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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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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太后看向皇后慈爱道:“哀家知道,皇后前日里也是身子不安稳,不然也不会叫了班丫头和赵丫头帮衬着,皇后也辛苦了,哀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皇后勉力地谦谨一笑道:“母后言重了,臣妾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而已。”
太后笑扶着皇后的手,然后笑意盈盈道:“哀家虽然也是把老骨头,但在宫中多年,从先前的皇后到如今的太后,能力许是没什么,若要论经历,到底比皇后要多了些,日后若是有什么繁杂,要事,也不妨来哀家的长乐宫,无需担心扰了哀家的静养,毕竟对于汉室百年基业来说,哀家这把身子骨也算不得什么,陛下能否在前朝安然处事,都取决于六宫的祥和,这六宫的担子须得咱们娘俩儿稳稳的担着才是,皇后……你说呢?”只见太后虽笑说着,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精明。
太后此话中,明眼人都只是借此分权,塑其在六宫的权势,看来太后也欲重获从前执掌六宫的地位了。
只见得皇后听后,身子微微一晃,然后抬眼看向太后,勉力笑道:“是,母后说的是。”
这时便见皇上有些沉声道:“母后……”
“皇后,你且给哀家说说赵婕妤一事,哀家也来听听。”太后只当未闻皇上的声音,慈和的笑看了皇后一眼,然后只拉着皇后便要往座上走去。
皇上虽是不豫,还是跟着上了前去,而我则同一众嫔妃又欲返回殿中,这时班姐姐竟过来挽住我的手,我惊诧地看着她,她却只温然一笑,挽着我走去。
第二十章 劫数
皇上与皇后请了太后上座后,方才坐下,只见太后在高座上精神奕奕,心情甚好,而反观皇上却面色微微不豫,只是隐忍着,而皇后则有些没了精神,只默默坐在那。
太后笑看着皇后道:“皇后,哀家听听赵婕妤这档子事儿,你且说来看看。”
皇后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皇上,方恭谨道:“回母后的话,此事原是郑昭仪所说……”说着皇后便将方才在椒房殿的一众事娓娓道来。
太后仔细听着,中间还微微蹙眉思索,到了最后,太后竟忽地笑出声来,众人都不解地看向笑着的太后,皇后也有些不明的看向太后道:“母后,可是有什么话?”
太后笑着看了眼脸色沉沉的皇上,又扫了眼众人道:“说道半天,原来竟是为了这事,哀家也算明了了。”
说着在众人茫然不解地眼光中,太后转首看向皇上笑道:“若是为此事,陛下也无需再忧心了,只管顾好前朝的事便可了。”
皇上听到此,眉头微微一蹙,然后看向太后道:“母后可是有什么决断?”
太后笑着道:“说赵婕妤谋害皇嗣一事,哀家确实已有了定断。”
皇上惊诧地看向太后,而一众嫔妃也是诧异地看向太后。
太后看了眼我,然后突然收了笑,对着众人正色道:“赵婕妤并非与安胎汤中下药谋害之人,至于远条馆的一班众人,更是无辜,所以陛下下令将赵婕妤禁足掖庭殿一事,可以就此作罢了。”
众人顿时惊在那忘了出声,而我更是惊讶不已,不知如何反应,而座上的皇上又惊又喜。
“太后……”突然一声疾呼打破了殿上的安静,只见郑昭仪惊道:“太后。殿上的证人证词分明样样指向赵婕妤,可见赵婕妤与此事大有嫌疑啊,太后。”
向来倚靠太后,在太后面前顺从乖巧的郑昭仪如今竟对太后提出质疑。可见她是一心要置我于死地才肯罢手。
只见太后笑着抬手止住了郑昭仪的话,然后看向身侧的皇上温言道:“哀家今日也带了两个人来,只需他二人,一切便就明了了,陛下可要他们上得殿来?”
皇上点头忙道:“快将二人宣上殿来。”
只见秦道忙忙跑向殿外,不一会儿便带了两人上来,待二人走到近前,方见一人是紫荆,而另一人乃是为马婕妤母子保胎的许太医。只见他二人恭谨的跪地叩拜,皇上便急着道:“好了。都起来回话吧。”他们二人方起身。
太后笑着道:“你二人便把同哀家说过的话,说与陛下与在座的六宫听吧。”
紫荆与太医躬身道:“是。”
然后便见紫荆垂首道:“回陛下,当日赵婕妤娘娘送与我家主子安胎汤走后,奴婢担心被有心人做了手脚,便私下里拿了安胎汤去了太医院。寻了许太医查看,许太医亲自尝过以后,又检验多遍,方说那汤药内,确实是寻常补药,有安胎调养之效,没任何不妥。如此奴婢才心安些,而这些恰好被来御药房为太后取药的慕予姑姑瞧见了,便多问了我们几句,也就知道了此事。”
顿时四座皆惊然出声,只见郑昭仪眼中有了慌乱与隐忧,而座上的皇上一听。立刻神情大振,眉间带着欣喜,急急道:“你说的可是事实?”
紫荆忙欠身道:“当着陛下,太后,皇后还有六宫主子面前。奴婢断然不敢说谎,陛下若是不确信,可问许太医。”
皇上忙看向许太医,然后问道:“紫荆方才说的,可有此事?”
许太医忙躬身道:“回陛下,确有此事,那日紫荆拿汤药让微臣查看,微臣还觉得紫荆姑娘当真是心细之人了。”
只见皇上顿时喜形于色,朗声笑道:“好,好,如此便足以证明马婕妤小产一事与赵婕妤无半点相干。”
我眼见郑昭仪登时面色颓然,没了方才的气势。
而太后则笑着看向皇上道:“如此便是皆大欢喜了,只是马婕妤此番也不易,陛下也要多去看看才是。”
皇上颇有感激的看向太后,然后笑着道:“母后说的是,朕必会时常去看马婕妤的。”
太后笑着道:“那便好,出来了这么久,哀家也有些乏了,闹热久了,还是回哀家的长乐宫清净的好。”说着太后便起身扶着慕予姑姑的手。
皇上忙起身扶住太后温语道:“儿臣恭送母后,待前朝松和了些,儿臣便去看母后。”
听得皇上自称“儿臣”,又对她如此亲近,眼角的笑意又多了许多,然后慈和道:“无妨,国事为重,陛下也要保重龙体才是,天下可都指着陛下的。”
皇上忙恭谨道:“是,儿臣会小心的。”
太后便笑着扶着慕予姑姑走下殿来,到了我面前便笑着道:“赵丫头无事了,也来哀家的长乐宫坐坐,可好?”
我忙恭谨的俯身笑道:“臣妾求之不得,只望太后别嫌弃就是。”
太后笑着扶起我,然后抚着我的手道:“好,好。”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待从我眼中瞧见了感激,便满意的拍着我的手,然后转身走向殿外,只留一众嫔妃山呼恭送。
待太后走后,皇上竟走到我面前,牵着我的手温声道:“还好,还好你没有去……”
我温润一笑,深深地回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将我安置在座位上,然后回座看向姚顺常冷声道:“姚顺常,颠倒黑白,挑拨是非,以下犯上,着降为保林,罚面壁思过三个月,其宫人罚俸四个月。”
姚顺常顿时脸色一白,跪倒在地,忙求饶道:“陛下,陛下,求陛下饶了嫔妾吧,陛下。”见皇上并不看她,她竟转身爬向郑昭仪,扯着郑昭仪衣袂哭道:“昭仪娘娘,昭仪娘娘,求您救救嫔妾啊,昭仪娘娘。”
郑昭仪登时脸色阴沉,凌厉射了她一眼,然后一把甩开她冷语道:“都是你这个贱婢在本宫面前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才叫本宫听信了你,险些酿成大祸,你竟还敢求得本宫原谅?”
看到郑昭仪的狠意,姚顺常被吓得倒退几步,瘫在那不敢说话,只嘤嘤哭泣,而众嫔妃也唯恐沾染上,看也不看姚顺常一眼。
这时便见得皇上冷眼射向指认我的阖欢殿宫人,然后一字一句吐道:“这几个狗奴才,陷害主子,死不足惜,全部杖毙,给朕当众行刑,叫六宫宫人都好好看着,是个什么下场。”
顿时哭号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中,那些个奴才面如土色般,苦苦挣扎叫喊求饶着,却被内侍毫不留情的拖了出去,只吓得在座的人都惊慌不已,而我此刻,却觉得有一种难得的快意。
待此时,皇上冷眼瞥向了坐于那,有些隐忧不安的郑昭仪,然后冷声道:“兰儿……”
一向镇定,喜行不露于色的郑昭仪竟也难得吓得起身跪地,声泪俱下道:“臣妾也是受了挑拨,才会听信他人,求陛下看在臣妾伺候多年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陛下。”说完她泪眼婆娑的看向皇上,仿若梨花微雨,叫人怜惜不已。
可皇上面上有些动容,我正担忧,却突然见皇上立时沉了脸色,只冷声道:“兰儿,你已经叫朕失望了,上次之事,去了你协理六宫之权,以为你能有所反思,未曾想,竟是丝毫没有长进,你辅助皇后处理六宫之事多年,朕以为你也是个有主意的聪慧之人,未想到,如今竟能随意听信奸人胡言……”
“陛下……”只见郑昭仪微弱的哭泣道,眼中是千般悔过万般乞求。
只见皇上看了她许久,然后冷语道:“看在你多年服侍的份上,就在漪澜殿好生自省吧,没有朕的旨意,你也无需急着出来了,至于其他人也不要去打扰你了。”
“陛下!”郑昭仪一听震惊道。
而皇上却淡漠道:“希望你能醒悟出来,下去吧。”说着只见皇上微微摆了摆手,最后竟不看她。
郑昭仪起初还不敢相信,但过了良久,直至秦道上前去催时,郑昭仪冷眼看向秦道斥道:“本宫无需你催。”说完深深叩拜,然后沉声道:“臣妾谨遵陛下旨意。”说完便起身,冷冷俾睨众人,最后冷眼射向我,然后转身昂首高傲而去,一如从前的不可一世。
待郑昭仪走后,皇上扫了一眼众人,然后沉声道:“今日之事,你们也自当为戒,若是再有下次,朕必不会轻饶。”众嫔妃忙离座跪地道:“是。”
皇上扫了一眼众人,然后转首对皇后道:“好了,朕也该去宣室殿了,剩下的都交给皇后了。”皇后微微颔首。
皇上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以示安慰,我报以温然一笑,他方浅笑离开,而我,今日又逃过了一劫。
第二十一章 太后
待走出椒房殿,班姐姐挽着我还有些后怕道:“还好今日太后娘娘来了,若不是有紫荆这么遭事儿,竟还不知你要受了如何的冤屈去,虽说有陛下万分信你,皇后娘娘也一心想保你,却终究比不过宫规这么个理儿,若真是送了你到掖庭殿去,可怎生是好,便是我,也是没了法子的。”
我顿下脚步,笑着握住了班姐姐的手,又转身拉过了身侧梁五官和余良使的手,然后温语道:“今日在座的嫔妃,无不是为郑昭仪震慑,一言不发,急着择开关系,唯恐被此事卷了进去,只有你们,竟不顾自身安危,一心为我求情,这般情分,我却不知何以为报了。”说着我心下一热,眼前有些模糊。
班姐姐回握住我的手,看着我温言道:“既是结为姐妹,便是应着彼此扶持,共同进退的心的,如此才是应当,何须相报?不说别的,只道今日是换了我,你们也必是会如此掏心掏肺的待我,若还论起了回报,那便是淡了我们姐妹情分的话,妹妹以后莫要再说这般生分的话才是。”
这时余良使笑着道:“嫔妾以为班姐姐说的对,姐姐原是真心待我们,古语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们必是要携了全部的真心待姐姐,宫中生活,原就舟行不易,如此扶持着,方能顺风顺水,畅流而下。”
梁五官也笑着看向我道:“嫔妾只知因着婕妤娘娘的宽和和帮衬,才有了嫔妾的今天,也才保得嫔妾这性命,嫔妾若是不拿真心待娘娘去,嫔妾便是良心难安的。”
我心下动容,点着头笑道:“你们说的对,便让我们彼此一路扶持下去。”她们也笑着颔首,而我们的手心则感觉到了彼此的温度,直暖入人心。
待班姐姐她们走后。我扶着子衿的手漫步走在廊桥上,子衿在一旁状似无意道:“今日太后来的极是时机,再晚一步,只怕主子便要被冤进掖庭殿了。不早不晚,就那一刻,便是覆了风云。”
我脚步一顿,转身站在那,凭栏眺望,只见宫楼林立,飞廊交错,远处廊桥上穿着一色宫服的宫人来往穿梭。
我微微侧首看了眼子衿,然后回首仍眺望远处廊桥,嘴角漾起一丝笑意道:“太后究竟是太后。虽是长居长乐宫,晨钟暮鼓,日日礼佛,不问六宫之事,其实说到底。六宫的大小事务巨细,何时又离了太后的眼。”
说着我抬手扶着栏杆缓缓道:“太后能从当年的家人子中脱颖而出,一朝选中做了太子妃,不说别的,只道太后当年能得先皇和先皇后的喜欢,便可知太后于度人心,理人意之处的厉害。”
子衿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我轻声道:“当年还是太子侧妃的定陶太后如此备受宠爱,听闻从前太后居于太子妃之位,又诞下当时的嫡皇长孙,也就是如今的陛下,因此先皇一登基,便理所应当的受封成为皇后。可未想到陛下竟有封当时同样诞有一子的傅侧妃,所以只封了陛下为太子,却只封了太后为婕妤。”
听到此,我不禁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子衿道:“竟有此事?为何却未听人说起过?”
子衿笑着道:“太后最后终究执掌六宫。谁敢说出此事来,再者当时伺候的宫人都出宫的出宫,过世的过世,便也无人知晓,奴婢知道此事,还是因着从前教导奴婢的姑姑无意说出的。”
我淡淡扫了周围一眼,然后道:“你且将此事说与我听听。”
子衿微微颔首,然后轻声道:“那时太后并未因此发怒,仍旧与平常一般,待人接事还是那般和善,相比于傅侧妃的专横张扬来说,太后是深得六宫人心,上至嫔妃,下至宫人都是极为尊敬的,就连先皇也深感太后的端庄,贤惠的叫人挑不出毛病来,终究傅昭仪再受宠爱也比不过人心所向,和朝堂众臣的力荐,先皇登基三日后,太后那时才被正式由婕妤封为皇后,母仪天下。”
我抬眼看向子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子衿微微颔首,方继续道:“而那时为着平复最宠爱的傅侧妃的心情,先皇竟也做出惊世之举,不顾众臣和先皇后的反对,力排众议,执意要给傅侧妃一个更高的名分,便特意设了昭仪一级,言昭显女仪,以示隆重,彰显其仅次于皇后之位的尊贵,不仅如此,先皇也给予傅昭仪莫大的权力,位同副后,而陛下又明显偏袒傅昭仪,那时的六宫俨然二后执掌……”
说到此子衿也不禁低下声去,我自进宫只听说过前朝傅昭仪的无上皇宠,却从未想过先皇竟宠她至此。看得出来子衿并未将话说完,我便叫她继续说下去。
子衿便声音愈发低道:“后来又有冯昭仪新获宠,便是如今的中山太后,而冯昭仪竟也诞下皇子来,傅昭仪和冯昭仪日渐盛宠,而太后……”
子衿顿了一下方道:“却是备受冷清,就连祖宗定下的帝后同寝之日,都能被傅昭仪和冯昭仪抢了去……”
我微微凝眉思索着,子衿便继续道:“后来傅昭仪所生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共王,也颇受先皇喜爱,陛下竟又生出重立太子之意……”
我震惊地看向子衿,子衿继续道:“但是最终,因着先皇身边宠臣史丹在先皇病榻前,泣涕满面的劝说,且又有前朝众臣一致反对,先皇方作罢,如此,才有了如今的太后。”
我慢慢敛目,收起了震惊的神色,思索道:“我只知从前的吕太后凭着智慧与人脉,方能与夺嫡风波中,力挽狂澜,未曾想到如今的太后也有如此惊险的经历。”
子衿微微点头道:“太后的能力一如从前端的吕太后。”
回想方才的太后,度着时机出现在椒房殿,只一句话便能翻覆局势,当着六宫的面,以凌厉之势分去皇后手中的权力,一番看似玩笑的责备之语,处处致命,险些将皇后多年建立的威信灰飞的荡然无存,太后如此深远的谋算,如何是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皇后能相敌的,从前太后或许只是坐观世外,如今却显然是要重拾当年的风华了,想来六宫又该是掀起不小的波浪了,我不禁在心中如此忖度着。
第二十二章 棋子
我抬手轻轻将微风吹落的几缕发丝挽回耳后,然后平淡道:“太后眼看随意,实道是寻了一番思虑的,只这今日一举,一来给皇后施压,因皇后管理不当,便理所当然的收去一部分权力;再来便是对太过张扬跋扈的郑昭仪做一些打压;最后……”
我微微顿了一会子,方开口道:“便是扶了我一把,也叫六宫知道,究竟谁才是掌权之人。”
我心下还暗暗忖度着,太后谋虑之深远,可见一斑,不是是寻常人的心思所能比的。
这时抱琴有些疑惑道:“可是太后不是向来是喜欢郑昭仪的么,今日如何会……”
我听到此,便笑着看向子衿,子衿微微暗忖,便开口道:“养花之人喜欢带刺的蔷薇,并非因为蔷薇有多美丽,而是因为它乃是自己所养,那刺不会触及到自己,却可刺向他人,可是养花人却不会想蔷薇愈发根深蒂固,否则便会愈发不能掌控,若是他朝,便可能反伤养花人。”
我转首看到抱琴渐悟的神情,便道:“今日此举,便是给郑昭仪提了个醒,一如陛下寿宴那日一般,而且……也叫郑昭仪愈发知道,她该依靠的是谁。”
抱琴领悟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道:“此番之后,想必漪澜殿也会收敛了许多。”
我微微一笑,只怕会不尽如意,郑昭仪是那般高傲的心性,只怕是宁愿如那昙华,哪怕只有一夜风华,也要开的淋漓,开的逼人,但却绝不允许自己敛了花枝,微微低头一刻。
我还正在暗忖着,子衿突然开口道:“今日太后只道要主子去长乐宫陪着礼佛念经,主子只怕也要早做准备。”
子衿一番话方提醒了我。我看向一脸正色的子衿,便微微点头道:“咱们明日去了椒房殿请安后,到时候让侍书备些上次太后直夸赞的那些个素点心,想来太后会喜欢的。”
子衿微微点头道:“是。奴婢会去准备的,主子也需做些准备才是。”说完子衿抬头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如何不知子衿语中的意思,其实从陛下寿宴那日,太后语中向着我之时,我便已知其中之意,原本进宫之时,便惟愿不卷进任何的风波浪潮中,实质,我却早已卷入其中。从皇后对我的笑颜开始,从太后对我的帮扶开始,我只道马氏姐妹乃是为他人所用的棋子,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
皇后以我牵制郑昭仪,太后以我平衡六宫。就连看起来那般宠冠六宫,不可一世的郑昭仪,又何曾不是为太后所用,只为牵制打压皇后,在这宫中,每一个人都不是那般的可以淡然之外,每个人之间充满了利用和被利用。算计和被算计,看起来安静祥和的表面,暗里却是一出又一处的木偶戏一般,而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人执线的木偶。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心中有些烦闷,不禁蹙了蹙眉。旁边子衿许是察觉了我的异样。便关心道:“主子,可是不舒服?”
我转头看向子衿,过了半晌,我缓缓看向远方道:“子衿,终有一日。我要做执棋之人。”
我感觉到子衿微微一愣,不一会便听到子衿温婉一笑道:“奴婢从未怀疑过主子的能力。”
我惊诧地回头看向子衿,便见子衿笑颜中带着坚定,便也突然明了,只微微展颜,然后抬手,抬眉看向她道:“那也需你的搀扶才是。”
子衿笑着微微垂首,然后抬眼道:“这是奴婢的荣幸。”说完她上前来扶住我的手。
我笑着颔首,然后转向抱琴道:“你呢?”
抱琴笑着道:“奴婢是打着服侍主子一辈子的心思的。”
我笑着握住抱琴和子衿的手道:“好。”说完我便道:“走吧,也该回宫了,昨晚上累了一阵子,今儿个又是演了这么一出,我早乏了。”
子衿和抱琴微微颔首,便扶着我往回宫的路上走去。
这时抱琴突然开口笑道:“今日眼看郑昭仪将主子逼到那般,好不得意,主子却能反败为胜,可见主子是真有上天庇佑,见主子良善,所以不叫他人计谋得逞了去。”
我看了眼抱琴,然后笑着道:“话虽是那般讲,可终究还是有人帮衬了我们,不然只怕今日不是那么容易了了的。”
抱琴疑惑的看着我道:“主子是说太后娘娘么?”
我微微摇头,然后道:“你只道了其一,却未道出其二,那才是关键一笔。”
见着抱琴眼神愈发茫然,反观子衿,却已是一副了然的表情,我便知子衿最是玲珑剔透的心思。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踱步下着廊桥,突然我眼尖,瞧着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便笑着看向还在暗自思索的抱琴道:“你也不用再那般费思费神的想了,咯,这答案不是已经自己送来了么?”
抱琴一脸茫然的抬首看着我,见我眉眼示意,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只见阖欢殿马莹莹身边的紫荆正站在廊桥的阶梯下,恭谨地看向我们。
抱琴突然了悟地看向我,我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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