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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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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低睁开眼,细细凝神听着,过了许久,她方道:“今日宫中有欢宴?”
疏影一听,手中微微一颤,面上有些惊惶,但很快她整理了神色,然后噙着淡淡地笑道:“回主子,是的。”
郑昭仪有些微微蹙眉道:“今日又非什么节庆生辰,办的什么欢宴?”
疏影微微一滞,然后道:“还不是皇后娘娘说什么六宫少走动,所以办了家宴,说是叫六宫熟络熟络。”
郑昭仪轻哧一声道:“也就只有她了,日日做着这些个贤惠端庄的虚假样子。”
疏影跟着笑道:“主子说的可不是,饶是皇后娘娘再怎么贤惠的样子,也没见多么蒙宠了去。”
郑昭仪有些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忽地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挑眼看向疏影,疏影被这直逼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微微有些躲闪。
郑昭仪微微眯眼,然后淡淡移开了目光,冷冷道:“怎么没人来请过本宫去赴宴么?”
疏影猛地抬头,看了郑昭仪的眼光,忙壮着胆子道:“回主子,陛下必是想到您了。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阻拦了陛下,才会……”
“从中作梗?”郑昭仪冷冷抬眼看着疏影,吓得疏影止了声。
郑昭仪冷声道:“你以为陛下若真是想起了本宫。还能受得了那些个狐媚子的挑拨么?”
疏影有些心虚的垂首,郑昭仪眼看向门口,自嘲道:“只怕陛下这会子是佳人在侧,六宫的莺莺燕燕迷了眼,绊了神吧。”
“主子……”疏影心颤的看着郑昭仪失神的样子,心中也是揪着疼。
忽地,门口似有人影晃动,郑昭仪眼尖,瞧着是王慎到了门口偷瞄一眼,突地又转身欲走。
郑昭仪微微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冷声喝道:“王慎。”
刚下了石阶的王慎听到这声音,只吓得惊了魂儿,连滚带爬的往殿中去,待到了近前连忙跪地道:“娘娘。奴才在。”
“怎么?撞了鬼了?”郑昭仪抚着丹蔻,语中淡淡道。
王慎只吓得一身冷汗,面上还是故作镇定道:“主子玩笑了,有主子庇佑,哪里能有鬼邪近身。”
郑昭仪轻声一笑,王慎却是能听得出其中的肃杀,心中惊慌万分。
“既是没有……”郑昭仪眼瞧着丹蔻的成色。忽地厉光一射,“嘭”地拍案道:“那你为何不敢看本宫?”
王慎愣是吓得身子一软,差点瘫在那里,冷汗早已滴湿了眼前的宫砖,忙叩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本宫的?”郑昭仪冷声指着王慎呵斥道。
王慎听了身子一颤。一时不知道说好,还是不说好,只得偷偷瞟了一眼上面的疏影,疏影瞧着王慎犹豫迟疑的样子,便知必是不好的消息。心下也是慌乱不已。
郑昭仪眼角乘着寒意的冷逡了王慎和疏影一眼,忽地冷笑了一声,只惊得王慎和疏影的心猛地一颤。
这时只见郑昭仪突然抬起手,疏影忙上前扶了郑昭仪起身,郑昭仪微微倾身,嘴角凝着冷笑道:“王慎,你若是再不说实话,在本宫面前偷奸耍滑,那淋池的水可是等着你的。”
听得此话,王慎只吓得三魂失了六魄,忙叩头哭道:“奴才知罪,奴才知罪,奴才不敢瞒了主子,奴才这就说,奴才这就说。”
瞧着王慎的样子,郑昭仪一时心烦,轻叱道:“给本宫收了,淌眼抹泪的叫人心烦,还不快说。”
王慎头如捣蒜般:“是是,奴才说,奴才这就说。”
说着王慎偷觑了郑昭仪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道:“方才……方才梁五官和余良使分别晋封了长使和少使。”
此话一出,一向稳重的疏影也惊得睁大了眼睛,然后脸色渐渐发白的缓缓转头看着身侧的郑昭仪,只见郑昭仪并没有一丝愠怒之意,反倒是面色无漾,嘴角还噙着一丝凝滞的笑意。但是只有疏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到此,疏影心中已是惊惧万分,只觉得手心都捏的一把冷汗。
“哒、哒……”殿中只余清漏的滴水之声,还有王慎冷汗簌簌滴落声和疏影心急跳动的声音。
过了许久,久到叫人觉得方才的一切许是一场梦境罢了,“呵呵呵……”陡然一声如雷一般炸开,只见郑昭仪忽地笑起来,似是听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一般,止不住的捂嘴笑着,以至于笑得眼角都有些泛着晶莹。虽是笑,但这声音却是夜枭一般,只猛跎魃硖宀煌5夭叮滤浦蒙砗湟挂话愕暮埂�
疏影看到了郑昭仪眼里的那一抹苍凉,内心不禁触的有点生疼,她心疼的上前道:“娘娘……”
“哗啦”郑昭仪猛地将眼前桌案上的东西掀翻,王慎吓得呆滞在那里,疏影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得尖叫出声,脸色惨白的看着这满地的狼藉。
“哒、哒……”疏影突然瞧见了郑昭仪手上划过了一丝伤痕,殷红若桃花的鲜血顺着手心滑过,滴在冰凉的宫砖上,触目的惊红与如雪的皓腕只觉得刺得眼生疼。
疏影只觉得心里一揪,忙上前跪地轻轻抚着郑昭仪的手泣道:“主子,主子,您的手伤了……”看着愣在那里的王慎,疏影不由生火喝道:“还不快去叫太医,杵着做什么?”
王慎被喝得回了神,忙要去请太医来。
“罢了,疏影,今日是禁足第几日了……”只觉得郑昭仪空荡的话传出来。
疏影秀眉微拧着,不知道如何说。
郑昭仪苦笑道:“是三个月零九日,我度过了足足九十九日的彻夜难眠,枯坐天明的日子。”
疏影有些不忍道:“主子。”
只见郑昭仪看着自己滴着鲜血的手喃喃道:“曾经,我蒙受圣宠,让永巷三十六宫尝尽了什么叫坐听清漏秋夜长的滋味,阖宫上下都不喜我跋扈刁蛮的性子,可是陛下却在我承宠的那一夜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我眼里的那股子不服输的骄傲,这宫里顺从,低眉的女子太多,陛下说他不希望失了我这份难能的率真,所以他宠着我,爱着我,从不叫我吃了半点亏去,那时的皇后年轻沉不住气,因着我与我拌了口角,便一怒之下掷茶杯砸伤了我的额头。”
郑昭仪透着那伤口回忆着,忽地轻笑着,一如从前纯真的少女一般:“陛下知道了,与皇后吵了好大一架,陛下愣是一月不曾踏进椒房殿一步,日日亲自替我上药,一边涂着药还一边替我轻吹着气,生怕我疼,有时候我若是疼的难耐,他便会轻轻抱着我,在我耳边喃喃自责。”
疏影心疼道:“主子……”
郑昭仪却恍如未闻的继续道:“后来班婕妤进宫,因着她受宠,我便在自己宫中大发脾气,摔了好多东西,陛下很快就来了,抱着我温语劝慰着,可是我是那么的生气,一怒将他送我的好多东西都砸到了地上,气得他也掀了桌案,那般盛怒,宫人们都那么害怕,可后来也如此刻一般,我的手不小心划破了,他瞧着心急的跟什么似的,连忙吼了太医来诊治,看着就像他受伤了一般难受。”
说着郑昭仪轻轻抬起右手,脸色笑得近乎透明道:“疏影,那时候,多好啊,没有人能与我争,他只要我,我只要他,是吗?”
疏影早已泣不成声,但还是努力笑道:“是啊,自主子您进宫,陛下是最宠爱您的,就算如今,也是一般的情意,不管是班婕妤还是赵婕妤,都不过是一时的新鲜,主子不必在意。”
郑昭仪颓然的摇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无力的苦笑道:“疏影,你不明白,从前的班婕妤,我看得出,陛下是因着她贤德懂礼数,是难得的恬淡女子,才会宠,但是我不害怕,因为那里面只要敬只有重,却独独没有爱,但是……”
郑昭仪眼神飘渺的看向门口道:“陛下对赵飞燕,却是没有丝毫其他掺杂,是最纯粹不过的爱,那爱虽然看着朴实平淡,却终有一日是能烧成一把烈火,叫任何妄图闯进去离间他们二人的人化为灰烬。从第一次注意到陛下看赵飞燕的眼神,我便有种说不清的恐惧,如今,一切都这样毫无征兆的得到证实了,你叫我如何不害怕。”
郑昭仪缓缓的扶着疏影的手起身,疏影哀戚道:“主子,还是叫太医来看看伤口吧,不然会疼的。”
郑昭仪放开了疏影的手,独自走下石阶,边走边无力的笑道:“身上的伤口如何抵得了心中伤口的疼呢?疼点好,疼了才知道自己还清醒的活着,才会有知觉。”说着郑昭仪轻轻地依靠在门框,看着渐渐月圆的夜空喃喃着。
“主子……”疏影凄哀的流泪唤着,却只见郑昭仪孑然独立在那,眼中是大厦将倾的无尽绝望与苍凉。
第三十五章 稳固
晚宴毕,皇上去了皇后的椒房殿就寝,而我则携着班姐姐同梁长使,余少使一起朝回走。
待回到了宫中,便微微觉得略有些乏力了。子衿与抱琴替我小心地更了件儿薄纱轻衣,司棋端来撒了玫瑰花的水,侍书小心的绞了帕子,见 她们做事越发利落齐整,我心下也很是欣然,便接过侍书手中的帕子,轻轻的擦了手便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忙了一天,你们也下去休息吧,只留着子衿伺候就好。”
“是。”抱琴她们恭敬地垂首道,便轻声地退了下去。
我顺着走向妆台前,轻轻取下发间的钗簪,子衿款步过来,拿起桌上的镂花牛角梳,仿佛是轻抚一般小心地梳着,我顿时觉得心神舒和了不少,阖眼静静地享受着。
“前些日子里主子太辛苦,日日都没个松懈,今儿主子可以松口气了。”只听子衿温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微微一笑的睁开眼睛,挑眉看向镜子中笑意盈盈的子衿道:“属你最是懂我的。”
子衿温和一笑,然后道:“奴婢如何不知主子那般辛苦打理六宫琐事是为什么?”
说着子衿垂首静静替我梳着头发道:“咱们的陛下,终究是重旧情的人,漪澜殿的那位如今眼看是拘在宫里了,但她毕竟是跟了陛下那么多年,也专宠了那么多年,难保没有一天,陛下念着那主子的好,那其他什么错误便都化了灰了,从前‘金屋藏娇’的陈皇后先前如何的跋扈,最后幽禁长门,悔过不已,重金托相如,一曲《长门赋》,孝武皇帝那般雄才伟略的豪情天子,不也化作了绕指柔情。从前的千般坏也变了万分好。”
只见子衿抬首,看向我温婉道:“主子如今不过是想趁着他日,这风水再转之前,给自己铺好一条后退的路。您事事亲力亲为,只是怕出了差错,就算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也是不骄不躁,待皇后娘娘是尊敬有礼,待下面的嫔妃也是亲和有加……”
子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如今六宫中对主子的口碑是极好的,主子的贤德是与班婕妤并重了。”
我笑着边取下紫英重珠耳环边道:“班姐姐的贤德饶是谁也比不上的,我这般,只是不得不为而已,我也别无所求。惟愿日后自己不会再被逼到绝境,能有个退路罢了,至于旁的,便是能安安稳稳。”
子衿笑着道:“如今梁长使和余少使的晋升,可是能让主子安枕了。”
我一听笑着起身。子衿扶着我起身,我笑着走向桌案边道:“今日之事确实也惊了我一回,虽想到了她二人会得到封赏,却没想到竟会是破格的晋位,如此一来,我们在宫中的位置也能稳固不少,莫说……”
我笑着挑眉看向子衿道:“这确实是个安枕的好消息。”
子衿看着我。也很是欣然的点着头。
我端起案上的玫瑰露啜饮了一口,然后看向子衿道:“可还有一事我却是不能理解。”
子衿笑着道:“主子说的可是今日皇后特意安排的换座一事?”
我笑着点头道:“你总是明白我想的。”
子衿微微一笑,然后凝思道:“皇后今日的安排确实也惊了四座,把主子看的极重。”
我微微颔首,然后道:“说到底,今日我位居右首昭仪之位都不符合宫中规矩。论位份,班姐姐与我一般,择开漪澜殿,便是最高的,论入宫年份。班姐姐更是宫中的老人儿了,就算今日郑昭仪未能出席,此座也该是由班姐姐坐了去,如何能落在我身上?”
子衿微微凝思,然后道:“其实这规矩向来由人定,皇后娘娘位居后位,母仪天下多年,对于无视规矩者是绝不会容忍的,郑昭仪在皇后娘娘面前,时常挑衅,饶是皇后娘娘再如何宽和容忍,也不能容许这般被触及威仪。”
说着子衿看着我道:“所以如今郑昭仪便是落得这么个景儿,但主子却不一样了,主子无论何时都以皇后的威仪为重,按着规矩处事,皇后必是高兴的,今日皇后安排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轻易为之的,因为皇后知道此事不会受到陛下的斥责。而这目的,一来是告诉六宫众人,若是如郑昭仪这般置国母威仪不顾,那便是身居高位,也没个福气享;但若是谨遵规矩,识大体,就算是越了矩的礼待,只要皇后应允,便是符了规矩的;最后,您瞧,陛下知晓皇后娘娘待您如此好,不是龙心甚悦么?所以,为了这些,皇后娘娘今日之举,便是顺理成章了。”
我细细思索了一番,便拉着子衿的手笑道:“这样想着,也是那么个理儿,只是……”
我微微蹙眉道:“这样的眷顾荣宠只怕也是有利有弊,今儿皇后给了这么大的礼,而一向与我交好的梁长使和余少使又连着晋封,更何况我还受命协理六宫,这风头过盛,不是个好事,说不定从今夜起,六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紧紧盯着咱们远条馆的。”
子衿听了温语道:“其实自主子圣眷优渥的时候,六宫的眼睛便已盯着我们了,如今这般虽是风头极盛,却是实实在在的给了六宫一个忌惮,让她们也不敢轻易妄动了去,而且若是哪日郑昭仪权势再握,主子也有能力分庭抗礼,不至于落了下风去,至于主子所担忧的,主子可安心,奴婢会吩咐了下面做到宠辱不惊,不骄不躁,只要咱们不招摇,别人也拿捏不出什么把柄来。”
我微微颔首道:“也只能这样了。”
子衿温声道:“今日看主子回来是累了,早些休息吧,奴婢在外面守着,主子安心就是。”
我点了点头,握住子衿的手笑道:“有你,我便是千万个放心的。”
子衿微微一笑,便扶我上了床榻,替我盖上了丝被,掖了掖被角,从金钩上取下了纱幔,便轻步退了出去,缓缓掩上了房门。
第三十六章 怎敌他晚来风急
翌日,因着皇后早早的便遣了人来说免了六宫的请安,所以子衿她们便也不慌不急的替我更衣洗漱。
待用了早膳后,我难得清闲的与子衿抱琴她们喧着闲话。这时,忽地听闻外面李朝恩匆匆进来,躬身道:“主子,梁长使,余少使,姚保林,孙保林,还有几个上家人子来给您请安了,这会子正候在殿外呢。”
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滞,蹙眉道:“说到底,我也是婕妤的位份,她们都来给我请安做什么?皇后娘娘都道今日不用去椒房殿请安,她们转脸来我这儿,可不是落人话柄么?”
子衿温语道:“昨日梁长使与余少使一事,便是给了她们一个风向,既是知道了,她们哪有不巴巴地儿过来请安的?宫中拜高踩低的事儿向来有之,若是与娘娘您交好,便能在陛下那儿留个眼,日后能得沾个光,晋个位份,她们何乐而不为?”
我有些无奈的抚额道:“李朝恩,回了她们去,就说本宫今日身子倦怠,不便见客,劳得她们关心,本宫心领了。”
李朝恩忙道:“是,奴才这就去。”说着便要退下去。
“等等!”子衿突然开口道。
李朝恩忙停步看着我,我看向子衿道:“怎么呢?”
子衿温声道:“如今六宫既是来了,万没有再挡回去之礼。”
我微微蹙眉道:“只有昭仪才当得六宫请安,我不过是婕妤,如何使得?”
子衿笑着道:“六宫嫔妃给婕妤请安是不符规矩,可若只是寻常的走动,又如何使不得?”
我瞧着子衿道:“你的意思是?”
子衿笑着道:“别个宫里的嫔妃来了咱们宫,主子作为东道主,可不得留了人家用完午膳再去么,想来其他各宫的主子也不会推辞,如此。主子再着了人专门请皇后娘娘,这般不也显示了主子对皇后娘娘的敬重么?皇后娘娘一向宽和仁慈,必也会明白主子您的一番心意,不会误解的。”
我听了。赞赏的看着子衿道:“你倒是分析的有条有理。”
子衿微微一笑,我便转首对等候的李朝恩道:“去请了六宫的嫔妃进来,别叫人等得久了。”
李朝恩忙笑道:“是,奴才这就去。”
我看向抱琴道:“去吩咐御膳房,午膳多备些个精致可口的膳食来。”
抱琴忙垂首道:“是,奴婢这就去。”
我转首看向子衿道:“一会子,你亲自去请皇后娘娘。”
子衿笑着道:“是。”
这时,便闻得殿门外一片环佩钗玉的声音,我望着子衿无奈一笑,便整了整神色。端坐在那等着。
下一刻,便见一众打扮素雅清秀的玉人儿走了进来,到了近前,齐齐整整的欠身行礼道:“嫔妾给婕妤娘娘请安,婕妤娘娘长乐无极。”
我忙笑着道:“快些起来吧。既是到了我宫里,便没得许多规矩,只当自家姐妹就是。”
只见她们笑着道:“谢娘娘。”便款款起身。
瞧着她们一个个难得一致的素净打扮,我不由觉得好笑,许是当我如郑昭仪一般,见不得那些花枝招展的,又瞧着余少使她们与我一般。平日里总是打扮清雅,便也寻着我喜这装束了。也指望着若是陛下来了,到时候也能青睐有加,孰不知今日陛下因着政务,要到晚上才会来。
我暗自好笑的忖度着,便笑着道:“司棋。还不快赐坐,别叫众位姐妹们站乏了。”
待到她们坐好,我又对侍书道:“去备些茶点来,叫各位姐妹们尝尝。”
等一切备好,孙保林笑着道:“到底是娘娘宫里的人儿。瞧着子衿姑娘便是稳重的,抱琴几位姑娘也是透着股伶俐劲儿。哪像嫔妾宫里的,尽是些粗笨的。”
我正喝着茶,听到此我微微抬眉,然后放下茶盏笑道:“孙保林可是高抬她们了,她们平日里伺候着,一样是笨手笨脚的,哪一样儿不叫人指点,若是论调教人,皇后娘娘宫中才是一流的,皇后娘娘管理宫中多年,自个儿宫里的人儿也是一等一的标致齐整,个个识事懂礼,相比起来,我宫里这几个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可见皇后娘娘才是真真的治家有方。”
虽说是在自己宫里闲话,却难保不会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所以这一番谦恭的话既是说给孙保林她们听的,也是说给皇后宫中听的,孙保林她们听得,也忙笑着附和。
我瞧了她们一眼,便笑着道:“众位姐妹们今日既是难得来我宫中一叙,若是不留你们多喧一会儿,便是本宫的不是了,本宫已叫人好好备上一桌午膳,众位姐妹们陪本宫好好喧喧话可好?”
她们一听,满面欣喜,哪有不答应的,忙笑道:“娘娘盛情,嫔妾们哪敢不从,只是别叨扰了娘娘才是。”
我笑着道:“既是自家姐妹,哪有叨扰一说,可见是说笑了。”
她们一听,也都笑得欣然,我微微侧首道:“子衿。”
子衿忙垂首道:“奴婢在。”
我笑着道:“既然六宫姐妹都在,必是要请了皇后娘娘和班姐姐一同来了才圆满,你亲自去请吧。”
子衿笑着颔首道:“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子衿便向殿外走去,这时突然听得笑声道:“子衿也别费神儿了,不等你家主子请,本宫自个儿不请自来了。”
话毕,便见班姐姐笑着进来了,众嫔妃忙起身欠身行礼请安,班姐姐只抬手笑道:“快起吧,今儿啊,我不是东道主,本宫也同你们一样,不过是来蹭饭的罢了。”
一时逗得殿中好一番笑,我走下去笑嗔道:“瞧瞧这话儿,就惦记着我宫里这点儿过活了,也不怕引人笑话。”
调笑间,我与班姐姐行了个平级礼,然后转首对子衿道:“即使这样,你直接去请皇后娘娘就是。”子衿垂首便退了下去。
然后,我拉着班姐姐便去了上座,然后道:“众位姐妹们都坐吧。”一时间,热闹自不在话下。
我抬眼瞟了眼众嫔妃,便笑着道:“平日里虽总说要节俭,但也是节俭些不必要的便是,本宫瞧着各位姐姐们打扮的也太素净了些,古语云: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们做嫔妃的,平日里的装扮自是为了博陛下舒心的,素净清雅固然好,但百花齐放时也需姹紫嫣红来点缀不是?各位姐姐们穿的戴的也该妍丽鲜艳些,如此一来,就算是秋日里,瞧着也跟春景儿一般,叫陛下圣心大悦不是?姐姐们说,妹妹说的可对?”
众嫔妃们听到此微微一愣,直愣愣的瞧着我,似是不可置信一般,过了良久,她们方连忙起身,感激动容道:“娘娘贤德,嫔妾受教了。”
我转首笑着看向班姐姐,班姐姐也极为赞赏的回看着我,我讨巧一笑,直引得班姐姐差点止不住的笑,方转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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