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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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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八娘,怎么了!”司马十七郎被惊醒了,感到卢八娘混身都是汗,手脚冰冷,抖成了一团。他坐起身,将卢八娘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人死了,也没有人要离开你。”
  卢八娘醒了,她知道她又做了恶梦。其实妈妈最后的时光她并没看到,可是她就是在梦中时常见到,她坚信妈妈就是那样离开人世的。她后来神志虽然已经不清了,但一定还是知道自己是她的唯一的女儿,所以经常过来托梦吧。
  “桃花,我要桃花。”卢八娘瑟瑟发抖,她缩起身子,不停地喊着:“桃花,桃花,你快来!”
  “要做什么。我来做。”司马十七郎抚着卢八娘说:“告诉我,我来做。”
  “我要桃花来。”卢八娘坚持着,“我要桃花来陪我。”

  ☆、第十三章 作法事难解前生恨十三郎怒曝旧家丑(一)

  此时的卢八娘与平时高贵的卢八娘很不一样,司马十七郎点燃了蜡烛,看着像吓傻了的孩子似的卢八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就打算按卢八娘的想法,把桃花叫过来,他用夹被将卢八娘盖好,披衣下床。
  可走到了外间,他又转了回来,娘子做了噩梦被吓到了,为什么要找桃花呢?自己完全可以安慰她呀!
  司马十七郎隐隐觉得如果他把桃花叫来,由她来服侍娘子,那么在卢八娘心里,他一辈子也比不过桃花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卢八娘应该把自己这个丈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她就是有什么心事也应该对自己说。
  于是司马十七郎转回来重新上床说:“那小丫头片子睡起来像猪一样,恐怕叫都叫不醒。”
  这一小会儿,卢八娘已经慢慢恢复过来了,她虽然披着头发,面色苍白,但又是那个高傲的卢八娘了,“没事的,我刚刚厣住了,已经全好了,郎君睡吧。”
  司马十七郎并没有躺下,他看出卢八娘只是强压着不适,就笑着将她拥到怀里说:“我也睡不着,我们说说话。”
  卢八娘没有什么要说的,就是桃花来了也是一样。但她确实不想自己一直躺在床上等待天明,于是就说:“你给我讲讲你师傅和师兄的事吧。”
  “师傅与我生母是同乡,他们小时候就认识,有些交情。就是看在这交情上,师傅才一直照顾我。他一直教我练功、督促我读书,而他自己只要有时间就一直编竹筐,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师兄比我大三岁,这几年,我们在一起长大,他对我很好。不过就是有些不羁。”司马十七郎见气氛沉闷,就决定讲一件师兄的糗事,博娘子一笑,“有一次师兄欠了花楼里娇娘的度夜资,娇娘倒没说什么,可是花楼的老板娘却不肯罢休,硬是找到了师傅家里。师傅和我好不容易凑够了钱,将花楼里的人送走了。然后师傅把师兄打得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又三天没给师兄吃饭。”
  “师兄一直用眼巴巴的目光看我,我只好想办法给师兄送饭,晚上偷偷潜进来。结果师傅一直听着动静,我一进门就被师傅打了一顿,只得跑了。第三天,我看师兄饿得不行了,只好换上了一身短打的黑衣服,蒙了面,半夜溜了进来,后来被师傅追了半条街。”司马十七郎心有余悸地说:“幸亏师傅的腿不好,否则我就惨了。”
  卢八娘听着司马十七郎的故事,心里分析着十七郎这个人。正是因为他对维护过他的池家叔侄一直情谊颇深,又与结交的小军官们很讲义气,自己才觉得他会知恩图报,可是为什么他会对跟了他几年的侍女这样无情呢?
  也许他认为侍女不算是人?还是因为“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裳。”?池家叔侄是他过命的交情,而阿春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床伴。那么自己将来在他的心目中会是什么地位呢?
  总之,是不是继续在司马十七郎身上投资,这个问题困扰着卢八娘。若司马十七郎不能成功,卢八娘可以理解,可若是他成功了,自己成了牺牲品,卢八娘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
  她前世的时候最不喜欢看到或听到的故事就是:夫妻二人共同奋斗,终于成功后,丈夫占据了所有的资源,妻子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然后就是各种常见的结果,丈夫在外彩旗飘飘,妻子在家忍气吞声,还有丈夫迎娶新人,妻子黯然离开。
  卢八娘特别恨这些女人的没头脑:当初开公司时为什么只登记在丈夫一个人名下?妻子为什么对公司的财务情况一点也不清楚?还有各种社会关系和核心技术为什么都掌握在丈夫一个人手中?
  就像她的妈妈一样,原本同爸爸白手起家做起了事业,最后连爸爸转移财产也不知道,当地政府领导、商界同道都是爸爸的社会资源,公司里的员工也没有人在意妈妈,最后她在亲友中都没有得到多少同情和帮助!
  身为受害者的卢八娘早就看破当年妈妈失误之处,到了女人基本没有人权的时代,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保障自己的权益为前题的,她要利用司马十七郎,而不是为他奉献!
  立刻抽身而去并不难,自己投入的并不多。而且公平的说,自己也在司马十七郎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完全可以算是银钱两讫。至于后续的事情,她有办法处理好,尤其孟白来了,也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今晚的噩梦揭示着什么,卢八娘完全清楚,她的潜意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父亲,进一步说就是不要忘了父亲的绝情,再进一步说就是不要忘了男人都是绝情的。卢八娘的潜意识已经不相信司马十七郎了,可是清醒过来的卢八娘还是想再给司马十七郎一个机会,她会继续观察一些日子再决定。
  司马十七郎不知道卢八娘想了这么多,他笑了笑接着讲:“本来这事完了也就没什么,可是娇娘却喜欢上了师兄,她与师兄偷偷来往,时常塞给师兄锦帛做度夜资。有两次我还看到她来池家找师兄。”
  “后来师兄还是总到娇娘那里过夜,师傅也没办法。就把我看得特别严,怕我和师兄一样学坏了。师兄年纪比我大,可武功却不如我,师傅说他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
  “师傅不让你去花楼?”卢八娘有些好奇地问。
  “嗯,他就是个老古板。我有时也去,不过都是为了找师兄,对了,还有请客,有的人就喜欢去那里,就像吴平,若是在别处请他,他就会不高兴。”在这个时代男人逛花楼不算什么,没有妻子会管这种事,司马十七郎很随便地说了。
  “既然出入那里,你是不是也有相好的?”
  “我不喜欢花楼里的小娘子,她们是最下贱的人,”司马十七郎不屑地说:“皇家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管在家里置上姬妾就行了,去那种地方,失了身份!”
  听了这样的话,让爱洁成癖的卢八娘心里还是舒服了一些。接着又听了吴平和司马十七郎另外几个朋友的一些趣事。
  两人说了半天的话,卢八娘也慢慢将那个梦带来的冷意挥散开了不少,司马十七郎又用手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按揉着,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三天司马十七郎还算守礼,不过就是第三天的夜里,把头埋到了卢八娘的胸前蹭了起来,卢八娘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拉起,“你若是再闹,就去阿春屋子里闹。”司马十七郎马上老实了,规规矩矩地缩回了自己那边。可小日子一结束,第一天他半个夜间没睡,然后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频率,卢八娘因为想通了,加上突然增加的活动量,失眠渐渐缓和了不少。
  以后她也偶有做恶梦的时候,司马十七郎有了这晚的经验,倒是很容易就将她安抚住了。只要将娘子抱在怀里,与她说说话,很快就没事了。而且,司马十七郎原来跟着生母学过一些按摩,在他小时候,也曾为父王按摩帮着母亲邀宠,现在也拿出来帮卢八娘按上一按,效果很不错。有时候,司马十七郎还很享受这种情形,卢八娘从来都是是高贵冷艳的,他自然喜欢,但这时见到惊慌失措的卢八娘在自己怀里依偎着,那种男人的自豪更让他涌出无限的怜爱,甚至超过了半夜里醒来的痛苦。
  可是有了机会,他还是偷偷地问奶娘,“娘子是不是曾有个亲近的妈妈死了?我听她梦里有几次喊妈妈死了,还说看到血,不想让妈妈离开。”
  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着奶娘的事。卢八娘身边的妈妈确实有过世的,但好像没有一个能让娘子这样的难过。而且这做恶梦的事是从那次遇到匪人后才开始有的,奶娘便就认定是卢八娘在那期间遇到了什么,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娘子才性情大变。
  但遇到匪人的事,是决不能说出去的,虽然那时娘子也不过十岁,但毕竟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不必告诉郎君。
  于是奶娘就说:“是曾有个从小带娘子长大的妈妈去了,娘子伤心得什么似的,她从小心肠就好,特别体恤下人,想是心里还惦念着吧。”
  “是这样,”司马十七郎想了想,“那位妈妈去时有什么特别的吗?”
  奶娘听懂了司马十七郎的问话,马上恭敬地答道:“是寻常病死的,可能娘子那时第一次见,便记住了。”
  于是,司马十七郎让平安去道观里请有名的道长为娘子的那妈妈做几个道场,并求了平安符回来给她压在枕下,告诉她,“你只管好好睡吧,道长说做了道场后,那魂魄了了尘缘,就不会再入梦了。”
  “谢谢郎君。”卢八娘笑着答,暗地里却撇了撇嘴,她完全清楚,梦由心生,妈妈不可能给自己托梦,是自己心里没有放下前尘往事。

  ☆、第十三章 作法事难解前生恨十三郎怒曝旧家丑〔二〕

  四月二十五,早上一起来,司马十七郎就说:“今天是请安的日子,不如我让平安去告个罪,就说你身子不舒服,在屋子里歇上一天吧。”
  成亲后每次请安司马十七郎都要陪着卢八娘,虽然他不进正殿,但却在花园里等着。卢八娘隐隐感到司马十七郎的担忧,第一次见面,齐王妃就给她添堵,但她却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贵女们在一起除了口舌之争还能闹出什么事来,齐王妃最重视的就是齐王府的体面,这关乎齐王能否争得皇位,决不会对她这个庶子媳妇怎么样的。
  再说,想害她的人不是没有,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她从不是个弱女子,很多事情能自己应付,而且必须自己应付。
  今天池师傅有一个同乡要来,这个同乡是皇家猎场的守卫,司马十七郎想去见个面,将来也许能用得上这个关系呢。于是他就不放心娘子自己出门。
  “我若不去,是不是不大好?”卢八娘轻轻问。王妃规定请安的日子并不多,逢五或逢十,而且时间也不长,作为儿媳,连这样的请安都要偷懒,总有些说不过去。虽然从没有与齐王妃好好相处的想法,但也没必要得罪她,而且卢八娘是要做个守礼的人,塑造自己良好的形象。如果告了假,以王妃对齐王府里的控制,自然会知道自己是装病。
  司马十七郎懂得卢八娘没说出来的话,他也这样想,但又不放心娘子,于是嘱咐她说:“别人倒没什么,就是十三兄,和我不大对付。”
  关于司马十三郎,卢八娘也听司马十七郎平时流露出了一些却不以为然,司马十七郎一直活得好好的,就说明司马十三郎要么不够坏,要么没有太大的能力,自己更没有必要怕他。就笑着说:“有桃花呢。”
  司马十七郎看了一眼正在帮着奶娘摆饭的桃花,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这个小丫头片子别看又瘦又小的,力气却大,功夫也不错,而且绝对忠心护主,他第一次对着桃花点了点头,又说:“平安,你今天也留下。”
  卢八娘换了大衣裳,与司马十七郎一同出了院子,一个出门,一个进了内院。
  齐王妃对媳妇们很宽容,每隔五日一次请安,时间也不早,大家都是吃过早饭再过去。到了正殿,若是王妃有时间,就会出来受大家的礼,与大家说上三两句话,有时她忙着,大家也不过是对着空座位行一下礼就各自回来。
  这种请安让卢八娘对齐王妃有很高的评价,不止是因为自己没遇到太多麻烦她才这样想。齐王妃知道应该做什么,她并没有时间浪费在折磨儿媳这些无聊事上,而是把做为一家主母应做的事情都做好,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有赫赫的贤名,齐王虽然有众多内宠,但对王妃一直敬重有加。
  卢八娘可以肯定,如果齐王登上九五至尊,齐王妃一定会母仪天下。就这一点,她觉得自己应该向齐王妃学习。
  这次,王妃没出来,卢八娘没有机会多观察齐王妃并学习,她只好跟着大家一起对着空座行了礼后回来。
  回来的路上,大约走过了一多半,同行的几个妯娌们慢慢分开了,卢八娘就看到司马十三郎站在前面路中间,盛气凌人地问:“卢八娘,听说孟白送给十七郎两支玉簪?”
  司马十三郎是兄长,对卢八娘这个弟媳妇这样称呼和话语都很不合适,而且极端无礼。看来司马十七郎的担心还真不是无的放矢,但卢八娘并不理会,而是继续走着。司马十三郎见没得到回应,却沉不住气了,气恼地喊:“你知道十七郎的生母是什么人吗?是我们家的乐妓!”
  平安这时从后面跑到了卢八娘的身前,低声说:“娘子,我们换一条路吧。”
  不等卢八娘说话,桃花上前将平安推到了一旁,然后继续扶着卢八娘向前走。到了司马十三郎面前时,她就像推平安一样,也将司马十三郎推到了一旁,扶着卢八娘过去了。
  平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侍,可是司马十三郎虽然是个纨绔,但毕竟也曾学文习武,被一个侍女推到了一旁,他吃了一惊,觉得很没面子,站稳了身子后,马上从后面扑了过来,桃花扶着卢八娘迅速转了一下身子,将他让了过去,结果司马十三郎没收住脚步,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跟在司马十三郎后面的内待们呆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扶司马十三郎。司马十三郎大叫着,“给我抓了卢八娘打,打死了不要紧!”可司马十三郎的下人并没有过来拦住她们一行人。
  卢八娘依旧按原来的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确定了十三郎不过是个草包而已,表面嚣张,实则胆小无能。他的身边王妃放了个明白人,不管怎么样,在花园里与弟妹闹起来,错总是十三郎的,再说自己还是卢氏女,齐王府也不敢过于怠慢。
  司马十三郎见卢八娘带着侍女和内侍逍遥地走了,而母妃派来跟着他的人只是忙着他扶起来,并不动手打人,就向卢八娘的背影喊道:“你知道十七郎是怎么生的吗?那个贱人在更衣时入侍,十七郎就是这样的贱种!”
  “十三郎君,快别说了!”有人阻止了司马十三郎。花园里的路上,表面没有人,其实说不准在哪里就藏着几个呢,这样的话,虽然能令司马十七郎难堪,但其实也是丢了齐王的面子。齐王正在为太子之位而奋斗,这样的话传出去可不得了。
  更衣入侍,就是在上卫生间时发生的关系。虽然王府里的卫生间环境不错,但还是够下作的。卢八娘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如常地向前走,桃花因为根本没听懂,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有平安,气得浑身发抖,直到进了院子,他才说出话来,“娘子,那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平安根本不可能知道,卢八娘斜了他一眼,吓得他把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听卢八娘冷淡而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这事情不许传出去。”平安赶紧跪下来磕头,“是,是!”
  与桃花不喜欢司马十七郎差不多,平安对娘子也不是那么满意。卢九娘要美得多,而且看起来就是个和善的小娘子,不像自家的娘子这样严肃,尤其是刚刚那一眼,冷得他差一点哆嗦起来。她带过来的桃花就更是个恶魔,一言不合就要打人,眼下连十三郎都打了,平时就是郎君也不会惹十三郎,而是躲着他。
  等到晚上,平安去外面接司马十七郎,当白天的事情说了,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十三郎的那句话,他想,不是他听娘子的吩咐不敢说,而是不想让郎君伤心,郎君只要知道十三郎的意思就行了。
  看着周围没人,平安就低声说:“郎君要是娶卢九娘就好了,她可不会打人惹事,而且她的嫁妆也多,不像娘子的钱少,快要用光了。”
  司马十七郎听了平安最后一句话后阴沉的脸突然绷不住笑了,他抬起脚在平安的屁股上轻轻地踹了一下,“去,这些事不是你能操心的!”
  平安知道郎君心情转好了,但他搞不清为什么,自家郎君与卢八娘扯上关系后,就摸不清郎君的心思了。娘子的嫁妆只有十万钱,现在就快花光了,虽然孟郎君送了两支玉簪,总不能拿出去换钱吧,还有与十三郎闹翻了脸,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郎君不急,可平安心里焦虑极了。
  被平安认为嫁妆就要用光了的卢八娘此时正拿出司马十七郎写的洛神赋,当做字帖开始练字。模仿一个人的字体本是件很难的事,比正常练字还要难一些,因为每个人写字时都有不一样的习惯,但若是努力练下去,总会有成果的,听说一位大人物的妻子,一笔字写得与丈夫一模一样,没有人能看得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虽然不知自己模仿司马十七郎的笔迹,会不会派上用处,但是有备无患嘛,卢八娘前生今世能够成功可不是平白得来的,她擅长未雨绸缪,对认定的事情肯付出努力。
  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卢八娘知道司马十七郎回来了,便收了笔墨,将写好的字交给桃花拿去烧了,自己站了起来。
  司马十七郎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走了进来,看到卢八娘便送了过来笑着说:“喜欢吗?”
  还真不喜欢,有了各种怪癖的卢八娘早就不肯碰任何动物,她不由自主地躲了一下,勉强笑着说:“很漂亮,不过不能放在正屋里,我怕它会掉毛。”
  自从阿春回了院子后,司马十七郎便感觉到娘子淡淡的疏远,后来因为娘子发噩梦两人交流多了又有些缓和,虽然只是感觉,谁也没说破,但司马十七郎还是很重视的。他从心里喜欢娘子,希望和娘子更加亲密,便费了些心思想到了弄一只小狗逗她开心,没想到又没成功,马上递给了平安示意他赶紧抱出去。想了想说:“今天回来的早,我陪你到花园里逛逛吧。”
  卢八娘本不想去,但又一想,总比在屋子里只两个人在一起好。而且多活动活动还能有助睡眠,就跟着司马十七郎出去了。

  ☆、第十四章 睹春宫卢八娘发病解心疑十七郎坦白(一)

  司马十七郎扶着卢八娘的手臂,一路走一路看着景致,说着些闲话儿。突然指着一个背影说:“那个好像是阿春。”
  只要不到自己面前讨嫌,卢八娘并不管阿春,这个时候她出来逛园子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于是她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司马十七郎倒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怪怪地笑了笑说:“我带你去看一场热闹。”说着打发走了跟在后面的平安和桃花,拉着卢八娘向阿春背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们很快就走进了花园深处,虽然早就看不到阿春了,可是司马十七郎好像知道她去了哪里,带着卢八娘绕过一座假山,又穿过一片小竹林,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亭子前。司马十七郎在一株很粗的大树后停住了脚步,低声说:“你看亭子里面。”
  亭子里石桌上阿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并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卢八娘转身想走,却被一个树桩绊了一下,司马十七郎手疾眼快地抱住了她,使她没有倒在地上。
  可是她却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亭子里的人已经听到了,马上响起了一片混乱的声音。
  司马十七郎抱着卢八娘就走,一路上他的心不断地下沉,怎么能这样?卢八娘不停地吐着,就像要将心肺都吐出来那样,因为剧烈的呕吐,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一张脸憋得通红,吓得他腿都快软了,可又知道必需赶紧把人送回院子,便跑了起来。
  司马十七郎抱着卢八娘一进院子,桃花听着声音迎了上来,看到卢八娘脸都变了,大声地喊:“奶娘,娘子病了,赶紧烧水!”声音完全走了调,带着深深的恐惧。
  奶娘用从没有过的速度从厢房里跑出来,看了卢八娘一眼,也用慌得不成调的声音说:“净房里有些热水,你先用着,我这就去再烧。”眨眼间又重新钻回了厢房。
  司马十七郎见桃花要将卢八娘接过去,并不交人,只是问:“怎么办?”
  “快,快进净房!”桃花急得拉着司马十七郎向净房里走,一进门,将卢八娘身上弄脏了的衣服都脱了下去,人放进了浴桶,口中说:“娘子,我给你洗干净,非常干净!你放心吧。”
  司马十七郎再看卢八娘,她还在不停地吐着,但明显胃里已经没有可吐的东西了,便一声声地干呕,两只手臂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完全软了下来,靠着浴桶坐都坐不住。
  桃花一手扶住卢八娘,防止她瘫到水中,一手用水在卢八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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