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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未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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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白露听见江中传来带星的呼喊。循着声音望去，她们的竹筏已经四分五裂，方才带星只顾着支撑屏障，并未顾及到竹筏已经被湍急的水流冲散，将月为了躲避弓箭又将船御得太快，以至于卷入了江心的漩涡当中。
“保护好孟公子。念避水诀，快。”李白露大声喊道，还未来得及到达江心，他们三人已经消失在江水之中。李白露顾不得思考便跃入了江水之中，此时的江流很急，漩涡的速度很快，就连白露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与呼吸，而孟未晞一介凡胎，怎么受得住这些？李白露再也不敢想下去，凝聚灵力，继续念着避水诀在水下快速地找寻着他们的身影。
此时，她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袖子，她欣喜地侧过头，果然看见了将月和带星。可再次望向她们身边，并没有孟未晞的影子，她变得紧张起来。她隔水传音问道：“孟公子呢？”
“不知道，我们被冲散了。”将月回答道。
“快去找。”白露甩下这句话就向江水更深处找去。
白露在江水中左找右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也越来越担心。直到她感觉快要体力不支时，在前方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白露仔细看向前方，那不是孟未晞还能是谁？她加快速度向前游去，而后抱着孟未晞拼着最后一点体力露出了水面。在露出水面的那一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足以融化千山暮雪。
李白露扶着失去意识的孟未晞走到岸边，立即传音给将月和带星让她们快点上岸。看着躺在面前的孟未晞，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并无一点气息时，便立即渡了些灵气给他，可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这时白露真的慌了，她跪在未晞身侧，怀着最后一点希望启开他的嘴给他渡气。
“小……小姐……”将月刚上岸，看到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他怎么了？”带星慌忙问道。
“他没气了……”白露的声音冷冷的，却带着颤抖。
“啊？”将月立刻跪下来探了探鼻息。
“我不能放弃。”说罢，白露继续俯下身，眼神透着倔强。
“将月，我们用唤灵咒试试。”带星看向将月说道。
“对啊，小姐，让我和带星试试吧。”
“好，快。”白露催促道。
将月和带星站在孟未晞的左侧，凝聚灵力于双手，在他的灵虚环绕了若干圈，口中念念有词，刹那之间一道红色的光束从空中照射下来，将孟未晞笼罩在柔和的光环之中。白露看着此时安静的孟未晞，眉眼温柔，却透着一点刚烈之气，他还这样年轻，还有许多报复没有实现，心中的太平盛世还没有来得及展开，思及此，白露忽然悲从中来。
“小姐，他醒了。”将月开心地喊道。
“你没事吧？”白露情急之下握住了他的手，眼神里尽是欣喜与关切。
孟未晞尚未反应过来，看着被白露握着的手，虚弱一笑说：“没事。”
白露亦察觉到自己的失仪，连忙松开他的手说：“没事便好。”
“孟公子，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刚才我们小姐为了你竟然……”
“咳咳……”白露侧头看向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哦。知道了，小姐。”将月吐吐舌头。
“李姑娘，我欠你一条命。”孟未晞想起刚才她紧张的模样，微微牵起一抹风花般的笑容。
“不，是将月和带星的唤灵咒救了你。”白露又恢复了淡淡的语调。
“小姐，我看孟公子身体虚弱，不如我们找家客栈住下来吧。”带星说道。
“好，我们走吧。将月，你扶着孟公子。”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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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临安
？ 15
悦来客栈。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带星问道。
“还是走陆路吧，先前是我思虑不周，差点害死了孟公子。这里的地势比原先好些，我们保持警惕，问题也不算太大。只是孟未晞的身体尚需两日才能康复，这两日尽量不要出门，以免被萧皇后的人发现。你和将月夜里要轮流守在他的门口。”
“小姐，萧皇后派来的人尽是高手，我看她是铁了心要置孟公子于死地。”
“对啊，这萧皇后也太坏了。”将月在一旁附和。
“凡是生在皇宫之中，就是不得自由的。这斗争不是你想免去就能免去，哪怕只是为了活命，也需要步步谨慎。”白露叹道。
“小姐，我看孟公子对你非比寻常。小姐打算怎么办？”带星说话一向直接。
“什么非比寻常？他分明就是喜欢小姐。”将月快速接话。
“顺其自然吧。更何况，我终究是要回灵苍山的，与他不会有任何结果。”
“说的也是。”将月想了想答道。
“你们先回去吧，用唤灵咒需要耗许多灵力，好好休息。”
将月与带星离开后，白露转过身打开窗户，看见窗外有一株梨树。已经到梨花开放的时候了，白露想着，与曲风分别不过几日，这思念倒是一分不曾减少，倒像是菟丝子，越长越纠缠。
她抚着方才让小二找来的六弦琴，曲风的面容就这样在脑海里渐渐清晰，拨开层层云雾向他款款而来，她绽开笑意，伸出手去，只落得一袖清风，几瓣随着清风飘进来的梨花。白露笑着摇摇头，在琴旁坐下来，奏出了初次见面时的那支《高山流水》。她并未注意到，此时孟未晞正在窗外漫步，听到琴音后，他回头便看见了窗口的李白露。只见她神情淡雅，眉目之间波光流转，迎着春日的暖阳，敛着深深的落霞之色，而那清淡之感，又似孤鹜齐飞，倒映着春江花月，纵使荀慧老先生也描摹不出这般的秀骨清像。几瓣梨花落落地拂过她发丝，与她一般明洁。而那琴音，就算是曲风也比不上，无比辽远，蔓延着一个浩大无垠的菩提世界。
一曲既落，白露方才注意到了正在注视着她的孟未晞。她微微一笑，拂袖起身道：“孟公子好兴致。”
“李姑娘这一曲着实让孟某忘记了挪步。”
“不过是闲时消遣。孟公子身体刚好一些，还是不要在外面吹风了。”
“我正准备回房。”
“好。”说罢，白露笑笑，便转身离开了窗口。
窗外梨花犹落，被风轻轻卷起，飘在了琴台之上。孟未晞看着纷飞的梨花，忽觉得姑射真人也不过如此，而这欣赏，无关乎容貌，只在于那颗剔透良善的心灵，与她淡泊清冷的性子。若可伴她一世相守，就算这大权在握，江山万里，袖手天下又如何？孟未晞这样想着，旋即无奈摇了摇头。终究是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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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临安
？ 16
过了两日，孟未晞的身体已然康复。李白露站在他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孟未晞的声音柔和清亮。
“孟公子。”李白露握着一件天蚕蝉衣放在了桌上。
“李姑娘这是何意？”
“这天蚕蝉衣乃是家父临行时所赠，刀枪不入，孟公子穿上吧，危机时可保你一命。”
“不，这蝉衣是姑娘的。况且，我不会让自己受伤，还是姑娘留着吧。”孟未晞想都未想就回绝。
“我危急时会打开防护结界，这蝉衣于我而言倒有些浪费。公子身体刚刚恢复，又是肉体凡胎，这蝉衣最合适不过。孟公子，我最大的使命就是保护你，只要你安全，我就是灰飞烟灭也理所应当。莫要推辞了。”李白露将蝉衣交到孟未晞手中，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李姑娘……”孟未晞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谢谢你。”孟未晞笑笑。
“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上路，公子你速将这蝉衣换上吧。白露先告辞了。”李白露微微欠身。
李白露刚离开，躲在角落的将月偷偷和身旁的带星说道：“小姐竟然把这么珍贵的天蚕蝉衣给孟公子，这蝉衣可比最高层的防护结界还要牢固呢。”
“保护孟公子是我们的使命。小姐也是为了孟公子的安危着想。”带星撇撇嘴，并不认可将月的观点。
“好，就算这次是，那上次呢？小姐一千多年来何曾亲过一个男子？”
“那也是为了救他。我觉得小姐并不喜欢他，只是因为任务才这样做。”
“是吗？就算现在不是，可凭借孟公子这等相貌与英才，难保小姐不动心。更何况，这孟公子对我们小姐可是一往情深。带星，我告诉你，孟公子准能成为我们姑爷。”将月说得信誓旦旦。
“可是神族与人界是不能通婚的，这是族规。”带星说得一本正经。
“族规还不是族长定的？小姐可是我们灵苍一族的骄傲，破点例也未尝不可。”
“这是千百年的规矩，哪有这么容易？会遭天谴吧？”带星犹豫着说道。
“啪”地一声，将月在带星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道：“你怎么不说点儿小姐好啊？遭什么天谴？”
“你们叽叽咕咕在这里说了半天，可不可以让我听听？”白露忽然从她们身后走出来，轻声说道。
“啊……小姐……”将月愣住了。
“将月啊，你但凡把这胡思乱想的功夫用在修炼上，修为或许能超过我们族的长老了。”白露笑得无奈。
“小姐不要打趣我了。”将月羞赧一笑。
“去马厩把马牵出来，我们该走了。”白露用手杵了杵她的额头，笑着说道。
“是，小姐。”
“小姐，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孟公子了吧？”带星站在原地疑惑着问道。
“喜欢他还不如喜欢你，都是神族的，虽然违背纲常，却不用遭天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去买点干粮吧，我们该走了。”李白露莞尔一笑。
“我就知道不是这样的，小姐怎么会因为一个凡人忘记族规？小姐，我先去买干粮了。”带星长吁一口气，似是放下了心中重负。
“去吧。”白露淡然一笑。
她的确为了一个凡人愿意遭受天谴，哪怕是不要这神籍，忍受这人世间轮回的孤苦，抑或是九天雷火将她焚烧得只剩下枯骨，甚至是忍受蚀骨玄铁鞭千万遍的抽打，将她的灵与肉全部毁于无形，神人魔三界皆不得委身，她也不后悔。只要那个人是曲风，可以为她弹奏几十年哪怕短短几年的琴曲，自己还留有一缕游丝为他雀跃欢欣，寂静欢喜，这一切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伫立在原地呆呆想着，看见孟未晞从房间走出来，荡漾出一抹微笑说道：“李姑娘，我们走吧。”
“好。”李白露不动声色地收回思绪，随着孟未晞向客栈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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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临安
？ 17
李白露一行人刚刚行至一片树林，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周围没有一丝声音，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声。
“小心。”李白露幻化出长剑，将孟未晞护在身后。
“这也来得太快了吧。”将月嘟囔一句。
刹那之间，又是密密麻麻的弓箭从四周飞来。
“这萧皇后真够无聊的，又是箭，真是太配她了。”将月也拔出剑，忽然又说道：“不对哦，我这也是剑。”这句话差点把在场的三个人噎死。
“别走神。”李白露只得提醒她。
她们不断地挡掉这一拨又一拨的箭势，奈何杀手掩藏得太好，根本就不知道箭是从何处飞过来。时间一长，三人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去看看他们究竟掩藏在何处。你们保护好孟公子。”说罢，白露打开防护结界，凌空一跃，立在空中，双手的铃铛不住晃动，双眼如同夜里的月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而此时，几支箭朝着白露飞过来，她灵巧避开，凝聚灵力，向着远处划出一道掌风，只听得轰轰隆隆几声巨响，所有杀手都从树林之中坠落到地面。看着杀手尽数倒地，白露扶着清风重新回到地面。
“小姐，刚才那一招是什么？真是厉害。”将月赞叹道。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白露神色紧张地说道。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从远处走来一个黑衣人，他持着一柄□□，面目狰狞。
“你是什么人？”李白露声音冷淡。
“别废话，今天我要让你们死无全尸。”说罢，他提着□□向他们冲过来。将月和带星立即上前与他缠斗，白露拉着孟未晞站在一侧，看着那黑衣人的一招一式心里凉了半截。她从未见过人间有这样的邪功，招招狠辣致命，那柄□□更是发挥了所有的优势，今天要安全走出这里似乎不太可能。她回头看了看孟未晞，将手中的剑交给他说道：“务必小心。这把剑凝聚着我的灵力，危险时会保护你。”说罢，她在孟未晞身上种下了一个防护结界，然后加入到将月和带星的缠斗当中。
李白露凌空朝着黑衣人劈出一掌，他灵巧闪过，手中的□□向白露刺来，白露顺势沿着□□踩在黑衣人的双肩，凝聚灵力拼命向下压，周围的地面纷纷卷起一层尘沙。将月和带星捉住时机，联手使了一招大江东去，一条条水柱从黑衣人的胸膛穿刺而过，血液喷薄而出。白露看着，不禁松了一口气，当她开始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的黑衣人慢慢变形，她大惊失色道：“不好。”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黑衣人狠狠甩了出去。
“小姐。”将月和带星都被这一幕吓到了，看着倒在孟未晞身边的白露，有些害怕了。
“这么多年来，还未曾有人将我的真身打出，你们这几个小娃娃倒是有几把刷子。”那黑衣人笑得诡异，狰狞的面目越来越可怕丑陋。
“他是魔，你们要当心……咳咳……”李白露的嘴角流出一抹鲜血。
“魔？”将月吓得大声喊出来。
“李姑娘，你怎么样？”孟未晞立刻将白露扶起来，帮助她稳住身形。
“没事，孟公子呆在这里不要动，天蚕蝉衣和防护结界会保你无恙。”李白露说完擦去嘴角的鲜血，走到了将月和带星的身边。
“我要用千矢咒试一试，可是刚才耗了许多灵力，你们助我一臂之力。”李白露维持着虚弱的身体说道。
“小姐，万万使不得，你这样虚弱，使出千矢咒相当于同归于尽啊。”带星着急道。
“你们还有别的办法么？”李白露望着她们，她们二人沉默了。
“白露，不要这样做。他只是要我的命，我给他就是了。”孟未晞走上前来，声音甚是严厉。
“荒唐，我们一族拼尽全力，为的就是你的平安。不要说这样的话。今天就算我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将月，带星，你们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么？”白露大声喝道。
“小姐……”将月和带星的泪水不断流下来。
“孟公子，我知道你会是一位圣君。白露能够为你而死，为这天下苍生而死，是我的荣耀。只是此生，我不负灵苍一族，不负天下苍生，唯负一人……”李白露想到秦曲风，泪水不禁打湿了面庞。
“小姐，我们会有别的办法。”将月扯着白露的袖子，哭得像一个孩子。
“将月、带星，我以族长之女的身份命令你们，助我完成千矢咒。”李白露拭去眼泪，声音威严，不带有任何回旋余地。
“是。”将月和带星身为族人，是不得违抗她的命令的。
“好好活下去。”李白露对着孟未晞说了这最后一句。说罢，她张开双手，凝聚起全身的灵力，只见她的身边飘动着层层叠叠的海棠花瓣，手指间穿梭着白色的光芒，在这花瓣之中，她再次落下了一滴眼泪。将月和带星也凝聚灵力，双掌贴合着白露的后背将灵力灌输到她体内，白露得到她们精纯的灵力，身旁的花瓣开始增多，继而闭上双眼默默念咒，那些花瓣刹那之间变成了一片片锋利的刀刃，刃身通透着白色的光芒。只听白露大喊一声：“去”，那些利刃纷纷向魔刺去，所到之处，无不势如破竹，任是天下最牢固的遁甲也无济于事。那魔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从身体里流出的黑色黏液，大喊道：“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不会的……不会的……”伴随着接连的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白露的身体重重倒了下去，她的雪白衣裳尽数被染得鲜红。
“小姐……”将月和带星大声哭了出来。可此时的白露已经疲倦得说不出话来，她望着身边的孟未晞，想起了他的话：“若我得上苍庇佑，坐拥这万里山河，李姑娘是否愿意陪孟某度过余下的数十年？”这一次，估计谁都不能陪了吧，无论是曲风，还是孟未晞……
而在此刻，他看见那魔逐渐消失，身体越来越淡。就在那最后一刻，那魔用最后一点魔力，化作一道利光向孟未晞击过来，李白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甚至忘记了孟未晞身穿着天蚕蝉衣，就抱住他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利光，可因身体虚弱，被那道利光击出很远，将月和带星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李白露和孟未晞双双落入了悬崖。
“小姐……”刹那间整个山谷回荡着将月和带星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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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临安
？ 18
当孟未晞在崖底醒来，已经是半日之后。想起来是李白露为他挡了一道袭击，而后双双坠落崖底，便立即向周围望去，而李白露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小溪边。孟未晞立刻走过去，轻声唤道：“李姑娘。”
李白露并没有睁开双眼。
他又看着百丈高的悬崖，想着自己这样摔下来怎么一点事没有，后来摸摸身上穿的天蚕蝉衣终于明白了缘由。她又救了自己一命。
“李姑娘，你醒醒，李姑娘……”任由他怎么喊，李白露都没有回答。
孟未晞脱下外衫轻轻盖在白露身上，而后轻柔地将她背在身上，希望在这崖底可以找到一户人家。
“李姑娘，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孟未晞不断说出这句话，看起来是在安慰白露，实则是在给自己期望，他害怕白露会这样离去。
夜幕降临，崖底的光线更暗，借着一点月光，他才可以把前方的路看清。孟未晞已经背着白露走了好几个时辰，体力早已不济，加上光线暗淡，他没有看见脚下的石块，一不留神就摔倒在地。而李白露，也重重摔倒在地上。
“李姑娘……”孟未晞立刻移到她身边，像捧着雪花一般将她轻柔地抱在怀里呢喃：“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李姑娘，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自己救不了你。”孟未晞低声说出这些话，眼泪落在了李白露的眉间。
而在此时，他怀中的李白露慢慢变化，月光之下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现出了真身。月光正盛，也是灵苍一族灵力最盛的时候，李白露虽未清醒，却有了一点点的意识。
“曲风……”李白露轻声唤道。
“李姑娘，你说什么？”孟未晞听见她说话，喜出望外，将她抱得更紧了。
“曲风……是你吗……”李白露的声音很微弱。
这一次，孟未晞彻底听清楚了这个名字，她唤的是曲风，秦曲风。原来……原来她竟与曲风……蓦地，他忽然想起来曲风同他说过，他喜欢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弹得出极好的《平湖秋月》。原来这个女子，就是白露……这一瞬间，他凝视着怀中的白露，苦涩地笑了。
“曲风……”白露再次唤道。
“是，我是曲风。白露，如果你舍不下我，就坚持一下，好么？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孟未晞柔声说道，像哄着一个孩子。
“好……我相信你……你不要走……”白露用微弱的力气抓住孟未晞的衣袖，之后再也没有说话。
孟未晞抚着她孱弱的面庞，声音轻柔：“你放心，我会救你，也会好好治理天下。为了曲风，不要放弃好吗？”说完，他感觉到怀中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
孟未晞再次抱起怀中的女子，继续向崖底更深处走去。月光渐落，怀中的白露恢复了平凡的模样，灵力一点点耗散，意识也渐渐丧失，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手也缓缓松开了。未晞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额上渗出的汗珠落在白露染红的衣裳之上，骨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早已经泛白，他边走边轻声地说：“我一定可以救活你，一定可以。”
孟未晞抱着白露整整走了一夜，身上的白衫早已湿透，怀中的白露静静依偎在他胸前，面容安详，像极了襁褓中的婴儿。当第一缕晨曦照在她面庞上时，他看见远处有一座茅屋，屋顶有袅袅炊烟升起。顾不得许多，他立刻加快脚步向茅屋走去。
这座茅屋简单精致，在屋前晾晒着许多草药，未晞看过几本医书，知道这些都是罕见的药材。茅屋内有淡淡的药草香气，窗前的书桌上也放着几本医书。未晞欣慰地笑了，他就知道可以救她的。此时，一位老者从茅屋内走出来，看见未晞眸中闪动着的比这晨曦还要执着的期望，怀中的女子奄奄一息，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前辈，这位姑娘伤得很重，求您救救她。”
那名老者走上前来，探了探李白露的脉搏，又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口，淡淡说道：“这姑娘伤的不轻啊。”
“她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前辈，您一定要救她。”
“为你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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