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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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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春日高照,我的身子却越发寒冷,子衿看见我惊道:“主子?”
我忙抬手止住了她的疑问,然后按压了心中的情绪道:“回宫!”
待回到宫中,我一个人静静坐在昭阳宫的舞室里,谁能想到,永巷厮杀了一生,转眼才知道一切都非原本的模样,孰是孰非,谁欠了谁,早已分不清。在这一场又一场的厮杀中,许娥是悲凉的,郑兰是悲凉的,一个有一个逝去的小生命是悲凉的,而我,又何尝不是悲凉的。许娥与郑兰斗了一生,至死都不得知原来自己的杀子仇人竟是太后,白白妄斗了一世。
我头一次感到了无尽的恐惧,我唤来了子衿道:“你亲自挑一些东西去替我探望一下卫美人吧。”卫美人腹中的孩子决不能再出事,决不能。
子衿虽是又担忧又疑惑,但还是领命退了下去。而我却突然感到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我唤来了宫人替我温了酒来,独自一个人坐在那自斟自饮,或许醉了,就不会那么痛苦,那么害怕了。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皇上,想起了皇上温润的笑脸,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一切,该有多么的痛苦,这痛苦只怕甚与我千倍万倍,此刻我想去找他,陪在他身边,静静地相拥不说话也好,抱着他哭一场也好,可是他却已经许久没来看我了,是对我失望了吧,是觉得我骗了他,背弃了他,再也不想见我了吧。
一滴泪无声的滑落,我独自伏在案上低泣起来,我无法想象没有了他的怀抱,没有他的温语,没有他的爱,我该如何活下去,该如何活下去。
一杯又一杯温酒下肚,我却觉得越发清醒,过了许久,恍然间只听得有人推门而入,是子衿回来了么?只怕又要唠叨了吧,我微微苦笑,抬头看去,却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长身玉立。翩翩立在那g溺怜惜地看着我。
我心中一阵一阵地激动,泪水像是收不回来一般簌簌滑落,我紧紧地盯着那抹身影不肯眨眼。我害怕,害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他来了,他来看我了,是感受到我的害怕感受到我的痛苦了么?他是信我的,他终究是信我的。
“陛下,陛下。”我喜极而泣的站起身来,小心地一步一步靠近他。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么?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我再也抑制不住的哭着奔向他的怀中。
“是的,我来了,我来看你了。”他一点一点轻轻地抚着我的背。温柔的安抚我,一切都那么熟悉,真好,真好。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看我了。我害怕,害怕我就这样失去你了,就像失去我的孩子,就像失去我的皙儿一样,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不住地哭泣乞求,紧紧地攥住他的衣服不肯撒手。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怎么舍得不来看你,怎么舍得抛弃你,不要害怕,我是爱你的,是爱你的……”他魅惑一般的语气一点一点的抚平了我的畏惧,手中轻轻地扯开我的衣带。指尖似有若无地滑过我的衣裙。
我身子一软,倒在他怀中,他一把抱住我往一旁的塌上去。当他将我放到了榻上,渐渐地靠近我,而我的衣衫渐渐被褪到了肩下。温热的气息暖暖洒在我的肌肤上,他渐渐地靠近我,正欲吻我的唇瓣时,我却被眼前一张陌生的脸震惊在那里。
在他即将贴近我的唇时,我猛力将他推倒在地,立刻坐起身子仔细看着眼前的人,他不是,他不是皇上,我是怎么呢?我竟认错了人,想到刚才亲密的接触,我只觉的胸中气闷,一阵干呕。
我凛冽的看着他道:“放肆!你是谁?竟敢闯入昭阳宫,意图轻薄本宫?你是有几条命?”想到此我一阵怒火,便要唤人来。
“皇后娘娘若是叫了人来,看到此刻的情景,只怕六宫都要胡乱猜测了,陛下已经怀疑娘娘,娘娘如此可不是害了自己么?”只见那人眼角一挑,语中轻佻而又魅惑,青衫半褪,如猫一般慵懒地斜躺在毛毯上,眼神迷离轻薄,而我却心中慌乱,身子有些燥热,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心中更是烦闷不已。
他说的没有错,若我此刻唤人来,只怕所有的清白就毁了,而皇上……想到此,我只觉得心中一寒。
“从前娘娘chong 冠六宫,可如今陛下许久不来娘娘这儿了,娘娘心中只怕也是孤独的吧?”他忽然起身慢慢爬至我的脚边,蛇一般缠绕上来,软软伏在我的榻边,妖娆的仰着头看着我,轻轻拨弄我松散的衣带魅惑道:“赤凤心慕娘娘已久,娘娘如此绝世倾城的女子,难道竟要在这金丝笼中苦等一辈子,苦守一辈子,做那一世凄凉人么?”我的心中猛地一震,只觉得心都在颤抖,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苦苦等一辈子的,不会的。
“娘娘,就让赤凤来伺候娘娘您吧,娘娘……”我一时有些失神,呆滞地看向他,只觉得他像极了一只狐狸,胸前的衣襟褪在肩头,跪坐在那,一点一点起身靠近我,衣襟越发微敞,露出了如玉的肌肤,几缕如墨的青丝慵懒地散在肩上,一双桃花眸子只一眼,便能被勾进去一般。我紧紧地攥住手心,穿透了肌肤,渗出血来。
“娘娘……”他察觉到我手上的动作,媚然的挑眼对我笑道:“娘娘怎地如此伤自己,让赤凤帮您疗伤。”说完他便去抚过我的手,凑近欲为我舔去血迹。
“啪!”我猛地一耳光掼过去,只见他惊愕的跪倒在那看着我,我狠厉地射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道:“迷情香……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把戏么?竟妄想用此迷失本宫的心智?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娘娘说什么?赤凤不懂,赤凤只是仰慕娘娘天姿已久,娘娘……”他凑近我的身子突然僵在那,脸色一白,有些惊恐的看着我,而我手中拿着金簪轻轻滑过他如玉的容颜上。
“怎么?还不肯说实话?那本宫不介意划烂你的脸,将你扔出去示众。”看到他身子微颤,果然是个视容貌为命的人,我轻哧一声,然后媚然道:“死在本宫手里的人无数,这六宫没有人不知道本宫的手段,你若不怕,大可继续嘴硬,只不过本宫却没心思陪你玩。”说着我手中一紧,就要划下去,果然见他脸色一变欲说话。
第二十九章 姊妹断情
然而却突然听得外面宣到:“陛下驾到!”
“哐啷!”手中的簪子滑落在地,我震惊的看着门口处,再看眼前的那人,只见他也慌然的没了法子,就在我绝望之时,他慌忙躲进了塌后面的屏风。
与此同时殿门被打开,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我惶然的看过去,只见皇上脸上虽是冷淡,却分明看见他眼中的愧疚与挣扎。我痴然的坐在榻上没有起身行礼,他也没有怪罪,只慢慢走到我面前。
“你……可还好?”听到这温润的语中带着关切,我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眼神有些抑制,然而我却能看出那眼中抑制不了的怜爱与热切。
“臣妾……很好。”一滴泪无声滑落,我抑制住颤抖道。
“朕,是不是扰到你午睡了。”他轻咳了两声,掩饰着眼中的不安与与尴尬道:“朕原想晚上再来看你,可合德却推着朕立即就来,果然扰你了。”
许久,相对无言,就在我欲说话时,他忽然抬起头来直视我道:“飞燕,朕想你了。”
一句话,我的泪却是再也收不住,因为低泣我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揽我入怀不住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朕的错,是朕的错,不要哭了,朕这些日子一个人想了很多,没有你在身边,朕食不能进,夜不能寐,每日披着国务,却不自觉的想着你,每日都习惯性下了朝往你宫里来,可想着那日,好着面子,便又忍痛回去。秦道他们一群每天没少被朕骂,朕从来没有这样烦躁不安过。飞燕,朕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在身边,你早已经在朕的心中印刻着。从前是朕的错,朕不应该向你发脾气,可是朕……”
他微微一顿,然后看着我道:“朕不是不信你,朕是信不过自己,朕害怕在你心中,朕比不过那人,凝华一事让朕生气,愤怒,可你的事。却让朕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畏惧与恐慌,朕从来没有那般不安过,只是因为朕太爱你,飞燕,朕错了。原谅朕,回到朕身边好么?”
我心中慌乱不已,只能哭着看着他,他担忧的看着我道:“你不肯原谅朕么?”
我忙摇了摇头,他顿时欣然一笑正欲说话,却突然听得屏风后面轻咳一声,我身子一僵。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我感觉到他身子一紧,面色渐渐晦暗,他抬头看向屏风后面,过了许久,他转眼打量了我许久。我正欲解释。
只见他自嘲的冷笑,我身子一震,惶然的看着他,他缓缓起身,俯视着我冷笑道:“在朕心心念念想着你。无数次幻想与你和好之时,你却是……”
他冷冷扫过屏风,然后紧紧地凝视着我道:“原来朕始终是最愚的一个,你就这般耐不住么?”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住地摇头哭泣,我知道此刻若不说清,我们之间一切都灭了。
我忙起身去拉住他道:“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有人陷害,是有人陷害。”
他冷冷一笑道:“许氏已死,你如今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谁敢不要命陷害于你?”
他缓缓凑近我耳边,紧紧钳住我的下颚逼视着我,冷冷道:“你是不是量定了朕舍不得你,才会这般放纵,朕此生……再不想看到你,再不想。”
我身子一滞,痴然的看着他,却见他眼中漠然没有一丝温度,一把甩开我的手,转身拂袖而去,待他消失在眼前,我彻底如被抽去魂魄一般,直直瘫软在地上。
片刻,便见秦道神色惶恐的走了进来,小心拂了礼,然后眼神示意身后的宫人去了屏风后面,只听得一阵呜咽挣扎声,便见那宫人手中攥着一个麻袋,拖了出去。秦道对着我欲说什么,但还是叹息一声道:“陛下心中,最重的终究是娘娘的,可……唉!”秦道静静地退了下去,而我的心,也冷了。
“主子,主子这是怎么呢?”子衿急着进来到我身边。
“查!给我查出那人是谁派来的,我不会放过,绝不会放过!”我的语中充满饿杀意,子衿也凛然打了个颤。
过了许久,我痴痴坐在那身子也快僵住时,子衿才回来,步履却是从未有过的沉重,脸色也很难言明。
“是谁?”我默然道。
“主子……”子衿有些迟疑,我射眼看过去冷声道:“是谁?”
我心下已猜中了几分,果然见子衿垂首沉声道:“奴婢查出此人叫燕赤凤,听闻歌舞琴技颇好,是……是婕妤娘娘寻了来,做乐师的。”
我身子一懈,合德,终究是她,我最不想承认是她,可一切都事与愿违一般,陛下拂袖离开那一刻我的心是冷了,而此刻,我的心已经死了,成了灰,消失殆尽了。
“合德,合德。”我嘴中念着,猛地站起身便朝外走道:“去少嫔馆。
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刻,我会和合德走到这一地步。我冷然的直直走进合德殿中,不理一众宫人,直到看到合德坐在妆台前描眉,似是听到了声音,合德转过头来看到我,欣然笑道:“姐姐来啦,瞧瞧我新调的‘慵来妆’可好?”说着高兴的向我跑来。
“啪!”我猛地一个耳光闪过去,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手中微微发疼,我紧紧攥着双手怒视着合德,而合德惊愕的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捂着的脸微微红肿起来。
“姐姐?”合德委屈地看着我。
“娘娘!”一边的樊嬺惊呼的要奔过来,我指着她斥道:“给本宫滚出去!”许是我的眼神中难掩的杀意,樊嬺身子一颤,静静退了出去。
“赵合德,你还记得我是你姐姐?”我冷笑的转而看向赵合德,我冷呵了一声道:“怎么?你就那般想要独守恩chong,容不得人?第一个是班姐姐,第二个是我,第三个是谁?梁姐姐?雪冉?洛儿?还是整个六宫?”
“姐姐,你在说什么?”合德惊滞的看着我道:“合德不明白。”
我冷笑一声,然后看向她道:“没有人比你更明白,燕赤凤不是你精心寻来的人么?你刻意调开了侍书,又趁着子衿不在,派那人享用迷情香陷害我?”
合德脸色一白,我冷笑道:“你再佯装帮我,劝陛下去我宫里,见到那一幕,很好,合德你做的很好,论手段论心计论狠毒,我竟不及你万分之一,如今你得偿所愿了,陛下如今再不想见到我,你再吹点枕边风,陛下就能亲自下令赐死我这个不忠不节之妇,我就步入许氏的后尘,而这后位就是你的了,多好啊,多巧啊,设计的多巧啊,所有人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我的合德长大了,连我这个姐姐都不如你了。”
我仰头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滑了出来,“姐姐,合德没有,合德什么都没做,姐姐你要相信合德,是有人挑拨,姐姐你不要相信。”
看着合德紧张的拉着我,我笑着道:“许氏死了,还有谁会挑拨?你竟还想骗我?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你寻了侍书走?偏偏你催促着陛下去我宫里?”
“我没有,我没有。”合德急着吼道。
我轻笑一声,然后看着合德冷笑道:“合德,你做的很好,姐姐败在你手下了。”
说着我敛了笑意道:“你赢了,你也把我们的姐妹情谊烧尽了,赵合德,你我再不是姐妹,从今以后,我们再无半点关系,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姐姐!”合德惊惧地看着我。
“若非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放过你,不要再叫我姐姐,我觉得可悲。”我漠然的看了赵合德一眼,不再说话,转身拂袖而去,听得合德撕心哭道:“姐姐!姐姐!”我却再也不理。
第二十九章 流言
转眼间,秋日来了。昭阳宫繁华喧嚣不再,皇后行为不检,惹怒皇上,帝后间隙,已日见失g之态,这一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般,飞入了永巷的每一个角落。六宫的人因着我深居后位,又有合德独g,虽不敢口头讥诮,落井下石,却是人人都视昭阳宫如不见,在无人如从前般巴结奉承。
如今,倒是合德,放眼六宫,陛下皆不入眼,日日只流连少嫔馆,夜夜笙歌曼舞,灯火连连,与六宫其他宫殿的清冷孤寂相比,最是不同的。
我的失g,却是成就了合德的专g,合德与皇上的形影相伴,又羡煞了多少旁人,而这一切在我眼中,耳中,却是那般的讽刺,心中只如刀绞。可我却还是每日想听到关于他的一切,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与他靠近些,正如现在,我痴然的靠在榻上,侍书在一旁絮絮诉说。
“陛下每日下了朝都先去了昭仪娘娘的少嫔馆,陪昭仪娘娘用了午膳,游园赏花后,才回了宣政殿处理政事。政事处理必是去了少嫔馆,摆了御膳,与昭仪娘娘共进。膳后,昭仪娘娘就会宣来舞姬乐师,同陛下一起饮酒赏舞,有时昭仪娘娘也会亲自抚琴起舞,陛下说,纵是天上神女,不及妃也。”
我阖着的眼皮微微一颤,感觉到了侍书的迟疑和停顿,我也不睁眼,只淡淡道:“还有呢?”
侍书迟疑了许久,方继续诺诺道:“前儿有一日,昭仪娘娘舞罢,陛下揽昭仪入怀,昭仪侍酒,陛下欣然大悦,直说……直说……”
“讲!”我有些不耐烦的沉声而道。
“说‘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皇帝求白云乡也。”我心中一震。猛地坐起,直直地冷盯着侍书,侍书似是有些害怕,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原来此刻的我是如此令人恐惧,我竟也要变成第二个许娥了么?
我苦涩一笑,慢慢地靠回身子,眼睛瞥到案上雕花瓷瓶儿里插着的几枝牡丹,花开正艳,韶光正好,而我,却已是落败的花儿,还未褪颜色,却已落下枝头。堕入泥中。“不求效武帝求白云乡?是因为怀中的娇娇温柔乡么?”想到这儿,我不禁笑出声来,然而我却听到自己笑声中的冰冷与寒凉。
瞥到子衿和侍书惊惧而担忧的看着我,我敛了笑意,又回闭目道:“还有什么?把你打听的都细细地告诉我。”
“主子……”
“说!”我一声冷喝打断了侍书的迟疑。只听得侍书弱声道:“还有昭仪娘娘研究了个新妆,娇妩婉然,名曰‘慵来妆’,陛下看了极是喜欢,六宫乃至宫外的贵妇小姐,如今皆傅‘慵来妆’,陛下说任世人再效。皆不及昭仪万分之其一,形似神不似罢了。”
“知道了。”我摆了摆手,只觉得无力道:“下去吧。”
“主子……”子衿和侍书小心地唤我,我摆了摆手不再说话。
眼前又浮现了那日的情景,合德妆扮镜前,转首间笑靥如花。娇俏出声道:“姐姐来啦,瞧瞧我新调的‘慵来妆’可好?”
“再怎么效仿,又如何比得了真仙子。”脑海中不禁又浮现了必须揽我入怀,在我耳边温软轻语。
从前的“联娟眉”、“留仙裙”如今早已随风而散,纵然引得世人效仿。如今却是抛之脑后,花月无色。取而代之的却是“慵来妆”,如今的合德终究是取代了我吧,花开终无百日红,我也算是开到荼蘼了。
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自己一直抱着希望,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躲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爱,可如今冰冷的一切,将我彻底拉回了现实,有多爱就有多恨,他现在应该恨毒了我吧。在他辗转纠结了许久,终得放下帝王的自尊,说出自己的心意时,却看到我的不洁,只怕这辈子他也不想再见到我了吧。
“你是不是量定了朕舍不得你,才会这般放纵,朕此生……再不想看到你,再不想。”他的决绝冷语只见如犹在耳,眼前渐渐模糊,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我靠在榻上,阖眼抑制住身子因低泣的颤抖,只觉得身上冷意渐甚。
从未想过有一天,我最信任的人,竟将我堕入了地狱,取而代我,陪伴在我最爱的人身边,我嘴角自嘲一笑,赵飞燕,你就是这般的可笑,这般的讽刺。
忽然听得外面有吵闹的声音,我倏然收了泪水,冷然睁开眼睛唤道:“子衿!”
殿门“吱呀”被打开,子衿急步走了进来道:“主子?”
“外面怎么呢?”我有些不愠的问道。
子衿神情莫名,只垂了首,有些迟疑。我心中无名的不耐烦,不由冷声道:“说!”
“主子。”子衿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黯然悲伤的垂首道:“外面有人说闲话,李朝恩看见了,这会正训着,是不是吵着主子了,奴婢这就让他们散了去。”说完子衿急急地就要朝外走。
“子衿,我不希望连你也骗我。”我冷然的声音掷在殿中。
子衿身子一抖,过了半晌,突然转身凄然的看向我泣道:“主子。”许久,子衿才黯然沉声道:“外面不知如何来的传言,说……说……”
“讲!”我声音一沉,子衿默然垂首道:“说主子进宫前已非完璧。”
我身子猛地一颤,既惊愕又愤怒的看了过去,子衿继续道:“还猜测主子进宫前已有定情,是个捕鸟的青年,还说……”
子衿抬头看向我,语中因凄哀而颤抖道:“说主子初侍寝那夜,使了计谋蒙骗陛下。”
“哐啷!”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忿然,一把将案上的茶盏狠狠掼到地上,怒然起身便往外走,将子衿急声抛在身后。
到了昭阳宫外的甬道角落,果然见两三个宫女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因连下了几日的雨,砖地中渗满了水,那几个宫女的膝盖处早已浸湿,裙子打湿了一片。脸色发白,身子因惶然而发抖,嘴唇轻颤,不住地哭道:“李公公,奴婢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公公饶了我们吧,公公。”
李朝恩冷眼睨着她们道:“饶了你们?皇后娘娘的是非你们也敢乱传,都是群黑了心肠,烂了舌头的狗东西,饶了你们,便饶不了我自己,来人给我拖下去打!”
“李朝恩。”我淡然出声,惊滞了李朝恩,也打断了那几个宫女一片的哭饶声,顿时甬道上死一般沉寂。
众人跪地叩拜,我没有叫起,只挑眼看向李朝恩道:“这是怎么呢?”
李朝恩有些遮遮掩掩的赔笑道:“没事,不过几个不懂事的宫女,奴才正教训了,可是吵着主子了?奴才这就把她们拖下去。”
说完他便疾声对小内侍道:“还不拖下去,都傻愣着干什么?”
我知道李朝恩只以为我还不知道,不想我为无谓的事生气,因此只瞒着,可这些龌龊晦暗的流言如何会不穿进我的耳中。
“慢着!”我出声打断,李朝恩错愕的看着我,我缓缓踱步到那几个宫女面前,那几个宫女想往后挪,却是不敢,只能抖如筛糠的跪在那,见我如见索命阎罗一般,叩头求饶。
从前或许我不会在意流言,可如今……
“看这打扮,也不是新来的宫女,竟还不懂事,乱嚼舌根,有辱主子,那便是不要命了,既然不要命了,还留着干什么,直接拖下去打死,拉到乱葬岗上扔了就是,杵在这儿让人碍眼么?”
我的声音冷如从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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