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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小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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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司马十七郎的生母那样。但卢八娘依然心有不甘,“你就不觉得董氏很可怜?”
  “董氏是挺可怜,”但司马十七郎却冷酷地说:“但我还能怎样?对一个妾室有情?”
  卢八娘差一点忘了,这个时代的一个道德标准就是,男人若是对姬妾有情是很丢脸很贻笑大方的。春秋时鲁国一个大夫去世,他的母亲不许他的姬妾们露出戚容,原因就是你们可不能丢我儿子的脸,让人说他与姬妾有情。
  司马十七郎这么要面子的一个人,自然死也不会承认他其实很怜惜董氏的,于是卢八娘再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第四十七章 妾同畜产珍珠买命恻隐之心绿姬封诰(二)

  司马十七郎神色如常地与卢八娘谈起事情的经过,董夫人来找王妃求情不成,董氏的父亲马上就找他求情,“我当然不是为了一个妾室就色令智昏的人,看他又是赔礼,又是请了一个同僚帮忙说和,也就答应不追究了。”
  大家正在食肆吃饭并商谈赔偿数额时,董氏姐姐咽气的消息也传来了,尹家家主听说又闹出董氏的事情,为了避免被牵怒,便送来了珍珠,董父则马上把珍珠转送给他。
  “董氏的父亲本想再塞一个女儿给我,我理也没理。”司马十七郎谈笑自如,“再选妾氏,我可不要这样破落的世家女了,真让人从心里看不上。纵然不是崔氏卢氏,也要差不多的人家。”
  “而且,我知道王妃心软,很喜欢董氏,如果我再要个董氏女,说不定见了妹妹想起姐姐,整天心情不好。”司马十七郎看看卢八娘,“王妃,你若是心痛董氏,就给她办个道场,让她早日超度吧。”
  卢八娘听着司马十七郎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明白他心里其实也是很难过的,毕竟共处了那么久的一个人,又那样温和老实,而且已经被他当成了自己的女人,怎么也生了些感情。可是他限于礼法的要求,不能表现出一点的怜惜之情,就不停地说话来掩饰他的伤心。
  “董氏活着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她的生母和弟弟了,你尽量关照一些吧。”卢八娘轻声说。
  “叫池梁进来,”司马十七郎马上吩咐,然后又改了口,“算了,叫寒烟就行了,池梁已经是官身,还是让小厮去传话比较好。”
  司马十七郎告诉寒烟,“你去董府,对董氏的父亲说,就说是王妃传话,董氏活着的时候一直记挂着生母和弟弟,让他们好好照顾。等她的弟弟大一些,我会帮他谋个职位。”
  寒烟走了,屋子里静了下来,司马十七郎赶紧又讲了他在京城里遇到了两件趣事,见卢八娘饭也不肯吃,人也没什么精神,便说:“到底是妇人之仁,一个妾室,哪里值得这么伤心,何况董家拿珍珠赔了,我们也没有亏。赶紧睡吧,我帮你按按头,免得又失眠了。”
  卢八娘本就不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只不过董氏跟她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又听话懂事,看着这样一个如花少女就这样殒命,她确实不能无动于衷罢了。但是她能分给董氏的同情之心并不多,也就不再追究下去。只是让宁姑姑安排人给董氏办了丧事,吩咐尽量办得隆重一些。
  隔天,正是给齐王妃请安的日子,卢八娘出门前告诉宁姑姑,“把那个装珍珠的檀木盒子拿着。”
  到了齐王府,正巧齐王妃出来见了大家。当大家行礼退下后,卢八娘留在了最后。看着殿里只剩下齐王妃的心腹了,她上前说:“母妃,儿媳有事情请母妃帮忙。”
  齐王妃打量着卢八娘,心中猜测着这个儿媳妇在想什么。有事要请自己帮忙?她一定有什么坏主意了。齐王妃与卢八娘表面和睦,其实她曾在卢八娘手上吃过亏,所以警惕性非常高,“什么事情,你说说吧。”
  卢八娘示意宁姑姑将小盒子送上去,然后平静地说:“儿媳想请母妃给郡王的生母一个侧妃的名份,并迎侧妃的牌位到郡王府供奉。”
  陈姑姑接了盒子,打开给王妃看,然后她们两人齐齐地吸了一口冷气。这几颗珠子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初崖州的商人带到京城时她们都曾经看过,而且包括齐王妃在内的很多贵妇都喜欢极了,可是谁也舍不得拿出五百万钱来买,只得眼看着珠子被人拿走。
  现在这九颗珠子就摆在了齐王妃的面前,若是串起来缀在步摇上,该有多引人注目!况且来历又好,算是儿子孝敬的,她不必担着奢侈的风评——这也是很多人不敢买珠的顾虑之一。她好不容易控制自己,没有伸手将珠子拿起来把玩,而是问,“这珠子?”
  “崖州商人带来的,郡王凑巧得了,便想到要献给母妃。”卢八娘看着齐王妃的脸色变幻,恭敬地说。
  齐王妃心里没有多少犹豫就决定了,其实给个侧妃之位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这事我也一直想着呢,几次要办却又混忘了。原本按律侧妃是不能的,出身差太多,宗府那里就为难。但绿姬毕竟生了个好儿子,看在你这个好儿媳的面子上,我就做主给她求个情吧,改天在玉碟中记上一笔。这样,你也可以将她的灵位奉到郡王府里供奉。”
  卢八娘没想到能这样顺利,又赶紧加了点条件,“还有郡王妹妹的灵位。”
  “让她们母女在一起好了。”齐王妃点头,一个未出阁就夭亡的小丫头,实在用不着为她费心。
  卢八娘用几颗珠子换到这些条件,觉得很值,“多谢母妃。”
  齐王妃也满意空手套得了这样好的珠子,湖阳郡主一直劝她尽快给十七郎的生母一个名份,免得被人被诟病,而她正在犹豫间,现在也算是时候吧,便爽快地叫陈姑姑,“你去办这个事,就封……对了,绿姬姓什么?”
  “一个乐姬,奴婢也不记得了。”陈姑姑看了珍珠,也觉得值一个侧妃之位,马上说:“我这就让人去查查。”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来回禀,绿姬本姓何,入府里登记的名字是何绿,后来大家就叫她绿姬了。
  原来司马十七郎的母亲名叫何绿,卢八娘还是第一次听到,不是她不关心,而是这个可怜的女人死后原本连块牌位都没有,她当然无从知道。而司马十七郎又从不提起她。
  齐王妃很快就将何绿的侧妃名分办了下来,卢八娘打发人在清凉庵为何侧妃设了衣冠冢,又为董氏弄了一个侧妃之位,葬到了何侧妃的一旁,当然还有司马十七郎的妹妹,也迁了过来。三个坟墓有如一家人依偎在一起,周围遍植松柏,并买了几十亩地,安排了一户人家守冢。
  英郡王府里的一个院落里也设了一间祠堂,里面供了何侧妃她们的灵位,卢八娘安排人定期上香供奉。
  司马十七郎知道时,事情都已经办理妥当。在卢八娘的陪同下,他给生母上坟磕头,然后又为妹妹和董氏上了香。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握着卢八娘的手,几次想说什么,结果却什么也没有说。
  卢八娘轻轻地在他的手上拍了拍,司马十七郎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他一定一直惦记自己的生母。虽然限于礼教,他对生母的感情被扭曲了,但血毕竟要浓于水的。
  绿姬封侧妃的事略有些出格,但又在礼法允许的边缘,而且此事表面上贤良的齐王妃所为,卢八娘只是奉婆母之意而已。再加上她行事低调,并没有引起太多的瞩目,只是在司马十七郎的心里深深地刻下了痕迹。
  卢八娘善解人意地从不在司马十七郎面前提起何侧妃,但她明显地感觉到司马十七郎对她的难以言述的感激之情。原本司马十七郎对卢八娘就很好,现在他简直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卢八娘前世恋爱中最美好的时光里也没有被这样关切过。
  被宠爱的感觉真好,卢八娘没有贤良地拒绝,也没有诚惶诚恐慌地被动接受,而是恃宠生娇,把自己当成小姑娘一样的娇惯起来。虽然她心理年龄不小了,但是被人宠着却没有一点压力,所有年龄段的女人内心都希望自己被男人的娇惯。
  “看指甲修剪得怎么样?”司马十七郎托着卢八娘的手问。
  这个时代没有指甲刀,修剪指甲要用剪刀,想修出漂亮的形状是要用些功夫的。卢八娘抬起手来,“嗯,不错,和桃花修得差不多。”
  “怎么能差不多,明明比桃花修得好。”司马十七郎又将卢八娘的手捧回去细看,形状优美的指甲衬得润泽细腻的手更加漂亮,他满意地点点头,“来,把脚指甲也修了吧。”说着扶起卢八娘,让她躺在榻上,拿起了她的脚。
  “脚指甲长得慢,不必修了吧?”卢八娘问。
  “那我给你染染指甲?”司马十七郎捏了捏她白嫩的脚趾,怎么看怎么喜欢,低头亲了一下。
  卢八娘抬起脚来轻轻踹他,“明天我使人参你个内帏不修!”
  司马十七郎就势握住了卢八娘的赤足,举到了自已的胸前,挑衅地问:“王妃准备让谁进来看看我们的恩爱?”
  高门大户中内帏通常都少不了人,就是夫妻间最亲密的时候也会有下人伺侯着,可是卢八娘却从来不喜卧房里有别人,就是她最喜欢的桃花、最信任的奶娘和最依重的宁姑姑也不行。从他们成亲起,卢八娘就立下这个规矩,房里的事一直由她作主,司马十七郎也就习惯了。
  卢八娘眼波一横,从榻边的小几上拿了本书看了起来,理也不理笑她的司马十七郎。司马十七郎把玩了一会儿她的脚,又转过来闹她,“看什么书呢?”
  见卢八娘不理,便将头凑了过来,“我们一起看。”
  繁体字加上竖版,卢八娘就是习惯了也觉得看着有些累,便把书扔给司马十七郎,“你给我读吧。”
  司马十七郎果然读了起来。
  卢八娘靠在他身上眯起眼睛听着,同时品味着被男人当成心头肉的感觉,心想:“这样美好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好好享受才是道理。”
  司马十七郎与卢八娘成亲已经满了三年,按他们过去的约定,如果卢八娘三年无子,司马十七郎就要纳妾了。
  这个时代人们重视子嗣的程度,远远超出卢八娘能理解的范围,司马十七郎自然不例外。卢八娘认为,眼下司马十七郎对她的好,其中还有着失去前的珍惜。而卢八娘的恃宠生娇,又何尝没有这个意思呢?
  卢八娘时常想,司马十七郎为什么还没有提起纳妾的事情呢?明明已经满了三年,他还会拖延多久呢?

  ☆、第四十八章 安神医怒责伤天理英郡王许诺配新药(一)

  司马十七郎各处找来名医看诊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高了,卢八娘每天都要吃上好些稀奇古怪的调养药物,有一些药还非常难喝,可是对于子嗣大事,司马十七郎一点也不许她胡闹,只要在家中,就一定亲自喂她喝药。
  这些药,卢八娘喝下去,感受到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明明所有的药都不是对症的,因为没有一个医者看出她无子的原因,但她没有拒绝这种无谓的努力,并且觉得苦药也不是难以忍受的,因为她说不出最苦的是药还是她的心。
  卢八娘克制自己不去想自己是否后悔吃下绝育的药,已经不可悔改了的事情再想也没有用。当初安老先生十分肯定地告诉她吃下三丸药后,就绝不会有孕了,对于安老先生的医术,卢八娘从不怀疑。
  终于,当成亲没几个月的桃花肚子鼓了起来,司马十七郎掩饰不了他的失望。看着怔怔地躺在床上的司马十七郎,卢八娘就是说不出让他纳妾的话,虽然她知道那样说是对的。当然她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因为确实没有希望生出孩子,她已经误导过他了,不想再欺骗。
  明明知道司马十七郎迟早要离开她,卢八娘就是不肯主动放手。只要司马十七郎没有明确地向她要人,她就要一直拖延,一直拖到拖不下去那一天再说。
  卢八娘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外间窗前,趴在窗台上向外看,夏日将至,院子里花木繁盛,廊下的蔷薇花一簇簇粉的黄的白的,热闹得很,两个新来小丫头正在修剪蔷薇花枝,一面干着活,一面把头凑到一起,不知低声说着什么,间或发出吃吃的笑声。
  看着两个小丫头,卢八娘的思绪飘了出去,自己的世界永远不可能这样简单轻松,可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平凡的生活,现在更不可能改变。突然,一个人从后面将她抱了起来,“王妃,我们一定会生下嫡子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会有办法的。”卢八娘想说却依旧没有说出来,只是靠在司马十七郎的身上不语,她实在说不出来骗他的话。
  这一天,司马十七郎回府后异常高兴,“安老先生进京了!他听说你还没有身孕特别来找我,说是这两年钻研医术,颇有进益,要为你重新诊脉。我让他先在外院休息一天,明天精神恢复过来后再来诊脉。”
  “安老先生!”卢八娘脑子轰地一下响了起来,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看司马十七郎的表情,安老先生应该还没有对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但是他就是一颗炸弹,原本以为已经拆除掉了,现在发现还带着引信呢。
  感觉出卢八娘的紧张,司马十七郎完全理解,王妃想要孩子的心情应该比自己还迫切。可是不知为什么,王妃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不管他请了多少名医诊脉开药,多少道士和尚做法,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现在连桃花那个小丫头片子都有了身孕,王妃心里不知怎么急呢!
  司马十七郎便故做轻松地说:“我想安老先生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然后他拍了拍卢八娘,却没有说破她的心事。王妃对自己的眷恋自己岂能不知?自己当然也眷恋王妃,但子嗣的事情决不能再含糊下去了,成亲满三年的那天,司马十七郎心里早有了决断,再给王妃三年时间,如果仍然没有嫡子,他便纳两个世家女做侧妃,以利子嗣。
  新悟了医理?这不过是借口而已,安老先生一定是想通了自己吃了绝育药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呢?卢八娘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睡吧!”司马十七郎按住想再转身的卢八娘,将她禁锢在怀里,“安老先生肯定能有办法的!”
  这一夜,卢八娘重新体会了她早已经淡忘了的失眼,而且她一点也不敢动,恐怕司马十七郎知道。原本她早就习惯了失眼后一动不动地躺着,可现在每天都好眠的她再维持那样的姿势实在太难了,卢八娘觉得自己全身都僵了。
  第二天,司马十七郎没有同平时一样早早就出府,而是等安老先生给卢八娘诊脉,他想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安老先生只用了一小会儿时间诊脉,然后对一脸盼望的司马十七郎说:“晨时的脉取过了,还要午时、酉时要各取脉一次,这样才能诊出不孕的原因。”
  司马十七郎是不可能在家里等上一天的,因此他只好先出门了,并说好酉时回来听诊脉的结果。
  司马十七郎刚一离开,卢八娘明白安老先生等的就是他们独处时候,沉下脸对桃花说:“所有人都出去,你去门外守着,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桃花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可身体却非常好。她们夫妻俩住在王府内,每天田函跟着司马十七郎出门后,她都要到王妃这边来侍候,这已经是她的习惯了。平时卢八娘并不让她做什么,可今天这样的事她最放心的还是桃花。
  桃花果然马上就把人都赶出去,院门关得紧紧的,自己拿了张短榻坐着守在门外。
  “你!你吃了那三丸药,是不是?”安老先生手指哆嗦着指着卢八娘问,可又努力压着声音,长长的白胡子被他气呼呼地吹得飘了起来。
  “是的。”卢八娘迎着安老先生的目光看了过去,努力在气势上不被压下来,心想这是多明显的事实,难道安老先生才想到吗?
  安老先生确实才想到。不是他智商有问题,而是卢八娘的思想太奇葩!哪有女人不想生孩子的,尤其是一个孩子也没有的女人!当初卢八娘用尽办法让他做了几丸绝育药,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自己吃下去!
  “真是伤天理呀!”安老先生原本是不肯为卢八娘做绝育药的,可是卢八娘施药救了成百上千人,以此说动了他。现在他亲耳听到卢八娘竟自己服下了药,对他的震憾更超过了猜测到这一事实的时候,毕竟他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也认为卢八娘比平民百姓和高门大户的姬妾要高贵,她生的子嗣更不容侵犯。
  “没什么伤天害理的,也不干老先生的事,是我自己决定不要孩子的。”卢八娘硬撑着说:“我会给郡王纳妾,而且会善待郡王所有的孩子。”
  说话时,卢八娘心虚得很,以前她确实劝过司马十七郎收了董氏,可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而且自己一直霸占着他,想尽办法不让他与别的女人见面,更不用说亲密地接触了。但她今生前世撒谎骗人的事没少做,表面上还看不出。
  “你为什么这样做?”安老先生根本不听卢八娘的解释,嫡子和庶子能一样吗?他摇着头气喘吁吁地问。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要孩子。”
  “那好,我去告诉郡王。”安老先生一甩袖子,就要出门。
  “你去好了。”卢八娘在后面无动于衷地说。她确信安老先生不会去告发,虽然昨天她也曾怀疑过,但冷静下来,她就想明白了,若是安老先生想告发自己,那么今天他就不会面对面地质疑自己。自己曾救过他的命,他这样正直的人绝不可能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果然安老先生自己又转了回来,指着卢八娘的鼻子厉声问:“为什么呢?你说,这是为什么!”
  “反正我肯定不能生了,再问这些有用吗?”卢八娘坐了下来,恢复了仪态万方的姿态,“就是真的伤天害理,也是我做的,与老先生无关。”
  安老先生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一甩手走了。
  过了一会儿,桃花悄悄进来了,“王妃,安老先生大约老糊涂了,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庭院深深,按理传不出多少声音,但桃花一向耳聪目明,又在门外最近的地方,倒是有可能听到安老先生的几句怒喝。但她肯定弄不清事情的原委,只是一贯地站在自己的一面。
  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卢八娘昨天整整想了一夜,几种可能的结果和应对方法她已经有了,但她就是提不起精神做提前的准备。看了看桃花突起的肚子,她叹了一口气说:“不管出了什么事,你要记住先保住你自己和肚子的里的孩子,只有你在,才能为我做事。这话你也转告你爹他们,千万别忘了!”
  “我知道了。王妃。”桃花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会问为什么,只是完全听从卢八娘的吩咐。
  “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卢八娘合衣躺在了床上。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子嗣?”司马十七郎看着自己问,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是那样的不可置信,“王妃,你告诉我,这是不是假的?是安老先生弄错了!”
  卢八娘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很多秘密她是至死不会透露的,在对应这次突发事件,她唯独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回答司马十七郎的问话,“我,我,”她难得地结巴了,紧张得浑身都冒出了汗。
  “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住了?”司马十七郎微笑着摇醒了卢八娘,“看,出了一身的汗,先洗一洗吧。”
  “你怎么回来了?”
  “这样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回来?”司马十七郎体贴地为卢八娘擦了额头的汗,“衙门里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一会儿我陪你一起诊脉,别担心。”

  ☆、第四十八章 安神医怒责伤天理英郡王许诺配新药(二)

  午时,安老先生在司马十七郎的陪伴下又为卢八娘取了脉,他神情严肃,并不言语。卢八娘也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取脉用的时间很短,司马十七郎送走了安老先生,重新坐到了卢八娘的身边,“王妃,安老先生一定有办法的。”他感觉到卢八娘的紧张,虽然她表面装做没事的样子,但床边人岂能看不出,柔声安慰道:“王妃,你还记得七善观的老道长吗?他曾经给我们看过相,说我们一定会子孙繁茂的,你就放心吧。”
  卢八娘才不会信什么老道长呢,她现在确实忐忑不安。刚成亲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想过万一司马十七郎知道自己吃过不能生孩子的药,自己应如何应对,她可以矢口否认;也可以冷静地给司马十七郎分析利弊得失,让他认清自己不生孩子也是有好处的;还可以扮可怜让他同情……总之她只要想办法保住自己与司马十七郎继续合作的关系,进而保证自己将来的利益就行了。
  可现事到临头,她又觉得得哪一种方法都不好,她一点也不想司马十七郎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卢八娘很后悔,做为一个心志坚定有很多经历的人,她不是后悔自己吃下那种药,而是后悔没有将安老先生控制住,让他回了京城。若是当初,自己派人将他弄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让他得不到自己任何消息就好了!
  谁想到已经年过古稀的安老先生这样敬业,听到自己还没有孩子就跑回来确认呢!他拿着一大笔钱回乡养老,就该好好地养老嘛!
  到了酉时,第三次取过脉,安老先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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