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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沧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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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禁后去了趟大梁城,打听到你哥哥找到你了,怎么叶大哥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才刚分道不久……”慕清仰话一出口忽然觉得不对,越卿珑口中这个‘叶大哥’非彼‘叶大哥’,顿时冷下脸道:“不过见了一面,你未免也太关心他了。”
越卿珑一脸‘我懂’的表情,道:“你兄长日后也是我兄长,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某种意义上就这种随地乱开后宫的天赋上你和我亲哥真是绝配。
慕清仰低头看了一眼适才已经气绝的那几个散修,道:“这几个散修是鬼狱出身,按天宫和鬼狱的紧张局势应当不会有什么后续麻烦。话说回来,你上次出手伤了赫凛麻烦不算小,下三宫的禁足有如此容易说情?”
“我师尊和那些尸位素餐的长老和不同,真实地位不是那些氏族势力和拱卫三城能想象的,再者我早说以你的灵魂力天赋若是也随我拜入天宫门下,九阙天宫强者无数,自然有慧眼识珠者,难道不也算是捷径一条?”
麻烦不在于天宫,麻烦在于你在九阙天宫勾搭上的那些后宫,他可不想在还没成长来之前就被卷进你那个爱的漩涡里然后被赐一丈红而死。
暗自叹了口气,慕清仰又道:“我们兄弟的真实身份不适宜在大宗门中过于招摇,你若有心,这一路助我接触到瀚海渎湮阁,便算我欠你个人情。”
越卿珑足尖一点落在浮云舟上,托腮看着他道:“瀚海渎湮阁是道宗,虽说修炼资源未必如我儒宗这般海纳天下,但他们人数少而精,对于资质悟性更为挑剔。我看你却不像是要奔着当瀚海渎湮阁弟子的念头去的,别告诉我你真要为了赫凛的怪病浪费一个机会。”
“你怎么就知道瀚海渎湮阁便一眼能相中我?”
“我相信你除了面对你那个不通人情的老师外,从不作无意义的行动。”
慕清仰笑了笑,回头满眼浮云入眼,转而道:“走吧。”
……
“你可看清了,越卿珑是自这个方向走?”
层云叠嶂间,一个锦衣少年人,冷冷喝问身侧的一个蓝衣少女,那少女生得十分乖巧可人,低眉顺目的模样像是初熟的蜜桃一般,咬着下唇含着泪,看起来楚楚可人,眼底却是闪现一抹妒恨。
眼前这少年,乃是放眼整个下三宫中也是掌宫座下万众瞩目的天才,在越卿珑那个贱人没来之前,眼光便是一直放在自己身上……而现在,他为了那个分家出身的女人,几次与自己冷脸,日后怕是再难回到青梅竹马时了。
“卿珑师妹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才借口脱离我们,我们这一行人中又哪里有人能阻得住卿珑师妹?师兄便是先前有所误会,也不该这般与涟涟置气。”
锦衣少年冷笑一声,道:“她能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挂心在她那废物情郎身上罢了。吃了一次教训还不够,早晚她会知道恋慕一个蝼蚁凡人,终究会成为她日后修途上的耻辱……自甘堕落!”
听得锦衣少年这么一说,旁边一个圆脸少女,似乎也是越涟涟同族,忙附和道:“越卿珑那般分家出身,能攀上天宫本就是侥幸,如今与一个凡人浪荡,若不逐出族中,我越氏的脸面还不知道放在哪里!”
她这么一说,忽然见那锦衣少年冷冷一瞥,顿时噤声。
锦衣少年面色冷漠,徐徐道:“虽说是分家,但她毕竟也是你越氏族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等先前在执法长老那处说辞颇让人齿冷,一个越卿珑你得罪得起,若是传入孤雁老耳朵里,听闻你们趁他闭关迫害他的弟子,便是你们整个越氏也是要一同陪葬!”
圆脸少女脸色一白,难堪地低头。她旁边适才那叫越涟涟的少女低眉顺目打圆场道:“霞妹妹性子急了些,只是先前赫凛之事让族长难堪这才冲撞了,并没有什么坏心的。如今木域传承已开,师兄不妨先带我们进入感悟传承?”
锦衣少年皱眉想了想,一挥手道:“既然已经带了你们来此,也再无妖兽侵扰之虞,李氏二兄弟也是乐意再护你们进入木域,我便去把越卿珑捉回来再汇合。”
说完不待一众人反应,锦衣少年足下一动,瞬息化作一道赤芒远远追去。
圆脸少女见得越涟涟脸色惨白,身形更是摇摇欲坠,忙扶住她道:“越卿珑再使用狐媚手段勾引也没用,萧翊师兄与你的婚约可是掌宫亲口指定,便是她能翻起什么浪,倒时候有掌宫做主,必然不会放过她。”
越涟涟闭上眼,把骤然泛起的狠色尽数掩藏,冷静片刻后轻声道:“你说的对,父亲不会容忍一个分家之女威胁我的地位……但连孤雁老都称赞她的天赋,以她性子,他日必然会动摇宗家根基,我越氏在天宫的地位,只有寻机会除去她才能得到稳固。”
“不如……给族长发信让他派遣亲信混入秘境将之除去?”
越涟涟用丝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红唇微掀:“让一个男人彻底忘记一个女人,将之杀死可未必是最好的办法,反而会让男人记她一生一世。唯有一步步让女人丑恶、老去,便是男人有情,也不会对一个老丑之人有什么心思了……走吧,待我取了传承,我的宝贝子母蛊也该成熟了,那时,便会让她知道,九阙天宫的水……从来不浅!”
……
天色渐暮,辽阔的海面跳跃着无数夕阳金痕,与其余四域不同,水域的中央主殿群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只在一片零星岛屿中,如同黑洞一般空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漩涡无声无息,由边缘至中央,不断卷进夕照的碎金倒影,仿佛一个冷漠的巨人,吞噬着一切。
“这便是水域,也就是古早前‘水玄宗’主殿位置。”环视了一眼,果然还是有不少修士零零散散地聚集在这漩涡四周,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在看到中央并没有主殿时脸色不善,也有些许人思考过后就在空中打坐调息,等待着什么。
越卿珑见慕清仰面色并没有半分焦虑,一脸兴致勃勃道:“你好像比那些人都沉得住气。”
慕清仰低头看着漩涡,徐徐道:“试着换一种思考模式,空间上解释不通的问题,就只有从时间上寻找答案,你会觉得很多事情都能解决。”
越卿珑一挑眉道:“自从走出了饮沧楼,你也是锋芒初露了,看来还是那里安逸的环境压抑了你的智慧多年。”
“智慧这种事情不过是一种自我赞美,实质不过是在向别人炫耀阅历从而想用聪明与愚昧来界定人的阶级。”手指敲了敲太阳穴的位置,慕清仰道:“如果你能静下心来进饮沧楼死记硬背十年的书,就等于有了无数他人的阅历,某种意义上有助于你幼稚程度的改善。”
越卿珑柳眉倒竖,冷声道:“你那老师读的书不会比你少,我看个性也没成熟到哪去,我每次去饮沧楼都是有提着礼物的,但是他从来不让我从正门进!为了见你我翻了三年的墙了,到现在还没见过他是人是鬼!”
是谁当时见到谎称身份的正主时引以为男神挂念多年……
慕清仰目光有点飘远:“这一点上关于他的事我承认我以前对你抱怨得过多,不过拉开了距离,反而会让人慢慢懂得欣赏消化,并且从中获益。”
越卿珑:“难怪你现在学得和他一样毒舌。”
“过奖。”
说话间,声音稍稍大了些,便引来了旁侧一些修士的注意,其中有个神色骄矜的年轻人,正想唤随行侍从去教训一下那无视众人聊得起劲的二人,不经意抬头一瞥,只见浮云舟上的少女眉眼明艳,虽说故意作小女儿娇嗔,眉眼间却有一种不符合少女的神情韵味,顿时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了好一阵。
“此女容色虽不能说倾国倾城,但别有一种韵味。”旁侧随侍的人看了一眼,有意讨好年轻人,道:“此女不过金丹中期,公子若喜欢,收她做个侍妾,日后提携一些,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年轻人一晃神,又看到她相谈甚欢的,却是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凡人,冷冷道:“对那姑娘客气些,我今日心情不差,凡人倒可以放了。”
随侍的是个黑衣人,见公子点头,顿时心头一喜,以为这次殷勤献得好,顿时身形顺挪,闪现在浮云舟前,一开口,暗含压迫力的声音直逼慕清仰耳目。
“我家公子想与姑娘一叙,请姑娘允个面子。”
越卿珑一怔,意识到来者不善,随即恼然一拂袖,震开已至慕清仰身前的灵波冲击,冷笑道:“你们家饲主请人规矩够奇特,派了条畜生咬人便算是打招呼么。”
黑衣人脸色一沉,森寒之色乍然而现,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保留地压迫而来,缓缓道:“少年人,要知道在这秘境之中,莽撞总会付出代价。”
慕清仰用目光询问了一下越卿珑,后者点点头,便不再理会,专心看着海面漩涡计算着时间。
越卿珑拂袖起身,腰间云纹环佩轻声作响,同时一股异常冰冷的灵力波动自其体内席卷而开,这种冰冷不是寒冷,是一种仿佛被无形无质的尖刀按在脖子上的感觉。
“原句奉还,得罪我朋友的代价,你同样付不起。”
那黑衣大汉脸色微变,随即看了看慕清仰,冷笑道:“原来不过是一个多情的女修豢养的男宠,难怪动了你的心肝便这么炸刺。”
黑衣大汉话一说,越卿珑骤然看向慕清仰,她不禁想起那个离开饮沧楼的夜晚,慕清仰看她的目光……也是让她在平静表面下一直芥蒂的那个目光。
是在很久以前,她作为众生白骨的一员,与那高高在上的灭世者偶然对视,他那种看万物如死寂的眼神。因为这个,她与慕清仰的交谈只是堪堪停在一个玩笑性质的边缘,从不敢轻易说任何得罪他的话语。
“我收回前言。”慕清仰闭上眼定了定神,淡漠如故地看向:“用智慧和愚昧来划分人群,还是有一定意义的,至少能分辨出人群中,哪些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四周陡然一静,许多围在周围的修士纷纷一愣……区区凡人,毫无修为波动,竟胆敢挑衅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但凡凡人之流,见到修士仙家手段无不顶礼膜拜,这人是有何凭仗?
黑衣大汉再不多言,怒上心头,抬手一把绿幽幽的锥子闪现而出,狠狠对着慕清仰眉心打去。
叮!
黑衣大汉出手同时越卿珑已然袖口一动,雪白长练甩出,雪练一头三枚银刃依次扇状打开,狠狠抽击在锥子上,顿时锥子上灵光暗淡,那三枚银刃一转便向黑衣大汉抽杀而去。
黑衣大汉掌中凝起火焰本想以赤练妖火将雪白长练烧断,忽然后心处一阵破风声,脸色刹那苍白,一低头,胸口处一截银色的剑尖冒出来。
“公子你……”
话未尽,黑衣大汉便从空中坠落,只在海面上溅起一点水花,便淹没在茫茫大海中了。
越卿珑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慢慢收回雪绡练,神色略有疑惑……这年轻人应当就是刚刚那黑衣大汉的主人了。
下一刻她就有了答案。
只见那年轻人神色一阵茫然,身形晃了晃,低头一看手中持剑,顿时脸色铁青,目光越过越
卿珑身侧看向她身后面色平静的少年人,此时少年人的眼睛不复黑沉,而是泛着一丝血的色泽,乍然看去仿佛空洞得没有任何倒影。
仿佛在催眠着什么。
年轻人勃然作色:“蝼蚁之辈,得罪龙雀台,你要知道后果!”
慕清仰敛起目光,微微扬起下巴,轻声道:“鳞蝶翅上粉,黄蜂尾后针,修为高深的仙师,被蝼蚁迷了眼,可疼么?”
作者有话要说: 史上最悲伤的重生女。
越卿珑:我机关算尽,最终也没有算到我看上的人的性取向。
☆、第十一章 黄蜂尾后针·其三
“少主息怒,此子诡异,动手之时毫无灵力波动,竟然连吾都不知他是何时摄神。既然他没有当场下杀手便是意在警告,我们仍要以夺取传承为先,不宜在此太过浪费时间。”
骄矜的年轻人听到随行暗中护卫的长老都如此说,面色阴沉道:“你怎知他不是慑于我龙雀台的威名而不敢得罪死?”
“中域之中,九阙三城、八台十二涧,龙雀台虽是八台之首,但好歹上面还是有天宫镇压……少主你看那少女虽然衣着不合制,但是那腰佩确然是天宫所有,虽不知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我等也要小心,否则此行机密外泄,因小失大却是不美。”
年轻人死死盯着慕清仰,余光一扫一侧垂眸似是在思索什么的越卿珑,传音回去道:“你看出什么?”
“这少女适才出手路数,像是下三宫三位太上长老的门下,只是不知是天戍、煞晴、孤雁哪一位座下。”
如此说来,此女虽刚才行为多有冒犯,却也可堪为配……
心情略好了些,但看慕清仰的目光却更为杀气腾腾:“小子,龙膺记住你了。”
慕清仰闭上眼淡淡道:“虽然记下你没有什么价值,但看在你的脸还可堪入眼的份上,叶某勉强记下你。”
“你!”
龙膺暴怒之际,忽然天色一阵暗沉,乌云压低,一股庞然水汽瞬间自海面上蒸腾而出,内种漩涡不断加快深陷,如同开启了一条通往黑暗深渊的道路。
龙膺身后龙雀台人马中跨出一个黑色斗篷的人一把按住龙膺肩头沉声道:“少主,此地人多耳杂,我等当以大局为重,此子只要进入水玄宫,老夫自有办法让他有来无回!”
龙膺面色狰狞地看了慕清仰一眼,凶狠道:“走!待我拿下神渊古印,我定要将此子剥皮抽筋饲我本命龙雀!”
待到龙雀台一干人等跃入漩涡中,周围也有人坐不住了,纷纷化作长虹掠进漩涡。
越卿珑摇摇头道:“这等人也不过口上占些便宜,你不该就此冲动,‘八台’拥有中域在第一线抗击鬼狱的兵力,而龙雀台为八台之首一向骄横,这下麻烦大了。”
“所以我自称叶姓,我哥他日遇上自会处理。”
越卿珑无语了一阵,深深沉痛于记忆里那个气质高冷的白发男神,道:“叶大哥好歹是你兄长,你嫁祸也便罢了,还嫁得这般毫不犹豫,心疼。”
“区区龙雀,有了飞禽的指爪,将来也难有跃龙门之势,我当然知道怎样难度的对手能给我哥以刺激而不是杀机,你多虑了。”慕清仰言罢,忽然脸一冷,道:“他是死是活是他自己的事,至多与我有关,你是以什么立场挂怀?”
越卿珑自我催眠了一秒,眼神认真道:“你不必吃你兄长的醋,大家未来都是一家人。”
慕清仰:“我应该残忍地说破你脑补的方向性问题吗?”
越卿珑:“住口,好歹是翻了三年墙的交情,让我保留一下妄想,这样我就不会去细思我把你当情郎你却把我当保镖的事实。”
“……哦,辛苦你了。”
……
木域古檀宗遗迹。
赫铃儿眼透晶芒,短剑一横,粉色剑光刹那间掠过玉阶下的荷塘,一朵花瓣翕张如琉璃色的莲花连花茎飞起,再一招手,便被摄入掌心。
“叶大哥,明妃莲已经到手,你可不必再抵挡那护池水蛇。”
话音一落,一侧水花暴起,数丈长的水蛇血口怒张,闪电般弹起正欲一口毒牙咬下,便被一
只手狠狠地扼住喉咙,随即不待它长尾卷来,与之搏斗的青年便眼疾手快地一发力,水蛇七寸处便被硬生生折断。
赫铃儿不禁一阵咋舌,忙跑向像是脱力的青年,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泛着清香的药丸:“快服下丹药恢复一些体力……黑玉虺绞杀力道乃是蛇类灵兽中数一数二之流,叶大哥竟然能与之角力,实在是让铃儿也不知该怎么说的好。”
叶求狂把赫铃儿递过来的香帕往脸上一盖,仰头躺在玉阶上缓了两口气,道:“若你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巨猿的肚子里活了三个月,靠啃食它的五脏六腑维持灵力,出来之后你也有我这般力气。”
赫铃儿想了一下,顿时浑身一冷,顿时难受了,道:“便是为了急于提升实力,你也不必这般拼命。”
叶求狂笑了一下,道:“这就是女人和兄弟的不同,女人心肠软,好歹会心疼一番我受的苦,而兄弟至多会笑我怎么长了力气,脑子却长没了。”
赫铃儿语塞……分明是所交非人吧。
伸手捏了一下赫铃儿的耳朵,隔着一张绣帕,叶求狂的嘴唇动了动,出声道:“比之这个,我倒是更好奇你这么一个娇小姐,若是想要明妃莲,随便说一句,有的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为你一掷千金,怎么却甘心冒险陪我这个没势力没实力,也许身份还很危险的散修?只是喜欢,做不到这么好似早有离家出走的准备这样的吧?”
赫铃儿脸色微变,嗫嚅了片刻,低头道:“在出来之前,我的未婚夫死于不明之人……说起来,我都不曾知道爹娘已经为我许下了这份婚约,也许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只是个巩固三城的联姻道具,而永远比不上我天才的兄长……”
听到这句话,叶求狂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沉默了,紧接着拉下覆面的绣帕,道:“你觉得在你的生存环境下,作为女子,你的地位不平?”
“儒统治下,身为女修便是自古如此,从父、从夫、从子……尽管自上古九阙天宫抵定,正法儒尊也因其妹之故着手改善了女修的地位,让女修不至于因体质偏阴之故被沦为炉鼎处置,但身为女子,我仍然没有能继承父亲地位的权力,而家族也只会把资源堆砌在天赋本不如我的兄长身上……”话锋一止,赫铃儿摇摇头,黯然道:“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是男子,怎能知道这些。”
“我知道……”
赫铃儿一愣,她仿佛,在叶求狂眼底看到一抹深沉的悲伤与愤恨。
“你没有错,我对于这种事的憎恨不会比你少……”
“男尊女卑,因循天道,作为男子的你,难道不会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你的母亲因为这种制度,只为了诞生出最优秀的血脉而被如猪狗一般分配,被囚禁,被践踏尊严,你还会觉得这是一种荣耀与理所当然的话,那也与牲口无二了。”
叶求狂不禁想起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故国,漫天的血火纷飞,充斥着女人的哭泣,男人的病态笑声与奴隶的麻木……那是一种,仿佛被生锈的铁钉埋入了伤口,即便是表面上伤口愈合,铁钉却不会消失,而是每每雨落时,用最深刻的痛楚提醒自己,该用怎样的战火,才能将痛苦的根源烧得灰飞烟灭。
有一句话,苍桑当年救他时说的极对——
只有怀着最绝望恨意的人,才有重生的价值,向人世倾泻你的恨火……直至烧破苍穹!
“叶大哥!有人来了!”
赫泠泠推了推他,叶求狂蓦然回神,远处遥遥传来人声,须臾间便到了近处。
却见得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衣袖隐约有云霓纹,来时第一眼便瞧见了池畔被扼死的黑玉虺,微微一愣,其中一个黄衫青年语带欣悦。
“这是明妃莲的水池,看来护卫灵兽已死,若是带回明妃莲给涟涟师妹,她必然会开颜。”
另一个点头微笑道:“明妃莲是木灵至宝,更有让女人容光焕发的奇效,涟涟师妹情绪低落了一路,我看着也心疼。”
说着,他转向赫铃儿道:“这明妃莲是我等急需,若是道友愿意交出,李某虽是天宫内门,却也不吝愿与道友交个朋友。”
这男修说话时,自视甚高,他一路来但凡看上的能与越涟涟献媚的宝物,无不是直接亮明宗门身份,这番话说来脸不红气不喘,甚是一气呵成。
赫铃儿犹豫了片刻,她虽然是城主之女,但是她心里知道若是与天宫弟子爆发冲突,纵然她父亲会护着她,却也会因此在父亲心中打上个惹麻烦的标签。
李姓男修看也不看躺在地上像是精疲力尽的叶求狂,继续道:“看道友是个姑娘,这样吧,我出灵石购买姑娘手中的明妃莲,若姑娘再犹豫,便是不给李某面子,往大了说,也是打了天宫的脸。”
“这……好——”一个同意的话还未说出,赫铃儿骤然感到身侧一股爆蹿而起的杀意,眨眼间,那李姓男修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凝固,突兀一拳直撞面颊,如蛮荒凶兽般的力道,身形瞬间被一拳砸进地下,登时地裂三丈,周围一圈罡风猛然荡开!
李姓男修的同胞兄弟表情凝固,瞪大了眼,手指颤抖地指着烟尘中慢慢站起来的青年。
“你……你可知我们是天宫……”
叶求狂甩了甩手,脚尖踢了踢被一拳砸得人事不知的李姓男修,随意地笑了笑,拿下巴指了指另一个目瞪口呆的男修道:“天宫的脸看来也不是什么高级货色,手感不算太好。我女人就喜欢花花草草,我就喜欢护着我女人跟你抢东西,安怎?不服战否?”
另一个黄衫男修,似乎是李姓男修的同胞兄弟,惊愕过后便是转为暴怒:“不管你是何方散修,你可知道对天宫内门弟子动手还出言挑衅!等同整个天下皆要将你追杀至不死不休吗?!”
“这么严重?”叶求狂回头看见赫铃儿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了然道:“这样没办法了,也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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