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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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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交锋
皇后看了眼受挫的郑昭仪,嘴角闪过一抹笑意,然后道:“如今咱们宫里也该重回一位姐妹了。”
众人皆好奇地看向皇后,皇后笑着侧首给墨兰递了个眼神,墨兰微微垂首,然后走到后殿去,不一会儿,便见墨兰引着一人出来。待走到殿中时,众人都已了然,此人正是梁庶人,梁庶人梳着堕马髻,鬓边只一枝梅花琉璃钗,并着一朵娇柔的玉兰,身上一袭烟罗粉霞锦荷裙,看起来甚为惹人怜,待到了凤座前,她恭敬地欠身行礼道:“罪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皇后笑道:“快起来吧,如今你也是沉冤得雪,本宫已向陛下请旨,恢复你从前的位份,如今你还是五官的身份,莫要再以罪妾自贬。”
梁五官激动地抬头看着皇后,眼中噙着泪,不敢置信般,过了许久,她方回神感激道:“臣妾谢皇后娘娘。”说完深深地叩首。
皇后很是满意的点头,然后笑道:“好了,快些起来坐着吧,常宁殿本宫已叫人收拾好了,还是你原先的布置。”
梁五官拭了泪道:“是。”说完便起身回座。
这时皇后道:“好了,今儿的请安就到这吧,本宫也有些个乏了,都散了吧。”
众人忙起身道:“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颔首,然后微微抬手,墨兰连忙上前扶着皇后走向后殿。
我同班姐姐,余良使则结伴而出,待走到椒房殿殿外的甬道时,班姐姐轻声对我道:“陛下向来是倚重郑昭仪的,今日竟罢了她协理六宫之权。倒叫人意外。”
我侧首对班姐姐道:“依我看,倒一点也不奇。”
“哦?妹妹如何这么说?”班姐姐好奇地看着我。
我笑着道:“陛下虽是一向宠着郑昭仪,但皇后终究是皇后,皇后娘娘乃是先帝亲选,与陛下风雨共济多年,对于陛下来说必是不同于他人的存在,自古在宫中。只有皇后正位,才能六宫祥和,如此前朝方能稳定,相反,若是月晦星明,只怕便是乱之始了。观之从前,骊姬之乱,南后之谋,无不是宠姬乱政。陛下如何不有所思量?陛下再宠再偏爱,但心系的却是天下之太平,子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有宫中一碗水端平了,陛下方能无忧地治国平天下了。”
班姐姐笑着看了我一眼道:“妹妹的心思果然细腻,如此说来。只怕郑昭仪要焦头烂额好一阵子了,刚去了她的心腹棋子,这会子自己又被削了协理六宫之权。马婕妤如今又抑郁不振,恐怕她得要一阵子来恢复元气了。”
我笑着看向班姐姐道:“那我们也能松一口气了?”班姐姐同余良使都笑着微微颔首。
说笑间,我们正往前走着,突然听到后面有人急急喊道:“婕妤娘娘请留步。”
我们都脚步一滞,转身看去,正是梁五官急急赶上来,似是追了好一会子,直累的娇喘吁吁,香汗淋漓。
待她到了近前,便直接欠身道:“嫔妾给两位婕妤娘娘请安。”
我笑着扶起她道:“瞧你是追了我们一阵子了。何不早些叫我们,倒把你累的这般。”
梁五官微微一笑道:“嫔妾见两位婕妤娘娘相谈正欢,便不好打扰。想着自己追着便是。”
话一说完,她又欠身下去,我诧异的上前欲扶她道:“梁五官这是干什么?”
梁五官却不起身,只感激道:“婕妤娘娘在臣妾危难之时的搭救之恩,嫔妾万万不敢忘,臣妾能有今日出冷宫之时,皆因娘娘的恩泽,嫔妾感激不尽,实在无以为报,愿一心追随娘娘,侍奉在侧。”
我听了,笑着扶起她道:“本宫并未做什么,只是五官自己能耐得下心来等今日这一刻罢了,五官也是与本宫一般,都是伺候陛下的嫔妃,哪里谈得上侍奉在侧一说,说到底,大家都是姐妹罢了。”
梁五官道:“嫔妾往日对娘娘不敬,多有冒犯言辞,还请婕妤娘娘降罪。”
我笑着道:“哦?五官曾经对本宫有不敬之时么?本宫向来记性不好,倒是不记得有这档子事,五官也无需在意。”
梁五官道看着我诚然道:“嫔妾往日已做错了许多,如今却不想再错下去,嫔妾看得出来,如今这宫中,只有娘娘是曾真心帮助嫔妾,嫔妾愿追随娘娘左右,还请娘娘应允。”说着便又要跪下去。
我笑着抬手扶住她欲下的身子,然后道:“本宫说过,梁五官与本宫共侍一君,本就是异性姐妹般,结缘于此不易,日后少不了互相扶持,姐姐如此拘礼,倒叫本宫这个做妹妹的不好意思了。”
梁五官听了,脸上泛起欣然的笑意,然后道:“婕妤娘娘说的是,是嫔妾拘泥了。”
我笑着抚着她的手道:“既是如此,姐姐何故还自称嫔妾。”
梁五官笑着道:“臣妾知道了。”我笑着微微颔首。
身旁的班姐姐看了,转身对身边的余良使笑道:“瞧瞧这俩,姐姐妹妹的叫着,倒把我们忘一边了。”余良使听了捂嘴一笑。
我笑着指向班姐姐娇俏道:“姐姐方才的话,倒像是吃醋了一般,倒不知姐姐可曾这般对陛下说过。”说完,余良使和梁五官都笑起来。
班姐姐顿时脸上一抹红晕,然后笑嗔道:“说话愈发没个正经,都是陛下惯得了。”
我们正说笑着,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冷语道:“好没个规矩。”
我们转身看去,郑昭仪一脸不善的冷逡了我们一眼,最后她冰凌一般的眼神停在我身上,然后笑着踱步走来,嘴角凝着一抹凌厉道:“本宫只当是哪个宫里不懂规矩的几个小贱婢在这里翻了天。”说着她走到我面前,精致地丹凤眼眼尾微挑着道:“倒未曾想是你们。赵婕妤入宫也不短了,怎的还学着外面的山野性子?”
说完她转首对着身侧的疏影闲话道:“俗语道,龙生龙,凤生凤。”说着她抬眼鄙夷地看了眼一只翩跹而过的飞燕,然后道:“你瞧那只燕子,虽是从那山野老林里飞进了永巷,但终究骨子里还是那股子粗鄙的气息。就算在宫里呆多久,都改不了那股子下贱气。”到最后,她的口气愈发尖刻,而她身后的疏影和一般宫人都捂嘴笑着。
班姐姐微微蹙眉,正欲上前说话,我抬手拦住她,然后笑着道:“昭仪娘娘说的极是,不过臣妾听闻陛下的宣室殿檐下筑了个燕巢,陛下非但没叫人取了下来。反倒叫宫人们好好看顾着,不叫风雨打了去。”我微微抬眼看了眼郑昭仪,果然脸色愈发不善。
我笑着道:“其实山野飞来又如何?只要陛下喜欢,那就足够了,想必在娘娘口中那燕子的粗鄙之气,在陛下看来反倒是随性自由的朝气。那燕子日日在檐下鸣叫飞舞,陛下不也未曾道它没个规矩,扰了政事么?”
郑昭仪脸色因气极而微微泛红。一双美眸满是怒气,手中的绢子也被攥的更紧,以至于微微有些颤抖,疏影吓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唤道:“主子?”
岂料郑昭仪一耳光掼过去,然后怒斥道:“滚开,一个下贱的婢子,不过仗着主子多看一眼,便狂妄没个章法,在本宫面前也敢这般嚣张,不知死活。”疏影被打的一愣。看到郑昭仪慑人的目光,连忙跪地叩头道:“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主子恕罪。”
郑昭仪冷语道:“在本宫身边久了,竟还不知规矩,自己掌嘴吧。”疏影身子微微一颤,但慑与郑昭仪凌厉的目光,只能哭着抬手使劲扇起来。
我全然不理会郑昭仪方才语中的含沙射影,只含笑道:“臣妾一直听闻昭仪娘娘宫中治下严谨,今日一看,便知果然如此。”
郑昭仪冷笑了一声,然后慑人的看向我道:“本宫向来知赵婕妤口齿伶俐,但却不知,赵婕妤的手段也不少。”
我笑着道:“臣妾愚笨,娘娘的话,臣妾实在不明。”
郑昭仪笑着凑到我耳边道:“马庶人巫蛊一事,莫以为他人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你知,本宫自也能知,本宫这番话,赵婕妤总听明白了吧?”
我听了毫不诧异,笑着微微颔首道:“娘娘这番话,别的臣妾倒不知道知不知,但有一句话,臣妾倒是知道的。”
“哦?本宫倒想听听。”郑昭仪饶有兴趣般得挑眉看着我道。
我笑着昂首,直直地与郑昭仪对视,然后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御花园失足,临池溺水,夜幕行刺,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挑眉看向郑昭仪笑道:“正如娘娘您所说,您知,臣妾也不是不知。”
郑昭仪脸上微微一滞,但很快又妖冶一笑,然后凑近道:“你是在威胁本宫吗?这一切早已查出皆为马庶人所为,难道赵婕妤还敢诬陷本宫,以下犯上吗?”
我笑着欠身道:“娘娘此话从何说起?臣妾方才哪一句话曾说过这其中一件为娘娘所为?左不过是闲话,娘娘如此敏感,倒叫臣妾有些不明了。”
果然,郑昭仪脸色极为愤怒,但却极力地忍住,最好笑着道:“好,很好。”然后抬手轻轻捏起我的下颚,凑到我耳边道:“螳臂当车的胆量确实很好,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莫要不自量力,做了飞蛾扑火的蠢事,最后只会被烧的连骨头都不剩,到时候,别说本宫没有提醒你。”
说完她笑着替我扶正了一枝珠钗,然后退后,看着我道:“今日本宫所说,赵婕妤好生记住,以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听了微微欠身,然后笑道:“臣妾受教了,只是,臣妾做事一向都有掂量。”说完我抬首收起笑道:“但是,臣妾虽不招事,却也不怕事。”
郑昭仪听了,脸上的笑意凝滞在嘴角,然后慑人的看向我,冷笑道:“很好。”说完纤手滑过我的侧脸,冷凝道:“好自为之。” 说完高昂的抬起右手,扶着疏影的手冷傲的从我们身侧走过。
待郑昭仪走过,班姐姐上前担忧地拉住我道:“妹妹何苦与她正面交锋。”
我笑着回握住班姐姐的手道:“姐姐无需担心,其实不管我今日是与她交锋还是让她三分,她都容不下我,既然如此,那一切都无所谓了。”
班姐姐眉头蹙的更深,拉着我道:“不论如何,若是有事,你都要同我说才是,此番你遇刺一事也不曾同我细说,只自己筹划烦劳,我这个姐姐反倒什么都不曾做,我心中如何能安?”
班姐姐说完,余良使和梁五官也上前欠身道:“娘娘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对臣妾们说,臣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连忙扶起她们,然后拉住她们的手,笑着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这么关心我,我若是再叫你们担忧,便是我不好了,放心,以后若真是有什么事,我必会告诉你们。”说着我拉住她们的手笑道:“以后,咱们就同舟共济,互相扶持,只要咱们一条心,这永巷就没人能容不下我们。”她们笑着点头,然后回握住我。
第四章 报复(上)
流光如隙,转瞬便入了秋,御花园的繁华纷飞若雪,洋洋洒洒,铺满一地,色泽如锦,宫中的嫔妃也多趁着凉然的秋意,游园赏花,观景烹茶,好一番热闹,而怀胎已七月的马婕妤,却自马珮珮离去,便很少再涉足六宫,只日日独自安胎与宫中,只待九月便要临盆,至于我,自协理六宫后,大多的时间都是处理着六宫的琐碎之事。
而如今,因着郑昭仪被撤协理之权,皇后近日身子又有些不爽利,因此,许多事都得要我与班姐姐处理,如此这番,我便更是没了时间,以至于陛下都常常佯装委屈说早知这样,便不该叫我接了协理六宫之事,反落得他如今独守空闺一般,日日这般调笑着,我倒也觉得心中愧疚,可奈何事事千头万绪,倒没个法子。
这日我正在总结上月的账目,非常室的管事公公崔恩在下首恭谨地站着,仔细地汇报完账目后,恭敬道:“奴才账目已回禀完毕,还请娘娘查巡。”待我看了一番,然后抬首笑着道:“崔公公管理非常室多年,最是妥帖的人,太后和皇后常常夸赞公公办事严谨牢靠,非常室事情繁琐,千头万绪,经公公之手,却从来没乱过,本宫信得过公公。”
崔公公满眼笑意道:“娘娘谬赞了,奴才实在不敢当,不过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嫌弃奴才这把老骨头罢了。”
我笑着道:“崔公公和陛下身边的秦公公一样,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称得上是德高望重了。”
崔恩虽是止不住的笑意,但还是佯装谦虚道:“不敢,不敢,娘娘言重了,奴才哪里比得了秦公公。”
我笑着道:“公公不必谦虚。本宫如今虽是担着协理六宫之名,但说到底也是门外人,其中的门道。难免有些繁杂难懂,说到底。公公在这事上比本宫要明了的多,日后,少不了公公的帮持。”
崔公公忙道:“哎哟,主子可是折煞奴才了,娘娘日后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奴才便是。”
我笑着微微颔首,然后道:“崔公公坐下说便是。赐坐。”抱琴便颔首,然后上前引崔恩入座。”
崔恩连忙道:“奴才谢娘娘恩典。”然后方小心落座,待他坐下,便笑着道:“奴才从前长听闻娘娘您对下极好。平易近人,如今奴才能帮着娘娘做事,是奴才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笑着道:“公公夸得本宫倒不知该说什么了。”崔恩听了也笑着。
我收了些笑意道:“如今宫里虽说是要节俭些,但马婕妤身子愈发重了,眼看着还有两个月便要临产。因此,一切吃食用的都紧着她宫里些,莫要缺了少了什么,这两个月好生伺候着,切莫要出了任何差池才是。”
崔恩忙恭谨道:“娘娘放心。奴才早已吩咐了下面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伺候着,绝不敢有半点差池,累了娘娘您。”
我点了点头,然后笑道:“公公做事,本宫自是放心,待到此番马婕妤顺利诞下麟儿,本宫必会禀报了陛下和太后,到时候你可是头一份功劳。”
崔恩忙欣喜跪地道:“奴才谢娘娘。”
我笑着道:“好了,本宫本也没做些什么,不过是几句话的事罢了,公公无需谢本宫。”
崔恩笑着道:“娘娘深受陛下和太后娘娘喜爱,娘娘您几句话,那便是对奴才天大的恩赐。”
我笑着道:“好了,好了,公公倒夸得越发没谱了。”说完我又道:“公公贵人事忙,本宫便也不多烦留你,你且下去忙自己的事吧,若有什么问题,便来回了本宫就是。”
崔恩笑着道:“是,娘娘放心,若是有什么事,奴才必事无巨细,一一禀报了娘娘您。”
我笑着点了点头,他便躬身道:“那,奴才先告退。”待我颔首,他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这时司棋道:“主子方才给了崔公公好大的脸面,瞧把他给乐的。”
我笑着抿了一口茶,然后转眼看向司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这宫中,莫要小看了每一个人,尤其是万千的宫人,有时候他们亦是有大能耐,日后有些个时候,我们指不定还要依靠着他们,你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是得罪了他们,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与其多一个阻滞本宫的人,倒不如与他想要的,如此他受益,本宫日后也会多个帮衬,多条路。”
衿笑着道:“主子做事总是有打算的,这崔恩与秦道都是打先帝时便伺候着的,非常室乃是管理六宫大小事务的重要之地,崔恩能居于此位多年,同伺候御前的秦道一般地位,便必是有筹谋的,主子这般,确实是有益的。”
我笑着满意地点头,司棋便不好意思道:“主子的智慧,奴婢总是看不透的。”
我笑着看向子衿她们道:“瞧瞧,平日里咱们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的司棋也有这般低头认服得时候,抱琴,快替本宫出去瞧瞧,那日头可是打西边出来的?”抱琴颔首一笑,然后道:“是,奴婢这就去。”
司棋忙拦了抱琴,又气又羞道:“主子。”我一看她的样儿,忍不住笑了起来,瞬时引得满殿欢。
我笑着道:“难得今儿的兴致好,你们陪着我去御花园转转,否则日日这般忙于案牍间,倒是辜负了这大好的时光。”
子衿忙笑着欠身道:“是,主子早该这样想了,最近主子因着六宫的事,都疲惫了许多。”
待到了御花园内,果然秋风习习,缠绵起一袭落花,一不小心,便沾染了一身的繁花香袭,我缓缓踱步,走到一片秋黄落叶前,蹲身拾起,然后起身,拈与手中,不禁有些惆然道:“无论春日里如何的苍翠,终有萧瑟催落的一天,花叶如此,人亦不过如此。”
子衿看了笑道:“虽是会催落,但,待来年春日,不也是嫣然正好?”
我转首看向子衿,见她眉眼的笑意,便也笑道:“你说得对,倒是这秋日伤了神,蒙了眼了,走吧,咱们去沁烟池,听闻那儿的荷花秋日里也是莲叶田田的。”子衿微微颔首,便扶着我前去。
到了那里,果然见碧云天,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静致而雅然。我扶着子衿的手慢慢踱步,抱琴跟随一旁,李朝恩则静静地跟在后面,半步不离。
我眺望着碧波如玉,有些疏懒地问道:“近日琐事缠身,倒不知道六宫如何,似乎甚少见马婕妤踏出宫门了。”
子衿在一旁道:“近些日子里马婕妤确实出来的少,比之从前,安稳了些,许是要临产,便也收敛了些。”
我听了,微微一哂,子衿又道:“且陛下进来多数是驾临班婕妤和余良使,还有梁五官那,而马婕妤那已许久未踏足了,就连漪澜殿也萧瑟冷清了些。”
我听了,把玩着腕上的掐丝紫英镯道:“梁五官因冤被贬,如今出来,陛下必是怜爱,自会抚慰一番,方显恩泽,而班姐姐与余良使一个淡然一个恬静,政事烦扰,闲暇来,陛下自是去了班姐姐和余妹妹那才舒心些,至于……”
我微微顿了顿,然后笑着道:“陛下向来赏罚分明,行刺一事出于郑昭仪管理下,陛下就算不怀疑,也会不愠与她的疏于职责,更何况,陛下明显是有些不信任她,要知道马氏姐妹依附郑昭仪,是阖宫都知道的事,陛下如何不知?而马婕妤,从前同马珮珮为恶,如今马珮珮因多宗罪责赐死,只怕陛下看着马婕妤,心中便会阴影更甚。试问,陛下如何会去踏足,徒增烦恼?”
子衿笑着道:“此番郑昭仪她们确实受挫不小,足够她们头疼了。”
我微微一笑,抬眼望去,方发现自己已走到湖上的飞桥下,而这飞桥通向湖心的千波亭,待我们缓缓踱步上去,方发现有人正站在桥上,而此人不是久居深宫的马婕妤又是谁?
第五章 报复(下)
子衿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主子。”我收回目光,然后侧首淡淡道:“罢了,这儿得景儿与别处也没什么不同,走了这么会儿子,我觉得有些乏了,还是摆驾回宫吧。”
子衿微微欠身道:“是,主子。”然后上前扶住我的手,我转身便缓缓而去。
司棋一看桥上的人,便急着道:“主子方才兴致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子就要回去了?是因为马婕妤么?”
子衿听了,严厉地横了她一眼,然后开口斥道:“司棋,越发没规矩,主子的心思也是你能猜度的么?”
司棋被子衿的眼神吓得埋下头,忙轻声道:“奴婢知错了,求主子恕罪。”
我看她有些不甘,似是有什么话说,便微微摆了摆手,然后笑着道:“罢了子衿,你又不是不知道司棋的性子,我瞧着她倒是有话憋着不吐不快地,还不如教她说了来。”
子衿蹙眉无奈道:“主子,您总是惯着她们,日后奴婢都快管不了了。”
我笑着拉住子衿的手道:“你且把心收着,她们若真是犯了什么大错,别说你,我也饶不了她们,大小轻重,她们自己个儿明白,若真是哪日惹了弥天大祸,那小命儿,我这个做主子的都保不住的,知道吗?”说着我一手轻轻点了点司棋的头,司棋调皮笑着道:“主子放心,司棋知道,断不会给主子惹事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道:“说吧,你想说什么?看你这一脸不忿的。”
司棋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致,急急道:“奴婢是觉着主子跟马婕妤都是一般的身份,不分高低。虽说马婕妤有龙裔,但主子如今是最受陛下宠爱的,而且还受命协理六宫之权,主子看到马婕妤便要走,只怕叫别人看了去还以为咱们怕了她们一般,奴婢是为主子不平。”
子衿一听怒道:“主子你也评判?这些话也是你说得的?”司棋被子衿一吓,方才那股子精神劲儿顿时没了。吓得往后挪了一步。
我笑着转首看着浩瀚烟绕的碧波,然后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的什么,或许你说的没错,但你却需知,就算别人以为我们怕了他们又如何?咱们日子照样过着,少不了什么。反倒是,如今马婕妤这腹中怀着的即是龙裔也可能是个计谋。”
“计谋?”子衿茫然的问道:“主子的意思是?”我笑着嗔看了她一眼道:“你呀,什么时候小脑袋瓜子才能灵光些。”
看着司棋不好意思一笑。我又道:“马婕妤本来就与我不对头,若是我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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