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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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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姐姐是陛下的心尖儿上的。”
我一听,轻轻啐了她一下,佯装嗔道:“死妮子。如今说话越发没羞没臊了,就该拧了你的嘴。”
说着我假意起身,合德一看忙逃了远远地,捂嘴笑着道:“陛下快拦了姐姐。姐姐可是害羞了呢。”
我听了,更觉得脸热,眼瞧着合德在那里逗弄便想起身,却被皇上 锁在怀中,我埋怨道:“陛下,瞧瞧你惯得的,如今连我这个姐姐都不怕,也敢当着面儿打趣了。”
只见皇上朗声一笑,然后对我温声道:“如今你身子重,就不和合德计较。等到咱们的孩子出世了,就让这小缠人精去收拾她那个大缠人精可不是更好?”
合德一听,跺着脚嗔道:“陛下可见是偏袒着姐姐的,连替姐姐伸张的主意都打好了,就等着合德往里面跳呢。”
一见合德佯装埋怨的样儿。再瞧皇上逗趣的样子,便知他们二人是为了博我开心罢了,我笑着指向合德道:“陛下说的没错,就该这样收拾她,看她越发没个样子。”
合德一听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我的小腹。仿若深闺怨女道:“好侄子,你父皇母后合着伙儿欺负小姨,以后小姨也就跟你相依为命了,你可要向着小姨好不好?”
看着合德的样子,我和皇上相视片刻,不约而同的笑起来。最后连合德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玩闹了许久,合德方才笑着看向我和皇上道:“姐姐,陛下,时辰不早了,合德可是先行回宫了。陛下也早些陪姐姐安置了吧,我的小侄子也该休息了。”
皇上笑着握住我的手道:“合德说的对,是该安置了,你怀着孩子,可不能熬夜。”
我心下一暖,点了点头,皇上和合德都扶我起来,欲送我去寝殿就寝,可就刚走了两步,突然我觉得腹中一阵钻心的疼痛,只觉得好像一把寒栗的匕首刺进去一般,疼地我腿上一软,便要瘫坐了下去,皇上看到此,连忙一把抱住了我惊慌道:“怎么呢?飞燕?你怎么呢?哪里不舒服呢?”
我痛得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腹中一阵阵痉挛,豆大的汗珠如雨一般,瞬时打湿了衣衫,我拼了命的忍住疼痛,紧紧攥住皇上的衣袖,咬了牙的颤声道:“疼……我肚子疼……我肚子疼,孩子……”
合德看到此,在旁边哭着道:“姐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姐姐,姐姐……”
“太医,快叫太医……”皇上朝外一边吼着,便一把将我抱起,匆匆往寝殿赶去,还一边口中絮絮道:“飞燕会没事的,飞燕不会有事的,太医来了就好了,不要害怕,你忍一下,忍一下就好……”待将我放入软软的榻上,我只觉得痛如刀绞,在榻上辗转强忍着,手下的被褥只要被我撕碎了一般,此时只觉得痛得仿佛要死过去,恨不得及时晕了去。
就在此时,忽地我听到了合德隐忍的低呼声,待我看了过去,只见合德眼睛瞪得大大地,呆滞而已惊恐的聚焦在一个地方,脸色如纸一般白,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觉得自己懵在那了,触目的血红,皇上的右手满是刺眼的猩红血迹,充斥着我的双眼,仿佛周身的一切纱幔也被血染红了一般,只见皇上右手呆滞地放在空中,越发地颤抖,容颜惨白没有血色,眼中是惊惧,害怕。合德哭泣地扑过来连连道:“姐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姐姐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陛下快救救姐姐和孩子,救救……陛下,陛下……”合德喃喃地重复,如同一遍一遍地说服自己。
这一刻的我似乎忘记了疼痛,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我的身体中一点一点的流逝,而耳边充斥着合德的哭泣和皇上的怒吼,还有匆忙凌乱的脚步声,惊呼声。
慌乱中,我语中嘶哑道:“陛下,陛下……”
皇上连忙上前握住我的手,那斑斑的血迹黏在我们掌心之间,他将我的手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着,强扯一丝笑意道:“怎么呢?飞燕,太医马上就来,你一定要坚持住好吗?”
我强忍住痛意,微微点头道:“好,陛下,飞燕求你,保住这个孩子,一定要抱住我们的孩子,好吗?求你,求你……”
他眼中泛着湿润,语带哽咽道:“好,好,朕答应你,朕一定会保住咱们的孩子,飞燕,坚持住。”
我安心地点头,脑中开始浮现马莹莹生产的那一幕,然后眼前渐渐模糊,直至陷入一片无尽地黑暗。
第十九章 滑胎 (下)
当我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乏力,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被生硬地剥出去一般。
“飞燕……飞燕你醒了?”这时突然一个急切的声音响起,当我还有些惶然的看去,却是皇上一脸焦急而又担心的看着我。
我微微摇头,强扯出一丝笑意道:“陛下放心,臣妾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只见皇上脸上稍稍安心了些,却是掩不了的悲痛与哀伤。
忽然,我想起了自己昏前的那一幕,血……触目的血,孩子,我的孩子呢?我心下慌乱,有些迟疑而又恐惧的将手缓缓下移,当我的指尖触及到平坦的小腹时,立刻如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我感觉到了额角的冷汗静默地滑落,此时的我心乱如麻,脑中一片空白。
“飞燕?飞燕?”耳边是皇上担忧的呼唤声,而我却如未闻一般,缓缓将目光移向四周,只见合德隐忍的含泪伫立在一边,见到我的目光,强扯出笑意,却是不敢上前来。
班姐姐则是眼含悲戚的看着我,欲言又止,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脸,梁姐姐却是早已泣不成声,虽一味强忍,但在寂静的大殿中,这声音尤其突出。而雪冉,脸色苍白,身子不住地颤抖,触到我的眼神,便登时移开,再不敢看我。角落里的马莹莹,似是同情的眼神,却不知同情的是我还是她自己,而皇后娘娘一如既往的端和样子,只温婉的看着我,眼底却是一丝惋惜。
看到这一切,或许我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我心里却并不想承认这一切。我强扯出一丝笑意,转首看向皇上道:“陛下。”
“朕在,朕在这。”皇上一听我的声音,连忙握住我的手喃喃道,好像下一刻我便会消失一般。
我鼓起所有的勇气。仿似寻常叙话一般,牵起一丝笑意问道:“陛下,臣妾的孩子呢?臣妾腹中的孩子呢?”
登时,我看到皇上的脸色刹那惨白。握住我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表情也微微一滞,这一刻,偌大的殿中再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都屏息静默地看向我们,时间好像停滞在这一刻。我面上虽是再平淡安然不过的笑,心中却早是慌乱不已,好像千斤重的大石压在胸口。
“飞燕……”只听得皇上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安慰和倦怠,我只觉得此刻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予在他的身上。
皇上似是不忍与我直视,却还是眼中温情的看着我。轻轻抚着我的发鬓,语中柔声劝慰道:“飞燕,我们还年轻,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终有一天。我们会子孙绕膝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朕陪着你的,好吗?朕希望你能坚强……为了朕,为了爱你的人……”
听到此,我直直地会看向皇上,然后又转首环看了周围的嫔妃。我似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不禁轻笑出声道:“陛下,你说什么呢?我们的孩子呢?怎么我腹中的孩子不见了?明明前一刻他还在我的身体内不是吗?陛下……陛下。”
皇上担忧的看着我,两手稳稳地扶住我的双臂,似是不忍,却还是坚定的与我对视道:“飞燕。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的笑意凝滞在嘴角,这一刻,我只觉得心跳好像停滞在这一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得身旁的皇后上前温婉抚慰道:“昭仪妹妹。孩子终会有的,你还年轻,不要太伤心,养好身子才重要。”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对于皇后所说的话,我不想再去理会,只恍若未闻般喃喃自语。
“飞燕,你不要这样子,朕很担心,朕求求你,为了爱你的人,坚强下来好吗?朕会陪着你,朕会一直陪着你。”皇上扶住我,语中带着惊慌与悲伤道。
我一把回抓住皇上的双臂,不敢相信的问道:“陛下,你是在与臣妾开玩笑的对吗?我们的孩子还在对不对?我能够感觉到他还在我体内,陛下,对不对?臣妾求你,臣妾求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玩笑对吗?”
“飞燕……飞燕你不要这样,我们的孩子已经去了,不会再回来了,朕求你好起来好吗?”只听得皇上乞求一般的口气对我道,眼中满是悲戚与痛苦。
看到他眼中布满的血丝,和掩盖不住的倦怠与苍凉,我知道,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他也很痛苦,饶是一国之君,手握乾坤,却保不住自己心爱的孩子,他的哀伤不会少于我。
但是我不能控制自己,我不能抑制住内心的痛苦与折磨。我不停地摇头道:“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要我的孩子,我只要我的孩子。”
“孩子在那里?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说着我便准备下睡塌,虽然小腹剧痛,痛得我冷汗直冒,但是这一刻没有谁阻挡的了我。
我死命挣开了皇上的怀抱,赤着脚便要往出走,这时皇后上前拦住我急道:“妹妹这是要干什么?妹妹如今刚小产,身子还虚弱,不能四处走动,快来人扶昭仪回去。”
我抬头看向皇后,一把抓住皇后,急切的问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求您,臣妾求您告诉我,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我的孩子在哪里?”
泪水簌簌地从我的眼中滑落,皇后悲戚的看着我,扶着我温语道:“昭仪妹妹,小皇子还么成形,已经夭折了,妹妹节哀吧。”
“小皇子……小皇子。”我喃喃的轻笑着:“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他还没有叫我母后呢,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妹妹,妹妹……啊。”我推开了拦阻我的皇后,只见惊慌失措的皇后被墨兰一把扶住,面色惨白的站在那。
“飞燕……”这时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我转头,只见是皇上一脸心痛的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一般,万千愁绪都积压在眉宇间。
“妹妹……”这时班姐姐走上前来。恍若一位长姐一般,轻轻地拢起我鬓边散落的云发,缓缓凑近温声用只有我二人的声音抚慰道:“我明白妹妹心里的感受, 曾经我也如你一般。经历过这一切,只是孩子已逝,妹妹再如何悲痛不能自己,小皇子也不会复活,妹妹你忘了从前是如何劝慰马婕妤的吗?如今妹妹这般,与那时的马婕妤何异?为了爱你的人,你才更要好好地保重自己才是,不是么?”
听到这,我回看着班姐姐,久久未能回神。
“姐姐……”这时突然感觉我的脚边跪了一个人。我垂首看去,却是合德哭的肝肠寸断,眼睛红肿,发髻散落的跪在我面前,扯着我的裙摆道:“姐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孩子没了,你还有合德啊,合德会一辈子陪着你的,合德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看着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合德,好像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一般,泪痕斑驳,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惊惧与慌乱。好像下一刻便会被世人抛弃,早已失了从前的倔强。
过了许久,仿若千年一般。我环看了一眼众人,直至目光最终停留在皇上身上,忽然我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抽去了最后一丝魂魄一般,身子一软。便要瘫倒下去。皇上见此,忙一把扶住我,我就这样瘫倒在他的怀中,我扯起一丝苦笑喃喃道:“我累了,真的累了。”
皇上一把抱起我。不顾身后众人的眼光,眼中只有我,心疼的牵起一丝笑道:“累了,有朕陪你。”说着他将我抱着走向睡塌,然后轻轻将我放下。
我呆滞地靠坐在那,直直地看着他腰间的香囊,那还是曾经自己亲手缝制的,虽比不过宫中织室的好,他却如获至宝一般,一直带子身边,从不离身。
恍然中,这枚香囊好似化作了一张粉嫩可爱的小脸,笑嘻嘻的对着我唤道:“母亲,母亲……”
我的心中早已千疮百孔,眼前渐渐模糊,我却强压住心间的那股伤痛,恨不能下一刻代替那孩子死去。
“飞燕……”皇上忽然倾身抱住我,在我耳边温声哽咽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朕会在这一直陪你,哪怕是天荒地老。”
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伤痛,那种伤痛就好像冲破了石崖的洪流一般,从我的内心深处喷射而出,再也没人能阻挡。我一把回抱住他,放声痛哭,只觉得哭到快要昏厥一般,这一刻,没有皇帝,没有六宫,没有君臣,这一刻的我,只见得眼前都是昏暗的天地,唯有他与我相伴,给予我安慰,与我共同分担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我赵飞燕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要罚我至深,就算索了我的命,也不要索了我孩子的命啊,他还那么小,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人容得下他?陛下,陛下,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为我孩子抵命吧,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他活过来,只想要他活过来。”我在他的怀中痛哭哀绝,将他的衣服紧紧攥在手中,指甲透过衣料深深刺入我的掌心,手中钻心的疼痛,却是抵不过内心千刀万剐一般的切肤之痛。
“飞燕,不要这样,该死的不是你,朕会替你报仇,替我们的孩子报仇,朕要将害死我们孩子的人千刀万剐。”他一边轻抚着我的背,一边沉声道:“秦道。”
我听到了他声音中强压住的阴沉,那是骤雨前的宁静。只听得秦道也语带凄然道:“奴才在。”
“将御膳房做点心的人,全部凌迟处死,朕要将他们千刀万剐,记住……”耳边只听得他一字一句的吐道:“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是,奴才这就去。”只听得秦道慌乱的答着。
而我,哭着哭着却有些想笑,自入宫以来斗了这许久,曾经差点丧了命,曾经受到万般屈辱,曾经将害自己的人一一踩在脚下,曾经万千宠爱于一身,曾经与他并肩过了一个春秋。可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得知腹中孕育了一个新生命来的幸福,那份幸福太突然,就好像是自己偷来的一般,万般小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我还犹记得他抱我入怀,轻轻抚着我腹中的孩子,与我喃喃情语;也曾贴在我的小腹,煞有介事的与腹中的孩子说话;还有曾经夜班无人,我轻轻靠在他怀中,与他耳鬓厮磨,听着他为我们母子勾画的未来。而如今,这一切都随风消散,将会如噩梦一般缠我一生。
“飞燕,你累了吧!朕扶你睡下好吗?你放心,很快我们会再有一个孩子的,会有的。”只听得他闻声暖语,将我扶着躺下。
而我苦涩一笑,喃喃道:“没有用的,一切都没用了,这个孩子离去的时刻,我的心只怕也跟着他死了……都死了。”到后面,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到底是说与自己听,还是说与他听。
“飞燕!”他惊惧地看着我,而我却翻身不再看他,被子下的手却紧紧攥握,指甲狠狠嵌入血肉中,我感觉到了什么从掌心滑落,甚至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周边的空气。
“皇上,妹妹累了,让她好好静静休息吧。”只听得皇后的声音响起。
我只听得了衣袍摩擦的声音,然后便是皇上沙哑的嗓音道:“飞燕,朕哪里都不会去,朕会在殿外陪着你,如果这是上天的惩罚,就要朕和你一起承受吧,朕只求你好好休息,有什么唤一声就好,朕就在外面好吗?”
我没有说话,也没用回应,过了许久,我听到了脚步声,最终只有无尽的静默,而我,独自侧躺在那,看着那挂着的合,欢花香包,静静啜泣,泪湿了枕头。
第二十章 心字成灰
恍然间,已经忘了自己这样坐在榻上多久了,每日我都不想说话,不想接触任何人,只想静静地坐在这,手中拿着自己亲手缝制给小皇子的衣服,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一针一线,回忆着自己曾经是如何一边在心底种下期盼,一边密密地缝制。而那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让人痛苦折磨的噩梦。
空气中弥漫的满是草药的味道和参汤的浓郁,每天我都呆滞地任由子衿她们喂着这些,却不过是喝了吐,吐了再喝罢了。而我,却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发不济,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月,从暑夏熬到了初秋,而我却从未下过睡塌,不对,是自己根本没有力气走下去。
每天被班姐姐和合德她们逼着喝参汤,我恍然有种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将死之人,日日不过灌着参汤吊命罢了。有一刻,我曾经想过,或许是我的小皇子想念我了,想要我去陪他吧,而我,却是甘之如饴。我不敢告诉班姐姐和合德她们这些,因为我不能承受她们悲怆的神情和哀绝的眼神。
“主子如今神色越发好了,想来主子很快就要好起来了。”突然横插出的一句话,将失神发呆的我拉了回来。
我抬首看去,是子衿端着笑靥看着我,可是我却能看到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哀戚和害怕,而她身边的抱琴,眼睛红肿的核桃般大小,却是埋着头,在强忍着什么。
我强扯出一丝笑道:“司棋她们呢?”
子衿笑着过来替我擦手道:“她们几个人小闹腾,奴婢怕她们打扰到主子休息,所以就打发她们做别的事去了。”
我笑着微微颔首,嘴上虽不说什么,可是我却知道,不过是司棋她们见着我如今的样子,只怕没有抱琴能忍,子衿恐她们哭着让我伤心。才打发了她们去。
我无力地靠在榻边道:“把镜子取来,我瞧瞧。”
子衿手中微微一滞,笑着道:“主子要镜子做什么?”
我微微扬起嘴角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饶是缠绵病榻。我也总该瞧瞧如今的自个儿。”
子衿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我却道:“去拿来吧。”
最终,子衿无奈,只得去取了镜子来。我抬手去拿时,右手的石榴点翠金凤镯,竟直接滑落到了我的大臂,这是我刚怀上龙裔时,陛下亲自与我戴上的,只为了取吉祥之意,那时戴上正合适。可如今。我微微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愈发枯瘦,只怕随意一放手,这镯子便能从腕上滑落在地。
我苦涩一笑,从子衿手中接过镜子。揽镜一看,自己的脸相比从前更加清瘦,整个似缩了一圈。从前粉嫩的肤质,如今却是没有半点血色的惨白,从前陛下常说我眼中灵动活泼,如今瞧着,镜中的自己只是一双涣散的眸子。发髻微散。眼睛红肿,病秧颓然,这可还是曾经翩跹起舞,宠冠六宫的自己?
“主子,您如今不过是因这病所以脸色这般,可是如今您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等到主子您病愈以后,又会如从前一般的。”子衿这时在旁边安慰道。
这时抱琴也急着道:“子衿姑姑说的没错,再者,陛下对主子的好,六宫都是皆晓的。无论主子如何,陛下都是把主子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的。”
陛下对我的好,的确如抱琴所说,六宫皆知。我滑胎的第二日,陛下便不顾一切要追封我死去的孩子为太子,让全国举哀,如同国丧,此话在朝堂一出,引得前朝一片哗然,六宫更是炸开了锅一般。
朝中的大司马王凤,还有丞相王商,皆反对如此,头一次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而皇后却是并没有说话,反倒是郑昭仪为此大发脾气,险些动了胎气。最终,太后出面强硬反对,认为这与祖宗规矩不符,且小皇子又非嫡子,若将来皇后有所出,该如何自处。而陛下这一次的态度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与太后争执了多次,最后彼此各退一步,将小皇子以太子礼制下葬,然而因为小皇子并未成形,棺椁中……不过是小皇子的衣物罢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乱了前朝,乱了永巷,唯独我,却是恍若未闻,我不想再去理睬这些,在我心中,孩子已死,再多说什么,多做什么,都不过是徒劳的,身外的位份尊贵,又有什么用?若是孩子能留在我身边,哪怕没有什么位份又如何?
“主子,温大人来了。”子衿突然插声道。
我并没有多做回应,只紧紧攥着小孩儿衣物,盯着睡塌的某一角微微点头。过了许久,脚步声渐渐临近,然后便听到熟悉的声音道:“微臣给昭仪娘娘请安,愿娘娘长乐无极。”
我没有说话,子衿在一旁道:“大人请起,先为主子诊脉吧。”
然后子衿便倾身过来,柔语道:“主子,让温太医先给您诊脉吧。”
我顺从的放下了手,由着子衿扶着我,缓缓靠在枕上。待我转首,正碰见了温玉的目光,他深深地看着我,眼中夹杂了太多,心痛,哀伤,还有怜惜。
我没有移开目光,只恍若未觉一般淡淡地。待他为我把脉时,我却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惧,还有越蹙欲深的眉宇,到了最后,他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恐慌与失措,把脉的手微微一颤,放了下去,手攥成了拳又放下,反反复复……
“温大人,主子身子如何了?”子衿许是看到了温玉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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