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遗凰断歌-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才及笄的女孩的年少张扬。
她所在的位子视野并不算好,并不能看清坐在最高处的娘娘,但那已经足够了,只需惊鸿一瞥,柒染的风姿已足以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那日穿着水红的襦裙,清浅却又带着丝丝妩媚的颜色,端坐在贵妃椅上,手捧一只白玉茶盅,明明是端庄的坐姿,可她略偏的脖颈间,审视的目光间,微仰的身姿间,流泻得尽是说不清的妖娆,浓黑的长发松松绾成抛髻,髻边缀着几朵新摘的桃花,青玉步摇在髻后垂下长串的珍珠,而她的肌肤是如珍珠般的颜色。她怀着身孕,可身量却并不臃肿,而是恰到好处的丰盈。
这的确是一个当得起“宠妃”的女人,这样的美足以服众。初见时的柒染就那样半是正经半是慵懒的坐在椅上,无需半句话,半个动作,那种不经意的美已然让不少人都自惭,比如说方华身侧的万俟遇欢,方华就看见她暗暗的垂下了头。
这样一个女人,美的让身后的如画风景都硬生生的成了为她而存在的映衬——至于她身边坐着的那个女人,更是成了无关紧要的摆设,方华怔了片刻,才想起瑶贤妃身旁还坐着另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大约是许昭媛罢……如果说方才认出瑶贤妃凭的是容貌,那么现在认出许昭媛,靠的则是她的平庸。这个坐在贤妃身畔的女子衣着很是华丽,却并不算顶尖的奢华,发髻上堆砌着金银珠宝,将她本就不算出色的五官更加衬得黯淡。
像个花架子似的。方华被她那一身的珠玉绫罗晃花了眼,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嘲讽。她猜这样一个女人绝对不会是手握凤印权倾三宫的谢殊妃,不为别的,就凭谢殊妃南萧公主的身份,决不可能如此媚俗——只有底蕴不足的女人,才需要衣服首饰来撑面子。
听说瑶贤妃脾气不是很好,看来果真如此。她们跪在坚硬的石砖上,都是娇弱的闺秀小姐,平时甚少给人跪过,可瑶贤妃没有半点让她们免礼起身的意思,自顾自的品茶赏曲,那些平日里在她们面前跋扈威严的女官和她们一块跪着,面上去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不满。
“哟,这都跪着做什么?”有一个轻快的女声在此时从她们身后响起,音色似是柔和,柔和中却又透着三分贵气。
“还不是为了等你——殊妃娘娘。”瑶贤妃方才冷淡的面容上乍然多了一抹笑,如春风过后,桃花吐蕊。
殊妃,原来是殊妃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九章 初识锋芒
其实若干年后回忆,方华已然记不清初见时殊妃谢绾绡的衣着,那日她似乎是一身很规矩端庄的正紫色团花宫装,不似许昭媛般刻意奢华,亦不像贤妃那样随性妩媚,可那一身规规矩矩略嫌刻板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竟是分外的妥当,那样恰到好处的庄严贵气,让方华有一瞬的窒息。
据说谢殊妃出自南萧,是谢氏皇族的公主,原来……这就是金枝玉叶的气度么?年仅十五的方华呆呆看着女子缓缓走向采莲水榭的背影,三尺长的曳地裙迤逦过铺满桃花的青石径,金线绣出的牡丹衬着桃花瓣的鲜妍,构成别样的华丽。许多秀女都在她走过是悄悄低头,——有人一颦一笑摄人心魂,有人一言一行折服人心。
“你们便是今年新选上来的秀女?”她坐定之后看着她们,含着几分和煦浅笑。
“回娘娘的话,这些便是了。”吴女官抢着答道,又回首向她们很是威严的吩咐,“还不快见过娘娘?”
于是她们只好又起身,然后再度下拜行礼。
“各位妹妹都起来罢。”她笑道,粉面含春的模样看着倒似乎比冷着脸的柒贤妃要好看。她们这些新进宫的秀女怀着各自的心思偷偷的打量着她,而她亦浅笑着看着她们,“不知不觉已过去三年了,阿染,记得三年前本宫进宫时,皇宫内也才结束一场选秀呢。”
阿染。听闻这是瑶贤妃的闺名,谢殊妃在这样的场合公然唤贤妃的名,昭示着她们关系的亲密——原来先前传闻的谢柒二人不和只是谣言么?可这样两个都是一身光芒灼灼的女子,不该是在六宫中势如水火么?
无论如何,她俩的关系亲密,让很多还打着小心思的秀女们都惊讶且暗暗恐慌。
“是啊,三年前本宫也如这些姑娘一样,稚嫩的站在阑夜宫前,等待贵妃娘娘的训话。”在回忆过往时,瑶贤妃美艳的桃花眸中有几分温柔浮动,继而她却又语调一转,“不过我们那时的秀女,可比现在有规矩多了——”眼风冷厉扫过台阶下站着的这些女子,“你们的教习女官难道没有教过你们在宫中该有的礼仪么?跪是怎么跪的,站又是该如何站?”几个站在前排的秀女被她的吓得立时调整了站姿,低下头屏息敛色,“方才来的一路上还交头接耳,成何体统。这里是皇宫,你们还以为这是你们自家的后院么?你们今日或许可以不将本宫的话记在心上,你们明日就会知道,在这皇宫中言行的放肆会给你们带来怎样的后果。有怎样的实力站怎样的位子,你们最好都清楚。以后规规矩矩的学你们该学的礼数,不要以为你们是新进宫的秀女便有理由莽撞无知,本宫现在就站在这个位子告诉你们,在宫中,本宫最厌恶轻狂之人。”
柒染这一番话语虽说算不上疾言厉色,但却是字字惊心,让不少胆小的秀女白了脸色。
绾绡看着那些小秀女,不犹低笑,接着柒染的话道:“要说的话贤妃娘娘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本宫也就不再赘言。安分、守礼——这是后妃在宫中最该具备的,无论是想安安稳稳过这一世,还是想得宠得势,都要首先学会这两点。”她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年轻的女子,“还有一点是本宫要教给你们的,那就是——法度。无法无以治,在宫墙之外有国法家法,在宫墙之内有宫规。进了宫,就得守规矩。这样罢,待你们回去后,便将宫规好好抄写三遍,以此熟记。”
她云淡风轻的吩咐,而底下的秀女则是骇然一片,不顾贤妃才强调过的礼节,私下里顾盼交流起来惶恐的眼神。抄三遍宫规?只怕这些娇娇弱弱的闺秀会有不少手疼呢。这个谢殊妃,可真是比贤妃还要狠。
有人看着绾绡一脸和善,于是壮着胆子道:“娘娘的话,妾身等自然谨记,只是抄写……怕是多此一举了。”
说话这人名关瑢,是司隶校尉的女儿,平日里素来是大胆的。见绾绡并无愠色,她又继续道:“而且,妾身以为……规矩自在人心。懂规矩的自然会守规矩,那些奸邪狡诈,怕是难改本性。”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无疑是不给殊妃面子,可绾绡不怒,只是望着她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好奇与探究,“你说的不无道理。”她仍是和颜悦色的模样,“只是——忽视了教化的作用。本宫执掌凤印,自然有责任让你们明晓宫规。你们中或许有人老实本分,或许有人刁猾奸诈,但本宫要做的,是让你们明白宫中还有规矩存在,不是一个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本宫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都想要得宠,要想坐在高位上俯视众生,你们现在都只是秀女,日后能走多远本宫不清楚,要怎么走那也是你们的事,若真有心术不正的本宫也防不住,但——本宫要让你们知道心术不正的下场。”
“是。”众人齐齐应声。
“你是……”绾绡的目光落在那个方才开口的秀女身上。
“妾身关瑢。”她忙回话。
“很有胆色的丫头。”绾绡赞道,继而眼眸中的温和之色微微敛去,“但也要知分寸。有时候看问题说话之前,不妨三思,毕竟这里是皇宫。”
“是。”关瑢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无礼,幸好谢殊妃并没有将她怎样,若是落到柒染这样的妃嫔手里,只怕她要吃不了兜着走,“妾身谨记娘娘教诲!”
“许昭媛可还有话要对诸位秀女说?”她侧头看着一直寡言的许昭媛。
“一切都依着殊妃娘娘和贤妃娘娘的意思就好。”在谢柒二人面前,许昭媛总会底气不足,下意识的不敢多言——而显然现在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真是窝囊。见识了方才瑶贤妃的咄咄逼人与谢殊妃的口若悬河,方华对许昭媛小心翼翼的讨好态度不犹的就存了几分鄙夷。
以后一定不要做这样的妃子。她下意识的就这样想道。
而明明在此之前,她都没有生过为妃的念头。
那该做怎样的妃子呢?她回到住处后细细思索。
“小心!”同屋的汤茈喝了她一声,她这才惊觉自己手中狼毫笔上的墨汁已快滴到了纸上。
“哎呀方华,你怎么一个字都还没写呀。”汤茈蹙起了温婉秀气的眉,“虽说殊妃娘娘只说让我们抄写宫规没说什么时候要查看,可还是尽快写完比较好。”
芳秀宫虽打,可秀女和服侍的宫女人数也不算少,故此她们这些没有位分品阶的秀女只能三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与方华还有汤茈共住一间屋子的是怀平候府出身的郁晞,那是自幼娇惯的主儿,抄着冗长的宫规不犹抱怨连天,“咱们怎么招惹谢殊妃了,她至于这么使坏。哎呀呀,我嫂嫂还说她面相柔善呢。”
她说的嫂嫂自然是指当今皇帝最小的姐姐,长熹公主。算起来她们三个人中,就只有郁晞的家世最为高贵,侯府嫡女,又有一个公主嫂子,可好在郁晞并不是如潘湉玉那样娇蛮无礼的姑娘,反倒是个直率的人,很让方华喜欢——方华是个爽利人,能得她赏识的,也都是些直性情的女子,譬如说住在隔壁屋子的关瑢,虽说胆大,可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很让方华喜欢。不像那个万俟遇欢,与郁晞一样俱是贵家小姐,可说话总那么绕来绕去晦暗不明,真不知她有多少九曲心肠。
“殊妃娘娘的确是面善呀。她也不是在罚我们,只是要咱们懂规矩罢了。”汤茈是尚书仆射的女儿,书香门第出生,很是温柔的一个女子,讲话都是细声慢语,嗓音听着很舒服,“我倒是觉着那贤妃娘娘看着才可怕呢。”
“可我嫂嫂说了,贤妃不过徒有其表,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却算不得厉害角色。”郁晞停下笔,扭头对汤茈说道。
“那你说,谁算厉害?”方华来了好奇心。
“殊妃呗。”郁晞皱着眉头瞪着桌上还未抄完的宫规,“一个女人,从南萧孤身嫁来南萧,不算顶尖的美貌,却能牢牢抓住君心,难道不厉害么?”
“可我听说现在殊妃可不如祯嫔得宠。”方华忍不住插嘴。祯嫔宠冠后宫,这是她近来从宫人那才打听到的消息。
“唔,祯嫔,诚然是得宠,可你知道么,她从前是肃盈长公主的舞妓,这样的女子在出身上就已经输了。”郁晞一面快笔抄着宫规,一面侃侃而谈,“嫂嫂说,其实从前的谢殊妃比祯嫔还要得宠,后来是出了件不好的事……诶,那是什么事嘛……我也不知道,总之她当时差点就死了,可她不但没死,还在洗冤之后被封了婕妤,很快又升了妃,还重新得到了皇上的宠爱。还有,我偷偷和你们说……”她压低了声音,“你们听说过柳淑妃么?那是前一位执掌凤印的娘娘,也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女人,可是,她在我们进宫之前就被贬到上京去了,上京是什么地方,你们都懂罢。据说……这柳淑妃啊,就是被谢殊妃害的。”
“这么厉害?”汤茈温温柔柔的嗓音都不犹上扬。
“可不是。”
“那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她。”汤茈喃喃,一脸惶恐的模样。
方华却怔怔出神。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厉害女子——可以在深宫中如此尊贵的活下去,谁也阻挡不了她前进的步履,她想起今早看到的那个文雅却又不失贵气的殊妃,那个一出场就让秀女不敢开口的殊妃,那个能让瑶贤妃都柔声相待的殊妃,那个高高在上所有人都不能忤逆的殊妃——如果她日后也能成为殊妃这样的女子,是不是就永远也不会有人欺负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章 世事如水
秀女们鱼贯离开采莲水榭后,许昭媛也很是识趣的离开。于是这风光秀丽的地方,便只剩绾绡与柒染,一个煮茶,一个品茗。
“说句老实话,你觉得今年的这批秀女如何?”绾绡捧着白瓷描海棠茶盅缓缓摩挲着,抬眼微笑看着后宫中已然站在最高处的瑶贤妃。
“若论相貌么,还真没几个拿得出手的。”果然听到了容色无双的贤妃娘娘这样轻蔑的评论,“先前你将那些秀女的画像送来我这时,我翻了翻,还以为有几个模样还算周正的,可方才再仔细看一眼,嘁,原来又是有画师被收买了。”
“你这张嘴呀,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绾绡无可奈何的笑笑,“那你以为,这些秀女比之你那一年的如何呢?”
“难对付些了。”柒染难得正色,眼眸中多了几丝沉重。
绾绡挑眉,素来张狂的柒染竟也会说这样的话?
“这些女子,有不少出身都比我那一年的秀女要高。而且,当年宫中还有一个丞相府出身的林贵妃,而现在——竟连一个能在家世上压制住她们的人都没有。”柒染手执着茶箸,一面搅动一面开口:“而且,我也命人偷偷的观察过她们中不少较为突出的,她们……都很聪明。”
柒染祖父宁国公不问政事已久,父叔亦俱是纨绔,绾绡虽有公主身份,可到底在琴州孤立无援,许昭媛之父仅是区区太守……这后宫中或许唯一算得上出身贵胄的,就只能是那个不问世事已久的白淑容。
“出身高,又聪慧……”绾绡意味不明的笑笑,“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可不是。”柒染拈着盘上的红枣糕咬了一口,“而且,陛下今年及冠了。”她面上有隐隐的自怜,“是到了该选皇后的时候了,我猜……这些人中就有咱们未来的皇后。”她下意识的将手按在自己的腹部,“罢了,不管皇后是谁,她最好不要为难我的孩子,不然就算是皇后我也不会客气。”又道:“绾绡,这些日子怎样对付秀女的事就要交给你了,我想我需要安安心心的养胎,这孩子,大约再过半月就要出世了。绾绡……”她紧紧抓住绾绡的手握,“我、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别想太多。”绾绡安抚的反握住她的手,“别想。安安心心在九瑶宫静养罢。”
“你可得好好关照那些姑娘们。”柒染面上又勾起了那种妩媚而无所顾忌的笑,“一想想未来的皇后现在可能还只是个默默无名的秀女,我便觉着好笑,可得趁着她还没有母仪天下时好好耍耍威风,否则日后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今日可算是把那些小姑娘给吓坏了。”绾绡掩唇笑道。
“你不也是么?”柒染扬起精致的黛眉,继而又嫌恶的皱起了眉心,“不过那个叫关瑢的小丫头着实可恶,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她正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厌恶张狂之人,却忘了自己比那些姑娘还要张狂,无论是多年前还是秀女的柒染,还是多年后贵为贤妃的柒染。
“关瑢……”绾绡顿了顿,并不打算说出自己为何放过她的理由,只淡淡道:“那是个很有意思的小丫头。”
柒染轻哼了声,不置可否。
乘软轿回到璎华宫时,正看见蕤君在门前的草地里举着个小鼓跌跌撞撞且欢快的跑,身后是一干跟着她生怕她跌倒的宫女。
“母妃!”看见她来,一岁多的蕤君立时欢笑着向她跑来。
绾绡怕她摔着,也赶忙下了软轿快步向前接住了她。
“母妃——”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倚在绾绡怀中撒娇,“母妃都不陪蕤君玩——”
“乖。”绾绡半是怜爱半是无奈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母妃很忙,母妃有空时一定陪着蕤君,蕤君现在先和妙苏、还要高嬷嬷玩好不好。”
小蕤君回头瞥了妙苏和高嬷嬷一眼,十分不屑的说道:“才不要和她们玩,她们一点也不好玩!”
“那母妃陪蕤君玩,好不好?”绾绡点了点她的小鼻头,拿起了她扔在地上的小鼓,然而目光落在那鼓上时,却又是微微暗淡。
她记得,这面画着小狼的鼓,是早些年落荫送给蕤君的,那时蕤君还只出生一个月。
“蕤君,最近落母妃有没有来陪蕤君玩呀。”
“没有。”蕤君撅着嘴摇头,“落母妃也很忙,她不喜欢蕤君了。上回蕤君看到落母妃和祯嫔母妃在一起,可落母妃理都不理我。”
绾绡一颗心,伴着孩子天真的话语,渐渐沉了下去。
戌时,哄睡了玩闹了一整天的蕤君,又去看了吃过奶的曜安后,绾绡悄然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翻出上月内务府的开支清单,细细审阅。后宫中的大事小事这样多,她早已学会了如何去忙碌,曾经喜爱的音律与书画,早已被她丢下很久了。
“娘娘。”夜半时分云嫣准时的叩响了红檀门,低沉略哑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不曾让绾绡失望,她穿着墨蓝色的宫人装,就像隐匿于黑暗中的影子。
绾绡从后宫中琐屑事务中抬起头看着她,一双眼睛如夜浓黑,如夜寒凉。
云嫣于是开口道:“奴婢已经查到了,落芳仪这些日子里,的确与祯嫔相处甚密。”
“祯嫔——”绾绡尾音拉长,颤音中染着几丝古怪的笑,“骆素尘……”
“祯嫔是个厉害人物。”云嫣感慨。
“是啊,她厉害着呢……”绾绡似冷笑似喟叹,“我杀了曲滢,扳倒了淑妃却唯独找不出她的破绽,皇姐说要我慎重行事不要轻易动她,可我哪里动得了她,阿荫……连阿荫都舍下了我愿去寻她……”烛光黯淡,她在光晕下的身影单薄孤寂得有些可怜。
“娘娘……这后宫中,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我知道,我知道……”绾绡低垂着头,任谁也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我知道……”她反反复复喃喃这三字。
云嫣默默不语,她知道,有些心结只能由自己解开。
终于,绾绡抬起了头,神情又恢复成了最初那样,冷淡、矜贵,这才是谢殊妃该有的风仪。
“近来大息将克雷格部落逼得很紧是么?”她问。
“是。”云嫣颔首,虽说殷谨繁不许绾绡干政,但朝堂上的事依旧能准确的通过太妃布下的路经传入绾绡耳中,“这想来也是落芳仪投奔祯嫔的理由。”
“她恨大息,恨南萧,也恨我。”十字,听不出半点情绪,“本宫实在是想知道,她去找祯嫔,究竟是想要什么?
“奴婢去为娘娘打探她们的谈话。”云嫣垂首道:“落芳仪从前无心争宠,在六宫中所熟识的,也唯有娘娘而已。她亲近祯嫔,必然是有她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牡丹花难
芳秀宫坐落在皇城以东御花园以西的地方,与泰昭殿、阑夜宫、九瑶宫之类的重地隔得不近,说好听了叫独立世外,说不好听了叫偏僻。
三月草长莺飞,郁晞倚在窗边听鸟雀啼鸣,扭头一看正对上一片青翠的嫩绿——那是灌木新抽出的枝条,她静静将手中的话本翻过一页,忽然间就有些庆幸这芳秀宫地势的偏僻,否则哪里会有这样的安静,远离了三宫六院的脂粉甜香,远离了红颜之间的无声纷争——虽说小小的芳秀宫也不见的有多么太平,有不少人都在暗自厉兵秣马只待奔赴战场,有不少人都野心勃勃预备着未来的道路,但毕竟,她们还只是初离开闺阁的女子,还存着几分天真几分懵懂,即便她们未来可能会变了稚嫩的模样,可至少在她们还是秀女的时候,是真真切切的微笑过的,哪怕彼此间偶尔有争端,私底下会与谁较劲。
郁晞放下手中的话本,将轩窗推开。窗外是明澈碧蓝的天穹,流云匆匆而过,金阳眩目刺眼,仿佛与她在怀平侯府没什么两样,她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原本三年前大选妃嫔时她就该入宫的,可她父亲心疼她这个女儿,硬是拦下来,说能再没心没肺几年也是福气。
福气……她想起这两个字来时不犹出神,许多人都说她是有福的,侯门贵女,自幼父母疼爱兄长呵护,十六年的人生都是众星捧月走过来的,那么接下来的岁月里,她与生俱来的福气还会不会继续保佑她平安?嫂子与她说过,在后宫中,平安就是福。
对了,她那嫂子还与她说过,若是在宫中有人欺负她,她可以告状告到皇帝那里去,皇帝不敢不理她——她嫂子是殷谨繁的最小的姐姐,虽不是一母同胞,却因为年岁相仿一同长大,感情亲厚。
于殷谨繁而言,肃盈长公主是长姐如母,对她的亲情中含着敬仰,而长熹公主于他而言则更像是玩伴发小,所以在她才进宫不久许多秀女都还猜不到天子容颜之时她就已被殷谨繁邀到了御花园品茗,本该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她面前笑靥温和如同她的兄长一样,问她她嫂子在侯府过得好不好。
他还说,在芳秀宫若受了委屈只管向他来说——这倒是与先前长熹公主的嘱咐不谋而合。这样的福分,郁晞不知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目光再远眺几分,可以看见合欢树葱茏枝叶后的亭台楼阁。御河的一支分流从这里经过,将芳秀宫分为了南北两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