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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闲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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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杜仲也没有推辞,汤水饭食菜肴点心一样儿不落都用了些。直到用毕漱了口拿手巾擦手,方开口道:“林老弟,今日实实是叨扰你了,收获良多,改日到我那里去坐坐,我夫人做得一手好药膳,请你品尝品尝。”
  从林先生到林老弟,不觉之间二人的关系已亲近了许多。
  林慧也吃好了,笑道:“这个自然是要去的。其实我今日本来还打算去松鹤堂一趟。”
  王杜仲挑了挑眉毛,表示询问之意。
  林慧招手让人来沏云雾茶过来,随意道:“过两日我要给个人换眼,需要一名助手。想来想去,松鹤堂里头后生多,想着让老哥哥你借我一名应应急。”
  人家既然称老弟,那咱就称老哥哥好了。
  其实正儿八经的,王杜仲做林慧他爹都够年纪了。不过大家平辈论交,自然就不讲究这些了。
  王杜仲登时呆了一下,他没听明白林辉的话。
  什么叫换眼?
  换什么眼?人眼?
  给谁换眼?换谁的眼?
  难道听错了,不是换眼,或许是欢宴?林辉要找个人陪着帮衬一下?
  林慧对王杜仲的神情表示理解,她简单的说了一下谢超的情况。
  所谓换眼,并不是将整个眼睛换掉,只是最外面的角膜而已。
  角膜这词不通用,只是含糊地说外头一层。
  这回王杜仲明白了。
  “你……要找个人跟你一起做……这个……换、换眼?”王杜仲忽然结巴起来。
  “对啊。”林慧微笑道:“我自己不能一个人做完所有的活儿,要有人在旁帮忙,打打下手。这个人要胆大心细手稳才好,不知王老哥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王杜仲几乎立即答道:“我家小五就行。”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样的机会,当然要让自己的儿子上!
  王家小五,就是王杜仲的第五个儿子,也是他的弟子,今年快二十岁了,多少也有些名气,因擅长小针刀的缘故,人称王小刀。
  林慧倒也知道王小刀,只是她没想到王杜仲会推荐已经出师的儿子,本以为会是个学徒之类。
  毕竟只是打下手,让大夫来做,似乎不够尊重。
  林慧沉吟了一下。
  王杜仲却以为林辉嫌小五不够格,连忙又道:“要不我来也行!”

☆、第八十六章 忙碌的门房

  林慧见王杜仲误会了,连忙摇了摇手,笑道:“王老哥若是愿意,过来看看自然无妨。助手还是让小五来好了。”
  听说了换眼之事,王杜仲几乎将蒋府的痨瘵之事忘了,好在林慧还记得,特别拿出自制的“霸王条款”,给了王杜仲几份。
  若是这东西能推广,大夫们都拿来用的话,对自己也有好处不是。
  另类不是选择,是无奈。
  王杜仲对林辉所书的病情告知书和治疗契约,颇有惊艳之感。
  医者不是万能的,医患纠纷从来就是个难题。更令人郁闷的是,官府或是为了息事宁人,或是为了讨好权贵,或是为了收买民心,经常偏向病家。毕竟有纠纷的情形,都是病家病情没能得到控制,情形恶化甚至身故的也时有发生,先天就有些同情分在里头。
  若是能事先签好文书,那至少真的闹到官府去,医者也能有所依仗。
  林慧告知王杜仲,蒋家人不见得人人好脾性,还是丑话说在前头,同意签署这些文书,才能出手医治。
  想到林辉连医承局的行医执照都尚未领取,王杜仲表示十分理解。
  王杜仲告辞离去不久,又与儿子联袂返回了。
  王家五郎对此事的热情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被人称作王小刀,王家五郎对伤科近乎痴迷,对刀法的运用更是达到精细入微的程度。虽然不过是作为助手,但能有机会参与前无古人的换眼之术,王小刀还是激动不已。
  正好有许多前期准备工作要做,林慧十分高兴地开始和王家父子一起着手了。
  这边儿忙得热火朝天,城中另有一处也是十分热闹。
  赵连山作为定远侯世子,在南邬城里拥有几乎是最好的府邸。
  这座府邸相当的庞大,三开五进,厅堂宏伟,院舍精良,更有亭台湖泊点缀其中,奇花异树四下分布,据说出自大家彭榕的手笔,乃是极有名的宅子。
  只是这一日这座宅子却透出慌乱的气息来。
  门口站着足有十六个盔甲鲜明全副武装的护卫,个个的神情都是紧张而警惕,略有人张望两眼,便会受到呵斥,完全不像平时那种虽然看着威风却还透着平和的味道。
  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后头,正门如常紧闭,而不远处的侧门却时时有人匆匆来去。
  原本整日鼻孔朝天的门房,也露出不安的神色来,将过来拜访世子的人统统不耐烦地拒之门外,连手本或是帖子都不肯收。
  按府里的规矩,内院和外院向来泾渭分明,童子过了十岁,便不能入内院,而略有些头脸的丫鬟也几乎不到外院来,更不用说女眷了。平日内院的人要出门,都是另有专用的夹道出入。
  此时守在门房的正是负责门房班的管事赵大勇,他已是快五十的年纪,因为当差时间长,经验足性情又细心稳重,才得以被委派掌管门房要地。今日出了大事,赵大勇生怕下头的小子们处理不当,自己也赶了过来值守。
  赵大勇刚刚生硬地赶走了一位粘粘糊糊求见世子的小官儿,便见到世子房里的梨花姑娘匆匆而至。
  梨花姑娘人如其名,生得肤如凝脂雪白*粉嫩十分动人,乃是世子爷的禁脔,几乎从来不到外院儿来的。偶然出入,小子们瞥见了,都是惊为天人,半天神不守舍的。
  只是今日梨花姑娘面色惶急,细长的眉毛皱到了一处,美貌大打折扣,极精致的绣着百合花的月白袄子上头染了好大一块血迹,自己倒毫无知觉,只是一叠声地问赵大勇:“松鹤堂的人来了么?闵家的人来了么?延龄堂的人都已经到了。”
  赵大勇摇了摇头,道:“松鹤堂的王老神医自去年回乡,便只在族中养老,一直不曾回来。如今的首席坐堂王杜仲却是一早便出门去了,中间回来了一趟,却连王小刀也带走了,据说是和人商量会诊去了。剩下的大夫,听说咱们府上请,却是不敢来。便是敢过来,大概也不济得什么事儿。如今已留了个管事在松鹤堂坐等,一回来便会请过来。闵家离得远,还交待了要带上要用的药材,一时半会那里赶得过来,怕是还要一阵子。”
  至于已经到了的延龄堂的赵彦成,从赵大勇眼前过去的,自然心中有数。延龄堂离得近,府里在延龄堂还有股子,赵彦成就是自家的旁支子弟,自然最是急切,头一个赶过来了。
  只是延龄堂的路子一向是以保养为主,做的是富家翁的生意,若说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有那么两招,可如今是救命的营生,却不是强项了。
  梨花姑娘急得只在门房前头的一小块地上来回行走,手中的帕子只管下意识的一会儿打成结,一会儿又解开,仿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双手闲下来似的。
  如今的情形,梨花自然也知道,门上万不敢怠慢的,自然都是派得力的人出去,松鹤堂和闵家的人至今未到,当然是有缘故,自己无论如何催,亦是无用。
  只是……梨花停下脚,长吸了两口气,稳住心神,两眼睁得大大的,仿佛面前的几棵早已落光叶子的金丝柳上开了花儿似的。
  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浮现出世子爷的模样……好多的血。
  梨花激灵了一下,冲赵大勇含糊说了一句什么,匆匆就跑回内院儿去了。
  说不定自己走开这当口,世子爷已经……
  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赵大勇根本没听清梨花姑娘说了啥,可人已经跑掉了,也就算了,不外乎又是催促罢了。
  门外陆陆续续还有人过来,大都是穿着长袍的医者模样的人,有的后头还跟着拎着医箱的徒弟。自有小子们迎上去招呼,问清是哪家的,然后带到外院的偏厦,那里有好些受伤的护卫。
  青石板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车夫的大声吆喝。
  两辆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拉车的都健壮的蒙古马,扬着脑袋打着响鼻儿停下来,身上的毛都汗湿了,显见了出了好些力。
  赵大勇精神一震,赶紧迎了出去。
  闵家的人到了。

☆、第八十七章 帐中人

  从马车上当先跳下来的是闵芝毅,手上拎着个小医箱,二话不说赶紧往里头走。
  后边儿两个药童也都各自拎着药箱匆匆跟上。
  虽然他们脚程挺快,但还有人更快。
  没等闵家几个人进门,忽然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音很纯粹,只是一匹快马的蹄声。
  没有马车。
  没有随从。
  单人独骑。
  众人刚转过头去看是谁,已觉得疾风扑面,那马儿已跑到了近前,马上之人不等马儿完全停下,便直接偏腿跳了下来,随手将缰绳一扔,便冲进门去了。
  赵大勇已看清,来人正是世子爷的好友、谢家的大公子谢信哲,赶紧拦住准备去追人的护卫们,又另派了个小子跟着过去看看。
  护卫们悻悻地退后。不过经此冲击,大概也意识到门口的防卫不太妥当,好在这位是认得的,若是歹人,岂不是要出乱子?
  护卫首领吆喝着将站得远摆样子的几名护卫调到了门口,自己也索性守在了赵大勇旁边。
  普通护卫不知道,但是这当口被安排过来守门的首领却是心中有数,如今是非常时期,万万马虎不得。
  谢信哲对这宅子极为熟悉,三穿两转,转眼便到了赵连山的正房门口。
  奇怪的是,正房前守卫的人竟然一个都不认得。
  与大门口略有松懈不同,正房前后都护卫森严,巡走之人都是手按刀柄,神情戒备。选用的人员显然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目光严正精准,一眼看过来,普通人只怕便会如坠冰窟,战栗不已。
  谢信哲在京城长大,眼光自是毒辣,心中十分疑惑。
  不过如今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谢信哲一边迈步上前,一边扬声道:“泽生,你伤得如何?我过来看看。”
  泽生乃是赵连山的表字。
  只是守在门口的护卫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将身侧的腰刀摆到了身前。
  “让谢老大进来。”卧房的窗子里传来赵连山的声音。
  护卫闻言让开了一人宽的缝隙。
  这声音……好像中气挺足嘛。
  谢信哲反倒有点犹豫,这情形实在诡异,自己一得了信儿便飞奔而来,只道赵连山伤重,可是……似乎不太对啊。
  不会趟进什么浑水去吧……
  不过正在此时,后头闵芝毅等人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有赵家的小厮带路,他们来得也很快。
  正房门一开,出来的是赵彦成。
  赵彦成其实和王杜仲、闵芝毅都是差不多年纪,不过他头发稀少兼且有许多白的,看起来倒似年纪大很多。
  见到谢信哲也还罢了,赵彦成不过匆匆行了个礼,说了一声:“世子爷请您赶紧进去。”,而对后面的闵芝毅,赵彦成就热忱多了,急急问道:“止血的药材可带来了?”
  谢信哲皱了皱眉头,都到了门口,也只能进去看看再说了。
  进门乃是中堂,里头竟然站着四五个人,正在一边儿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虽然有桌椅,但这些人神色惶急,都没有坐的意思。
  看样子应该都是医者。
  谢信哲熟门熟路地转向赵连山的卧房。
  卧房里也有两名医者,一站一跪。
  站着的手里拿着针包一脸尴尬之色,跪着的埋着头连脸都看不清。
  床上垂着帐子。
  赵连山却站在帐子旁边。
  虽然屋里光线有些昏暗,谢信哲还是一眼便看到赵连山身上有好些血迹。
  只是这些血迹不像赵连山自己的,更像是沾上的。
  谁?谁的血?
  谁能睡在赵连山的床榻之上?
  “滚滚滚!”赵连山冲屋里两名医者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出去!”
  那两名医者如释重负地马上“滚”了。
  “一帮废物。”赵连山勉强压下怒气,对谢信哲道:“你倒是来得快,我这次大概麻烦了。”
  谢信哲没出声儿,只抬手指了指帐子,挑了挑眉毛,意思是问里头是那位。
  赵连山伸出左手,做了个“四”的手势。
  四?四皇子?!
  谢信哲心中咯噔了一下。
  今上成年的皇子有六位,除了皇长子封为太子,其他的都封了王。
  按照先朝成例,每年春节大祭之前,封王的皇子会代表天子慰问四方。有封地的皇子通常会前往自己的封地,没有封地的皇子则前往重要的督抚之地巡视。
  其实说白了,就是将有可能威胁太子位置的皇子支走,不要在祭告天地这样的大典上抢风头。
  本来天家也要团圆,不过自从前朝出现了一次除夕夜的宫变之后,规矩就改了。
  天家以天下为家,自然要牧守四方。
  反正怎么说都有理。
  而皇家亲情薄,皇子们也乐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四下游玩儿一番,比总呆在京城这四方天里头有趣得多。
  当然,如果别有心思的,自然是例外了。
  今年到南邬城来的,就是东靖王四皇子庄杰舒。
  只是,按明发的邸报算来,四皇子应该至少再过三四天才到。
  皇子驾临,一般的百姓大概不会太放在心上,顶多觉得当日要休市有些不便罢了。但对于官员和勋贵来说则大不一样,不仅要安排郊迎等礼节,还得打点心神,将这位祖宗服侍好了,才能得个好评,一年平安。
  所以通常官府都派人提前沿路守着,时时通报行程消息。
  那这四皇子怎么会提前跑来了?
  来就来了,他自己跑得快,大概也不会责怪接待不周,可是,居然还受了伤?!
  而且好像还伤得挺重?!
  谢信哲觉得脑袋很大。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事儿还只是摊在赵连山头上,可作为兵部在本地的最高官员,如果皇子真的出了事,谢信哲大概也是跑不掉个失职之责的。
  赵连山轻轻揭开帐子,好让谢信哲看清帐中人。
  面如白纸,呼吸微弱。
  果然是四皇子。
  四皇子在这时却猛然咳嗽起来,大概身子已经很虚弱,咳得不算猛烈,却咳出好些血沫子来。
  看起来触目惊心。
  赵连山比了比四皇子的胸口和大腿,轻声道:“这两处各中了一剑。”说着,转身出去在门口叫道:“又咳血了,过来两个看看。”

☆、第八十八章 两处伤

  进来的是闵芝毅和另外一位中年医者。
  闵芝毅其实刚才就到了,不过并没有急着要进来,而是在外间向先到的人询问了一下病情。
  他感到相当的棘手。
  病人是外伤。
  当胸一剑几乎穿透,只是伤在右侧,没有伤及心脉,所以才能撑到现在,但肺叶受损是一定的了。
  而大腿上的伤在膝盖上方,长且深,失血甚多,大家都没什么好法子。
  先头的大夫也只能清洗一下伤口包扎起来而已。其中一位试图行针加强心脉,似乎效果也不明显。
  闵芝毅进来便低头行礼。
  赵连山不耐道:“行了行了,赶紧过去看看。你们闵家这些年生意做得不小,不要连老本行都丢了。人若是有个好歹,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这话说得实在霸道,但也没人敢出声反驳。
  闵芝毅轻轻揭开锦被,只见伤者的外衫已除去,只穿着贴身小衣,右胸和右腿都包得严实,只是细棉纱布上仍是渗出血迹来,不觉心中一跳。
  还在出血……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因为包扎加压,出血自然不似初受伤时凶猛,但不断渗血也十分麻烦,病人身子虚弱大半便是因此缘故。
  谢信哲也看出些问题来了。
  闵芝毅皱着眉头,半晌没说话。
  这次赵家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找来了好些医者。可是看病这东西,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的,反而人越多越糟糕。
  大家很难达成共识。
  止血是肯定要的,可是没人敢拿出自家的药来给伤者用。一旦用了无效或是伤情有反复,岂不是要担责任?
  如今这情形,明哲保身才对。
  谁的命重要,也没有自家的命重要。
  扰攘一番,最终只会采用最保守的治疗方式。
  反正人多,最后出了事,再霸道的人家,也不能将所有的大夫都宰了。
  人命有终时,大夫又不是万能的。
  闵芝毅犹豫了一番,低声道:“如今这情形,不宜再翻动病人了。肺科圣手,非王杜仲莫属,小的情愿让贤。”
  赵连山得了这么一句,只气得一脚踢在闵芝毅的胯骨上,怒道:“谁不知道王杜仲肺科厉害,如今他人不在松鹤堂,难道能变戏法儿弄来不成!如今血都没止住,好人也要撑不住了,你们闵家药房的行军粉呢?先用着看看。”
  所谓行军粉,乃是闵家特制的一种药粉,专供军伍士卒随身携带使用,宣称能止血止痛。
  单这一项,闵家每年的盈利便不下十万之数,乃是支柱药品之一。
  至于效果……活下来的自然是药效之功;不幸死了的,当然只能怪伤情太重了。
  闵芝毅挨了踢也不敢出声,只能硬抗着,抖着手打开医箱,取了行军粉出来。
  赵连山不耐烦地冲帐子边儿上说了一句:“还不过来将纱布解开!什么都得说了才会做,半点儿眼灵见儿都没有!”
  一直在后头垂手等吩咐的梨花和琳儿姑娘忙忙上前,轻手轻脚将四皇子身上的纱布连剪带解除了去。
  梨花虽然被训斥了几句,手上身上也沾了血,倒觉得心定了许多。自己白慌张一回,原来世子爷身上的血是别人的。
  这个“别人”看样子也是个极尊贵的人物,但跟自个儿没关系不是?
  拿着拆下来的纱布,梨花和琳儿匆匆退了下去,又取了新鲜干净的回来。
  闵芝毅仔细看向榻上人的伤口。
  胸口的伤口很小,大概一寸多宽,只是随着微弱的呼吸,不断有细小的血沫涌出。
  腿上的伤正相反,伤口十分长,而且看来利刃刺入之后还曾经翻转,纱布揭去,登时便可以清楚见到几处出血点仍有血迹涌出,看起来颇有几分渗人。若是战场上受了这样的伤,通常会造成大量的失血,军医大概便会先去救助别的人了。
  闵芝毅咬了咬牙,将手中的行军粉往伤口上撒了不少。
  就算药效一般,能糊住也好啊。闵芝毅心中暗暗祝祷。
  只可惜事与愿违,那些药粉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洇湿,并没有显效。
  “哦,对了!”谢信哲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来。
  荷包里头是油纸包。
  油纸里头是些像黄土一般的粉末。
  “这个能止血。”谢信哲将油纸包里的东西给赵连山看。
  “这个能止血?”赵连山完全不懂,转头看了看闵芝毅。
  闵芝毅可不敢往谢信哲身边儿凑得太近,大概看了两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认识。
  都打成粉了,谁认得出来啊?
  谢信哲倒极爽快,根本没理会身旁这两位,索性将手里的药粉在两处伤口各洒上了些。
  药粉洒上去,当然也很快洇湿了。
  闵芝毅眼神微闪,嘴唇蠕动了一下,聪明地没出声。
  赵连山撑不住了:“你这那里弄来的药粉,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谢信哲瞪了他一眼:“这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弄来的好东西,怎么会没用,我亲眼见过效验!等会儿就能看出来了。”
  果然,不过十几个呼吸之间,两处伤口的血都渐渐止了,只是胸口的血沫转变成了带着粉色的气泡。
  “哎,这个不错啊,一千两么?救命的东西,划算!”赵连山退后几步,示意两位姑娘过去将伤口重新包好。
  “你还有么?都留下来吧,回头我给你银子,再另多买些。”
  “这不是银子的事儿。”谢信哲扯了扯嘴角,“这包是我随身带着备用的。一千两不是只有这么点儿,我那里还有,回头让人取了来便是。”
  “这是什么药?你从哪儿整来的?”赵连山问出了闵芝毅很想问的话。
  “田七粉。”谢信哲并没有隐瞒:“从林家买来的。”
  他没直接提林慧的名字。谢信哲有一种直觉,赵连山还有赵连山的妹妹赵淑云,都不见得是林慧愿意接触的人。
  “林家?什么林家?”赵连山觉得相当奇怪,从来没听说南邬城有这么一号人家啊。
  “呃,就是小林神医家。过来本地时日不长。”谢信哲尽可能说得简略些。
  “请!赶紧派人去请!”赵连山已经顾不得了,听到个“医”字,便立即决定将人弄过来给四皇子诊治。
  何况这个“医”字之前,还有个“神”字呢。

☆、第八十九章 不谋而合的推荐

  派出去请小林神医的人一时半会没回来,萧世安和赵淑云却先到了。
  安邦侯府在南邬并没有产业,故此萧世安夫妇到了此地,便住在大舅哥赵连山的一座闲置宅子里。准确地说,那宅子是赵连山原本的府邸,只是后来有位大盐商送了他现在这座更宏大的,便搬来了这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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