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阁故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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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文带着一班随从前往太后宫殿。
　　到了太后宫殿之后，其余众人皆站在门外，只有仁公公和易菇随钟文进了主宫殿。
　　只见太后雍容的坐在上首。燕王陪坐在下首。
　　钟文给太后行了礼问了安。燕王又起身，俩人虽是叔侄关系，但是毕竟“君臣之礼”不可废，他仍旧以“臣”自称对钟文行了礼。之后才坐下。
　　燕王年逾四十，看上去却十分年轻的样子，钟家男子皆长了一张“玉面”，穿着一身王爷蟒袍的燕王，儒雅又不失皇家威仪。
　　燕王坐下之后三人都没有先开口说什么。太后不讲话似乎是跟皇帝在赌气，这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钟文走到燕王面前，对他深深一揖：“这几日有劳皇叔了。”
　　燕王连忙起身拖住他的手道：“皇上言重了。”他看看钟文，又对他使了个眼色瞧了瞧皇太后。
　　钟文闭闭眼表示理解，他说道：“朕临时离宫，要皇叔代为处理国事，都是因为听说一一在颖川府染了疫病，这才匆匆赶去的。”这话虽然是对着燕王在说，实则却是在对太后解释。
　　燕王听了钟文的解释，点点头望了眼太后，见她面露忧色，于是顺口问道：“那南阳王他现在怎么样了。”
　　钟文：“都是误传，他只是感染了风寒，如今已无大碍。”
　　“呼……”
　　两人同时回头见太后长吁了一口气，燕王这才笑道：“好啊好啊，没事就好，这一定是先帝在天之灵保佑南阳王呢。如今皇上也回来了，本王也好功成身退，回王府陪伴爱妃去了。”
　　钟文也笑了，这叔父和婶婶多年夫妻竟然还是这般恩爱，“婶婶近来身体可好？”
　　提到王妃，燕王一脸温柔，“好，很好。”
　　叔侄俩又寒暄了一阵，燕王才离去。
　　燕王走后，这下又剩母子两人了。可太后仍旧是不说话。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扮演着慈母的角色，总以为这大儿子是听话的叫人省心的。可没想到，他竟也有这么做事不顾后果的时候。这才想起了当年先帝说她的那句话“慈母多败儿”。这会儿她嘴上不知道怎么教训儿子，心理就更加难过了。
　　钟文：“母后？”
　　太后幽幽的开了口：“钟氏王族到了你这一辈，也就只有你和一一两人才是皇室正统。你父皇将皇位传给你，是希望你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可你如今所做的事情是一个明君所为么？”
　　钟文低头道：“母后……”
　　太后撇开脸去：“你别叫我……你担心兄弟安危是情有可原，可你这样轻易的置国家大事于不顾，等哀家百年之后如何去跟你的父皇交代？”
　　钟文：“……”
　　易菇在钟文身后，看着皇帝被他老娘教训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着实替他着急，额后冒着几滴冷汗：这太后可真够矫情的……
　　钟文信誓旦旦道：“母后教训的是，孩儿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今后必定以国家大事为先。”
　　太后见皇帝说的诚恳，于是勉强点了点头，这时心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于是屏退了宫内的人。之后又要让仁公公和易菇也退出殿外，却被钟文阻止。
　　钟文道：“母后还有什么话要对儿子说么？事无不可对人言，而且他二人都是朕的心腹，母后但说无妨。”
　　太后：“既然如此，那哀家问你，你跟皇后成亲也快一年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钟文被问得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之后便装傻道：“什么动静？”
　　太后见儿子装傻，便直接道：“你别给哀家揣着明白装糊涂。哀家的意思是什么时候能让哀家抱上皇长孙？或者你直接告诉哀家，究竟你要一个人在御书房的偏殿住到什么时候？”之后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试探着问道：”你……你到底有没有跟皇后……？”
　　钟文新婚当夜因为一一的一场胡闹没有洞房的事情，当时太后是知道的。后来因为当时的皇帝身体不好，之后这事太后也无暇顾及。再后来先帝宾天，新帝登基，等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她竟然听说皇帝夜夜宿在御书房，刚开始还可以以为他是勤于政事，可是这给皇室繁衍子嗣也是头等大事啊。一一还小，还没有成亲。这重任便落在了钟文身上。
　　钟文看看身后的仁公公和易菇，心里后悔着，早知道母后要说这事情，刚才就该让这俩人退下的。
　　仁公公向来会看脸色，这个时候只是低着头避开钟文的目光。
　　易菇此时也是眼睛瞟向别处，表情严肃，一副“我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其实内心汹涌澎湃：难道艾亿还没有跟这皇帝……（竖起耳朵继续听……）
　　太后：“你别看他们。皇帝刚才不是说事无不可对人言么？”
　　钟文：“……”
　　太后：“哀家知道当时让你娶皇后，你心里不一定愿意。如果你心里要是还有别的什么喜欢的人的话，大可娶进宫来……”
　　钟文突然出声道：“母后！”
　　易菇在旁边暗暗握紧了拳头：皇家的人真不是东西。把艾亿还给菇（眼泪往心里流）。
　　钟文调整了下情绪道：“母后，孩儿当日娶了皇后并没有不愿意。如今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之所以迟迟未与皇后行夫妻之礼。只是因为父皇宾天不久，孩儿想着我国一向以孝治国。想要为父皇守孝三年。请母后体谅儿子的一番孝心。”说着抱拳向太后深深一揖。
　　太后起身扶住他道：“你既然有这孝心，母后明白了。“
　　母子俩又说了番体己的话，钟文才从太后宫殿出来。
　　他边走边沉思着刚才对太后说的那一番话。心里不禁疑问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想尽孝心才不跟皇后同房的么？如果不是，自己到底在排斥什么……？
　　钟文身后的易菇，此刻正愤愤的瞪着他，心里一面替艾亿被冷落后宫而愤愤不平，一面又不知道在暗自欢喜什么……
　　易菇身后的小仁子看着钟文的背影：脚步沉重，皇上一定在想什么烦心的事。再看易菇的背影：易侍卫今天心情不错啊。走路一蹦一蹦的。
　　熙和二年六月末，在颖川府赈灾的南阳王和大学士费点回朝。
　　费点回来之后，经过一一口述，以南阳王的署名代为写了一份在灾区“以工代赈”的折子。其中内容字字有力，理据充分。
　　钟文拿上朝与众大臣商议过之后，大臣们都觉得相当可行。随即皇帝颁旨下去。
　　经过这回赈灾，一一在灾区的德行已经被传开，老百姓都说南阳王是位爱民如子的好王爷，一下子累积了不小的民望。“以工代赈”这个方案提出之后，一一更是得到了朝中一众大臣的认同，大家都说，没想到王爷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谋略。
　　钟文心里欢喜，想要好好赏赐一一和费点，不过俩人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大学士（官居一品）都已经是位极人臣了，升官是没得升了。就开口赐他们俩黄金万两。
　　费点道：“皇上，这黄金万两，臣以为不如就赐给灾区百姓吧。”
　　一一听了也上前说道：“臣弟也想将这钱捐给灾区的百姓。“
　　钟文理解费点的做法，想不到的是一一竟然也能这样慷慨，脸上忍不住漾开一丝欣慰的笑道：“好，难得两位爱卿高风亮节，当为朝中各大臣之典范。朕就将你们的黄金赐给灾区百姓。”
　　之后，又与众大臣议了别的事宜，才退朝。
　　费点和一一前后步出朝堂。他俩刚迈出前脚。后面就有仁公公追了上来。？

☆、第二十六章　　设宴

？　　“王爷，费大人，请留步！”仁公公从后头追了上来。
　　一一道：“小仁子，什么事啊？”
　　仁公公“嘿嘿”笑道：“王爷，费大人，今日黄昏日落时分皇上在御花园的‘聚贤亭’设宴。要为二位接风洗尘。望二位准时出席。”
　　费点回应道：“好，我们知道了。有劳公公。”
　　黄昏日落。聚贤亭。
　　费点是最早到的。随后皇上钟文带着一行人也来了。唯独钟一久久没有出现。
　　另一头，一一匆匆穿行在宫中，经过宫门、花园、游廊。皇兄说好是黄昏日落的。可等他找到那个“聚贤亭”的时候，太阳早就沉下去了，亭子里已经点上了灯，月光洒下一地清辉。石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酒菜。
　　一一向亭子走近，一眼便看到了他的皇兄钟文。此刻皇兄一身常服打扮，正坐在那里与费大人说着什么，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儒雅又温和。
　　一一摸摸自己的小心脏，暗暗赞叹，我哥怎么这么帅。
　　“傻瓜，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钟文磁性的声音从亭子里传来。
　　一一被钟文一喊，兴奋地一颠一颠地走进亭子，来到钟文面前。
　　钟文看着眼前的弟弟，几日不见仿佛又长高了一些，淡蓝色的罗衣映衬着雪白的肤色，如墨的发丝盘在头顶，插了一支玉簪，同样是淡蓝色的飘带在微风中微微荡漾，脸若桃杏，瞳仁灵动，忽闪着眼睛，如水晶珠子一样璀璨。钟文不动声色的淡笑，男孩子长得这样柔美，可不是一件好事。
　　钟文对仍然站着的一一说道：“傻站着干嘛。坐吧。怎么这么晚才来？”
　　一一在钟文左手边坐下，解释道：“额……刚才在御花园迷路了……迷路了……呵呵……”
　　站在他身后的阿羽在心内咆哮：什么迷路？！！！明明是在清风阁里打扮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啊！！！这爱美的程度跟个娘儿们似的！！！
　　“哦？”钟文看一一脸上挂着的不自然的笑，再看阿羽一脸强忍不住扭曲的表情，对这个“迷路”一说已是心里有数，眼角不经意瞥向费点的时候，就连费点也在微微摇头。今晚的主角都已经到场，所以一一撒的小慌，也就不被深究了。钟文入正题道：“两位爱卿赈灾归来，又不要赏赐。原本想在宫中设宴，可是想到灾区百姓流离失所，三餐不继，我们却在宫中歌舞升平，又觉得实在是不妥。所以朕便想不如就在这亭子里设宴，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就当是朕为你们接风洗尘了。”钟文说完，他身后的仁公公已经上来为三人斟酒。
　　费点举杯赞道：“还是皇上设想周到。”
　　钟文微笑道：“老师，今晚我们就别拘君臣之礼了。今夜这亭子里只有师徒，没有君臣。来，学生先敬你一杯。”
　　“我也来，我也来一起敬老师。”一一也端起酒杯起哄道。迎来的却是钟文的目光，哥哥看着自己的表情很严肃，一一仍旧举着杯子低头撅着嘴嘟囔道：“我是答应过戒酒的。不过今晚不是你说要给我们接风洗尘的嘛。难道让我在旁边喝茶么……？”
　　“噗……”钟文突然笑了出来，刚才的“严肃”原来都是假装的，“好了。今晚就破例让你喝一回。”
　　“嘿嘿，来来，干杯干杯。”一一得到允许，立马现了原形，兴奋的碰了钟文的杯子，又去碰费点的。
　　三人仰头喝下。
　　一一酒量不差，可每次一沾酒就容易脸红。月色映衬下，不认识他的人怕是会以为眼前的公子是个“姑娘家”扮的。
　　费点看着一一笑道：“我的小徒弟，你不生成姑娘，真是可惜了。”
　　一一，钟文：“……”
　　一一身后的阿羽内心又咆哮了：还是老师说话一针见血啊，有眼光。
　　钟文笑道：“老师，你有所不知。其实一一未出生前，钦天监和御医都说母后会生一位公主。”
　　“哦？”费点好奇地打量了下一一。
　　一一：小爷到底哪里像女人了？讨厌！
　　“不过……”钟文看了看一一道，“我还是喜欢弟弟多一点。”
　　“噗……咳咳咳……”一一刚吞进嘴里的一口酒喷了出来，脸涨的通红，一边自己还解释着：“这酒……咳咳……我……咳咳……”
　　钟文皱眉，伸手过来拍着一一的背道：“没事吧？慢慢喝！”
　　一一：“咳咳……没……没事”（死也不能说自己有事啊）
　　一一缓了缓，抬起头来看钟文他们，两人皆是目露忧色的看着他，一一道：“真没事了！”确认他真的没事，两人才放心。
　　一一看着眼前俩“古代”帅哥，跟他们俩喝酒其实还真是一种享受。只是他们一个是皇帝，身份高贵，一个是大学士，饱读诗书的文人，跟他们喝酒当然不能像跟市井之流喝酒那般豪放自在。三人喝酒谈天，费点和一一向钟文讲了一些他们在颖川府发生的一些事情。
　　到底还是师父好。知道一一最重视的还是他哥，于是破天荒的在皇帝面前猛夸一一道：“我原以为王爷身娇肉贵。可这回去颖川赈灾，一一到处视察灾情。不嫌脏不嫌累的。比我这个读书人强多了。”
　　“恩。”钟文点头表示赞同，继而拍拍一一的肩膀表扬道，“这回一一确实做得不错。”
　　一一暗笑着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是老师过奖了。”
　　之后三人喝酒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月正当空，而皇宫大门那里因为有门禁，费点也不能久留。喝了杯醒酒茶之后，便起身与钟文和一一告辞。由一个小太监领着出了宫。
　　一一则和钟文回到了御书房。虽然离开了一个多月。不过和钟文一起在这个御书房里阅读各地奏折，讨论时事的日子就仿似在昨天一般。所有熟悉温馨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
　　书房外，此刻正好有一轮新的交班。易菇交接了侍卫“工作”，正欲回侍卫府报道。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艾亿皇后的翊坤殿。
　　想起那日皇帝与太后的对话。此刻心里竟然特别想见她。他虽然身为皇帝的贴身护卫，不过宫里其他地方，侍卫的换班，守卫的点，他都清楚记得。找到一个无人守卫的“死角”。易菇轻轻一跃，就跃上了墙头。
　　他在墙头坐下，这个位置周围都没有人。眼前是艾亿住的“翊坤殿”。以前自己也是常常像现在这样越过丞相府的墙头去看她的。现在虽然能跃上墙头，她也就在那宫殿里面，可是他却再也不能靠近。
　　他一个人在墙头，发了半天呆，接着自言自语道：“嫁给这样的人幸福么？当皇后真有那么好？当初如果嫁给我多好呢……”
　　这样想着，脚腕上感觉一紧。像是被人紧紧抓住往下一拽。
　　易菇落到地上看清楚了才发现，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女孩子。那刚才力气那么大……？！
　　还来不及惊讶。眼前的女子掌刀劈了过来。还好易菇躲的快，不然今天就要“栽”在眼前这个小女子手里了。
　　他躲了一下，那女子似乎还不肯放过他，“刷”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二话不说就刺过来了。易菇怕引来别的侍卫，只能硬接着此女子的剑招。但是这剑招，招招狠辣凌厉，从未见过，而且还招招直刺面门。就快招架不住的时候……
　　“星儿，住手。”艾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星儿这才收了剑。退到艾亿的身边。
　　易菇僵在那里。她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高手”。居然还是个小丫头。如今站在艾亿身边的样子，真是完全看不出来。不觉颤抖了一下。面上强自镇定。她脚边还有一只白猫，此刻也正盯着自己。
　　小喵的猫眼骨碌碌转着，腹语道：难道我会告诉你，是我把她们带过来的么……
　　“你来这里干嘛？”艾亿问易菇，“又翻墙了？”
　　刚才艾亿正准备睡下，今晚正好是星儿陪夜，可小喵不知怎么的就跑出来了，还直把她们往这个角落里带。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艾亿想：如果换了以前还在丞相府，他大概会说，来看看你。想菇了没有？菇想你了。
　　“来看看你。想菇了没有？菇想你了。”
　　艾亿：“……”（这是在作死么……）
　　易菇瞥了眼星儿，星儿面无表情。
　　艾亿稳定自己的情绪道：“你不要忘记我们现在的身份。”
　　易菇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什么身份？侍卫？皇后？”
　　艾亿：“对，就是侍卫跟皇后。这里不是以前的丞相府。这里是皇宫。”
　　易菇不屑道：“皇宫？那又怎么样……你要不要我带你出去？”
　　艾亿：“你发什么神经。这里吃的好住的好。我干嘛要跟你一个臭侍卫走？”
　　易菇：“……”（臭侍卫T。T，也就只有我这臭侍卫还惦记着你）正欲抓狂。
　　艾亿道：“你赶紧走。我要回去休息了。”说完掉头就走，头也不回。
　　只剩下星儿瞪着大眼看着易菇道：“还不走？”
　　谁知易菇突然笑靥如花的看着星儿道：“你叫星儿？”
　　星儿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男子的笑容，到底年轻女孩子没见过市面，就算功夫再高也还是个姑娘家，星儿魔怔一般的点点头。
　　易菇仍旧笑着：“恩，功夫不错。不过看你呆呆的样子。叫‘小呆’会比较可爱一些。”
　　星儿脸色一变，在她又要拔剑的一瞬间。易菇轻轻一跃已经跃出了墙外。
　　翻出墙外的易菇，走出几步远，回头看着翊坤殿：既然你不愿意出去。那我就在这宫里陪着你！
　　？

☆、第二十七章　　失眠

？　　艾亿一路走回房间。脚步随着心事被拖得缓慢。他会这样出现对她来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了解他，虽然他在外头成了亲，如今又肩负着保护皇帝安危的重任。可是私下里他仍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做事只凭自己喜恶，完全不顾后果。
　　大将军的儿子，皇帝的贴身侍卫，这些个名头让他在帝都城内几乎可以横着走。可是在皇帝面前就连他老爹都要下跪行礼，更何况他。勾搭皇帝老婆，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他用的。所以她才会对他冷言冷语，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可他到底明不明白。
　　艾亿在房门前停下脚步，推开房门，移步而入。想起刚才不知道怎么就冲口而出说他“发神经”“臭侍卫”，这种话换做从前，自己一定不会说的。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刚才差点抓狂的样子，此刻心里居然有点觉得好笑。
　　“姐~”艾亿正兀自出神，宁檬在门外伸进来半个脑袋喊道。
　　艾亿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星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进了房间。
　　星儿过去为宁檬开了门。宁檬一个闪身就进来了。她蹭到艾亿身边。
　　艾亿柔声问道：“怎么还没睡。”
　　宁檬嘟囔道：“睡不着。姐，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吧。”
　　艾亿微微笑道：“好啊。”
　　于是星儿上前，为艾亿取下发饰，卸了妆，这才退下。
　　两姐妹躺在床上。
　　艾亿问道：“今晚怎么啦？”
　　宁檬转过身来环着艾亿的手臂道：“姐，我好想念宫外的日子。那个时候虽然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呆在丞相府里，可是偶尔还是能偷跑出去玩。那个时候还有易菇哥哥……”说到易菇，宁檬忽然住了口。
　　艾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当初爹娘离开帝都的时候，我应该让你跟着他们去的。跟我进宫真是一个愚蠢的决定。毕竟这皇宫想进来难，想出去就更难了。不然人家怎么会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呢。你一定很想出去吧？”
　　宁檬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想陪着姐姐。姐姐嫁到这皇宫里来。如果我不陪着你，你一定会更寂寞……我没关系的。就算……就算……那个谁……不能再陪我玩儿了。还有一个人也会陪我玩儿的。”
　　见宁檬提到某人欲言又止，神秘兮兮的样子，艾亿问道：“还有一个人？是谁啊？你说的应该不是馆宁公主吧……”
　　宁檬答道：“当然不是小公主。是月饼哥哥。”
　　艾亿奇道：“月饼哥哥？”
　　宁檬道：“对啊，就是送小喵给你的那个月饼哥哥啊。原来他也是宫中侍卫。我之前在御花园见过他。”
　　艾亿恍然道：“是他啊！”
　　宁檬：“对啊。”
　　“原来他也是宫中侍卫。”艾亿心想那人长的斯斯文文的样子，居然能当侍卫，他能保护谁啊？本来还想语重心长的劝宁檬：一个郡主要顾及身份不能跟侍卫玩儿……之类的。不过宁檬好不容易找到个玩伴儿，对方又不是什么坏人，自己也就不做这个丑人了。艾亿为宁檬掖了掖被子，“有人能在宫中陪你也好……不早了。睡吧。”
　　宁檬应声道：“姐晚安。”
　　夜已深沉，御书房内却仍旧灯火通明。钟一坐在离钟文不远处的一把凳子上看书。看着看着目光又集中到了他哥身上。
　　一一看着钟文此时正在看最后一份奏折，国家大事事无巨细都在那一落落的奏折里。一一还真是心疼他哥，其实那些奏折里，有些事根本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却要皇帝亲自手把手的教那些官员怎么做。还有些净是说些有的没的，说好听了叫歌功颂德，其实就是拍马屁。真是讨厌。
　　钟文突然抬头，感觉到一一的目光锁着自己。于是露了个温柔的笑。
　　一一迅速低下头去。吐了吐舌头。期间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钟文合上奏折，走到一一面前：“夜了。休息吧。”
　　一一合上书本，站起来道：“哦。那臣弟告辞了。”
　　钟文望了望窗外，外头已是夜色深沉，回头对一一说道：“清风阁离这里并不近，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睡吧。”
　　一一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哥这是在“邀请”他一起睡？！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