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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闲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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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二人之前在李府并没有见过,大概是跪在院子中的众人中的两位。两位看起来都只有十四五岁年纪,长相不过中上,进退行止颇有章法,一看就是大家子训练过的。说话也挺有分寸,被问到才答话,语气恭敬,用词规矩。总体来说,林慧觉得还不错。
  给她们讲了一番自己要做的活儿,林慧便问她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意思就是,面试至此,自己觉得可以了,如果这二人没意见,就可以上工了。

☆、第二十一章 终于到咱出场了

  两位少女都是李家的家生子,虽然除了奴籍,仍然是李姓。不在李府当差,在府里的名字便不用,只用原来的本名。
  圆脸儿的少女唤做李小红,瓜子脸的则唤作李牡丹。
  其实林慧觉得李小红脸儿圆圆鼓鼓红扑扑的,叫牡丹更合适些,不过自己不是人家爹娘,只是签活契雇人的东主,也就不打算费事改名字了。
  李小红性子蛮活泼,先施了一礼,然后才问道:“请教公子,奴婢可是在这院儿中居住,还是需每日从家中往来?”
  这是个现实问题。
  林慧笑道:“这院子小,没有闲置的屋子了。初初这几日,需每日从家中来,另补给你们每日十文车钱。等过几日新宅子修整好了,便随我搬过去。小姐只在这边儿住,并不到新宅去。”
  小红掩嘴笑道:“公子雇女孩子做事,不顾忌男女有别么?到时候奴婢可以只按吩咐干活,未必方便贴身服侍公子的。”语气带着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娇憨和天真。
  林慧失了一下神,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生活单纯无比,其余的时间被祖母用医术填得满满当当。这个女子却已经懂得婉转地拒绝年轻男性东主未来收房的可能。
  “男女有别么?”林慧语带调侃:“我只是看重你们女孩子心细手巧,做制药的活计更合适罢了。回头外院儿还会有小厮,粗重的只让他们干就是。贴身服侍什么的,也不用担心。”
  林慧忽然起了游戏之心,又道:“就是有时候出门要细心的人跟着,到时候说不定让你们穿上男装,做我的伴当。”
  女扮男装么?这位公子好生有趣!小红和牡丹对视了一眼,嘻嘻笑起来,好像觉得很好玩儿,又有两分向往之意。
  安排好两位女工,林慧专心思索了一番谢小姐的病情,将若干种可能都推敲了一番。这是第一次以女儿身去看病,又是赏花的名头,常话说的好,机会给有准备的人么。
  谢府很客气地派了马车来接。跟车的是位很体面的媳妇,利索地盘着圆髻,窄袖小袄,福字底的秋香色长褙子,报了名字是荣宝家的,垂手站在车厢旁等着林慧上车。
  林慧也精心打扮了一番,藕荷色的对襟袄,湖水绿的马面裙,佩着一块黄玉的压裙,头上只插了两根碧玉簪子——戴多了沉的慌难受。
  荣宝家的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家小姐一眼,便垂下眼睛行礼。跟着林慧的老周媳妇扶着林慧上了车,便招呼荣宝家的上了林家的马车。
  林慧决定自带一辆马车过去,回程比较方便。
  在谢府门口,林慧奇异地见到了两男一女组合。
  一位男子不认得,个头高大,站着的时候自然双腿叉开,肩背挺直,眼神十分犀利,想来便是谢家的长兄谢信哲。
  另一位男子却是黄厚东,这位并不像谢信哲一般如钉子似地钉在地上,而是显得有点儿百无聊赖地摇晃着身子伸着脖子张望。
  那位女子应该便是谢家小妹了,见到她本人,林慧便知道黄厚东对她确实没有特别的意思。
  怎么说呢,这位谢家小妹虽说十三岁了,看着却是一团稚气,一张脸儿带着婴儿肥,还没长开。个子远没有哥哥高,嗯,有点儿矮胖矮胖的意思。
  老周媳妇和荣宝家的一左一右服侍着林慧下了车,黄厚东倒头一个迎上前来,笑道:“这位想必是林妹妹了,怎的小林神医没来?”
  林……妹妹,林慧心中一阵恶寒,道:“哥哥一早出城寻药材去了。这帖子是下给我的,又没请他,他跟来做什么?”
  黄厚东摸了摸鼻子,这位林妹妹虽然和小林神医长得挺像,说起话来却不像小林神医那么温煦,有点子呛人。想了想,回过神儿来,这姑娘的意思,难不成是说咱黄七少爷也不该在此?说起来,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唐突,人家姑娘这是害羞呢,对,一定是害羞!
  谢信哲并没有近前来,隔着两丈远寒暄了两句,便让小妹谢敏嘉和林慧说话。林慧只觉得这男子气势逼人,简直是扑面而来,那眼睛似要直看到人心底去,不禁略打了个寒颤,扭头去和谢敏嘉说话。
  这位被称为嘉儿妹妹的少女却没什么好心情,咧了咧嘴巴,勉强称之为笑容罢,说话倒有大半儿是身旁的丫鬟替她答的。
  不是说这位不要丫鬟么?林慧心中有点疑惑,不过今日是来“赏花”的,功夫多得是,慢慢看不迟。
  进了内院儿,黄厚东和谢信哲便留步不前了,美名其曰让两位妹妹好生联络联络。
  谢信哲看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位姑娘的背影,问道:“你肯定这位林姑娘医术高明?看着挺有主见的样子,连你也要刺两句。”
  黄厚东在谢信哲面前却是极正经的,默然盯着林慧的背影,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方道:“林姑娘没见识过,不过她哥哥当真是极高明的。兄妹俩是一个师傅,想必也有两下子的。”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一个师傅不一定就一样。”谢信哲就事论事地说道:“想必总比一般的医女强些,看情形再说罢。回头药方必定给我看过才可以用。不行就请她哥哥过来,妹妹还小,也不用避忌太多。”
  “我的谢大哥!好大哥!”黄厚东叫苦道:“这避忌不避忌的,还不是您老说得算。一般的闺阁小姐,身边跟着丫鬟婆子一大堆人,那里避忌见男子?一个个火眼金睛,都自己挑夫婿呢!偏生你谢老大,讲究也大,把妹妹拘得紧,都拘出毛病来了,如今自个儿又说什么不用避忌的话。”
  谢信哲笑道:“看你说的,大家小姐总不是随便男子能见的,你小子被火眼金睛看得多了,吃不消了罢?却在这里冲我牢骚!”
  林慧肚子里也有不少牢骚,却不知如何说。

☆、第二十二章 谁的眼泪在飞

  赏花的地方设在花圃旁的亭子里,桌上摆着好些瓜果茶点,清风徐来,景致还是不错的。只是这谢敏嘉不折不扣就是个闷瓜。真不知道她是性子就如此,还是最近才变成这样。
  闷瓜也就算了,不过是少言寡语,好在旁边儿有能说会道的丫鬟媳妇们,帮着说说笑笑,一时讲一下某盆菊花的来历,一时说一下某种茶点的做法,还不至于静了场。可是这位闷瓜妹妹,还时不时地冲着林慧的脸啊手啊,这些露出来的地方盯着直看,看得人浑身别扭不自在。
  林慧索性反盯回去,将谢敏嘉露在外头的皮肤也仔细查看了一番。按黄厚东之前转述的情形,这位嘉儿妹妹似乎对护肤极其在意,性情变化说不定也与此有关。
  这一看,还真看出问题来了。
  十三四岁的少女,正是水灵娇艳的时候,可谢敏嘉的眼睛却没什么神采,还频繁地揉眼睛,若是不留意,还以为她困倦思睡呢。
  而她这脸上,粉也打得太多了,多也还罢了,年轻女孩子爱美,想遮盖一下痘痘什么的,多打些粉也还正常。只是这粉明显不服贴,颇有要往下掉的趋势,看起来皮肤十分干燥。
  再联系到谢敏嘉的身材,林慧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自己过来是看病的,又不是真的赏花,瑶台玉凤也好,绿水秋波也罢,这一本本的菊花还是回头再说吧。
  林慧冲谢敏嘉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笑道:“这茶水冷了,麻烦姐姐去煮一壶新的来。”
  那丫鬟大概之前得了吩咐,听林慧如此说,连忙应了,顺带将各色人等都带了走,只留下两个媳妇在亭子外头候着听招呼。
  谢敏嘉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出声,垂着头看自己的脚。
  脚儿一翘一翘的,将流彩暗花云锦的裙子踢得忽闪忽闪的。
  林慧不知道这位嘉儿妹妹是否知晓自己的真正来意,决定先旁敲侧击一下:“嘉儿妹妹,听说菊花晚上看起来愈加清雅,有的还能看出不同的颜色来。不知妹妹可曾夜下赏菊?”她特意将语气带上几分玩笑之意,希望气氛能好些。
  谢敏嘉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林慧的眼睛。
  这个……咱不带这么玩儿的行不?好像没啥深仇大恨哦。
  接下来,少女圆圆的眼睛却渐渐泛起雾气,越来越湿,眼泪无声地顺着的圆润的脸颊流下来,越流越欢畅,颇有以泪洗面的趋势。
  林慧眨了眨眼,四下看了一下,这年头没有盒装抽纸真心不方便呢。从袖子里拿出帕子,递给谢敏嘉,笑道:“好了好了,咱不说菊花了,妹妹快擦擦脸。”
  谢敏嘉没接,自顾拿出自己的帕子来擦,可这眼泪越擦越多,竟好半晌才弄停当。
  眼看谢敏嘉回到闷瓜状态,只低着头不说话,时不时还抽噎两下,林慧发现自己低估了这次出诊的难度。
  出师不利。
  算了,不行就真的赏花吧。冷处理也是一种处理。
  林慧看着摆在花架上的一本雪白的菊花,只见那菊花花型纤细,内里的花瓣厚且短,与向外愈是薄且长,层次极多,层层叠叠,仿如落雪纷飞,冷凌入心,一时竟看住了。
  耳边忽然幽幽的传来声音:“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声音带着点冷漠和难堪,当然是,也只能是谢敏嘉小妹妹啦。
  林慧回过头去。
  谢敏嘉却没有看她,仍是低着头。
  “我知道,哥哥觉得我病了。”谢敏嘉好像在说给林慧听,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身边的丫鬟我觉得我病了,说不定还觉得我疯了。因为我总是发脾气,也不让她们服侍。”
  停顿了好半晌。
  “我知道,自己和以前大不一样。可是,我也不想的。”
  又停顿了好半晌。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又胖。哥哥都不让我出去见人,怕丢了他的面子。”
  说着说着眼泪又来了。
  “这两个月,我这是第一次见外人。”谢敏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林慧:“林姐姐,你知道我晚上看不清东西,所以故意说起什么月下赏菊的吧?”
  不得不说,少女敏感的心猜对了。
  林慧点点头:“是。”她索性挨着谢敏嘉坐下来,轻声道:“嘉儿妹妹,不要难过,其实,你真的是病了。”
  “不,我没病!”谢敏嘉固执地摇头:“我既不发烧,也不觉得没劲儿,每餐都能吃一碗饭,行走起居都没问题。”
  这种疾病理念当真要不得。
  “你不是说,晚上看不清东西么?这个就是病的一种。”林慧认真说道。
  “可是,晚上光线不好,大家都不怎么看得清东西的。”谢敏嘉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丫鬟们都回避了,回过头来继续道:“我特意问过身边的人,有好几个都说,她们也看不清。”
  “她们说看不清,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顺着你的话头随便说的。”林慧耐心地讲解:“你这位做小姐的看不分明,她们当丫鬟的,也可能不敢说能看见。”
  “还有,你不肯让丫鬟近身服侍,是不是因为身上的皮肤不好?”林慧追问道。
  呜呜……谢敏嘉哭出声儿来了。
  “我……知……道……”一边儿哭,谢敏嘉一边儿说着。
  知道,知道你妹啊,你都知道了,要我干什么啊。
  眼看谢敏嘉的帕子都湿得不能用了,林慧又递上自己的帕子。
  谢敏嘉慢慢缓过来一点儿:“其实我心里头知道自己出了毛病,可又不愿意承认。这未老先衰的毛病,那里能治呢?!”
  “未老先衰?”这病倒真是头一回听说,谢敏嘉还挺会给自己安病名的。
  “嗯!”谢敏嘉重重地点头:“人老了,就看不清东西了,女人都变得鹤发鸡皮。我的头发虽然没白,可是到了晚上就看不清楚,身上的皮肤……,呜呜……,皮肤……起了好些小粒粒,就像鸡皮一样。看着难看,摸着难受。这不就是未老先衰么?医得了病,医不了命。这是我的命啊!呜呜……”

☆、第二十三章 胡萝卜是个好萝卜

  林慧叹了口气,微笑着问道:“嘉儿妹妹,你刚才说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认为我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呢?”
  听到具体的问题,谢敏嘉的注意力从自怜自哀中分散开,缓过来一点儿,道:“黄七哥上次过来,说新认识了一位小林神医,医术很是高明,只是小林神医兄妹俩初到南邬城不久,认识的人少,特别是小林神医的妹妹,跟城里的闺阁没什么往来,所以想让我招待你一下。”
  谢敏嘉的声音越说越低,接着又猛地高起来:“我哥从不赞成我跟别人往来,总是容易给各色俗人带坏了。可这次他居然也赞成,让我招待一个之前没见过的人。这根本不合情理,所以,我猜……你大概和小林神医一样,懂些医术,其实是来给我看病的呗。”
  “对呀,嘉儿妹妹真聪明。”林慧表示同意,笑道:“既然我是来给你看病的,那你就应该先听我说,不能自己先断了症,什么未老先衰,自己先将自个儿吓得够呛,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问你,是不是凡是带些油腻的东西,你都不肯吃?”
  谢敏嘉瞪大了眼睛,奇道:“这个你怎么知道的?!”随即心情又低沉下去:“林姐姐肯定是看到我这么胖,所以猜到的。”
  林慧自动将谢敏嘉胖不胖的问题忽略过去,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还不爱吃某些食材,比如猪肝啦、羊肝啦、胡萝卜、南瓜、绿豆什么的。”
  谢敏嘉想了想,一一回答道:“不光猪肝羊肝什么的,我连猪心猪肺猪脸儿这些都不吃,南瓜也不吃的,不过南瓜子还好,绿豆只有夏天消暑的时候弄点儿绿豆汤喝。嗯,那个胡萝卜是什么?”
  胡……萝卜……
  难道这里没有?胡萝卜虽然有个“胡”字头,是外边儿传进来的,但是好像老早就有了啊。
  “胡萝卜就是甘荀,甘荀你爱吃么?”林慧想起胡萝卜还有个名儿。
  “哦,甘荀啊,我不爱那个味儿。”
  这回说对了名儿。
  林慧点点头,可以确诊无疑,其实谢敏嘉的情况是维生素a缺乏症,她既不怎么爱吃富含维a的食物,又怕胖不吃油,维生素a是脂溶性的维生素,没有油脂无法吸收,时间长了便出现了缺乏的症状,夜盲啊,皮肤角质化之类。
  这个病不难治,可是,怎么跟谢敏嘉说呢?
  林慧想了想,道:“嘉儿妹妹,其实你这种情况很常见的,特别是乡下人家,吃不上什么好的,常有人有夜盲之症。所谓夜盲,就是夜里视物不清,也称发鸡盲。因为鸡就是晚上看不见的。不信你回头问问身边的老人儿,必定有人知道。”
  “可我吃得很好啊。”听说自己这种情形很常见,谢敏嘉的闷瓜模样好了许多。
  “是啊,你当然吃得好,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就不吃什么,可你挑食,你还不吃油。所谓物极必反,虽说油吃得多了容易发福,可若是吃得太少甚至完全不吃,反失之均衡,自然就有不妥。”
  说着,林慧指了指天,道:“天道守恒,万物皆然。譬如天会下雨,落向地面汇入江河,地上水气上蒸,又回了天上,如此循环往复。”
  谢敏嘉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这天上下雨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林慧眼睛转了转,又指着前头的菊花,道:“再譬如这花儿,大家都知道要浇水才能娇嫩美艳,若是没有水,如何能生长?!”
  “我喝水的,只是不吃油。”谢敏嘉小小声儿道。
  “我是打比方啊,打比方就是类比的意思。”林慧很头疼。唉,不得要领啊。
  “这么说吧,天气湿热的时候,脸上会出油,对吧?”
  谢敏嘉终于点了点头。
  “那这油那里来呢?其实还是从食物里头吃进去的。那你再想想,若是向你这样完全不吃油,吃东西还挑挑拣拣,那肌肤没了油脂,自然就干燥不堪,变得粗糙了,乃至毛孔粗大类似鸡皮,这些其实都和你的饮食习惯有关。”
  谢敏嘉终于好像懂了。
  林慧心底暗暗叹口气,虽然说得似是而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根本没可能跟她说什么维生素的作用原理啊。当个大夫不容易,这掰饽饽说馅儿的,连唬弄一下这嘉儿妹妹,都真心费神。
  明白了就好办,林慧给谢敏嘉写了几张食疗的方子,让她吃上一阵子再看,还特意嘱咐,胡萝卜是好东西,可以适量多吃些。
  正事儿说得差不多了,谢敏嘉听林慧言之凿凿地声称,只要按她写的方子调理,不出半月便一定会好转,心情也好起来,毕竟是十来岁的少女,固然心思重,但变起来也快得很。
  谢敏嘉指着花圃中一本暗红色的菊花,笑道:“姐姐你看,这本菊花叫墨牡丹,是不是名不副实啊?我头一回听说什么墨牡丹,还以为是黑色的牡丹花儿呢,闹了个笑话,谁知却原来是菊花,只因这花儿开得灿烂大气,有牡丹的风范,所以称作牡丹。墨却是颜色深的缘故,并不是真正的黑色。要我说,这名字必定是那些酸酸的所谓文士给起的……”
  少女唧唧呱呱地叙说着不知什么时候的趣事,丫鬟们也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跟着在旁逗趣。
  天上的太阳很明亮,却不见炙热。
  秋天的清爽气息令人浑身舒泰。
  林慧暗暗伸展了一下身子,嘴边儿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能帮助到别人,感觉真好。
  午膳安排东跨院的敞厅。来传膳的丫鬟走在前头,林慧一边跟着过去,一边打量着谢宅的景致。
  老实说,这谢宅实在有那么点儿……乏善可陈,也许是季节的缘故,除了菊圃有些声色,到处都是落叶,颇有萧瑟之感。从菊圃往左走上一段回廊,穿过月亮门,绕过一人多高的粉墙,便看到了东跨院。
  谢信哲和黄厚东也过来一道用膳。
  谢信哲见到妹妹神色清朗,好像恢复了好些从前的性情,脸色也缓和了些,当着林慧的面儿,不好询问相请,只管转头和黄厚东继续之前二人说的话题。

☆、第二十四章 反正我信了

  两位男子说话,林慧和谢敏嘉都老实地做食客加听众。
  听着听着,林慧到听出些味道来了。
  之前黄厚东并没有详细介绍谢信哲,大抵是他的好兄弟就是。现在听来听去,原来谢信哲是六品兵部的给事中。这给事中的官职说起品阶来不算高,但权柄甚重,谢信哲便是专门负责军械这部分的。
  按说兵部虽然以“兵”为名,但实际上并不掌控兵权,而更偏向与管理与支援。谢信哲这位给事中不在京城呆着,而是到这南邬城来,便是为了支援南疆之故。
  南邬城原名南“坞”城,“坞”者,防护之处也。多年前,南邬城乃是边境小城,其后王朝势大,兵雄马壮边界日渐扩张,南坞城由边城变成了内城,名字也改成了南邬城。
  算起来南邬城离边境大概两百里,交通倒是极方便。前些年不打仗,好些商队往来,南邬城也渐渐繁荣起来。
  谁知这两年南番之地连遭了天灾,百姓贫苦,盗贼四起,与大庄接壤的羯山国竟然都有犯境抢掠之举。
  偏生这些半兵半匪的入侵者灵动得紧,借着边境崎岖多山的地势,抢一把就跑,躲在山里,过一阵子又再出来抢,边民不堪其扰,奋起反击之下却多有伤亡,故此朝廷决意反攻回去,要夺下羯山国的边城以做告诫。
  谢信哲此来,便是为这场反击战提供军械等物资的。
  他和黄厚东说的,便是前方战事的见闻。
  这场战事,相当不好打。
  主要是由于地形的缘故。
  羯山以山为名,确实境内多山。其城池多依山而建,以山势为依托,易守难攻。军队翻过山长途出击,各项补给都不甚便利。对方刚着了灾,没什么油水,士卒们便没什么心劲儿。故此战事拖了几个月,眼看入冬,如今只能先撤回来,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说。
  林慧默默叹了口气,没有测绘精准的地图,真心伤不起啊。早知道这南邬城居然离边境不算很远,肯定不会走到这个地方来啊。按她的心思,最好住在内地中央才好,不管那里打仗都打不着。
  既然打仗了,伤科药怕是紧俏,若是能找到三七,或许能有所助力。
  林慧的心思顺着自己的路子跑了,便没仔细听谢黄二人说些什么。
  等把心思拉回来,正好听到谢信哲说道:“……这山上产石头,城墙都是大块石头垒成,又厚又高,不知填了多少人命,就是打不下来……”
  不知怎的,林慧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那就飞进去好了。”
  谢信哲停住了口,和黄厚东一起看过来。
  飞?
  什么意思?这姑娘傻了?
  谢信哲的眼神凌厉起来。
  他负责军械,并不用上阵厮杀,但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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