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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凰断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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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绾绡似是有些为难的看着淑妃,“姐姐的意思是?”
  淑妃不动声色将所有情绪收敛好,“廖良人虽说是皇上亲口要关押的犯妇,可眼下性命垂危本宫也不能坐视不理,这样罢,不如现将廖良人移去……”她原想说廖良人曾经的居所映柳宫抹雪轩,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扼住,“本宫记得鲁美人所居的成康宫与这里相去甚近,不妨将廖良人移去那里好了。”她有种感觉,仿佛一张针对她的网正在撒开,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无关联的事,都是为了夺她的命。
  “那便听姐姐的好了。”绾绡毫不介意的说道。
  鲁美人在深宫中并不算什么出彩的角色,品阶不高,出身较低,不受宠爱,这些年来在中一直谨小慎微的活着,不敢得罪任何人。听闻淑妃与绾绡让她照顾廖良人的命令后,便全心全意的为廖良人操劳,就连煎药喂药都是亲力亲为不敢怠慢——然后她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在鲁美人很快便病到难以下榻的地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廖良人总算是醒来了,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救我——”第二句话是,“毒——”而后重新昏了过去。
  鲁美人在宫中活了这么些年,也不是傻子,这一场病来得突然她早就有所怀疑,听廖良人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瞧瞧的请来太医再度为廖良人诊脉,果然廖良人的伤是好了,体内的毒却愈来愈重,再替她一诊脉,却发现原来她也中了同样的毒。
  “怎、怎么会这样!”鲁美人当即吓得打翻了茶盅,几乎要哭出来的抓住了太医这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还有救么,有救么!”
  “这……”为人儒雅医术超凡的韩敩韩太医却在此时犹豫,不敢回答她,最后只在鲁美人惶恐不安的眼神中回答了一句,“臣只善于医病,解毒非臣所长,鲁主子恕罪。”而后匆匆告退,只剩鲁美人孤独的在烛下独泣。
  “鲁妹妹……”床榻上虚弱的声音这样唤她,是昏迷后又醒了过来的廖良人。
  “什么事?”鲁美人对她的语气并不算好,她在后宫一向只求平安,此番劫难,显然便是眼前这个女子招来的,她焉能不恨。
  不同于别的女子,鲁美人自连阙三年被选入宫以来便没什么野心,甚至连获宠的期盼都不曾有,她唯一的愿望便是活着,如父母在她入宫前所叮嘱的那样好好活着,平安一世。
  可偏生,这样卑微的愿望也不能实现——这个还不满十八岁的女子因死亡的迫近而恐惧,在灯火下她的影子瑟瑟发抖。
  “鲁妹妹……”廖良人勉强坐起,看着她的眼眸中渐渐染上了几分类似悲悯的神色,“我……或许有法子救你。”她最后咬咬唇说道。
  “快说!”鲁美人急急奔到榻边急切的几乎要揪住她的衣襟。
  廖良人却又犹豫了许久,像是在下一个莫大的决心,待到鲁美人快要急哭时方缓缓道:“我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谁?” 
  “淑妃,柳淑妃。”
  “什么?”鲁美人骇得脸色青白,淑妃是后宫的主宰,这两个字意味着她必死无疑,死了还不会有人替她报仇,愣了好久才结结巴巴道:“她、她为何要害我……”
  廖良人幽幽的喟叹,“还是我害了你啊……鲁妹妹,我今日与你说的每一个字,你听后切莫外泄,否则非但救不了你,还会让你丧命!”
  鲁美人愣愣点了点头。
  廖良人于是道:“其实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故去的曲嫔说起。你也知道的,从前曲嫔与淑妃的关系并不十分好,后来曲嫔怀上了二殿下后愈发跋扈,惹得淑妃很不喜欢,于是,她便想要除掉她……”她说到这里觑了一眼鲁美人怔忡的神情,“她设计害死了曲嫔,为了撇清自己,还买通了我身边的婢女佳儿,让她去出手,将塞着麝香的绒球以我的名义交给了我的女儿敏元,再利用敏元去害曲嫔。后来她又顺理成章的将一切推到了我的身上。”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她!”鲁美人想起了廖良人才来成康宫时那一身的伤痕。
  “因为我的女儿呀……”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淑妃以我的女儿威胁我,我不得不担下这个罪名,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平安一世……”
  平安一世,这多像她父母许下的心愿。鲁美人心头稍稍一动。
  “我愿意为了我的女儿去死,所以我宁愿受酷刑也不愿说出真相,我不招是因为我不想以一个罪人的身份死去,这样会牵连我的女儿,可淑妃显然不信我,所以她要下毒毒死我,即便到了成康宫也不愿放过我,甚至还牵连到了妹妹你。”她继续道:“你是无辜的,我,我不想连累你……这样罢,妹妹,待我死后,你去求淑妃,淑妃或许会给你解药,去求求她罢……”她攥住鲁美人的手絮絮道,许是因为体弱的缘故,她说话有气无力的,最后几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再度晕了过去。
  鲁美人辗转了半夜,天明后出了宫,但不是前往映柳宫,而是去了太妃的明悠宫。
  谨小慎微的人最是惜命,鲁美人当即跑到了明悠宫向太妃哭诉,说是有人要暗害她。可巧那几日太妃咳得利害,殷谨繁趁着偶尔的闲时来侍疾,便撞上了一路哭喊着救命的鲁美人。
  廖良人是个良善之辈,可鲁美人清楚,那看似温婉的淑妃绝对是个狠辣之辈,向她求情?这样愚蠢的法子也会只有廖良人这样的人才想得出。与其乞求淑妃,但不如鱼死网破换一线生机。
  她将在廖良人那听来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殷谨繁和太妃,同时不忘哭诉廖良人的可怜。
  此事自然引起了殷谨繁的震怒,当即召来了谢殊妃绾绡带着圣旨搜查映柳宫扣押淑妃,曾掌控内廷数年的淑妃娘娘,劫难自此而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四章 以退为进

  曾执掌凤印叱咤风云,曾几度沉浮历经荣辱,淑妃柳茗黛即便是在落难之时,也依旧从容优雅,她跪在大殿之上,可一双眼眸沉如水明如镜,风轻云淡得仿若她仍是如往常一般在煮茶品茗,而非待罪。
  绾绡的办事效率很好,没过多久就集齐了指证淑妃的证据,慎刑司云姑姑、成康宫宫女茜绫都在招认了自己受淑妃嘱托伺机毒害廖良人的事实,毒就下在灯油之中,所以与廖良人同住的鲁美人也会被无辜殃及,至于廖良人口中那个曾受命将麝香绒球交给敏元公主的宫女佳儿则是在被捕的同时就咬舌自尽了,什么都没问出,但这也不失为是畏罪自裁的一种表现,反倒从侧面证明了淑妃的罪孽。
  小小一个曲嫔的死,竟然牵扯到了淑妃,就连殷谨繁都为此震惊,亲自来审。
  淑妃被禁足三日后,映柳宫迎来了圣驾。
  就如同昔日绾绡陷入重重罪名之时的那样,映柳宫成了一座空殿,所有的宫人都被送去了慎刑司拷问,只剩淑妃一人,被凄凉的囚禁。
  绾绡站在殷谨繁身侧,看着这样单薄落魄的淑妃,忽然感慨风水轮流转。
  淑妃听着绾绡将她的那一堆的罪证说完后,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那笑似是嘲讽,似是傲然镇定。
  “淑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殷谨繁问,眉心微微蹙起。
  淑妃向他行了一礼,礼数周全,动作如行云,“臣妾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斗胆问一问皇上,在皇上心目中,臣妾是何为人?又或者说,在皇上心底,臣妾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身份。”
  殷谨繁眼睫略垂,“你问这个做什么?”
  人人只道淑妃内廷无宠外朝无势,之所以身居高位手握大权不过是因为资历较深又为人圆滑的缘故,殊不知在殷谨繁心目中柳茗黛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不受喜欢的妃子。
  还记得很多年前,他还只是初涉政事的少年,在朝堂上受丞相的木氏一族制压,后宫中贵妃木氏飞扬跋扈让他愈发不能容忍。某日天朗气清,他偶尔兴起携了一卷书去御花园读,不巧拿的正是范晔的《后汉书》。东汉百余年国祚,大半是外戚乱政乌烟瘴气,他忽然间就生了自嘲自厌的心理,觉得自己就仿佛是东汉被架空的傀儡皇帝,实权握在妃嫔的母族手里,索性赌气将手中的书丢了出去。
  一只纤素手将书拾起,绣鞋莲步裙裾如眼波,那个女子从桥的那一边走来,一双眼睛似乎蒙了水色,那样清亮透心。
  “愿为皇上,制衡后宫。”这是那个女子留给他的话。
  在此之前,他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容貌平平的女人,甚至心存了几分戏弄与轻视之意,在此之后,他方对她另眼相看,他扶持起了她,她亦成为了他最好的帮手。
  换而言之,淑妃的意义不仅仅是妃嫔,更是臣子。
  淑妃绾着低垂的倾髻,一身莲青鱼纹的袄裙,再朴素不过的衣着,一如当年那个说出愿为皇上制衡后宫的柳贵嫔,她仰起脸,坦然与殷谨繁对视全无罪妇的畏葸末了,竟还隐隐一笑,像是猜测出了殷谨繁内心的想法。
  大殿因帝王与宠妃的到来而燃起了上好的凤炭,蜜捏成的炭燃烧起来时有淡淡的香气,明亮温暖。绾绡站在殷谨繁身后,听着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眯着眼昏昏沉沉将欲眠。
  “皇上。”淑妃沉默了许久后总算开口,“如若罪名坐实,臣妾将会有怎样的处罚?”
  “你不欲为自己辩驳么?”
  淑妃轻笑,“古人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若是有人处心积虑的想要陷害,臣妾也是防不胜防呐。眼下这种种罪名,臣妾都只能说是莫须有,可惜有人精心安排好了人证物证,说臣妾要杀廖良人,臣妾无力辩驳。”她又一叩首,“臣妾不愿让陛下为难,六宫瞩目于皇上,皆是求一个公道,臣妾以目前之力无法证明己身清白,又不愿皇上因臣妾左右为难,还请皇上按宫中规矩处置臣妾,臣妾绝不会怨怼皇上。唯有一愿——便是请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从不曾害过人。”
  好个聪明狡猾的淑妃。绾绡原本半睁半合的眼眯起,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这个俯跪在地貌似卑微的女子身上。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相较昔日的她不知聪明了多少倍,果然是老练的淑妃娘娘。故意避重就轻不提曲嫔之死,只说那些指证她欲图谋害廖良人的罪证是他人伪造,却又自请降罪,凭着与殷谨繁多年的情谊,一个害人未遂自然不会有多么重的处罚。一旦她寻着机会,不愁不能重回淑妃之位。
  更重要的是,如果一直是待罪之身不得自由,更容易陷入被动,倒不如当机立断。
  这个淑妃,果然如她想象中的那样难对付。
  当柳淑妃被贬为柳充华的消息传出时,廖良人正抱着自己的女儿游湖。
  年幼的敏元公主尚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不能再见母妃甚至不能再和母妃住在一起了,被莫名其妙带到这个廖母妃身边后她生气了很久,哭了好几场,可惜于事无补。不过这么点大的孩子,心性未定,闹久了也就罢了,廖良人待她又好,她渐渐的也开始接受这个母妃了。
  初春时节湖面的冰逐渐消融,风吹过时带着森森寒意,让廖良人不禁想起在慎刑司里度过的日子。虽说是作戏,可她也是真真切切的受了苦的,慎刑司冰凉的水她至今还记得。她体内余毒未清,可为了小女儿欢喜,她还是咬着牙来了这里。
  “廖良人。”就在她正为敏元拢好衣襟时,有人在她身后唤她。
  她回身,看见来人后忙笑着行礼,“殊妃金安。”
  敏元也极是乖巧的行了一个礼,“谢母妃。”
  “敏元真乖。”绾绡揉了揉敏元的额发,将怀中抱着的蕤君放下,“带着妹妹去玩好不好?”
  “好!”敏元笑得纯真,拉着走路晃晃悠悠的蕤君到了一边去戏耍,绾绡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几个宫人忙跟了上去。
  待到她们二人身边再无一人时,廖良人换上了谄媚恭维的笑容,“恭喜娘娘。从此以后,这后宫便只有一个殊妃了。”
  因殊妃与淑妃读音相近,故而人们称呼这二位妃嫔总要冠以姓氏区分。
  “也要恭喜良人你呀。”绾绡瞥了眼不远处的敏元,“终于骨肉回归。”
  “那也要多谢殊妃娘娘您。”廖良人眼角眉梢都是难以掩盖的笑意。
  柳茗黛落难,自然是源于绾绡与廖良人演的一出好戏。曲滢的死是绾绡一手策划,廖良人后来的中毒也好,蒙冤也罢,都只是苦肉计而已。柳茗黛无力再抚养敏元公主,虽说廖良人只是区区良人,但殷谨繁想起廖良人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又念及她对子女的关爱之情着实感人,竟也破例让廖良人抚养敏元。
  “女儿回来了,良人可要好生珍惜呀。”绾绡含着意味不明的笑道:“毕竟,柳氏还是从四品的充华。”
  廖良人脸色白了白,“殊妃娘娘,那为何咱们先前不……”
  “因为柳氏,着实是个利害的人物。”绾绡不辨喜怒的说道:“她身边的宫人,现在因为柳氏的认罪,已经从慎刑司里出来了——柳氏一直很懂得御下,这点本宫委实不及。本宫能以利诱酷刑让曲嫔的宫女络娘、兰伊、慎刑司的云姑姑、成康宫的宫女为本宫效力,可本宫就是不能将映柳宫的人收于麾下。那个佳儿是你的宫女,可她也是柳氏调来的对么?她不会背叛柳氏,所以本宫只好杀了她。”
  “那……就这样放过她了?”廖良人显然惴惴不安。
  “你说呢?”绾绡弯眼,眉目间的杀意都掩在了笑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五章 鸩毒藏谋

  成为了充华的柳茗黛在黑暗中努力摸索出路,可她的对手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就在她被贬为充华的那日的晚上,便有人去殷谨繁那揭发了另一件事——
  真正害死曲嫔的并不是那藏在绒球之内的麝香,而是一纸药方。
  “陛下试想,那绒球里的麝香量并不十分多,且与曲嫔没有直接接触,怎么会害得曲嫔难产而亡?依臣妾看,是另有隐情。”泰昭殿明亮的烛火下那人眉目柔婉不失悲悯,谈吐从容音调圆润,是大家闺秀的该有的风范。
  “哦?那你说说看,陆容华。”殷谨繁从西南战事的折子中抬眼,看着这个女子。
  若眼前这个人不是陆容华,他可能不会听她多言,可偏偏就是她——以仁善贤良闻名,又诞育有皇长子的容华陆桡柯。
  如果说后宫是乌烟瘴气百鬼丛生的地狱,那么陆桡柯就是其中唯一一抹干净的颜色,或许谁都有可能去杀人去不择手段,可陆桡柯却绝不会改了她良善的初心——这是很多后宫的妃嫔在心底对容华陆氏的品断。
  “臣妾也是偶然间才想起这个漏洞。”陆容华道:“臣妾记大约四个月前,那时曲嫔还未临盆,她与柳充华——那时的淑妃娘娘交好,常来映柳宫做客。而曲嫔与臣妾的关系却并不是十分要好。”她说到这里时略顿,曲嫔曾在陆容华怀着皇长子时试图谋害,这事殷谨繁没有忘记,却听那陆容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曲嫔不喜欢臣妾,以为臣妾有皇长子便故意轻视她,于是在某日柳充华不在时说她一定会如臣妾一样生下一个皇子。臣妾当时不以为意,因为臣妾以为此事乃天定,她见臣妾不以为然便很是生气,信誓旦旦的说她一定会生下皇子。她那般笃定倒叫臣妾生疑了,于是命人私下里打探,可奈何臣妾力薄,查了许久也不曾查清,直到近些日子才从曲嫔生前的宫女兰伊口中得知,柳充华曾推荐给曲嫔一种药方,能决定胎儿男女——臣妾不敢轻信,私底下去太医院询问,方知此药能否控制性别尚是未知,却必定对孕妇及胎儿有害。”
  “什么?”殷谨繁下意识的紧紧攥住手中的狼毫笔,因为愤怒,“果真?”他想起了自己一出世便有眼疾的次子曜安,曲嫔怎样他无所谓,可曜安是他的血脉。
  “臣妾已将兰伊及太医院的杜太医带到了殿外。”
  “宣。”阴沉的语调,昭示风雨欲来。
  当柳茗黛接到贬降为嫔的口谕时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失措,她只是平静的送走了钟尽德,又平静的走进了自己的寝殿。她现在住的是映柳宫的后殿,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没有资格再住正殿了。
  在榆木圆凳上坐下,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入口才发现原来是冰凉一片。
  “娘娘恕罪。”宫女紫苏忙走了过来,“奴婢这就替娘娘烧水。”
  她本来是在收拾这间久无人住的宫殿,因此弄得浑身都灰扑扑的,柳茗黛看着她,扑哧一笑,“紫苏,你原本是我身边最讲究的一个,怎如今也是这般狼狈模样了……还有,不要再叫我娘娘了。” 
  “娘娘就是娘娘。”紫苏噙着泪委屈的眼睛通红,“除了娘娘,三宫六院还有谁担得起‘淑妃’的名号?奴婢真替娘娘不平,娘娘为后宫为小公主操劳这么些年,凭什么那几个狐媚子三言两语几声挑唆,皇上便不念旧情了?” 
  “紫苏,慎言。”柳茗黛敛去了笑意,“我现在的境遇,你该懂得,难道这么些年我都是百教你们了么?”
  “是。”紫苏垂首,眨眨眼,泪珠在昏暗的光影中坠下。
  “好了,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柳茗黛轻叹一声,握住了紫苏的手,“可这后宫里不平的事不只这一桩,月有盈缺,水有满溢,此乃命理。”
  “娘娘是想说,福祸相依么?娘娘以前教过我这个词。”
  “福祸相依……是啊,只要留得命在,那么未来便有千百种可能。”柳茗黛说这话时却显然犹豫了,忽然,她轻叹,“只是这次的祸,并不简单……”
  “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紫苏睁着迷茫的眼睛。
  “紫苏,咱们的皇帝陛下,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什么都知道。”
  她诬陷谢绾绡也好,谢绾绡害她也好,兴许这位大息的主宰将一切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不帮绾绡,是因为他明白自己身为大息的皇帝不能对一个萧女动心,所以他故意纵容她与肃盈长公主,给他自己一个疏离绾绡防备绾绡的接口。
  他不帮她,是因为眼下大息联合南萧对瓦萨开战,谢绾绡身为南萧公主的身份至关紧要,所以他在赐予了殊妃尊位后更赐给了那个女人报仇的权利,任她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我现在是柳嫔了,可他连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她的眼眸中有万事休去的哀伤。
  “娘娘。”紫苏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仍是口吻坚定。
  “还好你们还在,我……至少保住了你们。”柳茗黛摇摇头,浅笑,几分苦涩几分欣慰,“对了,金儿和水玉她们怎么样了?”
  “水玉姐还好,虽说伤得重,但已无太大的危险了,只是金儿姐……她现在仍是高热不退,在慎刑司时她是我们中伤的最重的……”
  “我曾派金儿去服侍谢殊妃,命她在暗中害死谢殊妃,后来她自然是被谢殊妃记恨上了。她伤的比你们都重,想必与谢殊妃脱不开干系……是我害了她。”柳茗黛的声音有些轻颤:“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下床行动?”
  “我伤的不重,其余的,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躺着休养了。”
  “你这两日不用总来照顾我了。”
  “娘娘!”
  “放心,我并不是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小姐出身,我自己照顾自己够了。你去好好照顾金儿她们,若是……若是她们不幸,你就将我剩下的那几支簪子送给内务府的那些宦官,求他们给一口棺木再葬,不要随意抛尸……”
  “柳嫔!”正在柳茗黛与紫苏说话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门口悬着的老旧灯笼映着模糊的影,那似乎是个宫女,可论穿着打却比落魄的紫苏胜了不知多少,见了柳茗黛敷衍的行了个礼,“奴婢是殊妃娘娘那儿的宫女淑樱,受娘娘吩咐,来为柳嫔送上一盒仙草糕。”她乜斜着眼,仿佛是莫大的恩赐。
  “呵,平白无故送什么东西,没安好心!”紫苏冷嘲道。
  “紫苏!”柳茗黛蹙眉,继而微笑着接过淑樱手中的那只攒心盒子,“多谢姑娘了。”
  昔日里的后宫之主这般低声下气,淑樱愈发的倨傲,轻哼一声,冷笑着离去。
  “娘娘,谢殊妃究竟是要做什么?”紫苏在淑樱走后忍不住喝道:“她已经害得娘娘成为了这样,还不放过娘娘么?”
  “如果她肯轻易的放过我,那就不是谢殊妃了。”殊妃打开攒心盒子,拈起一块小巧精致的糕点,“你说,她会不会将□□下在糕点里?”
  紫苏此时已稍稍冷静了,“应该不会,如果谢殊妃在这里面下毒,那不是太容易被人抓到了!”
  “如果是,寻常妃嫔,她一定不敢。”柳茗黛拔下了半翻髻上的蝙蝠银簪,刺入糕点中央,“可她是谢绾绡。”
  银簪触到剧毒,染开如墨般的纯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六章 斗艳在即

  有时候是真的该佩服柳茗黛的风仪气度,即便落魄如此,在她的身上也不见半点狼狈。她以青丝束成反挽髻,式样简单却整洁,髻旁的碧玉松竹钗是唯一的点缀,却并不显寒酸,反倒添了几分从容恬淡的气韵,一身雪青暗花交领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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