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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相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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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这要不是请你吃饭,我就回家煮泡面了,哎呀呀,快把你那资本家的丑恶嘴脸收回去,这粥真的特好吃!”相思小口喝粥,安慰对面一脸不情愿的男人。
“不行!碗太小!我吃不饱!”
“没事,”相似笑眯眯的:“这小菜收钱,粥随便添,免费!”
苏禇:“。。。。。。。。。。。。。。。。。。。。。”?
☆、第三章
? 回到家已是很晚了,相思累的脚趾头都酸,洗澡的时候差点没在小浴缸里睡着,等到有点精神挣扎着起来时,水已经凉了。
胡乱吹干了头发,到卧室一头扎进枕头里,又很快睡了过去。
相思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像是有很高的围墙和黑墨色的夜空,天上浮着零碎的星子,远处还有小山的轮廓,迷雾中时隐时现,不甚清楚,相思就坐在那扇很高的围墙山,双脚悬空,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滑,可是墙那样高,她离地面好似万丈般,心里越来越害怕,双手紧紧抓着墙头,指尖扣紧墙头的石缝咯的指甲火辣辣的疼,马上就要抓不住摔下去时,有个天籁般的声音救命似的传到她耳中:“相思,跳下来,我在这。”
相思向下望去,似乎是个男子的模样,正站在她正下方,冲她张开双臂,她睁大了眼睛想看清那男子的容貌,可夜色那样浓稠,周围没有一点光亮,那人逆着星光而立,实在看不清样子。
他又像是催促:“相思,下来,我在这。”
他在那,他真的就在那!正张着手臂,等她跃下,便揽她入怀!是他,他在那!
相思猛地明白过来,赶紧答应了一声,明知他看不见还是使劲点点头,一咬牙就跳了下来!
一瞬间,她落入一个那么熟悉温暖的臂弯,这个怀抱她像是等了千年,千帆过尽,万鸟归林,她终是等到了。
她想仰起头看看他的脸,可画面一转,她像是被拖进了时光洪流,再一看,已是孑然一身的矗立在群山之间。
哦!这是凤凰,是妈妈支教的地方!
相思想到妈妈,猛的迈开步子往半山腰的那间小学校跑去,山上碎石嶙峋,脚下都是带刺的灌木丛,可相思管不了,稳着乱了的步子拼了命的跑,急迫的分秒都耽误不得,她大口的喘气,心脏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终于跑到了那间小屋前。
妈妈正站在一块掉漆的木黑板前,指尖捏着一颗小小的粉笔头,在黑板上轻轻写下‘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这首词正是她名字的出处!
妈妈转过头,对着她微微笑。
相思觉得心里甜蜜极了,不像是吃了蜂蜜般,倒像是整颗心就那样浸在花蜜中,不自觉的低声唤:“妈。”
妈妈还是笑着,相思也笑起来,想走过去到妈妈身边,可就在刚迈开步子的那一秒,小教室剧烈摇晃起来!不仅教室,就连脚下的土地,连着横绵不绝的山脉都开始摇摇欲坠!紧接着偌大的碎石块开始从山顶接连不断的滚下来,有人大喊:“快跑!山滑了!快跑啊!”
“妈!妈!”眼前的世界开始分崩离析,小教室一点一点的塌陷,她惊恐的要喊妈妈快跑,可用尽了力气,扯破了嗓子,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她绝望的大叫,可是妈妈听不见,还只是站在原地,对着她微微的笑。
直到教室的顶梁坍塌,一块滑石正正的砸向妈妈。
相思颓然跪坐在地上,怔怔的张着嘴巴,周遭的世界一下子寂静下来。
“妈。”
那声轻唤从唇齿间逸出,相思像是被人用力捂住了口鼻,半天不得呼吸,终是闷得醒了过来。
眼睛胀的生疼,喉咙里也像是裹着石头,枕头上还有一片濡湿,相思抹了脸上的眼泪,使劲喘了口气,看看床头的闹钟,六点五十。
天色已经清明,相思还是不想起来,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又做梦了。
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最后都离她远去,不管是那男子还是妈妈,她留不住,都留不住,却又不断梦到。也罢,哪怕是狰狞的梦境,也总归是她唯一的念想。
相思没睡好,梦里又哭了半宿,到了单位才发现眼下有两道淡淡的黑色阴影,借了同事的遮瑕液涂上才堪堪遮掩住。
中午到餐厅吃饭时,精神才好了起来,唔,吃东西时总能让人觉得快乐,况且是免费的玉盘珍羞,更让人觉得特别特的快乐。
吃过午饭到办公室,桌上的内线响了起来,总编告诉她远达那边已经给了回话,是苏禇的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是同意了做专访,时间安排在后天上午,就在远达会客室。
总编很高兴,电话里还对她的工作能力大加赞赏了一番,说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么大的case就能拿下,这执行力甚是惊人。
其实哪是什么工作能力非凡,只不过是她运气好走了捷径,况且还答应了苏禇晚上陪他参加一个什么宴会,这才换来了如此普天同庆的结果。
想到晚上的什么宴会她太阳穴就疼,尤其是想到要穿着晚礼服打扮像只孔雀一样,挽着闫某人手臂做小鸟依人状到处开屏她就想抓狂!这这这!她这算不算是牺牲色相?算不算是变相被行业潜规则了?啊啊啊!
最重要的是,她上哪找什么晚礼服去啊!
啊啊啊!
晚上下班苏禇来接她,正是下班高峰,写字楼里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出,那辆保时捷小跑就明晃晃的停在门口,苏禇一身银灰色西装,高大挺拔的靠着车门抽烟,他本来就生了副好皮囊,举手投足尽显风范卓绝,再加上那骚包的车,一时间不免引蜂蝶乱舞,还有人甚至认出了他,站在不远处小声私语,苏禇倒是神态自若,安静的吸烟,安静的等他要等的人。
不一会,就看见相思除了写字楼大门,先是一愣,后就天雷勾动地火般的朝他冲了过来,跳上车咬着牙挤出两个字:“开、车!”
他觉得好笑,车子滑进主干道才问她:“怎么了你,臭着一张脸,我来接你下个班至于给你堵心成这样么?”
她暴跳如雷,说他这就是故意自己下水,她们领导今天刚表扬了她说她工作能力强,他这紧接着就来这么一出,要是让同事看见了,指不定以为跟他暧昧不清,靠潜规则上位呢!到时候她就不用在单位混了!
他不免好笑:“至于吗?”
“当然至于!”
他嘴角噙着笑,不跟她争,可心里某个小角落却微微有些塌陷,些许酸酸涨涨的触觉扫过心房,然后就是空洞洞的白。
“哎,对了!”相思想起来自己的晚礼服还没着落,就让苏禇随便找个影楼什么的停车,先下去租件礼服。
苏禇看了她一眼,帆布鞋,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开司米,长长的头发一直到腰间,脸上明明是未施粉黛,却愈发让人觉得唇红齿白,明眸皓齿,说不出的好看。
“不用,这样就挺好。”
相思一顿,说:“别介啊,多给你栽面啊。”
苏禇笑笑:“没事,真挺好。”
正是晚高峰,路上有些堵,车大概开了40多分钟,最后在一间私人会馆前停下,相思看着停车位上那一辆辆豪车,真可谓宝马雕车香满路,有几辆她竟叫不出牌子,不由惊为天人,直问能不能让苏禇拿手机给她照个像,她想站车群里跟人民币照个合影。
进了大厅相思就开始庆幸,亏了没去影楼租礼服,这觥筹交错的红男绿女们,个个是珠光宝气鲜衣怒马,尤其是女眷们,一个赛着一个光鲜靓丽,莺莺燕燕群芳共舞,却又都摇曳生姿别具风情,有好几位的礼服甚至是欧洲的新款,国内还没有上市,这样的衣香鬓影,要是她穿着一身从影楼租来的小礼服,别人过来攀谈一问牌子,她该怎么说?唔!苏禇是聪明的,这就叫两害相较取其轻,虽说她这打扮有些格格不入,到底不山寨啊!
大厅正中央是长长的流水席,上方吊着一盏硕大的流光璀璨的琉璃水晶灯,投下一片片炫目的,不真实的光圈,相思看着那光影微微有些晕眩。
到底是另一个世界。
宴会上来的宾客并不多,都是平日与苏禇是玩在一块的一群公子们,喝酒聊天插科打诨,气氛既不拘谨也不沉闷,苏禇带着相思人群里晃一圈,他的那些朋友倒是对她挺感兴趣,还有人打趣说:“苏大少,你现在这口味可越来越剑走偏锋了啊!怎么还改吃素的了!”苏禇笑着反击:“去去去!别没正经,吃素有利身体健康你不知道啊,我愿意!”
相思装傻,也不恼,只是陪着微微笑。这群公子哥们,不是高干子弟就是行业翘楚,都是金主,她恼不起。
只是这都过了半天了,为什么长长的宴席上还是只有几个大大的果盘,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她饿了是真的!
这边正闹着,大门突然缓缓打开,有侍者过来通报:“周先生到了。”
相思不经意转头,然后脑袋倏然‘嗡’的一下。
意识突然消失不见,周遭的世界像是被拉上了雪白的帷幕,时间被施了魔咒已经静止,他一步步走过来,像是穿越了海角天涯,穿越了九年晦涩的光景,满身风雨来赴这一面之约。
周子墨。?
☆、第四章
? 相思这段时间浑浑噩噩,好像总是躺在轻浮虚软的云朵上,心里不踏实。写稿子也总是心不在焉集中不了精神,明明是一篇时尚饮食的专题稿写到一半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全民瑜伽热’是健康积极的生活状态上,反应过来赶快删掉,一不留神五千多字的word又删的一字不剩,连没出错的部分都删的干干净净了。最要命的是开会的时候也能走神,总编抽查她们小组的会议记录,只有她笔记本上铅字不染,倒是没挨训,但是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最后连同组的许心都发现她不对劲,得了个空问她最近是怎么了,整天不是对着屏幕发呆就是望着茶杯出神,相思心里憋得实在难受,一个没忍住,终于咽了口唾沫问她:“心心你说,要是一女的跟相恋了四年的男朋友分手,然后自己跑国外又猫冬似的呆了五年,回国的时候又找了个离那男的十万八千里的城市,那他们再相遇的几率有多大啊?”
许心优雅地抿了口咖啡,漫不经心的答道:“要是都市言情小说那就是百分之百呗,先分离,再相遇,情节需要嘛,然后两人又开始因为命运的种种纠缠不清,要是喜文呢,最后俩人就相亲相爱比翼双飞,要是悲文呢两人就势不两立你死我活,怎么折腾怎么来,怎么闹心怎么来,总之一句话,没有最虐只有更虐!”
相思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唯唯诺诺得问:“那,那要是现实呢。。。?”
许心‘噗’的一声,嘴里的咖啡没守住,全飞向了桌上sony的液晶屏,相思也吓了一跳,赶紧扯过纸抽帮她擦屏幕,许心一边咳着顺气一边拿手指着她:“不是吧你!怪不得你这两天老是玩天外飞仙,快说说,快说说!现实里你跟谁不期而遇了啊,这么唯美心碎的韩剧戏码哪能不分享分享啊!啊!是不是苏禇?上次你给他做专访远达那边居然答应的那么干脆,不合情理嘛,还有一次下班的时候c组的欢欢可是看见他亲自来接你下班了!现在社里背地都传你是他一情儿,是不是是不是啊?”
相思石化了,这!这都是什么时候传开的绯闻啊?!
“不是不是!哪能啊!我跟他就是原来有过几面之缘,不熟!一点都不熟!再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许心想了想,‘哼’了一声点点头说:“我想也不能,他要真是你旧情人,你呆这干嘛,还不赶紧跟他破镜重圆去,哎!现实哭着对我们说,jj上的言情小说都是骗人的,无论你怎么yy都成不了故事里的悲情女主,哎!”
相思看她故作悲戚不免觉得好笑,得,她这回还真女主了一把。
其实她也恍惚,有时候甚至怀疑那晚的相遇是不是个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当时是睡着还是醒着?周子墨是不是真的出现过?最后甚至错愕,那人真的是周子墨?是不是那个从前带她翻墙爬山看星星,那个会把鱼刺挑的干干净净把鱼肉全拨进她碗里,那个高兴时会把她裹进大衣里温温柔柔的揽在怀中,生气时会紧紧绷着嘴角死死盯着她最后却还是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闷到她求饶的周子墨?是不是他?
他出现的如此悄无声息没有预兆,消失的又是这样的不留痕迹身不染尘,所以她越来越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患了一场思念的梦魇。
可是,指尖似乎还有他手掌的温度,干燥温暖,像很久很久之前一样,他的指甲永远修剪的和指腹一样整齐,和她象征性轻轻一握便松开的手也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兀,相思曾经特别迷恋那双手。
相思原来念的学校是赫赫有名的b大直属高中,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她过着每天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日子,像所有重点高中的学生那样,对于窗外事充耳不闻,抱着圣贤书当面包啃,就为了能直接考进b大。那时候的时光只要经历过的人都永远不会忘记,再也没有如此纯粹明利的光景,再也不能重来那样干净单纯的青春,相思亦是如此。
所以很多年以后,她梦回旧时光还是喟叹,周子墨,真真是她青涩少时最狂放的一次叛逆。
那时他刚从国外回来,在b大读研究生,后来偶尔想起不免觉得好笑,国内的大学生上学时大多是一门心思的要出国,像他这样,明明读的是海外名校,毕了业却回国读研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而她只不过是个念高二的小丫头。
室友莫莫过生日,硬要拉着她晚上溜出去吃饭庆祝,她不敢却又实在拗不过,晚上下了大自习两个女孩子在花坛里躲了半天,等到确定巡查的老师走了,才敢小贼似是弯着腰偷偷溜到操场的围墙下。学校的墙多高啊,她玩了命才借着旁边车棚支架爬了上去,一上去就傻眼了,墙外就是一条绿化带,下面光秃秃的草坪里别说有个什么石台,连朵小野花都没有。
莫莫的表哥站在草坪里,接住了一跃而下的小表妹,那么大的冲击力,两个人蹬蹬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摔在一起。相思坐在墙上,进退不得,死的心都有。
相思正犹豫着,莫莫表哥从草坪上站起来转头喊了一声:“子墨!过来搭把郑
周子墨和另外一个同学正站在路灯下抽烟,闻声随手掐了手里的烟,朝他们走过去。
“下来,摔不着你。”
他站在墙外,微微仰起头,冲相思张开双臂,漫不经心的口吻让她心里愈发没底,周子墨个子很高,但是瘦,又不是相识的人,她实在不好意思往他身上撞。
况且,她长这么大,从没有和异性相拥过。
周子墨见墙上的女孩子呆呆的望着自己愣着不动,傻了吧唧的样子倒是好笑,不由笑笑催促:“你往下跳就行了,我摔不着你。”
相思咬咬牙,一闭眼,跳了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四仰八叉,没有狗啃泥,甚至闻不到一丝泥土的味道,只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仔细分辨,原来是自己心跳,那样急促,那样热烈。
仿佛是坠入了一片晚霞中的云层,周身温暖,她的脚其实根本没有落到地上,他就那样直接抱住了她,抱住从天而降的她,紧紧拥在怀里。
他那么高那么瘦,力气却那么大。
淡淡的烟草的清香掺杂着陌生男性的味道瞬间包围了她,她只觉得晕眩,周子墨呼了口气,看看怀里的小丫头,自顾嘀咕了一句:“看着挺瘦,还真沉。”
相思听见声音方想起今夕何夕身在何处,顿时觉得窘极了,忙不迭的从他怀里挣开,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这辈子再也忘不掉的脸。
浓黑的剑眉下,一双风流无限的桃花眼,墨般的眸色却浓的如一泓深潭望不到底,硬挺的鼻子,薄薄的唇。
直到很久以后,久到若干年都过去了,相思一直在心里默默坚持,周子墨长了一张让她甘愿沦陷的脸。
那天晚上他们带两个小姑娘去吃自助烤肉,然后又去唱歌,ktv包厢里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吊顶的霓虹瑰丽变幻,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圈,三个男生喝酒,两个女孩子喝鲜榨的果汁。
周子墨就坐在相思旁边,手里拿着一只高脚酒杯,因为离得近,相思发现他的手特别好看。
明明是手指修长秀气,却不像女子一般娇柔,骨节分明却不突兀,酒杯被他漫不经心的拿在指间,相思一时有些出神。
“喝一杯?”
周子墨不经意一瞥,看见她望着他手里的酒杯发呆,笑笑把酒杯递到她面前。
相思这才回了神,一时间不免脸颊发烫,觉得窘极了,连忙摆摆手说:“我不会。”
周子墨只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再后来,很久很久以后,相思曾经问周子墨:“你说说,你当初是看上我哪点了?”
周子墨笑笑,抬眼打量她,答道:“嗯,我也常常这么问自己。”
她当然听的出他话里的意思,立刻炸毛,扑上去就要掐死他。
“好了,”周子墨笑着把她圈在怀里:“说说你。”
她瞪他一眼,说:“我也经常这么问自己,我到底是喜欢你什么了,大叔!”
周子墨一怔,搂着她哈哈大笑。
她从没告诉过他,她最开始,是迷恋上了他的手。
一直以来,回忆之于她而言都是最奢侈的东西,她把有关于他的记忆妥帖的封存,放在心底那个最密不透风的暗室里,不敢触碰,不敢窥视,甚至不敢对外人说起,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翻了那装满过往的木匣,她怕过去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而她,自甘在渐次灭顶的回忆中溺死。
周子墨。。。周子墨。。。这三个字犹如诱人的蛊,她知道这蛊解不开,救不了,她只能慢慢被折磨,最后失了心智,失了自我。
她不敢想他,想一遍,痛一遍。?
☆、第五章
? 分手的当时,相思一直不敢再回想,趋利避害的本能,她怕那种凌迟的钝痛再一次铺天盖地的袭来,她不能躲,不能遁逃。
那时她如愿考上了b大,已经读大二,而周子墨早已毕业,正是锋芒毕现建功立业的时候,他每天那么忙,恨不得一分钟当一小时,甚至有时一连好多天相思都见不到他。
所以妈妈支教的学校那边打电话通知她出事了的时候,她没能找到周子墨,她那时心里又慌又怕,甚至带了绝望,她给他打电话,知道他人在新加坡,在谈一个海外的项目启动仪式,她只说去凤凰看看妈妈。
她没告诉他,她妈妈在医院,医生让她马上赶来,否则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她没说,所以他不知道。
那段时间她就像一条已经濒临垂死的鱼,心力交瘁,茫然无措,妈妈走了,她的心也死了一半。
可是那么多个惊醒的夜里,她死死咬着被子,一边失声痛哭一边安慰自己,没关系,不要怕,不要绝望,还有周子墨,她还有周子墨,等他回来,就会好了。
他是她唯一的勇气和能量,她凭着这唯一的信念,苟延残喘。
直到他舅舅找到她家。
她最后的一点点希望,如同暗夜里微弱的火光,冷风过境,瞬间熄灭。
她才知道,周子墨那是怎样显赫的家族。
祖父辈的名讳不须多说,她甚至无数次在新闻联播里看到他爸爸,他舅舅,甚至,他妈妈。只是当时不知道,他们和他,竟是一家人。
更没想到的是他舅舅竟然亲自找到她。
他本人看上去和电视里几乎没有不同,沉稳犀利,说话一针见血:“常小姐,子墨的爸爸妈妈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遗憾的是,他父母并不看好你们在一起,你们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悬殊都太大,咱们中国婚嫁最讲究的门当户对,你应该明白,你们并不相配。”
他撕下一张支票来填好,推到她面前:“子墨的爸爸身体一直不好,这几年更是每况愈下,我姐姐不希望这件事再让姐夫费神,这是我姐姐的一点意思,希望你能可怜天下父母心。”
相思只觉得手脚冰冷,背上不断冒着冷汗,像是掉进了一个大冰窟,那寒意从脚底冒上来,一直冻结到心脏。
她坐在那里,像是游魂般喃喃自语:“这是她妈妈的意思,不是他的,我不要,我等他回来,等他自己跟我解释清楚。。。”
“常小姐,你还年轻,不要执迷不悟,这对你没有好处,这笔钱足够你再找一所大学继续学业,今后生活无忧,如果你愿意,出国留学都不是问题,只要你离开他,而且,据我所知,你现在很需要钱,你家里的事,我大概了解过一些。”
相思还是低着头,重复那一句话,仿佛她只会说这一句:“我不要,我等他,等他跟我解释。。。”
“常小姐,”他舅舅声音中似乎有了些起伏:“不要再纠缠下去,你和子墨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你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对你说过关于他的家世吗?你想没想过,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是因为他清楚得很,他的家族,不可能接受你这样的女孩子,或许。。。”对面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却突然变得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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