无极。”
皇上欣喜道:“快起来吧。”
说完便立即起身离座,下了殿来,走至我身边轻轻扶起我来。在我微微起身之时,他在我耳边轻声道:“飞燕都快美到让朕窒息。”
我听完,耳边一阵微热,脸上顿时翻覆着红晕,笑意更甚不语,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更是暧,昧不已。皇上拉着我走向上座,我迟疑道:“陛下。”
皇上看向我,我犹豫的不肯走。这时太后笑道:“得了,今日是陛下的寿宴,陛下既是高兴你上来,你便上来坐,来人赐坐。”
我这才看了太后一眼,低首浅笑,任由皇上牵着我走了上去。
待我坐到了皇上身侧,皇上望着我笑道:“朕刚刚还跟母后康弟说她们未看你的舞技是一个遗憾,未想到你便这般惊喜的出现,朕从不知,你不仅舞艺超群,竟连歌喉也如此脱俗卓越,朕真真不知,你究竟还有多少是真不知道的。”
我笑着道:“臣妾是一望便能望到底的,哪里有多少是陛下不知的。”
这时只听一人笑着道:“妹妹这舞艺可是无人可比,这足下的功夫也是极致的,竟能于辗转间绘出一条金龙来为陛下贺寿,只是这金龙竟是这足下而非手中所出,实在有触及天子威仪之意。”
郑昭仪媚眼一挑射向我不说话,我同样笑着道:“作为嫔妃献给陛下的礼物,重要的在心而非形式,姐姐你说对吗?”
郑昭仪愣了一下,未想到我回了一道子,便又笑道:“妹妹如此巧嘴,说的必是对的,姐姐我终究嘴拙。本宫听闻这曼珠沙华,乃是彼岸之花,开在奈何之路,乃是……”
郑昭仪看向我,眼中散着阴狠道:“黄泉路上的花。”
话毕,在座皆惊,郑昭仪又郑重道:“陛下的寿宴上,妹妹描此花,怕是有些不妥,姐姐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给妹妹一些教诲呢。”
我笑了笑,郑昭仪为了除掉我,已经都快要不加掩饰了,这般话都能放在场面上说。想着我不禁摇头轻笑道:“姐姐说的是,臣妾受教了,只是,妹妹却还听闻《法华经》卷一中言及,尔时世尊,四众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为诸菩萨说大乘经,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入于无量义处三昧,身心不动,是时乱坠天花,有四花,分别为: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珠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我眉眼一挑看向她,见她有些结舌,然后又娇笑道:“且《妙法莲华经决疑》又云:云何曼陀罗华?白圆华,同如风茄花。云何曼珠沙华?赤团华。这曼珠沙华本就是天界之花,如此梵音脱俗,妹妹想着描出来,未有什么不妥,还请姐姐明示。”
听问我说完,郑昭仪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再说,只能转而有亲和的笑道:“都是姐姐孤陋寡闻了,唯恐妹妹出了岔子才会指点一二,还望妹妹莫要生气才是。”
我冷笑,未见过为我好还如此当着众人指点,只当谁能相信。人虽如此想,但我还是笑着道:“妹妹谢姐姐提醒了。”
这时,只听太后突然笑道:“未想到这丫头竟还知道一些佛经梵语,可见心底是无尘的。”
我忙笑着回道:“臣妾只是偶然翻到,太后谬赞了。”
太后笑道:“偶然也好,刻意也罢,有心便是最好的。”
我听了抿嘴一笑道:“是。”太后满意地点头。
第五十三章 帝伤
皇上笑着看向下首道:“康弟,飞燕这一舞,可是从口传浮现眼前了。”
听到“康弟”这二字,我方好奇的抬首随着皇上的眼光望去,而这一望,我探寻的目光正好与一双温华的眼眸相对,只见这双眸子不若陛下那般是一汪望不见底的深潭,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而是若三月的春风拂面,萦绕着丝缕的花香,映着暖阳,叫人沐于其中,不能自已。
待我正失神时,只见那双眸子的主人乾着一丝温润的笑,然后转而望向皇上道:“今日观了赵美人的佳音秒舞,臣弟确实不得不拜服,可见传说并不假,只果真显得臣弟孤陋了,如皇兄所说,这眼前舞确实胜与口中传,前有戚夫人善折腰翘袖舞,而今却有赵美人盘中舞,掌中轻,更有悠扬清音,却是少有,如今看来,臣弟观过此妙音歌舞,得数月不知肉味了。”
皇上朗声大笑,然后回看我道:“飞燕确实当属我大汉舞艺第一人,康弟说的极是,今日这么多寿礼,当是飞燕此礼最合朕意,秦道,将南方刚上贡的那条云英紫裙赏与赵美人,另赏珠钗宝饰一匣,锦缎两匹。”
秦道连忙躬身道:“是,奴才这就去。”说完还微微抬眼瞄向我,眼角满是笑意。
我连忙起身拂礼道:“臣妾谢陛下赏。”
皇上连忙扶我起身落座,笑道:“这是你应得的罢了。”
如此,四座皆震惊,郑昭仪和马氏姐妹皆是咬牙切齿,满眼不甘的望着我,班姐姐则浅浅一笑,而其他嫔妃则满眼的艳羡之意。
而皇上则笑着对我指着座下那气质如玉的男子道:“飞燕,这是朕的皇弟共王刘康,也是极爱音律的人。”
我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嫣然道:“臣妾见过共王。”
共王刘康连忙起身离座躬身行礼道:“美人有礼了。”
皇上朗声笑道:“罢了,且都入座吧,今日乃是家宴一般,无需多礼。”
我们都依言落座,我看向共王笑道:“臣妾早就听闻共王随性,在音律上极有造诣,还吹得一手好萧,臣妾也很是拜服。”
共王一听,连连垂首笑道:“美人言重了,小王只是随性而作,承蒙外人不嫌弃,多夸赞两句罢了。”
陛下一听笑道:“得了,朕还能不知你么,何须如此谦虚。”
共王一听,只抿嘴一笑,也不再说什么。就这样,席间陛下常常与共王一起笑谈奇人异事,而孝王刘兴也时不时地在其中插上两句,带上符合其年龄的稚嫩,又带着少年的阳光热情,看着极为可爱,而他看着我也常常灿烂一笑,更叫我喜欢。而陛下也常常转头与我低声笑语相逗,还不停地命人替我布菜,唯恐冷落了我一般。
待寿宴结束,陛下只笑着扶着太后走向殿外道:“不若儿臣扶母后回长乐宫安寝吧。”
太后慈爱地笑着拍拍陛下扶着她的手道:“罢了罢了,今儿是你寿宴,你也了累了一天,且去休息吧,哀家有皇后伺候着便好。”
说完太后抬眼看向皇后道:“皇后,你且陪陪哀家这个老太婆可好?”
皇后一听连忙上前扶住太后一脸恭顺的笑道:“儿臣求之不得。”
太后笑意盈盈,众人看到的皆是婆慈媳孝的祥和局面,却不知这祥和的下面波荡着如何的暗流。皇后随着太后一离去,郑昭仪连忙上前来挽住陛下,娇媚道:“陛下可是有好久未去臣妾的漪澜殿了。”
我的心一沉,冷冷地看着郑昭仪在那里撒娇嗔痴,不动声色,想来今日陛下是要驾临漪澜殿了,她倒是时时要争个先后来,想来不禁冷笑。
只听陛下爽朗一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chong溺地笑道:“就你爱撒娇,朕前日里还去过,哪里就有多久了。”郑昭仪笑着正欲再说,陛下却笑着道:“朕今日且去远条馆,明儿个便去你那可好?”
我一听,心中一动,抬首惊诧地望着陛下,只见郑昭仪不可思议道:“陛下。”
陛下轻轻拍拍她手关心道:“夜深了,更深露重的,你且快回宫休息,莫要凉了身子,朕明日就去看你。”
看郑昭仪还正欲说什么,陛下却已转身走来看向我,然后温然一笑牵着我在我耳边轻声道:“走吧,回家。”
我身上为之一震,心中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只叫人觉得天也没那么冷了,我宛然一笑,任他拉着我走了出去,就如一对平凡若世间的夫妻一般,只遗满眼怨恨恶毒眼神的郑昭仪和一众艳羡不已的嫔妃在那里。
待走到銮驾前,我正欲等陛下上去了再上。却未想到陛下转头调笑的看向我,我不解的问道:“陛下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臣妾脸上刻着花?”
他拖着声音笑道:“因为……”
我还未听出什么,竟感觉身子一轻,竟被他横抱起来,我禁不住惊叫了一声,然后连忙止住,然后焦急的说道:“陛下快放臣妾下来吧,教人看了去还不知怎么是好。”
他笑着道:“朕要抱你,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我又焦灼道:“可这不却符宫中规矩。”
他又在我耳边深情说道:“朕喜欢,规矩又能如何。”“可……”我还正欲说服,他却突然正经的看着我,然后说道:“平日里规矩束缚的太多,教人累心,今日是朕的生辰,你且听朕的可好?”
看着他认真的眸子,我心下一软,便轻轻点了点头,他欣喜一笑,便抱起我上了銮驾,他高高的坐在銮驾中,而我却稳稳地窝在他的怀中。
刚一落座,秦道便高声宣到:“陛下起驾。”
銮驾缓缓前行,就这样,他抱着我一路,他的手稳稳地环住我的腰际,左手轻轻抚弄着我柔软的发丝。路过之处,宫人们皆限时惊异于眼前所见,然后立刻反应到什么似地,连忙伏地行礼,丝毫不敢抬头,直至銮驾走过,方诺诺起身,躬着身,垂首离开。
待回到了昭阳宫,陛下仍不放下我,直抱着我穿过大殿,从惊异的宫人面前走过,进到寝殿,把我放在紫纱纷然的睡榻上,然后紧紧地环住我,下颚靠在我的头顶安静不语,秦道连忙示意众人退下,自己也退出去合上了殿门。
我也双手回环住他的腰际,然后偏头埋在他的胸前低声调笑道:“今儿这一做,飞燕妖媚惑主的名号可是要坐实了,臣妾可得要赔偿飞燕。”
陛下一听并未笑,只是少有的静默。我似是发现不对,正欲起身问道:“陛下怎么呢?”
陛下只轻声道:“世人皆以为做皇帝便是手执乾坤,胸怀天下,无所不有,无所不能,却不知,做皇帝也有做皇帝的苦衷。从小便听老师讲述从前高祖皇帝如何马上拼搏,与楚霸王两争天下,最终英威夺胜,打下了我大汉江山,成为开国雄主;又有孝武皇帝,雄才大略,重用卫青,霍去病,屡败匈奴,盛极一时。朕那时起便也立志想要如先祖一般,能治国平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使得国富民强,成为一个有作为的皇帝。”
我看着陛下并不说话,只静静地继续听下去,陛下又苦笑道:“只是从朕开始懂事那天起便知是朕想的太过天真,这些决定权从不在朕的手中。”
我心下一动,眼中闪着惊诧。他眼中闪着愤恨道:“整个大汉江山何尝不是掌握在他王家的手中,母后一味庇护外戚,碍于孝心,朕连升皇后父亲许嘉为平恩侯,做大司马、车骑大将军时,也不得不封赏母后外戚一族,更是将舅舅提升到无法再提升的境界,而在这后,宫又何尝不是如此?朕刻意强调皇后母仪天下的地位,可皇后却终究被母后压制多年,受制已久而不得为,现在朝堂上又有多少不是舅舅家一党,唯其马首是瞻。如今在内有母后执掌六宫之事,在外还有舅舅管理国事,国家大事事事都是要经了大司马和母后的意见才决定了去,朕的意见看法何时起了作用?分工如此好,还要朕这个皇帝做什么?呵,只怕再这样下去,世人皆知有大司马王凤,有国戚王氏,而不知有朕,有天姓刘家了吧。”
我听到陛下言辞愈加激烈,只叫国舅为大司马而不称舅舅,便连忙轻轻捂住他的嘴焦灼道:“陛下。”
他看着我苦笑了一番,然后紧紧抱住我自嘲道:“飞燕,你知道当一个人想一展才华却不得的感受吗,更何况朕还是一个帝王,是一个留着高祖武帝雄伟血液的帝王,朕被这宫中的规矩拘了二十多年,朕累了,不想再这般下去,朕今日只想摆脱那些恼人的束缚,好好的做自己可好。”
我心疼的抱住他轻语安慰道:“无论陛下如何,臣妾都愿陪着陛下,在臣妾眼中,陛下永远都是那个英伟睿智的男子,从未变过。”
他一听,身子微微一颤,深深地看向我,然后轻轻地吻住我的唇,而在刚刚那一刻,我似是看到了陛下眼角的一点晶莹,讶异的同时也叫人心疼。这**,满室旖旎,而只有我知道,陛下心中那抹不为人知的痛。
第五十四章 深谋(番外)
这厢,长乐宫中,宫人皆尽心侍立,太后只着一件家常的赭色福字衫,头上一只青蔷碧玺,手上拿着一本史册在雕木锦华椅上坐着,在宫灯下细细地读着。
一旁侍奉的慕予姑姑这时突然开口道:“太后,奴婢有一事不太明白。”
“哦?”太后未放下手中的书。
只微微抬眼看向身侧恭谨的慕予,和然得笑道:“慕予你也跟了哀家多年了,这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宫中德高望重的姑姑看不通透的?”
慕予脸上微微一红,垂首低笑道:“奴婢这一切不都是太后赐予的么,太后可是调笑奴婢了。”
太后轻轻一笑,指着她道:“如今都年龄不小了,怎的还跟当初刚跟哀家的样子一般。你在哀家身边这些年,替哀家做了不少事,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着,这些,哀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说完太后放下书,拉过慕予的手,祥和的笑道:“哀家也谢谢你了。”
“太后。”慕予心下感动,眼中都红了一圈。
太后一看,笑着拿出绢子替她拭着笑道:“瞧瞧,可不还跟十七八的少女一样,总是淌眼抹泪的,还不擦擦。”
慕予连忙拭干了眼泪,笑着道:“可是叫太后笑话奴婢了。”太后抿嘴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太后又突然状似无意地提到:“慕予啊,你刚刚是要问哀家什么事?”
慕予这次想起来,然后恭谨道:“太后,奴婢只是不明白,这郑昭仪不是太后最倚重的娘娘么,何以太后如今这般看重那赵美人,今日还给了她天大的面子,还任着她给了郑昭仪没脸,恕奴婢愚钝,确实看不清楚。”
看慕予谦逊受教的样子,太后一阵轻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自己做皇后,一宫之主,日日算计的日子一般。
太后拿起书,又细细地翻看着,然后不抬眼的轻言问道:“你说,哀家如此倚重郑昭仪是为了什么?”
慕予只想了一会儿便道:“郑昭仪母家乃是户部右侍郎,且陛下又一向看重郑昭仪家,想来用郑昭仪来牵住陛下的心,从而位份更尊,如此用来牵制皇后一族是最好不过的,郑昭仪一向倨傲,目中无皇后,有着陛下的chong爱,皇后又未能有什么办法,如此一个郑昭仪足以让皇后焦头烂额,纠缠于争风吃醋的小事,而无暇顾及执掌大权之事。”
太后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睛仍只看着书,然后道:“你说的分毫不差,那哀家再问问你,这赵美人有什么?”
慕予思索了半晌,然后方道:“赵美人……依奴婢看,这赵美人无权无势,背后又未有母家撑腰,出身……实在是再平凡不过,饶是任何一位嫔妃也要比她有家世的多,若硬要说她有什么,只能说她有的是世人难以匹敌的美貌还有歌喉舞姿,再者,便是陛下无上的chong爱了。”
太后一听笑道:“这不就是了,你说的仍然是分毫不离。”
慕予有些困惑道:“可这一比,奴婢实在看不出为何太后要帮赵美人,而非郑昭仪。”
太后这厢方将手中的书放在楠木雕花的案上,然后看向慕予笑道:“你啊,终究是没看通透些。”
然后轻轻端起案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放下茶杯道:“原来哀家那般看重郑昭仪,只因她母家是新贵,还不至于盘根错节,用来牵制皇后也能帮哀家分担些,但却不至于威胁到什么,可如今……”
太后眼中一亮,闪着一份老成练就的精明道:“她们家也越发会蹦跶了,哀家可不能做那鹬蚌,让他们当了那得利的渔翁了啊。从前他们不足为患,可如今,哀家却不得不放,陛下愈发倚重他们,他们却也愈发不知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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