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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人醉杏花天-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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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杨家做香主的,左不过两三日,依旧送回来,完璧归赵,这几日只怕要劳烦亲家奶奶多担待则个了……”
吴月娘听了这话,心中暗道:“可别看错了这个毛头小子,到底是念过圣贤之书的人,奴家真心说不过他,只是他们杨家口口声声说不过几日依旧送过来,只怕这孟玉楼一旦走了,却是打开玉笼飞彩凤,顿挫铁锁走蛟龙……”想到此处,心中老大不舍,只是事已至此,自己府上也是断无力量与那举人老爷家中纠缠,只得勉强点头道:
“如今是杨举人家中占理,奴家强辩不得的,既然恁的,奴家就去请三姐出来,将人交给亲家太太带了去,只是好歹看着奴家薄面,不过两三日做了法事,依旧送回来罢,家里没人,奴家晚间也是睡不踏实……”
那杨氏姑侄两个自是满口答应,一时月娘往后头去请玉楼,进了门见了,忍不住大哭起来道:“好狠心的三姐姐!”只说了一句,扑进玉楼怀里放声大哭。
那孟玉楼先是给她唬了一跳,继而跟着眼圈儿一红,忍不住滚下泪来,将月娘搂在怀中,柔声说道:“大姐姐,奴家此番出去,无论你信与不信,都是为了西门府上,姐姐今日恨我,奴家不敢分辨,到日后,自有你我重逢之时……”
姐妹两个离情别绪,抱头痛哭了一番,玉楼方命小鸾打点了一个包袱,只带了随身之物,簪环首饰、四季衣裳一概不用,只将杨戬送的那一根金簪子斜插在发髻之上,又拿出一件肚兜儿来,递在月娘手上,柔声说道:
“大姐姐,这件东西,奴家绣好了好几日,原本打算给哥儿百日时带上的,谁知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大姐姐好歹替我给哥儿穿了,省得他晚间睡觉不老实,风吹了肚子……”说到此处,心里又舍不得官哥儿、孝哥儿,又哭了一回。
还是小鸾劝住了,说是怕杨氏姑妈在外头等急了,两个方止住了啼哭,玉楼就与月娘在三房门首处分别,各自去了。到了西门府上后角门儿处,会齐了杨氏姑侄,早见那红药大姑娘引着一辆八宝车过来笑道:“奶奶的东西奴婢都收拾妥当了,如今就往举人老爷家里迁过去罢。”
孟玉楼知道车中乃是杨戬送与自己的细软,那红药姑娘这个当口儿送过来,知道自己当着杨姑妈的面不好推辞,心中无奈,只得答应了。
说着,玉楼与杨姑妈坐了车,杨举人跨车沿儿,小鸾、红药两个跟车,一家人往杨家去了。
一路无话,到了杨家,小鸾、红药两个扶了玉楼下车,那杨氏姑妈引着,往孟玉楼原先上房屋中去,玉楼进了房中,但见原先陈设一概不变,依旧是当日自己与杨家大爷起居之所,不由得触动旧日恩情爱意,忍不住大哭了一场。
杨氏等人连忙劝住了,她小叔子杨宗保笑道:“嫂子快别哭了,只是进了外间就这样,若是到了内间,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玉楼听了这话,心中疑惑,倒止住了哭泣问道:“内间不是当日奴家再嫁的时候,都搬空了么……”说着,扶了小鸾的手臂往内间去,红药打起帘子。
定睛一瞧,但见房内摆着一张南京金漆描画拔步床,不由得吃了一惊道:“奴家记得当日这床舍不得,带了去,又给西门大姐儿做了陪嫁,如何今日却在此处?”
那杨宗保笑道:“嫂子不知道,前儿尚举人家里不是遭了官司么?他家费尽心机要运动,保他出来,只因那尚举人娘子家里恼了,不与她银子,他家大娘子无法,只得将闺中之物拿出来变卖,流落坊间,其后兄弟中了举人,家道殷实起来,就重金购得此物,也算是放在哥哥房里,留个念想,不想今儿竟还能将此物孝敬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粉猪、草草、西西亚、碧城、莉莉桃花、蝶双飞、小狐狸、樱桃小微、没节操君客官的惠顾,祝大家周末愉快。
玉楼和月娘kiss了0 0~
☆、第六十九回
孟玉楼听小叔子说了这件拔步床的前因后果,心中倒是过意不去;当日只因自己处事不妥当;连累的尚举人家中遭了官司;如今又趁机夺了他娘子手上心爱之物。
只是这件东西是小叔子杨宗保买来孝敬自己的,又不好推脱;只得含蓄劝道:“论理如今咱们家也算是列入官宦门庭;兄弟要买些东西装点门面也不是不好,只是这件东西大有奢靡之嫌;念书人家儿,总要以清贵为要。”
那杨宗保听了连忙答应了几个“是”字;一面安顿了她们主仆三个在房内休息;自己送了杨姑妈回房歇着;又命家中婆子往集市上采办菜蔬酒果,晚间要给嫂子接风洗尘。
到晚上,又开了家宴,杨氏姑妈坐了首席,孟玉楼和杨宗保两个打横对坐,红药执壶,小鸾捧菜,吃一顿便饭。玉楼久在大富之家,如今回在原先殷实人家儿吃饭,倒觉得香甜,与杨氏姑侄两个说笑一回,略解心中遭了官司的烦闷之情。
正说着,忽听得门首处有小厮来报,说尚举人带了娘子前来拜会,唬得孟玉楼和杨氏姑妈往后面避走,那杨宗保心中老大不乐意,埋怨这尚举人不会挑时候,倒赶着人家吃饭的钟点儿过来,只是念在同窗之谊不能不见,因连忙整顿衣冠出去接着。
就瞧见那尚举人满面春风的进来,问了好,分宾主落座,因笑道:“今儿来的不巧,看样子赶上府上正开饭。”
杨宗保只得摇头笑道:“与姑妈吃顿便饭,倒不值什么,只是不知年兄前来小弟敝处有何指教?”
那尚举人道:“是这么回事,拙荆在家时,听见夏千户娘子说起,那西门大官人府上遭了官司,一家子姬妾死走逃亡的,听说第三房奶奶又回了府上,拙荆感念往日闺中相交的情谊,缠着我要来探视,我想着既然送她前来,顺便也来会会年兄,谈讲些学问。”
那杨宗保听了这话,原不知道当日闺阁之中,孟玉楼得罪过尚举人娘子,还道他们夫妻此来是好意,连忙赔笑道:“多谢嫂夫人还惦记着我先前长嫂,如今想必轿子已经进了内堂了?”
尚举人道:“方才轿子到门首处,丫头已经让进去了,就让她们姐妹两个说话儿吧。小弟此来,倒是有一件事情要与年兄商议。”
杨宗保听了连声儿道“不敢”,又问道:“不知年兄所指何事呢?”
那尚举人笑道:“如今虽然是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怎奈这几年年景不好,四下里水旱连年,饥民暴增,导致盗贼蜂起,青天白日官道之上竟然也有强人剪径,此番小弟进京赶考,浑家一人在家中放心不下,意欲带了家眷同行。听说年兄此去,也是要带着姑妈和寡嫂,就与浑家商议,想与年兄家里结伴而行,就不知道府上尊意如何?”
那杨宗保虽然如今高中的举人老爷,到底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听见沿路之上盗贼蜂起,心中倒有些犹豫起来,只怕嫂子生得貌若天仙,随身又带着许多黄白之物,万一遇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听见尚举人要与自家同行,心中就先乐意了,只是还不曾问过嫂子,不敢擅作主张,连忙笑道:“年兄好意,小弟怎敢不遵,只是如今我长嫂既然来家,她是正经香主,小弟还要请示过了,才好与尊兄答复。”
那尚举人听见杨宗保愿意了,心中大喜,连忙笑道:“这是自然,既然恁的,小弟也不便叨扰甚久 ,这就先回去了,至于拙荆,就让她在内宅多陪陪嫂夫人,晚间自己家去无妨。”说着就站起来。
杨宗保见了连忙也起身相送,打发他出去。一面叫小丫头子打听内宅之事,听说那尚举人娘子还在玉楼房里,也只得耐着性子等着。
放下前堂之事如何暂且不表,却说那尚举人娘子到访,丫头引着往内宅而去,她如今听见西门府上遭了官司,早就想一洗当日杨戬作践之仇,只是如今杨宗保有了功名,与自己夫主是年兄年弟,倒也未敢高声。
丫头引着进了孟玉楼闺房,早有姑侄两个出来接着,彼此寒暄一番,让了里间去坐。
那尚举人娘子由丫头掀了帘子进去,往里间一瞧,但见自家那一张南京金漆描画拔步床在里头,不知是杨宗保辗转买来的,还道是孟玉楼为人骄纵,如今虽然落魄,也想办法将自己当日卖出去的东西收为己有,好在自己面前说嘴。
当下心里就不熨帖。只是碍于丈夫的面子又不好与她撕破了脸,只得笑道:“哟,这床倒是瞧着眼熟。”
孟玉楼见状,心中暗道不妙,只怕这尚举人娘子当日吃了大亏,还不学乖,依旧这般尖刺儿,只是如今自己落魄投亲,她又是小叔子同窗的浑家,总不好失了礼数,只得笑道:
“都是宗保那孩子念旧,记得原先我房里有一张这样的床,如今稍微出息了,就想着淘换一张回来,权且做个念想儿,到了他兄长忌日,也是前人撒土迷了后人的眼。”
那尚举人娘子听见孟玉楼说起她先夫,常言道死者为大,自己反而不好多说,因作势叹了口气道:
“前儿夏千户娘子来瞧我,说是贵府上遭了什么官司,听见还与当日那杨大人有牵连。奴家唬得那样儿,恨不得立马来瞧的,谁知还没等到西门府上去安慰一番,奶奶就出来了……”
孟玉楼听见这话,知道她是讽刺自己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竟不知守护夫主一片家私,就这般无情无义的出来。
正欲答言,但听得一旁的红药笑道:“奶奶没赶上是造化了,我们大奶奶昨儿闹了一天一宿的,赶打着叫三娘出来,说当日我们爷有话,若是来日官司犯了,千万别困死在家里,好歹回杨氏娘家谋个出身,我们三娘好性儿,舍不得大娘,大娘就又哭又闹的,说三娘不听老爷嘱咐,不服她管束,也是姐妹情深依依不舍的,拉着手送到门首处,又哭了一场,方才打发三娘出来了……”说着,眼圈儿也是红红的。
那尚举人娘子听见玉楼是奉了大房之命出来避难,才不好说什么,干笑了几声没了言语。又抬头见孟玉楼头上依旧插着当日卖给自己的那根金簪子,因哂笑道:
“怎么这样不祥之物,三奶奶还戴在身上,万一沾染了那杨大人的晦气可怎么好,可说呢,当日那样嚣张跋扈的一品大员,如今还不是给拿问在南牢之中问罪,只怕如今二十四道非刑都受全了,就是放出来,也是废人一个……”
一席话说的孟玉楼心如刀割一般,倒也不全是为了杨戬,也是怕那西门庆吃了杨戬的挂落,也给人严刑拷打。
一旁红药听了这话如何将息?因冷笑一声道:“奶奶既然知道严刑峻法的厉害,如何还这样口没遮拦的,这金簪子是当日正宫国母戴过的东西,奶奶说这是不祥之物,岂不是连赵官家、郑娘娘也骂进去了,如今贵府上举人老爷春闱在即,奶奶可要谨言慎行才是啊……”
说的那尚举人娘子哑口无言,见这丫头灵敏机变,又生的貌若天仙,倒不敢与她理论,只得暗气暗憋。看得一旁孟玉楼强忍住笑意,连忙嗔了她两句道:“你这蹄子,这里比不得家里,都把你当做副小姐一样供养着,还不退下。”
说得红药嘻嘻一笑,转身打帘子出去了。
那尚举人娘子原本要来耀武扬威一番,如今没占着便宜,反倒给个丫头奚落一番,也觉得没趣儿,略坐了坐就站起来告辞。
孟玉楼和杨姑妈两个相送,直送到门首处,眼见着她上了轿子,方才回来,玉楼送了杨姑妈回房,到了房中,那杨氏姑妈笑道:
“大娘子房里好个厉害的姐姐!难得的这样容貌人品,又是牙尖嘴利能说会道的,说的那小倡妇哑口无言了,老身瞧着也是解气。”说得玉楼陪着笑了一回。
那杨氏又搭讪着笑道:“不知这大姑娘是西门大官人房里的不是……?”
孟玉楼听她言下之意,似乎十分看重红药,只怕是要为杨宗保求娶婚姻,因她知道那红药大姑娘原是杨戬房中收用的丫头,怎好另行婚配,又不好对姑妈实说,只得含糊点头道:“原本买来也是要放在房里的,只因如今事出紧急,还没来得及开脸。”
那杨氏听了,猜度这红药也是西门庆收用过的了,倒是心中叹息了一回,也无法,只得点头叹道:“也是个薄命的孩子……”两个叹息了一回,那杨姑妈见今日孟玉楼已经舟车劳顿了一日,又受了那尚举人娘子一顿抢白,面上有些倦意,连忙打发她回房睡去。
玉楼方告辞出来,往昔日里自家闺房回来。
进了门,但见小鸾、红药两个说说笑笑的,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相让。
那孟玉楼见红药姑娘面有得色,心中猜测两个正说着方才奚落那尚举人娘子的事情。
轻摇螓首笑道:“你们两个也太淘气了,红药姑娘我不好说她的,怎么你也跟着这样没大没小起来。”说得小鸾嘻嘻一笑道:“她得罪了人,奶奶怎么反倒说我?”
那红药姑娘听了笑道:“如今奴婢就是三娘的丫头,或打或杀或卖,都是三娘做主,又何况说我两句呢。”
玉楼笑道:“大姑娘,你也别太得意了,当日你是当朝一品府上的大丫头,就是州官县官见了你,也不敢不低头,四位恩相家中,你撒个娇儿,各家各户的太太奶奶们也要让你三分,只是如今比不得从前了,你还是这样抖机灵,旁的不说,方才我姑妈就看上了,要将你说给我兄弟呢。”说着掩口而笑。
那红药姑娘虽然辩才机智文采风流,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听见这话,羞得满面红晕,回身捉了小鸾搔她的痒道:“我只打你,为什么招出奶奶这些混账话来。”
小鸾一面躲闪一面娇笑道:“奶奶要给你做媒,你做什么只管调弄我?”两个玩笑一回。那孟玉楼也跟着笑了一回,方说道:
“我早替你回了姑妈,你是杨大人府上通房大丫头,来日杨大人平安脱险了,你自有侍妾身份,我那兄弟算什么,怎么配得上姑娘这十二分人才……”
红药闻言红了脸道:“奶奶这么说,奴家担待不起,如今我虽然应名儿做个通房大丫头,只是我们爷从来不叫人房里服侍的,我因为自小儿在府里长起来的,爷身边又不能没人,才叫我在内宅伺候,来日若是娶了亲,我就是服侍我们奶奶的。
只是如今我们爷也将将要过了而立之年,还不曾说人家儿,奴婢心里也替他着急,偷偷的旁敲侧击过几次,我们爷倒也古怪,因说年少时节流落江湖,相交过一位江湖术士,看了我们爷的面相,说他是个迎娶仙女儿的命,我们爷就信了,平日里我们劝他,只拿这话搪塞,哪里有那么平白的仙女儿给他娶呢?也是痴人说梦……”
孟玉楼听了这段故事,又想起今日尚举人娘子所说之事,不由得复又凝眉不语。
红药姑娘正说的高兴,见玉楼秀眉微蹙,连忙问道:“三娘这是怎么了?方才娘们儿取笑,还有说有笑的,转眼就没了笑模样儿?”
孟玉楼听见她问,叹了口气道:“大姑娘,你是当朝一品府上的丫头,只怕见多识广,到底那尚举人娘子说得,确有其事么?三法司衙门,我们平头百姓听着,就跟十八层地狱一般,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怎么你家主子进去这些日子了,你倒像是一点儿不害怕的意思呢……”
红药姑娘听了这话扑哧一乐,说道:“奶奶与我们爷相交了一场,却不曾见过他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么?”
玉楼给她这样一说,忽然想起当日杨戬救下自己时,曾经施展轻功抱了自家玉体回在三房门首处。想到此处脸上一红,心虚道:“倒是见过一两次,当真就如同往日年节时,家里来的说书女先儿说的故事儿一般,平日里奴家只不信有这样手段,自从见了你家老爷倒是信而有之了……”
红药点头笑道:“我们爷年少时曾经漂泊江湖,学得一身的好本事,打磨得好筋骨,那三法司衙门算不得什么,只要我们爷还有一口气在,护住心肺,就算是给人打得骨断筋折了,只要将养百日,照样是八尺高铁骨铮铮的汉子,再说那三法司的人虽然凶悍,碍着郑娘娘的面子,也未必就敢下手。”
那孟玉楼自幼生长深闺,从来不知道这些江湖手段,如今听见红药说了,倒也稍稍安心些,只是又有些担忧道:“就算来日养的好,当日吃的那些苦楚又不是假的,打在身上岂有不疼的呢。”
红药不以为然道:“奶奶不知道,江湖上自有点穴之法,若是护住周身大穴,就是打断了骨头也只当没事儿人一般。奶奶没见朝廷上逮住了什么江洋大盗的,都要将铁锁穿了琵琶骨去,才能将他制住,寻常的三大件儿都不算什么。”
玉楼听了,半信半疑,也不知到底杨戬真有这样能耐,还是红药姑娘为了让自己宽心,随口说说的……倒是那小鸾自幼爱听故事,如今听见红药说的热闹,忍不住在一旁津津有味偷听起来。主仆三个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方才吹灯睡了。
到第二日上,杨宗保在学里告了假,不再会文,一面安排打点行囊细软等物,预备进京赶考之事,家里老妈子丫头一概不带,都留下看家,只是家中没有大小厮,只有两个十三四岁才留了头的,走不得远路,也留下看家。
就与她嫂子商议,既然没有像样的男仆人跟着,只怕行至在荒村夜店的,路过了宿头,遇见歹人,两家人除了秀才就是嫩妇少女的,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玉楼听了点头道:“兄弟说的是,只是如今才要请大仆人伙计,只怕一时之间也没个合适的,若不是熟人推荐,又不知道来历如何,是否是歹人眼线,倒不敢轻易雇佣。”
她小叔子杨宗保道:“嫂子所虑者极是,方才我到学里去与尚举人商议了,说咱们这一趟走路,不如依附一家镖局子,按照所带行李细软估价,叫他们抽成儿一分,他们保镖左右也要走路的,带上咱们又不打紧,倒赚的一份外块,那镖头如何放着河水不洗船呢。”
孟玉楼听见这话,倒也是无可无不可的,只是担心男女一处行走,只怕行动坐卧时不方便。杨宗保听了笑道:“赶路便是如此了,朝登紫陌,暮踏红尘,自然比不上在家里恁般熨帖,也是兄弟没本事,若早些进学,殿试取了三甲头名,如今为官做宰的,自然能够庇护嫂子,也不至于叫你受这些拖磨……”
那孟玉楼听见小兄弟这般少年老成的言语,倒忍不住扑哧一乐道:“看你,才十七八岁的年纪,说话儿倒是老气横秋的,当年你哥哥也不是这样脾气,到底随了谁?可见都是念书念坏了的。”叔嫂两个说笑一回,当下定了主意。
又一连准备了几日,到这一日头上,杨宗保进来说,定下日子,下月初一上路,还有两三日,请玉楼看看还有什么需要预备的东西,采买齐全了就可以动身。
孟玉楼听了,因命小鸾、红药两个进来内间服侍着,一面试探着道:“刚才二爷进来,说下月初一就走,你们也都听见了,我想着,不然回去再瞧瞧大姐姐、并官哥儿、孝哥儿,如今就这样*辣的去了,我心里实在舍不得他们两个,也舍不得大姐姐……”说着,就滚下泪来。
小鸾原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这些人情世故上一概不懂,也不知如何答话,见主子哭了,慌得连忙给她擦擦眼泪,倒也不曾答言。
倒是红药听见,上前挽住玉楼的藕臂,柔声说道:“奶奶的心思我们都明白,只是如今大娘跟咱们已经不是一条心的了,此番回去了,万一她小性儿又上来,拦住了不让走,若是二爷去接,倒也不是不能脱身,只是当街撕扯起来,街坊邻居瞧见了倒要笑话的。
再说奶奶最是面慈心软菩萨心肠的一个人,此番进去,见了两个哥儿,只怕又狠不下心,走不得了,倒耽搁了营救大官人的时机,依奴婢糊涂想法,不如别去罢。”
小鸾在旁听见红药说的有理,也连忙点点头道:“大姐姐说的很是,此番咱们走了,大奶奶定然是恨上了咱们三房的,若是如今早早到了东京城里,谋个出路救出爷来,到时候一家子亲亲热热的回到乡里,大奶奶指不定怎么感谢奶奶呢!”
孟玉楼听见她两个一番规劝,倒也确实有理,只得丢下这个念头,不再痴心了。
果然那西门府上听见如今杨举人家中采办东西托付房屋,看样子是要举家搬迁,那吴月娘听了这个消息,因对玉箫、小玉两个说道:
“往日里大姐姐长、大姐姐短,叫的多亲热,一针一线给我孩儿缝补衣裳,每日里晨昏定省的,当我是亲娘一样供奉着,如今汉子还没死呢,就投奔先前夫家去了,她小叔子这一回若是高中,只怕人家就飞上了枝头,咱们这样犯官人家儿,一辈子也高攀不上了,若是你们爷侥幸得了活命,沉冤昭雪了出来,问我要人时,我到哪里给你寻这个如花似玉的孟三姐呢……”
说着,又大哭了一场,也是无法,总不能带了家中丫头、老妈子往杨府之中闹去,也只得就当孟玉楼死了,自己尽心竭力,收拾家下一片断井颓垣,幸而还有大姐儿帮衬着,只是那陈敬济近日倒是绝少露面,母女两个如何知道他成日里混在那王婆茶肆之中,如今连春梅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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