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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星空,那片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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嵯鹊鹊瓤础!�
  我只能把所有话都吞了回去。
  人群渐渐地散去,邻居们还好心地悄悄叮嘱江易盛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站在山顶,既痛苦、又无措,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五个大男人怎么会不留一点痕迹就消失不见了?
  我问江易盛:“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相信。”没等我表示感谢,江易盛又慢吞吞地说:“你告诉我你看见了外星人,我也会相信。”
  我含着泪狠狠地捶了他一拳。
  江易盛忙正色说:“你把事情经过再给我讲述一遍,我们分析一下可能性。”
  “吃过晚饭,八点多时,我和吴居蓝出门散步,沿着上山的小径,一直走到了最高的鹰嘴崖……后来,来了四个坏人……”
  我走到椰子树下,站在吴居蓝站过的位置上,“他就站在这里。”
  江易盛紧挨着我的肩膀,靠着椰子树站好,一边查看四周,一边说:“他的腿突然严重抽筋,不能动的话,这里的确是最好的地方。椰子树可以保护他的背部,他可以保护你顺利逃离。”
  椰子树后面是茂密的羊角木林,左边是下山的小径,前方是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右边就是形似鹰嘴的山崖,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低矮的抗风桐和不知名的藤蔓。
  我和江易盛查看了一圈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鹰嘴崖。崖下怪石嶙峋,翻涌的大海不停地拍打着山壁,激溅起高高的浪花。
  如果陆地上没能找到人,那么人会不会去了海上?
  我说:“还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山另一边的海滩,就是我们小时候常常去玩的海滩。”那边的海滩是礁石海滩,行走不便,人迹罕至,我、江易盛和大头三个人小时候经常在海滩上玩耍。
  “我比你更熟悉这里!如果他们带着吴居蓝,速度快不了,到山下的海滩至少要二十几分钟。那片礁石海滩不好走,从山脚到海边至少又要十几分钟。我上山后没看到吴居蓝,立即跑到了那边的山坡上,从高处眺望过,绝对没有人。”
  “也许你没有看清。”
  “你看看今天晚上的月亮。”
  我抬头看看那轮硕大的月亮,不吭声了。
  江易盛说:“我不放心,还让黎大哥沿着那条路下去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黎大哥是渔民,对海滩上哪里能停船了如指掌,只要有人乘船从那里离开,他肯定能发现。
  我盯着陡峭的鹰嘴崖说:“难道他们从那里跳下去了?”
  江易盛说:“不可能!从那里跳下去,九死一生。他们犯得着冒这个险吗?”
  我气急败坏地说:“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难道人能飞上天吗?”
  “更不可能!所以肯定有一个合理的可能。”江易盛犹豫了一下说:“那四个男人不一定非要带着吴居蓝走。这是海边,藏匿一个活人不容易,让一个死人消失却不难……”
  我厉声说:“不可能!吴居蓝绝对不会有事!”
  江易盛不吭声了,可我一清二楚他想要说什么。如果那四个人穷凶极恶到先杀了吴居蓝,再处理掉吴居蓝的尸体,然后伪装成普通人,分散开走,就很有可能躲过搜索的队伍,顺利逃走。
  我下意识地看向鹰嘴崖,突出的山崖伫立在虚空,面朝着辽阔的大海,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可以不留痕迹地吞噬掉一切。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立即闭上眼睛,扭过了头,不敢再看。
  江易盛劝说:“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你待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回家去等。只要吴居蓝没事,他肯定会想办法回家。”
  一时间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跟着江易盛回家去看看,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许吴居蓝已经先回去了。
  
Chapter 9我不怕你,我想要你
  至少这一刻,请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我只想知道,我没有感觉错,你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整整一晚上,吴居蓝没有回家,也没有打电话回来。
  我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吴居蓝。过一会儿就拨打一次吴居蓝的手机,电脑合成的女声总是温柔又残酷地告诉我:“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院子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就会满怀期盼地看出去,却始终没有看到吴居蓝推门而入。
  江易盛不放心我,给医院打电话请了假,一直陪着我。
  早上,两个人都没有胃口,就都没有吃。
  中午,江易盛给我做了碗长寿面,“我辛苦煮的面,你多少吃一点。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吴居蓝的面子,你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啊!”
  “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但现在我真的吃不下。”理智上,我完全清楚我不吃饭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但是,我的胃里就好像塞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得我一点容纳食物的空间都没有。
  我说:“我想再上山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我和江易盛沿着昨天晚上我和吴居蓝上山的路,慢慢地走着。
  正午的太阳十分毒辣,晒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一路到山顶,都没有碰到一个人。
  江易盛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我也算是个聪明人,可从昨天晚上想到现在,怎么想都想不通几个大活人怎么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地就消失不见了呢?以吴居蓝的身手应该能坚持到我们赶到,除非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沉默地走到鹰嘴崖上,眺望着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
  昨天晚上,站在这里时,我还忐忑于今晚究竟会发生什么,告诉自己享受当下,可是这个当下竟然那么短暂。
  江易盛担心地叫:“小螺,回来!不要站得离悬崖那么近!”
  我退了回来,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形,慢慢地走到椰子树下。
  明亮的阳光下,一切看得更加分明。椰子树就在小径的前方,守在这里,就像守在关隘口,可以把所有的危险都挡住。漫漫一生中,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碰到一个男人愿意站在她身后,为她阻挡住所有危险。
  我鼻子发酸,眼泪涌进了眼眶。吴居蓝,你答应了我不会有事!你必须说话算话!
  在山顶转来转去的江易盛突然兴奋地说:“小螺,我们上来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我悄悄拭去眼角的泪,转过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江易盛挥舞着手,激动地说:“这里不是景点,大白天都没有人来玩,晚上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有四个人在山上?不管是想抢劫,还是想偷盗,都应该去繁华热闹的灯笼街,根本不应该来这里!我觉得这四个人绝不是偶然碰到你们、随机性作案!”
  我如同醍醐灌顶,霎时间从一片漆黑中看到了一线光明,“他们……是特意冲着我和吴居蓝来的!”
  “对!如果不能找到吴居蓝,就想办法找到那四个人!他们一定知道吴居蓝的下落!但是……”江易盛叹了口气,“吴居蓝一直没有告诉你他来自哪里,做过什么,可以说,我们完全不了解吴居蓝,想要找到线索有点困难!”
  我说:“你怎么能肯定那些人是冲着吴居蓝来的?”
  “不是冲着他,难道是冲着你?从小到大,你的经历乏善可陈,绝对不会有人想要大动干戈,找四个拿着刀的歹徒来对付你。”
  我一边仔细思索,一边慢慢地说:“我的经历是乏善可陈,但这两个月却发生了不少事。我去银行取钱,回来的路上被抢劫;我们出海去玩,回到家发现有两个小偷在家里;我和吴居蓝上山散步,碰到四个歹徒。我们这条街一直治安良好,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我却接连碰到三件,不仅仅是一句倒霉就能解释的。”
  江易盛赞同地说:“的确!这三件事应该是有关联的!”
  我说:“这三件事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
  江易盛说:“也都和吴居蓝有关,是他住到你家后,才发生了这些事。”
  我没有办法反驳江易盛,如他所说,我的经历一清二楚,完全想不出任何理由,会导致别人处心积虑地来对付我。
  我说:“不管是冲着我,还是冲着吴居蓝,暂时都不重要。关键是,如果这三件事不是孤立的,被抓住的那两个小偷就是……”
  “线索!”江易盛说完,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在警察局工作的朋友的电话。
  “什么?已经被送走了?为什么……”
  两个小偷既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也没有造成财物损失,算是入室盗窃未遂。因为他们的认错态度良好,量刑会很轻,大概在六个月左右,可以取保候审;又因为案件最终会在海岛的管辖市审理,所以他们已经被看守所释放,离开了海岛。
  江易盛安慰我说:“人只是暂时离开了,并不是没有办法追查。我已经让朋友帮我去查他们的保证人是谁,什么时候审理案件,顺着线索总能追查到。”
  我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一层层追查下去,不知道还需要多久,吴居蓝……我立即告诉自己,他答应了我,不会有事!他那么骄傲,肯定不会食言!肯定不会!
  从山上回到家里,我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手里拿着手机,过一会儿就给吴居蓝打一个电话。
  江易盛为了分散我的心神,把电视打开,又拿了一堆零食放在茶几上。可是,往日我最喜欢的放松方式不再有半点效果,我满心满脑都还是吴居蓝。
  晚上八点多时,我对江易盛恳求地说:“我已经失去吴居蓝的联系二十四个小时了,你可不可以找朋友想点办法,通融一下,让警察帮忙找找?”
  江易盛说:“好!吴居蓝的情况有点复杂,我得去找朋友,当面聊一下,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过一会儿,我就去睡觉了。我手机一直开机,你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这样也好,你好好睡一觉,有事我会给你电话。”江易盛拿起外套,匆忙离开了。
  我又拨打了一次吴居蓝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我对着手机低声问:“到底要稍后多久?”
  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声音:“今年中秋节的圆月会是五十二年来最圆的月亮,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可见月圆是很短暂的一刻,你们想知道哪一刻的月亮才是真正最圆的吗?根据天文学家的预测,今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九分会出现最圆的月亮。中秋团圆月,你们选好地点去赏月了吗……”
  我站了起来,呆呆地想了一会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我穿上保暖外套和防滑鞋,带上便携式手电筒。
  “……不过很可惜,今晚我国南部地区普遍有雨,并不适合赏月……”
  我拿起遥控器,“啪”一下关了电视。
  我放下遥控器时,看到茶几上的零食,顺手把一包巧克力装到了口袋里。走出门时,又顺手拿了一把折叠伞。
  我沿着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的小径,下到了我和吴居蓝约定月圆之夜见面的礁石海滩上。
  这片海滩的形状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凹”字,两侧是高高耸立出海面的山崖,十分陡峭,中间是一片连绵几百米长的礁石海滩。因为水急浪大、怪石嶙峋,既不适合游泳,也不适合停船,很少有人来。只有附近的孩子偶尔会躲在这里抽烟喝酒,做一些需要躲避家长和老师的事。
  很长一段时间,这片海滩都是我、大头、神医三人的秘密花园。每一次,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清静一下时,就会来这里。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可因为天上有云,月亮一会儿在云层外,一会儿钻到了云层内,海滩上就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黑暗。
  我挑了块最显眼的礁石,爬到上面,笔直地站好,把手电筒打开,握着它高高地举起来,让自己像一个灯塔一样明亮耀眼。只要吴居蓝赶来,不管他身在何处,都能一眼就看到我。
  当我无法找到他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让他能找到我,这也算是绝望中的一点希望。
  我一只手举累了,就换另一只手,两只手轮流交替,始终让手电筒的光高高地亮在我的头顶。
  沉默地伫立、沉默地祈祷、沉默地等待……
  我不知道我已经等了多久,更不知道我还要等多久,似乎我已经化成了一块石头,不知疲倦,不知饥渴,只要吴居蓝还没有平安回来,我就会一直举着手电筒,等在这里。
  从海上吹来的风突然变大了,厚厚的云层涌向月亮,把它包裹住。天地间变得漆黑一片,海水也失去了光彩,如墨汁一般漆黑。海潮越来越急,海浪越来越高。大海像一只被叫醒的发怒猛兽,咆哮着想要吞噬一切。
  根据爷爷的说法:“一风起,二云涌,三浪翻,四就是要下暴雨了。”有经验的渔民,闻到风的味道就知道海龙王要发怒了,得赶紧找地方躲避。
  今夜的海龙王显然很不高兴,警告着所有人尽快远离他。
  可是,因为月圆之夜的约定,我举着手电筒,站在礁石上,迟迟不愿离去。万一我刚走,吴居蓝就来了呢?
  再等一会儿……
  再等一会儿,我就走……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我就走,马上就走……
  一个又一个“一会儿”,没有一丝预兆,瓢泼大雨突然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砸得我全身都痛。
  我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取出折叠伞,刚刚打开,“呼”一下,整个伞被风吹得向上翻起,不但不能帮我挡雨,反而带得我站都站不稳,差点跌下礁石。
  我急忙松开了手,“哗啦”一声,伞就被风吹得不见了踪影。
  我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拿起手电筒,朝着脚边照了下,才发现,海浪已经随着迅速涨潮的海面,悄无声息地翻卷到了我站立的礁石上,几乎就要淹没我的脚面。
  我对水是本能的恐惧,立即仓皇地想后退。
  一波未平,一波更大的海浪向我站立的礁石翻卷着扑来。
  “啊——”我从礁石上滑下,被卷到了海浪中。
  我下意识地拼命挣扎,想抓住附近的礁石,却惊恐地发现什么都抓不住。
  我身不由己,在礁石间冲来撞去,随着海水向着大海滑去。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一只强壮有力的手突然伸过来,把我拉进了怀里,搂着我浮出了水面。
  我大张着嘴,一边用力地喘气,一边不停地咳嗽,整个身体都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地抽搐,心里却洋溢着喜悦,急切地想要看清楚救了我的人。
  是吴居蓝,真的是吴居蓝!
  虽然夜色漆黑,海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但我无比肯定就是吴居蓝。
  狂风怒号、大雨如注、海潮翻涌,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倾覆。
  吴居蓝一手牢牢地抓着一块凸起的礁石,一手紧紧地搂着我。在他的胸膛和礁石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空间,让我可以不被风浪冲袭。
  我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究竟是雨水、海水,还是泪水,反正视线模糊,让我总是看不真切。我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抚摸过吴居蓝的脸庞,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后,我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头紧紧地贴在了他的颈窝。
  天地间漆黑一片,狂风犹如饥饿的狼群,不停地哭嚎着;大雨如上帝之鞭,恶狠狠地鞭笞着世间万物;大海像一只发怒的洪荒猛兽,想要吞噬掉整个天地。
  似乎,世界就在毁灭的边缘,我却觉得此时此刻,安宁无比,在他怀里,头挨着他的颈窝,一切都是坚实可靠的。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半个多小时后,突然间,风小了,雨停了,大海平静了,云也渐渐地散去。一轮金黄色的美丽圆月悬挂在深蓝的天空中,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抬起头,凝视着吴居蓝,用手轻轻地帮他把脸上的水珠抹去,“谢、谢……阿嚏!”
  我一开口,立即打了个寒战,才觉得好冷。
  吴居蓝轻轻地推开我,想要帮我翻坐到礁石上。
  我像只八爪章鱼一样,立即缠到了吴居蓝身上,这才发现他没有穿上衣。赤裸的肌肤和冰凉的海水几乎一个温度,我下意识地揉搓了一下,想帮他增加一点温度。等做完后,才意识到这好像……更像是在占便宜。
  我不好意思了,忙放开了他一些,掩饰地说:“我们一起上去。”
  吴居蓝摇摇头,指指家的方向,把我的手拉开,又想把我推上礁石。
  我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我紧紧地抓着吴居蓝的胳膊,“我不会先回家!你、你……和我说句话,叫我一声‘小螺’就可以。”
  吴居蓝沉默地看着我,嘴巴紧紧地闭着。
  “你不能说话了?是他们做的吗?”
  我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伸手去摸他的嘴唇,“你让我看一下,到底伤在哪里了?”
  吴居蓝十分避讳,猛地偏了一下头,避开了我的手。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沉默不语,深邃的眼睛里隐隐流动着哀伤。
  我不想再勉强他,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去抓礁石,想要爬上岸,连对水的恐惧都忘了,“我们现在就去找江易盛,立即去看医生。”
  吴居蓝在下面轻轻托了一下我,我轻松地爬到了礁石上。
  我回转身,用力拉他,想要把他拉上岸,吴居蓝却一动没有动。
  我正想更加用力,却不知道吴居蓝的手怎么一翻,竟然轻轻松松就从我手里挣脱了。他慢慢地向后退去。
  我惊恐地大叫:“吴居蓝!”立即就想跳进水里,去追他。
  吴居蓝停住,对我安抚地抬了下手,示意他不是想离开,让我好好地待着。我没有再动,跪在礁石上,紧张困惑地盯着吴居蓝。
  吴居蓝确定我不会跳下海后,慢慢地向着远离礁石的方向退去。
  我眼睛一眨不敢眨,紧紧地盯着他。
  他停在了几米外,一个能让我看清楚他,却又保证我们接触不到的距离。
  他沉默地看着我,迟迟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我挤了个干巴巴的笑出来,轻声叫:“吴居蓝!”
  他终于开始动了起来。
  就像海下有一个平台托着吴居蓝一样,他慢慢地从海面上升了起来,一直升到了腰部,整个上半身都露在海面上。
  他稳稳地停在了海中央,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提醒我,让我看清楚一切;又似乎在暗示我,如果想要逃避,一切都还来得及。
  皎洁的月光下,他的上半身犹如希腊神殿前的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肌肉结实有力,肌肤白皙紧致,一颗颗水珠似乎闪着银光,从起伏的曲线上滑落。
  如果说我没有察觉到异样,那肯定是撒谎,但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害怕,我紧张地笑了笑,调侃说:“身材很好!”
  吴居蓝深深地盯了我一眼,似乎最终下定了决心。“哗啦”一声水浪翻卷中,我好像看到一条巨大的鱼跃出了水面。
  等浪花平息,我看到吴居蓝平静地坐在海面上,整个身体没有任何遮挡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眼睛发直,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经历过暴风雨的天空,格外干净澄澈,犹如一块毫无瑕疵的蓝宝石。一轮金黄色的圆月悬挂在天空,又大又亮,皎洁的光辉倾泻而下,映照得整片大海波光粼粼。
  吴居蓝就优雅地侧身坐在那轮圆月下的海面上,他的上半身是人身,腰部以下却是鱼,又大又长的银蓝色鱼尾漂浮在水面上,让他看上去就好像是坐在了水面上一般。微风吹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温柔地一起一伏,吴居蓝的身子也微微地一摇一晃。
  我觉得我要疯了!我究竟看见了什么?
  真的?假的?死亡前的幻觉?
  其实我已经快要死了吧!不管是被吴居蓝救了,还是现在看到的画面,都是死亡前的幻觉……
  可是,不管我多么一厢情愿地催眠着自己一切都是假的,理智都在一个小角落里,顽固地提醒着我,一切都是真的!
  我本能地想尖叫,那是人类自然而然的自我保护和防御机制,但是,让我神经错乱的画面中还有我熟悉的面容。虽然我现在心神震骇、头昏脑涨,却清楚地知道那样做一定会伤害到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像块化石一样,一直保持着跪趴的姿势,表情呆滞地看着吴居蓝。
  他也一直没有动,不动声色地安静等待着,就像是一个走投无路下把命运完全交给老天去决定的人,除了漫长的等待和更漫长的等待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在吴居蓝足够耐心、足够漫长的等待后,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你、你在cosplay吗?”
  这是我在一一否定了做梦、发疯、幻觉等等选项后,认为唯一合理的解释。我怕他没听懂,比画着说:“就是通过服装和道具,把自己装扮成电影、小说、游戏里的某个人物,高明的coser能把自己装扮得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吴居蓝摇了摇头,将近两米长的尾巴高高扬起,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又落回水里。月光下,银蓝色鱼尾的一举一动,都美得惊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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