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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倾天下-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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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得郎君,平安一世。”
“娘娘……”卫婕妤眼睛微红,语中有些哽咽。
“主子!”突然子衿疾步走了进来,夜里大冷的天儿,她却是额角渗着汗。
我不由蹙眉,能让子衿着急这般,便可知不是小事,我问道:“怎么呢?”
“石渠阁的要生了。”子衿的一句话惊得我起身。身旁的卫婕妤也是一愣。
“只怕是早产了,我们快过去瞧瞧。”我忙同卫婕妤说,卫婕妤顺从的点头,上前扶了我朝石渠阁赶去。
踏进石渠阁偏殿,如今便已经烧着地龙了,只觉得铺面的热气袭来,满屋子都是黑压压的人,喳喳的让人心烦,直到李朝恩高声喧,众人都噤声不语。给我让出一条道来,我叫起了行礼的众人,抬眼望去。六宫皆在,独独不见皇上,太后,还有合德。
我招了个丫头过来道:“你们主子就要生产了,怎的还不去请陛下和太后?”
只听得那丫头诺诺道:“请过了,只是太后娘娘身子不爽利,不能来,陛下在昭仪娘娘那歇下了,来不了。”
我眉头一立。看那丫头颤颤的不像敢乱说话的,便放了她下去。然后招了李朝恩道:“你亲自去少嫔馆请圣驾。”
待李朝恩去了,我蹙眉看了一屋子的人儿。便道:“产房之外不宜太喧闹,都虽本宫去偏殿等消息,只留伺候生产的人在产房外仔细守着。”
一番话下,我便携了卫婕妤坐在偏殿,其余人皆在一旁侍立着,听着产房内撕心裂肺的哭喊,让人不禁捏了一把汗,过了许久,一声婴儿的啼哭让人心下一松,我喜得忙起身,刚走出偏殿,便瞧有宫女来报:“回皇后娘娘,主子诞下了皇子。”
我心中一震,有些惊喜道:“是皇子?”见那宫女满脸喜色的点头,我高兴的双手合十道:“好好好,佛祖保佑。”说着我忙道:“快抱来本宫看看。”
那宫女退了下去,我转头看去,六宫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产房,有的更是难掩的不屑与眼热。
我小心地抱了皇子入怀,高兴的逗弄着,除了卫婕妤,周围的人不过是佯装附和。就在众人若众星捧月般围着皇子,等着圣驾来时,却是等来了掖庭御丞籍武。
籍武恭敬地给我行了礼,我叫了起后,有些诧异道:“籍大人来此是为什么?”
籍武恭敬的拱手道:“回皇后娘娘,小黄门田客田公公持陛下圣谕,命微臣携皇子前往少嫔馆见驾。”说完籍武从袖中取出了一道圣谕,恭敬地奉在我面前。
我接了过来,展开一看,确实是皇上的字迹和印记,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道:“那本宫随你去吧。”
然而籍武却是断然道:“陛下只让微臣携皇子前去,皇后娘娘只怕……”
“放肆!娘娘面见陛下,大人也要阻拦吗?”李朝恩厉声打断籍武的话。
我微微抬手,眼前的籍武行事说话不卑不亢,看得出是铮铮男儿,我微启唇道:“既是陛下圣谕,本宫便也不让大人为难了,只是皇子关系国祚,大人小心照顾。”
籍武对我投来感激的目光,然后更加恭敬道:“娘娘放心,皇子若有半分问题,微臣便以命谢罪。”
我微微一笑道:“罢了,籍大人去吧。”
籍武恭敬退下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却没有想到这一面,竟是与这孩子的最后一面。
“主子,不好了,皇子不见踪影,如今曹氏正哭着喊着要皇子。”李朝恩就是这样急着跑进来。
我吓得坐起身,忙问道:“不是去了少嫔馆么?”
李朝恩道:“奴才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只是皇子确实不见了。”
“去少嫔馆!”我立即朝门外走,心中却是一阵阵不祥的预兆,我的脑海中不由浮现了一个恐惧的念头,我害怕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合德。
然而就在快到了少嫔馆时,却见秦道满脸沉然的样子,见了我忙行礼,我急着问道:“陛下可在里面?”
“娘娘要面见陛下?”秦道急忙问我。
我奇怪的看了秦道一眼,然后道:“是。”
秦道隐晦的朝少嫔馆内瞟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颤声道:“若是为了曹氏之事,娘娘就莫要进去了。”
我诧异地问道:“这是为何?”
秦道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沉声道出了一个让人惊惧的事实:“曹氏所诞下的并非龙裔。”
我吓得后退两步,同样震惊的子衿忙扶住了我,只听秦道说:“昭仪娘娘早查到了苗头,曹氏与渐台的一个乐师有私情,因此报与陛下,陛下方才亲自滴血认亲……”
秦道沉声道:“不相溶。”
我的心一沉,幸好子衿扶着我,否则我只怕早已软了下去,我瞥眼看到秦道手中的谕旨,又看到秦道身后的内侍端着一个漆盘,盘中盛着酒壶。
秦道顺着我的眼神看去,然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陛下震怒,下了谕旨,这曹氏是不中用了。”
我身上渐渐微凉,声音有些颤抖道:“那孩子呢?”
秦道垂首道:“提前去了该去的地侍奉曹氏和那乐师了。”
我身子一震,只觉得周身如寒冬腊月般刺骨的冰冷,秦道颔首道:“奴才有旨意在身,不敢久停,奴才先告退,娘娘保重凤体,莫要为不值得的人伤了身子。”
我微微颔首,秦道去了,我却愣在了原地,不值得的人……是么?可终究是一个刚刚落地的生命,刚刚的余温似乎还停留在我手中,却是为那父母负了债。
第三十七章
连着几日身子不爽利,我每日只窝在榻上看书,连昭阳宫的殿门也未出过,每日六宫例行的请安我也只免了,可看着书的时候总会分了神,走了心,而这缘由只有我自己知道,脑海中浮现那一日石渠阁的场景,心中仍然无法平静。因此我每日闭门,凡是上门的人皆让李朝恩他们挡了回去。
“主子,温大人熬的药好了,趁热喝了吧。”子衿小心推开了房门,将放了药的漆盘放在我面前的案上。
我端起案上的药碗,拿银匙轻轻搅了搅,热气氤氲间一股清苦的药味萦绕鼻尖,我将药碗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舌尖,一路从喉中顺流滑下五脏六腑一般。
“主子。”子衿递了绢子上来。
我接过绢子擦拭了唇边,子衿又递上了甜润的果脯,我拈了一颗含在口中,轻轻抿着,瞬间甜蜜四溢,萦绕在舌尖久久不能消散。我疲惫的靠回榻上,有些虚乏的揉了揉太阳穴。子衿上前道:“奴婢替您按按吧。”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子衿温婉的笑容,我嘴角微漾,点了点头,便阖了眼。一股清香迎来,似是幽兰的味道,子衿熟练而舒适的手法,让我的倦乏顿时消散了不少。
“你方才摆弄兰花去了?”我阖着眼微微启唇道。
子衿笑着道:“什么都逃不过主子法眼。”子衿顿了顿,又笑着道:“主子是闻着奴婢身上的兰香了?”
我嘴角微扬道:“什么也逃不过你子衿姑姑的法眼的。”
子衿“噗嗤”一笑道:“主子惯会取笑人的。”说着子衿问道:“奴婢这力道可还好?”
我微微点头道:“很好,舒服的紧。”
只听子衿道:“那主子便眯一会儿吧,奴婢在这儿给您按着。”
我心下一暖。抬手抚上子衿的手道:“辛苦你了。”
子衿微微一笑道:“主子眯会儿吧。”我微微颔首,没一会儿便来了睡意。
不知迷迷糊糊过了多久,只听得外面有喧闹嘈杂的声音,我不由微微蹙眉,还未睁眼时。便已感觉到身后的子衿悄声出了门去,我微微睁开眼,过了许久,只听得外面吵闹声没有停,脚步声渐渐明显,我抬眼看去。只见是子衿。子衿见我睁了眼唬了一跳,然后道:“主子可是被吵醒了?”
我微微颔首,然后缓缓坐起身,端了一杯茶轻轻啜饮了一口道:“外面怎么呢?”
子衿微微一顿,然后道:“是披香殿的雯芯来了。吵着要见主子。”
披香殿,我微微蹙眉,然后道:“可是许瑶身边儿的那个心腹宫女儿?”
子衿微微颔首,提及许瑶,我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废后许氏,还有我那逝去的孩儿,顿时心中一闷,不由蹙眉摆了摆手道:“说本宫身子不适。不见。”
子衿微微颔首道:“是。”便往门外退去,却只听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和惊呼的声音,我眉间紧蹙。有些不愠,却只听“嘭”的一声,们被人猛力推开了,我心中一阵窝火转眼看过去,只见那雯芯发丝凌乱,哭的跟泪人儿一般“嘭”的跪在地上。身边儿的李朝恩和子衿她们皆有些惊愕。
只见雯芯哭着爬过来道:“娘娘。娘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家主子,只有您能救她了娘娘。求求您了。”
李朝恩他们因着我失去的孩儿,一向对许氏存着愤恨。因此忙扯了雯芯要出去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你也敢硬闯进来,当真是没规矩了。”
只见雯芯死命扒着门框不肯走,一直哭喊的看着我。原本因为子衿侍奉的舒服了些,这会子听了雯芯的哭喊,脑中只觉得“嗡嗡”的,心中有些烦闷。眼看着雯芯要被拖出去了,我心中终是硬不下来,只烦闷的摆了摆手道:“什么事?”
李朝恩他们惊愕的呆在那,雯芯立刻扑过来跪在我面前道:“求娘娘救救我家主子吧。”
“你家主子怎么呢?”我转眼问道。
雯芯急着道:“我家主子要生了。”
我不由有些不豫道:“你家主子要生了,叫本宫就能去接生么?产婆和太医呢?”
雯芯死命的哭道:“昭仪!昭仪娘娘不会放过我家主子的,娘娘,皇后娘娘只有您能阻止昭仪娘娘啊。”
我身子一震,有些寒然的看向雯芯,这时只听李朝恩斥道:“贱婢,主子也是你敢诽谤的,来人拉下去。”
我呆呆地看着被一点一点拉出去的雯芯,不由抬手道:“慢着。”说着我看向雯芯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昭仪?”
雯芯急忙道:“给我家主子安排的产婆是昭仪娘娘的人,娘娘求您了,我家主子没有人可以求助,就只有您了,奴婢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
我转眼问道:“陛下和太后呢?”
“陛下在少嫔馆,昭仪娘娘的人守在外面,不允许奴婢进去。太后娘娘在病中将养,也进不得,娘娘只有您了。”雯芯满脸是泪。
我这才明白了,太后不喜许氏,许氏死活自然无关,至于合德,更恨许氏。而我呢?不也是恨许氏的么?
茫然间,过了许久我淡淡道:“替本宫更衣,备輦,摆驾披香殿。”
“主子,您身子不好,若是病严重了如何是好?”李朝恩担忧的看着我。
我摆了摆手淡淡道:“去吧。”雯芯瞬时如得到救赎一般。
待到了披香殿,只见里面连六宫的嫔妃都未有,可见都是不愿得罪太后和合德的,我沉声道:“让六宫的嫔妃都来。”
待六宫的嫔妃都到齐,我扶了子衿的手准备进产房,只见子衿和梁姐姐她们都惊道:“娘娘。您是千金凤体,产房血腥污秽,不宜进去,别染了晦气。”
我却毅然道:“若是连这点晦气本宫都镇不住,也执掌不起六宫了。”说着我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萦绕的血腥味我早已熟悉了一般。款步走了进去,众人见我忙上前来给我请安,我挑眼看过去,只见为首的一个妇人道:“你就是娙娥的产婆?”
“是是。”那产婆忙谄媚的附和,我微微颔首,然后道:“很好。既然派了你来,你就知道要担其什么责任。”
说着我扫眼看了一众的人道:“陛下如今膝下子嗣稀少,娙娥这一胎有多重要,不需本宫说,你们都应该晓得。若是母子平安。你们的功劳本宫自会报上去,人人好处都是少不了的。但若是有了半点差池……”
我冷眼扫过去,声音不由厉了几声道:“这责任本宫自是不会去担,你们都还留不留得住自己的命,自己也要清楚,本宫的手段不用本宫说,你们也都私下听到了,是给本宫长脸。还是给本宫添堵,你们都仔细着些。”
我睨了眼众人,都冷汗涔涔。那产婆更是身子都颤了,几欲瘫软下去,不住的擦冷汗,我厉声道:“本宫会亲自坐镇产房,手脚都干净些,知道了吗?”
众人忙磕头道:“是是。”
子衿命人搬来了一张塌。中间拉了一道纱帘,我断然坐在上面。直直地盯着纱幔后面接生的场面,虽是硬撑着。但身子到底有些不济,身上尽是冒着虚汗。子衿知道我不适,一边命人替我扇区周边的血腥气,又燃了沉香来,给我垫了个靠垫,我饮了口茶才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沉闷,勉强撑着坐在那。
一阵比一阵尖厉痛苦的叫喊声,还有一众手忙脚乱的婆子宫女鼓气的声音,我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若是我的孩子未死,我也会经历这一天,既害怕又期盼的一天,然而终究只是愿望罢了,一切都不可能了,因为回不去了。
恍然不知过了多久,连身边的子衿和侍书也紧张的捏着绢子,突然一声啼哭响彻整个宫殿,我知道,又一个新的生命到来了。不由地我嘴角泛起笑意,只见产婆舒了口气般跑过来道喜,我忙道:“抱来小皇子本宫看看。”
我接过了孩子,小小的,紧紧眯着眼睛,攒着小拳头,脸上红彤彤的,我心中一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感动。我看了眼面前的产婆,或许是我,才抱住了这个孩子。
“娘娘,我家主子想与您说几句话。”我打眼看向雯芯,然后抱着孩子缓缓走过去,榻边血腥味极重,只见许瑶虚乏的躺在那,惨白着一张脸,汗浸湿了衣衫头发,看到我时,她有些失神的眼神才慢慢有了焦距,她愣着看了我许久,又转而看了她孩子一眼,她看向我的眼中似乎有感激和愧疚,过了许久她诚然的说了一句:“谢谢。”
我不知道她的愧疚是否因为她许氏夺去了我的两个孩子,我没有感触,只淡淡道:“本宫只是尽了一个皇后的责任。”
说完我将孩子放到她枕边道:“孩子很好,你可以安心了。”
说着我转而便要往门外去,只听得她突然道:“对不起。”我脚步一滞,没有回应,便走了出去。外面的六宫自是另一番景象,我已不想去理会,丢下一众人,我走出披香殿,只想回到昭阳宫,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然而在半路时,却未想到太后竟派了人请我前往长乐宫,在我百般揣测太后的用意时,太后却仅仅是与我说话喧荒,待我离开之时,太后耐人寻味的眼神让我有些心颤。
“皇后既是身子不好,有些事有些人就不要劳心费神的去管了,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太后的一句话让我心中阴翳了更多,隐隐中我有些不好的预感,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然而当我回到昭阳宫,一个消息却让我彻底寒凉在那,饶是地龙烧的极旺,也抵不过身上的阵阵寒意。许氏的孩子也夭折了,在被召去少嫔馆的途中,太医说是早产不易成活的缘故,许瑶哭的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夜空,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我离开披香殿的那一刻。
许瑶惨白的脸,太后沉然的脸色,还有合德,这一切我都明白了,许瑶的孩子不可能活下去,因为太后,不会容许出现第二个许氏,任何人都可以诞下皇子,唯独许瑶。或许这就是许瑶的命,就像这一辈子我都只能抱着这皇后的名分孤独的死去,一辈子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这就是永巷,每个人都光鲜的活着,却要承受着世人不能明白的痛苦,彻骨的痛苦。
第三十八章
“咔嚓”我抬手剪断了一道横插的枝蔓,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拨弄了高几上的一盆绿兰,理了理上面翠绿的枝叶,这时只听得殿门轻轻被人打开。
“主子……”子衿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我没有回头,只继续手中的活儿道:“怎么?”
“昭仪娘娘来了。”子衿声音分明低了些,有些小心试探的意味。
我手中一滞,拿着剪刀的手不由地垂下,我有些恍然的抬头看向窗外,乌云沉压,天际变幻,燕子都低空的盘旋飞舞着,停在了廊檐下。
“一阵秋雨一阵凉。”我不由呐呐自语。引得子衿疑惑道:“嗯?”许是未听分明。
我没有回应,只收回了目光,继续站在那修剪几上的花,然后淡淡道:“请进来吧。”
子衿这才道:“是。”然后轻声地退了下去,掩上了殿门。
过了许久,殿门再一次被人轻轻推开,我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只仍旧做自己手前的事。
身后的合德也没有说话,偌大的殿中沉寂了许久,便听得合德有些哑哑的声音道:“姐姐。”
我手中微微一滞,然而只片刻,我便又如常的拿起剪刀毫不犹豫的剪短了一道冒出来的杂枝,然后语中生硬道:“既是没有了联系,还是各自分明的好,本宫担不起昭仪的这一声儿,昭仪还是收回吧,本宫只当未听过。”
语中虽生冷,然而我的心却是更加寒凉,却也更加痛苦,就好像被人捏碎了般。痛不欲生大抵就是这般了吧。从未想过我与合德,竟也会走到今日的地步。虽心痛,我却还是顾自冷漠的站在那,背对着合德。
殿中又陷入了死一般地沉寂,过了许久。我听得合德有些哽咽道:“姐姐竟还不肯相信我么?”
我手中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只听得合德喃喃深情道:“从前在宫外多好啊,若是可以,合德宁愿时间停留在我们入宫前得日子,虽然苦一些。却比如今锦衣玉食,一出百拥来的自在。”
一滴泪无声的滑落,我没有抬手去拂,只抬头看向窗外的一抹宫殿虚影,恍然的看着。耳中听得合德继续道:“那时姐姐最爱的是合德,合德最敬最爱的也是姐姐,还记得在叔叔家时,婶母不好,姐姐都是将合德护在身后,哪怕受婶母的冷言冷语,责罚打骂,也不叫合德受半点儿伤害。记得那时候……”
合德语中哽咽的难以言语道:“合德就是破了一丁点儿的皮,姐姐也会心疼的握在手里,一边儿哭着一边儿替合德上药道‘女儿家的。伤了手便是伤了脸,都是姐姐不好,没能护着你。’姐姐不知道,每次看到姐姐这般,合德都暖暖的,恨不得日日受了伤叫姐姐心疼的。或许合德这样自私,可合德不想改。不愿改,合德只想姐姐就这样一辈子疼着合德。”
眼眶越发的模糊。我努力的睁着眼睛,不想泪落下来,可那泪水却像管不住般簌簌地滑落。
“合德仍旧还记得被婶母赶出家时,姐姐也只比合德长一岁,却是担着长姐的名,既为父又为母,一路颠簸拖着合德往京城来,怕遇见歹人,每夜宿在破庙内姐姐推了一道又一道的案子抵着门,仍害怕的紧,却是为了合德强撑着,抱着合德一夜未眠,颠簸了半月,姐姐的鞋磨破了也不换,只为存着给合德换新鞋,自己却楞生生落了一脚的水泡,日日忍着痛连走一日,晚上连鞋袜脱下来,脚上的水泡都破了,化了脓,不住地渗着血水,姐姐明明疼的额上直冒冷汗,脸都惨白了,却还强笑着哄哭泣的合德说没事,姐姐不疼,好合德,不要哭。”
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浮现从前的那段日子,那时只觉得苦,却是我与合德最亲近的日子,我有的只是合德,合德有的也只是我,是从什么时候,这些都改变了。我不知道,听着合德的哭腔,我也再不能自己,两手紧紧攥着,身子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湿了衣襟。
“合德不论什么时候,都记得,合德的命是爹爹和娘给的,可也是姐姐给的,那夜大雪寒冬,姐姐薄衾不胜寒,却抱着滚烫的我跑遍了城里的一家又一家的医馆,那时候的合德真的很累,累的不想说话,只想睡去,只觉得睡过去便会轻松了。是姐姐将我背在背上,一直说‘合德,不要睡,不要睡。’那时候合德仿佛都已经看到黑暗中,爹爹和娘笑着向合德招手了,是姐姐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哭着不要我睡,才唤回了我。合德仍旧记得背着我滑倒在雪地里,抱着合德痛哭,那时候……”
合德似是苦涩一笑道:“姐姐不知道合德有多高兴,因为合德知道世上还有姐姐最爱合德,就算死了,也有姐姐会为合德哭。”
“姐姐,那一段艰辛的苦日子,我们尚且能艰难地撑了过去,到了如今,我们竟要做陌生人了么?合德若是没了姐姐,心就死了。姐姐,姐姐真的要丢掉合德了么?”
听到合德乞求的哭声,我再也忍不住,转身看向早已泣不成声的合德,我抬手捂住嘴哭的身子颤抖。
“那日的燕赤凤确实是合德选进宫的,然而合德只是觉得他音律极好,合德担心姐姐日日沉抑伤了身子,原是想培养他,挑时候去带他同姐姐一起日日研习歌舞,或许姐姐就会渐渐从压抑中走出来,活的快乐些。但是合德没想到,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更没想到他竟是许瑶安插的人,只为了斗垮我们,为她许氏报仇。”
我猛地一抬头,惊异地看向合德,合德继续道:“许瑶正是挑了那最合适最恰巧的时候,让你我姐妹情断。原本我一直有怀疑,却知道姐姐在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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