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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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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到一个荷塘边的凉亭中,我缓缓走了进去,只觉得万分怡人,听着隐约传来了远处欢宴上的丝竹歌舞之声,与这里更是一动一静,鲜明的对比。
“身处繁华的地方久了,才会知道这静谧之地的难能可贵。”我望着一片幽然的荷池轻声道。
“原来昭仪娘娘也是好静喜幽之人。”这时突然闻得身后有声音传来。
我诧异地转身,只见共王刘康温然一笑,静静地玉立在那,一袭月华倾洒,恍若浊与世外之人。
我笑着道:“如今看着共王,本宫竟理解了一句话。”
共王刘康微微一愣,然后笑着道:“小王愿洗耳恭听,还望娘娘不吝赐教。”
我听了温然一笑,然后道:“众人皆醉我独醒。”
刘康听了朗声一笑,然后微微拱手道:“娘娘谬赞了,小王也不过是俗世之人,撇不开世俗纷扰之外。”说到这,忽然看到了刘康眼中噙着一丝落寞与无奈。
我笑着转移了话端道:“陛下一向与王爷形影不离,今日宫宴为何不见王爷身影,倒是在这里乐得逍遥自在。”
刘康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复又展颜笑道:“皇兄今日是佳人在侧,小王又如何能前去打扰,倒不如一人在这,倒也安逸。”
我笑着道:“要本宫看来,陛下最欢喜的莫过于看见王爷了。”
刘康一听,微微一笑。而我突然缓缓欠身道:“飞燕谢过王爷多次出手相救,飞燕感激不尽。”
刘康微微一愣,连忙欲扶我起来,许是觉得不符礼仪,便又收了手,只做虚扶的样子道:“娘娘快请起,小王如何受得起娘娘这般礼。”
毕竟身在宫中,规矩森严,我也扶了子衿的手缓缓起身,如此刘康方温然一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娘娘不必挂怀。”
我抬首看向刘康道:“当日郑昭仪惩罚余少使,本宫前去求情,抱琴早已告诉我,那日因着郑昭仪派人拦阻,叫她求救皇后娘娘不成,若非遇到王爷您,肯在宫中快要下钥之时,独自出宫去寻陛下回宫,只怕如今我与余少使也早不在这了,这份恩情,我只觉无以为报。”
刘康微微一愣,然后温然笑道:“事情早已过去,如今娘娘安在便好,小王当初所做,也是为了皇兄,娘娘在皇兄心中,胜过了一切。”
听到此,我脸上微微一热,不禁颔首道:“王爷言重了。”
这时只听得刘康温声道:“小王看的出来,皇兄是一心系着娘娘,娘娘也是全心记挂着皇兄,皇兄虽是一朝天子,但也是最孤独的人,小王也很高兴看着皇兄有娘娘这样的女子真心相伴,让皇兄不再孑然一身……”说到最后,我竟听出了刘康语中的神伤。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刘康,他仍是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却有些黯然,待我回神,我方微微含笑道:“本宫也谢王爷的此番话,王爷与陛下的兄弟情深,也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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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凤栖梧
这时我微微一瞥眼,看到了刘康手中拿着一管通体莹透的青玉箫,我抬首看着刘康微微一笑道:“本宫早就听闻王爷尤擅音律,深受先帝熏陶,陛下常常在我面前夸赞王爷的一袭箫音最是一绝,只怕天下无出一二了。”
刘康微微拱手笑道:“娘娘谬赞了,只是坊间流传的出神入化,若是娘娘亲耳一听,便会顿觉,小王的箫音也不过尔尔了。”
我看着刘康谦逊的笑颜,微微一笑,然后道:“可能请王爷吹奏一曲,让本宫一听?”
刘康微微抬首,笑道:“既然娘娘不嫌弃,小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听了,笑着微微颔首,然后便见刘康礼貌的拱手道:“献丑了。”
说完刘康便微微敛了笑意,轻一抬手,婉然执萧,然后徐徐吹奏出一段畅然清音,恍若涓涓细流从悠然的山涧流出,伴奏泉水叮咚的清冽,流莺婉转啼鸣竹林,冥冥中,似有云雾缭绕与高山峻岭之间,清寒的山风轻略而过,好像拂散了一缕鬓发,茫茫然中,恍若仙鹤轻舞幽林,大有翩然于世外,俗世尽拂散之感,不由的让人醉在其中,不愿醒。
不知道过了许久,我只觉得自己仿佛不是置身在波谲诡异的宫廷之中,而像是在悠然的世外,超脱了凡俗,待几缕清音滑过,箫音缓缓低沉,徐徐落入尾声,直至最后只余袅袅余音,久久盘旋而不肯滑落。
这一刻,万物俱静了,只余彼此的气息萦绕。我有些愣神的看着刘康,未能从方才的箫音中走出来,只见柔然的月辉温和的洒在刘康的身上,此刻他仿若月下天人一般,让人有些不敢说话,唯恐惊了他。便会乘云而去一般。
刘康嘴角微微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温声道:“昭仪?”
这一声,方惊得我回了神,暗自怪自己方才竟那般无状。有些尴尬的微微一笑,然后道:“王爷的箫音果然名不虚传,只让人觉得此曲非凡间之音,倒应是天上之曲,徐徐吹诉之间,便让人心中郁结全然而舒,仿若一切世俗烦扰都如梦一般,烟消云散,仿佛置身悠然空灵的神仙蓬莱,倒不愿从中出来了。王爷的箫音,实在是让人拜服。”说着我不禁微微俯身垂首。
刘康微微一笑,也忙躬身拱手道:“昭仪娘娘言重了,小王受不起。”
我微微起身,然后看着温然的刘康笑道:“王爷这般倜傥之姿。又是天潢贵胄,音律造诣也非常人所能,只怕是全天下不知多少闺阁女子,官宦小姐,都倾慕与王爷。”
只见刘康温然的俊颜突然眉头微蹙,一抹落寞的苦笑一瞬即逝,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又恢复一如初见的悠然笑意道:“红颜佳人,小王不求至多,红袖添香,软语绿玉,虽是难得,但小王却是过惯了悠然自在的生活。享不得这般的美人福,惟愿,能得一心者罢了。”说到最后,只见刘康似是凝神回忆,喃喃轻语。
我微微一笑道:“王爷果然是难得的洒脱性情。瞧着王爷的样子,本宫便知王爷必是心中已有这一心的佳人了。”
刘康转首看着我,微微一愣,然后温然一笑道:“娘娘好打量,小王确实已寻到惟愿一心之人。”
我一听,果然如此,不禁轻笑出声,看着刘康道:“那本宫便要恭喜王爷了,有此佳人,也不枉王爷这般苦苦寻觅了,到时候不知可能让本宫一睹此女,能让王爷倾心者,必是绝世的女子了。”
刘康微微一笑,可我却看得出那笑却未进到心里,我正诧异,便听得他凝望着幽静的荷池,喃喃低语道:“小王倾心之时,才知那女子已有绾发同心,白头一生的人了听到此,我不禁微微一愣,然后看着刘康落寞而又有些孤寂的脸庞,不禁有些责怪自己多话了几句,竟碰触了别人的痛心之处。
想到此,我不禁强自镇定,然后缓缓一笑道:“天下绝世出尘的女子只非一位,王爷不必太过难过,以王爷的姿仪,他日必会寻得彼此倾心之人。”
刘康微微转首看着我,然后淡淡一笑道:“昭仪娘娘所说极是,只是……”
刘康微一垂首,一片阴影洒落,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得他低沉道:“凤凰鸣矣,非醴泉不饮,非梧桐不栖。”
听到此,我身子微微一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康,这一刻,我真的有些出神了,从未想过,在皇室贵胄中,竟也会有如此痴心钟情的人,世人都道孝文皇帝与窦皇后鹣鲽情深,却不见慎夫人的宠爱非凡;世人皆赞孝武帝如此雄才伟略之人,却是终生不忘李夫人的绝世出尘,然而却不知从前陈皇后的“金屋藏娇”,卫皇后的“一朝g极”,更有以后钩弋夫人的传世佳话,无不在诉说着李夫人的悲苦。
或许皇室中会有真的爱情,然而在宫规礼制,还有血统地位面前,最纯洁无暇的爱情,却如猛虎一般,为妃嫔嫉恨,为太后不愠,为朝臣抨击,在一切的束缚中,那缕爱情,就像大漠中枯涩的花朵,日日抵着风吹沙虐,生长的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艰难,不知道何时会被连根拔起,永不超生。
从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爱上了刘骜,刘骜也爱上了我,然而在永巷,从来都不允许爱的存在,就连端坐椒房,母仪天下,与天子龙凤呈祥的皇后,也绝不允许得到皇帝的爱情,在后,宫中,皇帝可以g溺,可以有亲情,却绝对不能有爱情。
所以太后害怕,朝臣畏惧,他们担心爱情会让人失去了理智,一如周幽王爱上了褒姒,一把烽火,灰飞了整个国家;吴王夫差爱上了西施,沉醉其中,国仇家恨全然消散。
所以我从不曾争抢过什么,我学会了端坐。学会了忍耐,甚可以笑意淡然的将皇上推向其他嫔妃的怀抱,留给自己一室的清冷孤凉,抱守着寂寞。独坐天明,哪怕我知道,皇上只是想留在我身边。
人人都只看到了我的坚强,我的端庄,我的贤德,我的风光,却看不到我内心的煎熬与争斗,我如何不愿如郑昭仪一般,不顾众人的眼光,当着所有人的面与皇上撒娇嗔痴。将皇上从别宫抢回来,不让分毫,因为……他也是我用心去爱的人,如何肯于他人分享。
没有人知道,我宁愿与他如平凡人家一般。彼此相守,也不愿坐在如今高高在上,他人仰视的位子,却不得与他独自厮守。可是我不能,我只能每日带着淡然大方的笑意,不得已的推开自己最心爱的人,因为我知道。一旦我独占了皇上,彼此厮守,下一刻,便是我的死期。
“昭仪?”忽地一声插进来,我惊得回了神,才知自己竟差点忘了对面的刘康。不禁整理心绪,然后浅然笑道:“本宫失状,让王爷见笑了,只是方才本宫无意触及王爷的*,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刘康微微一笑。只道:“昭仪的话皆是在宽慰小王,小王明白,只是昭仪无需为方才的话自责。”
我微微笑着颔首,这时只听得刘康问道:“昭仪方才神情恍惚,似是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不适?”
我一听,忙笑着遮掩道:“只是一时想到些旧事,没什么,王爷不必挂怀。”
说完我微微抬首笑着,却见刘康一脸怅然的神色看着我,仿佛看出了什么来似地,我不禁有些心虚的转首不看他,故作镇定道:“原本只是散散酒,本宫也出来好一会子了,若是再不回去,便不符规矩,只怕就有人来寻了,本宫便先行回宴席了。”
刘康微微一笑,躬身拱手道:“小王恭送昭仪。”
我笑着微微颔首,然后连忙拉了子衿回去。
待我回去,欢宴已到尾声,我的离开倒也未被人发觉,等宴罢,皇后端然一笑对皇上道:“陛下,今日新入宫的妹妹陛下还未曾细细打量过,今日可是要选其中一位侍寝?”
虽然早已知道要面对这一刻,然而我手中还是一松,丝帕险些滑落,我忙紧紧攥住绢子,强自镇定,压抑着内心的苦涩,端然的看着一切,仿佛方才的事只是一场梦一般。
“皇后安排有心了,只是……”皇上突然看向我,微微笑道:“朕今日去昭阳宫,飞燕的脸色不佳,又怀着这么沉的身子,朕还是有些不安心。”
皇后微微一愣,但很快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皇上道:“皇上挂念昭仪妹妹和腹中的孩子是应该的,毕竟皇嗣最重要。”
我有些呆滞地看着皇上,只见他笑着点头,然后起身道:“好了,今日欢宴罢,众爱妃都回宫歇息吧。”
说完皇上迈步下来,走到我的面前,轻轻揽了我的腰,我身子微微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凑到我耳边,带着微醺的笑意道:“咱们走吧,朕有些醉了。”温软的气息洒在我的耳边,只叫我有些酥然。
这一刻,我看到了新晋嫔妃和宫中旧人或羡慕,或不满,或恶毒的眼神,然而这一刻不知为何,我不想再推拒,端庄贤惠的久了也会累,何不让自己为所欲为,随心所欲一次,哪怕只一夜也好。
想到这儿,我抬首看着她,微微颔首道:“好。”他温柔一笑,轻轻地揽着我,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离去。
待到昭阳宫门口,我小心下了輦轿,他站在那向我伸着手,我笑着搭手上去,谁知他竟一把抱我入怀,我慌乱道:“陛下这是干什么,快放飞燕下来吧。”
他微微一笑,然后凑近我面前道:“朕有多久没抱过你了,如今让朕抱一抱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最爱的孩儿吧。”
听到这儿,我不禁一阵暖意,险些流出泪来,我强自压抑住泪水,由着他抱我穿过一道道宫门,在宫人的惊诧欢喜的注视下,进了寝殿的内室。
到了内室,宫人尽退散了去,轻声掩了门。他抱着我走向睡塌,缓缓坐下,久久凝视着我不说话,我笑着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醉人一笑,然后看着我温声道:“飞燕,朕知道你内心的苦楚,自从遇到你,便无人再能入得我心,如今不论多少佳人新妇,朕的心中也只有你,若非母后一心要充裕后,宫,朕也不过就走个过场,新进几人便罢,只是母后之命,朕也不得不从,你可能原谅朕?”
听到此,我脑中一震,从未想过,他竟担心我因为吃醋,而向我解释,甚至求得我的原谅。够了,赵飞燕,此生得此便已足够了,我还去央求什么呢?
想到这儿,我不说话只看着他,他等的有些焦急,担心道:“你是不愿原谅么?”
他话刚一毕,我便凑身将唇贴上他的唇瓣,感觉到一丝甘甜的酒香。待我离开时,笑着看向他,他温然一笑,轻轻抚着我的脸,暖声道:“若非祖宗规矩,朕愿后,宫只为你一人而设。”说完他眼神微醺,凑身轻轻在我的唇上一啄,然后微微撬开我的贝齿,一股清香的酒味传至舌尖,只觉得自己也快醉了,他的吻就像蝶翼一般,微微颤颤,慢慢滑落到我的耳边,轻轻啃咬着我的耳垂,在我险些轻嘤之时,他慢慢收回,只促狭般轻咬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温声笑道:“睡吧,朕见你脸色不好,必是睡眠不好,如今又无需请安,明日便多睡会儿吧。”
我听了,脸上微微红晕,然后嗫嚅道:“好。”只听得他轻笑出声,然后小心替我盖了锦被,将我揽到怀中道:“不论什么时候,朕都会陪着你。”
我微震的看着他,他温然一笑道:“你安心,朕看着你睡。”我顺从的点头,方阖了眼,过了许久,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我微微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睡颜,我内心最柔软的一面,触然而动,看了许久,我方安然入睡。
第八章 姚顺常
第二日,待到了春日高照,我方起了身。子衿她们进来伺候我洗漱,待替我梳妆之时,子衿笑道:“昨夜主子好睡,今儿难得能贪睡一会儿。”
司棋笑着道:“可见有陛下在,主子就安心,昨儿陛下都弃了一众新进的宫嫔来陪主子,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呢。”
抱琴她们轻声笑着,想到昨日,我脸微微一红,啐道:“好个丫头,说话越发没个规矩了,可仔细你的皮。”
司棋忙做求饶的笑道:“好主子,可饶了奴婢吧。”
如此正逗得满堂笑时,便见得李朝恩走了进来,我问道:“怎么呢?”
李朝恩笑道:“主子,新进的几位主子特来给您请安,您可要见?”
我听了笑道:“既是来了,必是要见得了,总不能再把人挡了去,别人还道我傲气,去请进正殿,恭敬招呼着,待本宫梳妆后便来。”
李朝恩笑着垂首道:“是,主子,奴才这就去。”说完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我转首对侍书道:“替我梳妆吧,别叫人等久了。”
侍书笑道:“是。”说完便上前来替我灵巧的梳妆。
待梳妆毕,我扶了子衿的手,端然的走了出去,到了正殿,只见新进的宫妃按着位份坐着,笑语喧着话。美人王凝华一身淡蓝的翠水薄烟纱,绾了流云髻,一支颤翅莺羽珠钗,薄施粉黛,端的惠然的气质,坐在右首,也不见与人说话,只顾自品着茶,面上虽柔和,通身却透着一分疏离,似有些清冷。
而良人许瑶。坐于左首,端的大家闺秀的气质,一袭湖绿的烟罗纱,绾着瑶台髻。鬓边一支紫玉颤枝点翠钗,笑靥嫣然,待人亲近,语声也柔和,看得出来,相比王美人,新进的嫔妃多与她亲近。
转眼看向顺常林柔娆,便是没那般清雅,一袭浅紫的碧霞罗抹胸长裙,绾着朝云近香髻。选了一支华丽异常的掐丝玫瑰嵌宝石点翠珠钗,妆束妩媚,颦眉笑语间,皆是媚眼如丝,妖冶的紧。且喜与许瑶说话,对位份低下的嫔妃竟眼高于顶一般,我不禁微微蹙眉。
而那顺常秦媛,瞧着张扬的紧,一袭鹅黄的散花水雾长裙,绾了参鸾髻,鬓边一支赤金掐丝点翠蔷薇钗。高傲的坐在王美人下首,话语间有些自傲,与林顺常说话时,更是咄咄逼人的紧,脸上不时露出得意之色。
相比之下顺常姚洛,和娱灵宁嫣便素雅的多。姚洛一身娇俏的嫩粉桃花衫,绾了个灵巧的髻,一支翠玉桃花钗,话语间俏皮有趣,倒是乐得一堂。看着稚嫩可人的紧。
而宁嫣只一身藕荷素纱裙,绾了个流苏髻,一支碧玉碎花钗,因着天资丽质,瞧着虽素,却如玉般温润。独坐在那里少语,偶与姚娱灵说着话。
我搭了子衿的手端然的走进去,她们一见,连忙敛了声,起身恭恭敬敬的躬身拂礼道:“嫔妾见过昭仪娘娘,愿娘娘长乐无极。”
我笑着道:“都起来吧。”说着款款落座在正中的首位,待她们款款起身回了座,我笑着道:“劳得各位妹妹这么早的来给本宫请安了。”
她们一听忙道不敢,许良人微微一笑,莞尔道:“嫔妾等来给娘娘请安,是规矩里有的,如何有劳得一说,娘娘折煞嫔妾等了。”
秦顺常和林顺常一听,也忙赔笑道:“良人姐姐说的是,嫔妾等担不起。”
我笑着道:“都是自家姐妹,无非寻常的串门说话一般,没什么担得起担不起的,没得生分了。”
许良人听了笑道:“早就听闻昭仪娘娘贤德宽和,待人亲近,如今瞧了,嫔妾深知娘娘的端然,非嫔妾等能比的。”
看得出来,许良人是个极乖巧会说话的人,我不动声色的浅笑着道:“妹妹可见是会说话的人儿,从前太后,陛下和皇后娘娘只道本宫生的一张伶俐嘴,如今本宫可是要让贤了,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叫人看了不得不喜欢。”
说完我转首唤道:“子衿。”
“奴婢在。”子衿微微垂首应道。
我笑着看向许良人道:“把陛下前儿赏的那对并蒂海棠金步摇取来,送与许良人。”
子衿垂首道:“是。”说完便去后殿取东西。
许良人一听,连忙起身拂礼道:“既是陛下御赐给娘娘的东西,必是极珍贵的,嫔妾何德何能,得此赏赐,嫔妾实在是不敢当。”
我笑着道:“若非珍贵的东西,本宫倒也不会送了,你也无需推辞,本宫觉得配你,你便没什么当不起的,好好收着便是,既是姐妹相称,送些个东西又何妨?”
许良人一听笑着道:“娘娘话都说到这儿了,嫔妾若再推辞,便是嫔妾没抬举了,嫔妾却之不恭了。”
我微微颔首,这时子衿拿了个极精巧的盒子过来,恭敬走到许良人面前道:“请良人过目。”说完小心打开盒子,只见一对做工极精巧的步摇躺在里面,金色夺目,华丽异常。
许良人莞尔一笑道:“谢子衿姑姑了。”
子衿笑着恭谨道:“良人言重了,奴婢当不起。”
这时许良人身边的侍女小心接过,子衿恭敬的退回我后面,许良人恭敬的拂礼道:“嫔妾谢娘娘恩典。”
我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了回去,我微瞥眼看林顺常和秦顺常,眼中无不是艳羡和眼热,而王美人倒是似周围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淡淡地表情。
倒是姚顺常,一副惊艳好奇的表情,笑着道:“娘娘赏给许姐姐的步摇真好看,那上面的海棠竟像活的一样,看着也璀璨夺目,好漂亮。嫔妾的娘说嫔妾进宫后,就能看到世间最漂亮的宝贝,吃世间最美味的吃食,如今嫔妾看着,便知嫔妾的娘说的是真的。”
如此一席话,逗得满殿都笑了起来。就连一向清冷的王美人也微微浅笑,我不禁调笑道:“那你娘可还跟你说了什么?”
姚顺常俏皮的一笑,望着我道:“嫔妾的娘还说了娘娘您。”
“哦?”我笑着看向她道:“说了本宫什么?”
姚顺常笑道:“嫔妾的娘说,娘娘说曾在娘娘您的册封礼上。看见娘娘您貌若仙子,气质温然,原本嫔妾还不知道仙子是怎样的,昨日见了娘娘您,便是知道了,原来仙子便是娘娘您这样,仿若天上来的,美得像梦一样。”
听到此,我也不禁被她都笑了,一旁的子衿也难得笑意嫣然。倒是秦顺常和林顺常,一脸不屑地看着姚顺常,脸色有些不好。
我笑着道:“罢了罢了,你这张小嘴也是不让人的,姚顺常瞧着年龄小的紧。如今多大了?”
姚顺常笑着道:“回娘娘,嫔妾十三了。”
我一听,愿还是孩子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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