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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沧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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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么一个脾气不讨喜,抓个小黄鸡都能被啄了手,只有脸可取的人,活得比我哥那种进步神速一路闭眼连揍街霸郡霸国霸的奇葩生物还安逸。
  嗯,对,其实我的抚养人一点也不待见我哥。
  我哥每隔两三个月就会缺胳膊断腿地跑来找他,原因从睡了哪个大能的闺女到抢了哪个二世祖的未婚妻,总之就是离不开各种各样的女人。我的抚养人从锁了门到锁了窗到门口栓了只田园犬,都未能阻止我哥本着顽强生命力去突破房门,精准地挺尸到房子里。
  为此,我的抚养人总是摸着我的头喟然叹道:“看,这就是直男。”
  【你不能因为我哥是个种马就把直男这个种族一棍子都打死吧。】
  我哥的作死不是没有缘故的,那时候我还很小,我哥据他说作为一个一路闭眼连漂各种高富帅的存在,目标委实太大不想带着我一起死,就追上救他的人发挥了脸皮的优势把我扔在恩公怀里,塞给了恩公一根路上顺的糖葫芦作为束脩。
  于是我就以一根糖葫芦的高价成交卖给了我的抚养人当学徒,虽然的我抚养人嘴欠总说养我是害怕他下一代找不到媳妇所以养的童养媳。
  呵呵,童养媳。
  我哥为了报复他这么称呼我,每次半死不活地爬回来时,都会深情呼唤一声——
  “苍老师QAQ~”
  苍老师重重地摔上了门。
  我们都十分费解他为何对苍老师这个称呼十分敏感暴躁,但是既然看到他不爽,那我们心中就理当是十分爽快了,自然苍老师苍老师地叫得更欢乐。
  然后结论是我们这部小说才到了第二章,感觉就要被查封了……什么鬼。
  我帮着手把我哥断骨接好草草绑了伤口,就听到我的抚养人忧郁地说:“其实有时候看着汝兄长后宫无数的画风,不得不服你兄长是个男神。”
  我抬头认真地看了看他那张脸,认真地说:“你也是女神。”
  于是我的抚养人更加忧郁了。
  实际上因为眼睛不方便的原因很少见人的我不太清楚男神女神是个什么概念,直到某次我趁着我哥失恋拖着抚养人喝酒最后两个人全喝到桌子下面去的时候,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脸,我哥的轮廓比较硬朗,眼角下有半指长的疤,是以前救我的时候被人追杀留下的,按他的话说这样显得比较爷们。
  而我的抚养人相反,他的皮肤非常冷,就像是书中所言鲛人所织就的冰绡,沉睡的时候,几乎让人错觉是尊玉雕……按书上所描述的,大约就是女神似的样貌吧。
  一晃神,感觉到我哥的呼吸平缓了些,便起身对抚养人说了一声:“兄长还需静养,我去看看辛夫人。”
  “……去吧。”
  ……
  玉水原是个平静的凡人地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凡人口中偶尔传来修仙的仙人踪迹都能让这里的凡人好生谈上些时日,外地人来这,总听到这地方发生的一件怪事。
  东城曾经有一户人家姓辛,丈夫是做纸灯笼的,娶了个容貌上佳的夫人,曾经育有一女,不足月便夭折了,辛夫人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听了丈夫建议便去做了一个外地人家的奶娘,那外地人出手阔绰,很是让辛家高兴了一阵。可是好景不长,养了那家的孩子一年后,辛夫人得了怪病,先是脸色蜡黄,容颜衰老,到了如今,三十多岁竟然好似六七十一般。那家的丈夫无法忍受貌美的妻子衰老至此,开始在外面寻花问柳,最终那个外面包养的女人带回来一个三岁大的男孩后,辛夫人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两天两夜,在第三天天没亮的时候,将自己绣的孩子的衣服带上,离开了家门。
  初闻此事的外地人叹道:那夫家也是薄情,辛夫人虽然身患怪疾,但毕竟结发妻子,宠妻灭妾,实在是……
  本地人也是叹了口气道:也不知辛夫人这是遭了什么罪,放在十年前,也是这玉水原中艳绝四方的美人,多少人羡煞,只是如今……色衰爱弛,此言非虚。
  外地人又问道:那后来辛夫人又是何去何从了?
  本地人继续道:最后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当年她哺育孩子的那户人家,在城外数十里的寂川梨花林那里盘下一个古宅,听闻了此事,感念辛夫人哺养之恩,便将她接了过去,吃穿用度皆是比照那孩子的亲生母亲一般,倒是比她之前在夫家过得好得多。
  外地人: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铜壶里茶汤堪堪沸起来,自细长铜嘴飞成一线青碧色注入白瓷碗,听客们也且将这出旧事作笑言谈罢了,外地是商客又将注意力转向了这地界的货物作价几何,亦或是家中的婆娘脾性大不大的话题上。
  别人的事,左右不过一个谈资……
  ……
  夕阳走到了山之南,斜斜照过了平原,却在接触到一条流经此地的静默长河时,失去了颜色。
  这条河,听说通向冥河的彼岸,因为没有支流,看起来给人一种亘古落寞的感觉……世人称之为,寂川。
  寂川里的古宅,隐藏在一片梨花林里,梨花总像是被秋冬遗忘了似的,常年铺了满地,走进去便是蔓延缭乱。宅主人也是有一年闲来无事,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前一下午,想给这栋有点漏风宅子起个名字,怎么着也要霸气得如同‘xx魔窟’‘x帘洞’似的。后来学了字不久的慕清仰及时阻止了宅主人想把这里变成猴子山的企图,艰难地说服了他易名‘饮沧楼’,取的是‘风华岁月,饱饮沧桑’的意思。
  门前鹅卵石的路走了十几年,从跌跌撞撞到闲庭信步,一条路走得多了,就如同那些老生常谈的教条,虽然乏味,听得久了,张口便可道来。
  慕清仰将稍稍有些松的遮眼缎系紧,他不是什么都看不见,年少的他,还不能很好地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比如说那些年被他不小心看死的小动物们。
  慕清仰在心里默默地悼念了一下自己的童年,发誓以后不再饲养带毛的小动物。
  对此苍桑略表失望,因为他比较喜欢小动物。
  苍桑说,你可以当一个瞎子,但不能当一个傻子。瞎子是因为眼蒙尘才走了歪路,傻子是因为心蒙尘而出不了歪路。
  苍桑,两个字嚼在唇齿间,淡而无味,过后回味起来却总有一种山间的云雾和大漠的沙子交融的况味,一如这人给人的感觉,分明是脚下踏实的土壤,一眼望去却总是望不到尽头。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鹅卵石上几许青苔横生,却也不算滑,这座宅子并不小,似乎是哪个高门隐士留下的,西园是慕清仰日常居处,东园便找人理出了给辛夫人养病,至于待客的北园,早早地被这宅子的现主人颁发给了咬人不力被嫌弃的田园犬。
  是的,除了柴房从来就没有叶求狂的容身之处。
  慕清仰想了想,结束了拯救兄长在地主心目中的形象这个论题。
  闲思几许,台阶已尽,推开东园的一刹,铺面而来的是桂子将绽未绽的香气和……陌生人的味道。
  “婆婆,这盆花搬到哪去?”
  清越的,夜莺似的,每一个字节都像是泉水叮咚落进了心底烦躁的一隅。
  哪来的姑娘?
  慕清仰心中因这女子对辛夫人的称呼稍有不虞,开口道:“你是何人?”
  一把苍老的声音迟疑了片刻,道:“清仰来了……这姑娘,在山上采药,不慎跌在后面的林子里,老身便带了回来,只是公子不喜生人,稍后便送这位姑娘离开,莫见怪。”
  听到这苍老的声调,慕清仰眉头稍舒展,轻声道:“不过疑难杂症而已,夫人切勿再以‘老身’自称,家中老师与兄长乃敬人而非表象,清仰眼中皮相如何并无不同。”
  辛夫人不禁伸手抚了抚斑白发丝,笑了笑,唤了他落座。
  “……没想到给婆婆添麻烦了。”那姑娘歉然笑笑,正是半大的女孩,如同将将成熟的苹果一样讨喜的脸庞红了红,却也落落大方道:“我叫越卿珑,越人歌的越,刚才听婆婆说你叫清仰,也是‘卿卿’的‘卿’吗?”
  慕清仰不怎么接触外人,闻言,沉默片刻,摇头道:“是‘水至清则无鱼’的清……家师不喜外人,你说话这般流畅,想必已然无虞,不送。”
  越卿珑佯怒道:“你这人年纪不大,却这般不好相与,哼~我偏要赖在这,你还能赶我走?”
  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闹脾气,到底不怎么和女孩子这种生物接触过,慕清仰无语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没读过书?”
  越卿珑做了个鬼脸,特意把那嫌弃的声音扩大,趁他皱眉,小手作势要扒上他蒙眼的绸带:“你管我~?话说你好好的怎么非要把眼睛蒙上,你走路又没障碍,让我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嘛。”
  “住手!”
  “越姑娘……”
  慕清仰和辛夫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越卿珑倒不是真的想去强撕他的绸带,顺带着像是胡闹似的把他的领口弄乱。
  慕清仰领口处靠近锁骨的地方露出半块奇怪的纹印,形如日轮,越卿珑收在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却马上被慕清仰直接推出门。
  “无礼之辈!以后不要来打扰婆婆休息!”
  “喂!你就把这么一个美丽可爱的姑娘留在外面受寒?我晚上要是被大野狼吃了!会来找你的!”
  隔着门听见慕清仰羞窘的声响,越卿珑清澈的眼底变了一种不属于她这种年纪的神色。
  是他,那个杀神,现在竟然年幼如此……
  越卿珑面上慢慢浮现一种狂热的情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
  柔嫩,干净……再也没有九百年后那种血红的、沾满血腥的味道。
  ……这是上天在怜惜她上一世神魂寂灭,才给她的恩赐!这是九百年前……四界争锋、三十三天灭世之战还没有开始!一切重头再来!这一次一定要步步小心,慢慢地……接触那活到最后的存在!
  只要和那最后的存在建立哪怕一点点因果故旧,她就能活下去!甚至于……和他并肩君临破茧后的第二大荒纪!
  山风拂过,越卿珑猛地回过神清醒了过来,强自按捺下心底的激动,甩了甩根本毫发无损的腿脚,一边走,一边脸上露出一种蛊惑的笑。
  便是杀神又如何,现在不过是对付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子,不急……
  轻云蔽了疏星几点,枯卷的冬日残叶打着旋落在白色的衣角下,檐下,一个人就着灯笼的微光凝神看着手中里一缕慢慢变深的白发。
  随后他转眸看向越卿珑离开的地方,淡漠如远山的眼底略带一丝困惑。
  “能逃回‘献祭’时间之前的女人……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  每章字数真的爆太多了,以前都是3000一更,这才两章就将近一万字,我有点虚呀_(:з」∠)_
  顺带卖萌打滚求收藏0v0~

  ☆、第三章 谤佛·其一

  叶求狂发现最近慕清仰往辛夫人那里跑得特别勤快,拖着半个伤残的腿戳饲主:“我弟怎么了……诶嘿谁家的姑娘我得去瞧瞧。”
  苍桑一脚踩在他的伤腿上,面无表情道:“嗯,男孩子,情窦初开,愚民们大多有这样的发情期,遇上故意勾引公牲口的母兽,就更没有抵抗意志了。”
  叶求狂怒道:“我弟才十岁!还没到禽兽的年龄!”
  “说得好像你十岁的时候没有偷看过你爹的侍妾洗澡似的。”
  “怎么我小时候的隐私你都知道?!”
  这宅子的饲主高深莫测地看了残疾人士一眼,傲然道:“花草招蜂,苍蝇逐臭,自然规律,不过清仰最多是招蜂的那个,你?呵。”
  常年被苍桑以各种方式转着圈嘲讽的叶求狂已然习惯,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生气了吧。”
  “哪只狗眼看到的。”
  “其实你没必要生气的,反正就算清仰不早恋以后也成为不了你的童养媳,你这张脸很难找到般配的女人→_→”
  “呵呵哒。”
  某种意义上叶求狂对救命恩人的终身大事还是很上心的,比如说不被追杀的时候喜欢去攀谈一些美貌女修,但是谈过之后感觉基本上没有脾气颜商合适的,便勉为其难地自己献身消受了。
  对此,苍桑的评价只有毒辣的两个字——
  “渣男。”
  其实叶求狂也不能说是真渣男,因为这个世界的潜规则是脚踩两条船的是渣,脚踩三条船的也是渣,但脚踩一片大海的那就是在渣男的领域里修炼出一种境界了,被众多渣男仰望的渣男之神,简称男神。
  叶求狂是个多情的人,多情的人总是不能适应薄情的人的三观,总是坚持不懈地想用作死的方式来感染薄情的人。
  苍桑有多薄情,叶求狂似乎没有底线的认知,只知道无论怎样的刺激,都无法在让他动容,而永远让人感受到的是哪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任性,除了面对清仰。
  慕清仰不是个资质出色的孩子,仅仅是被苍桑随意收养的一个甚至有些残疾的孩子,苍桑却不喜清仰接触他人,这种‘不喜’相对于他那平淡的感情来说,反应得尤其明显。
  叶求狂闭目释放出属于金丹后大修士的神识,笼罩之处便能清楚瞧见一个俏丽少女趴在篱墙头笑着和绷着脸的清仰说话的画面,笑了一声,缓缓道:“你看,再过几年,清仰也该大了些,届时你怕是再也挡不住这些蝴蝶蜜蜂了~”
  手中古书啪一声合上,雪白长发,少年模样的人淡淡道:“……鳞蝶翅上粉,黄蜂尾后针,喜欢招蜂引蝶的,早晚被扎了手。”
  “谁是那座带刺的墙篱?人就像是水里的鱼一般,抓得越紧,挣扎得越凶,放生在湖泽里,才能游得更远。”
  霜雪似的眼睛微微一动,类似于不悦的神色浮现出:“但我这里,是冰山一座,走出我的范围,日后面对的便惟有棱角。”
  叶求狂摇头苦笑:“你这尖锐的性格很难交到朋友。”
  “用一种印象界定性格这种模糊的概念是最为愚蠢的想法,你大可不按我制定的规则来,但也休想让我妥协你所谓的‘人之常情’。”
  “苍老师……”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任性?”
  “给我一个我不任性的理由,让我姑且当个笑话听。”
  年少时期也曾得中二·冷艳高贵酷炫拽·病的叶求狂这会儿也是听得醉了。
  ……
  谁人年少时不曾让花红柳绿地迷了眼,人终究是闲不住生灵,正如未经过风雨的雏鹰永远学不会欣赏深山古刹般的弃世静心,偶尔弄了涟漪数圈,全然被那亭亭莲华牵出了情思几许。
  倒不是说真的一见倾心,最多是图个新鲜,慕清仰转了转手里的香囊,有些烦躁不安。
  白日里,他例行地去温书,那人拈起他的下巴,在他耳边轻嗅了片刻,以那种慵懒淡漠腔调慢慢道——
  “人说三十三味,女人心、胭脂泪最毒,你不妨去看看大夫?”
  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懒拥锦衾的猫儿,半梦不醒间,一双竖瞳若有若无地锁定着自己,算不上威慑,只是禁不住地让人迷茫于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却又无从改正。
  慕清仰不是很理解这种感觉,只是本能地想规避……就像是被宠坏了的小孩,大多有这种对最为亲近之人的抵抗心,本能地想独立去拥有一些秘密,又恐慌于亲近之人的探究。
  “书房南面第二层你哥塞的狐女十八式旁边第三个格子里的书自行索引一个关于蛇蝎女人心的故事,省略作者大部分自命清高的矫情,某种意义上关于女人这种物种的叙述还是有可以借鉴之处的……对于你这个年纪。”
  慕清仰可以想象得到这人是如何以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来宣告……他不喜欢最近新来的女客人。
  平心而论,慕清仰承认自己很动心,关于那名唤越卿珑的少女口中的……外面的世界。他隐约在辛夫人偶尔的叹息中知道自己与同龄人的不同,比如说为何兄长在外是搅风搅雨的大修士而自己只能如凡人一般在苍桑指教下读书,比如说咒带下隐藏的盲眼的秘密,他乐意和越卿珑聊天,从她的口中能得到的信息彷如一片伸进金丝鸟笼的羽毛,勾引着他向外飞的欲望。
  这么想着,便忍不住开口。
  “为何不喜清仰接触外人?”
  这家主人翻书的手终于一顿,随后指节轻轻地敲了两下书页,慢慢道:“关于这个问题的引申,我比你更加困惑,比如说为什么人总是在羡慕别人的生活,财富、女人、乃至生存方式,而一辈子总在追逐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清仰,你不是在抱怨我不允许你接触外人,你是在嫉妒你兄长拥有的力量。”
  慕清仰微微一怔,衣角紧了紧:“清仰并没有……只不过听卿珑说,无尽天荒何其广阔,总有方法医治奶娘的旧疾。”
  “这女人在刻意蛊惑你。”指尖轻叩,半垂的眼底情绪敛起:“至于辛夫人,这世上不会有人救得了她。”
  慕清仰不再说话了,纵然不喜苍桑总是这般冷心冷情地去为他人的生命下定义,也只能失望于苍桑的古怪脾气。
  “只是事在人为,上天怀仁,沃泽万物,清仰不过想护得身侧之人一世平安,凡事尽心求取,不祸及他人,如何不可?”
  “我赞成你相信神明,但是不赞成你对命运如此乐观。”苍桑的眼神悠远地看向窗外的重峦叠嶂,“岁月,总会让你明白成长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后来我忘记了那十六年的安宁中,苍桑一切的嘲讽,唯有那一句记得分明——岁月,总会让你明白成长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但彼时我还未曾经历过后来那些波折,除了为了奶娘的旧疾泡在书房里以外,就是想着如何应对苍桑不止一次想把越卿珑扔出去的意向,就在我认为这种平静得发霉的日子继续下去的时候,苍桑捡回来一个半死的人。
  “他是谁?”
  “我的生意来了。”
  这人极惨,惨到不能用惨字来形容了,慕清仰帮忙处理了一下,手指触到的皮肤就像是翻起的鱼鳞一般,只是碰了碰,就是一阵的头皮发麻。
  “怎么会有人下这样的狠手?”
  与慕清仰相反,这宅子的主人却是少有的兴致盎然:“世上总有这种让人很费解为什么还活着的人,有助于我验证一些道理。”
  慕清仰:“分明是歪理吧……”
  “虽然这是我们之间相隔无数个时间单位的代沟,但是由于年龄上的差异,我原谅你的无知,记住要尊重比你阅历丰富的人,也记住你还只是个学习者,现在没有人伺候你偶发的脑残。”
  对于这样的毒舌,慕清仰也只得摇头当没听见,但随后听到苍桑把那半死的人拖进了房间而且顺手把他关在门外,慕清仰就不能冷静了。
  “我们家的狗腿瘸了你都不会包扎,你还把他带进去,确定不会草菅人命?”
  “反正活着跟死着也差不多了,晚上不要来打扰我,也不准开后门和蛇蝎女人早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于是慕清仰充分体会到了苍桑想把越卿珑给丢出去的心情,一晚上辗转反侧之后,第二天一脸疲惫地去找,惊悚地发现那半死的人已经能下地了……而且不止下地,都能下厨了。
  昨天半死不活的没瞧出来,今日一瞧却也是个俊雅的青年,只是眼下带着些疲惫,
  “贫僧容央,谢过二位施主救护。”说着,青年打了个佛号,低头抱着早饭开吃。
  慕清仰愣了一下,依稀还记得昨天这人来的时候是有头发的,这么想着,直接就上手……果不其然一头油光水滑的秀发,这手感估计还是定期搞过护理的。
  妖僧容央脾气倒是好,风卷残云地干掉早饭后,笑呵呵地双手合十道:“承蒙款待,贫僧依稀记得当时呼唤的乃是阿修罗道,没想到修罗也是如此和善。”
  “没见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上门的生意是个六根不净的妖僧,留长毛的和尚在我这你不是第一个,但是大多性格讨厌,少有几个得道高僧,但是放心绝对不是你这样的。”一手支着下巴,苍桑百无聊赖道:“既然都到我这饮沧楼报到了,显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别介意修罗长什么样,当然你嫉妒我比你好看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有没有人说过施主口才胜似修罗?”
  “如此才显得我平易近人,不然我怕汝等愚民太紧张。”
  容央叹了口气,低声念了念佛号,便道:“如此,贫僧便提出所想了……阿修罗,贫僧愿付以一切代价,杀尽梵音佛统。”
  出家人口中称杀,神色却是慈悲温善得一如既往。
  慕清仰微微一愣过后,不禁问道:“僧者是曾受同道迫害?如此惩戒恶人便是,为何要杀尽佛统?”
  容央笑道:“小施主不必多想,贫僧乃是恶人。”
  慕清仰一时茫然,直到苍桑翻开他那册永远也读不完的诡纹书,发出一声嘲笑:“又是一个极端的精神洁癖,最容易发展成这样的神经病,无聊的是这种神经病总是以杀戮来证明自己的自以为是,充分体现了人类牲口的一面。”
  “什么?”
  苍桑不待他说,那本诡纹书便扔了过来:“自己看。”
  那书一入手,一种诡异的,像是流沙在手中流转的感觉满溢开,慕清仰只见那书自行翻起,一页空白上随着容央的名字一笔勾勒,脑海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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