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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公主之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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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
  许是对他长久的呆滞感到不耐,“大冰山”将烟头捻熄,微一仰纤细的下巴,示意愣在原地的康子翔开车。
  “喔。”康子翔总算回过神来,掌心微微冒汗,记忆中,他不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车子无声地在路面飞奔……
  一路寂静无声,倪静显然有点累了,靠在座位上微微阖目,脸侧向窗外。
  康子翔以为她在补眠,借着后视镜才发现她其实还睁着眼,漠然看着窗外,睫毛半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淡雅的眉宇之间颇有倦色,毕竟从美国飞回台北,再加上候机、转机的时间,少说也有二十多个小时,她不累才怪。
  车内的气氛十分沉默,还透着些微妙的尴尬。
  “呃……”康子翔咳一声,开始早就该做的自我介绍,随便缓和一下气氛。“我是新来的,叫康子翔,今年二十四岁,S大经济系毕业,一个星期前进入交易部,不过目前还没有正式上场操作。”
  倪静一声不吭,继续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倪……经理,你等了很久吧?不好意思,今天路上有点塞车,所以才来晚了,真的很抱歉……”
  话虽如此,康子翔已经做好被她痛斥的准备。
  毕竟有著“冰山”的称号,还有那么多不好的传闻,应该是个冷面冷心、极难相处的人。这次他将她晒在机场这么久,她会大光其火也在所难免。
  “我还以为能及时赶到,但没想到……”
  “我明白。”冷冷的声音打断他的话。
  她明白,言下之意是,他可以不用再废话。
  康子翔立即识趣地闭上嘴巴,一路安静地直到目的地──金泰大厦。
  “行李很重,我帮你拎上去吧!”
  下车后,康子翔友好地朝她伸出手,仓卒间,无意中触到她的手指,微微一惊。她的手很凉,如同触到一块冰块。
  而倪静则冷冷瞪他一眼,眼底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随后拒绝他的帮助,迳自拎着行李往前走。
  行李很重,她一步步走得很慢,一边走还一边用力擦拭着手背,仿佛那上面沾到了毒气一般。
  纤细的背影隐隐消失在入门处,四周遗留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挥之不散。
  康子翔突然想到,一路上她只跟他说过三句话。
  第一句:你是谁?
  第二句:开车。
  第三句:我明白。
  她抽的烟,是MILDSEVEN。
  第二章
  “倪经理,你回来了!”
  “经理辛苦了。”
  “倪经理,你好……”
  一走入交易部敞开式的办公室,在内的近三十名员工纷纷起立,朝疾步如飞的倪静打招呼。
  她一一颔首,却没有笑容,也不多言,只是迳自穿过办公室,朝最里面的经理室走去。
  手上捧着一大堆资料夹的秘书小周,亦步亦趋地追在后面。
  整个办公室原本疏懒的气氛,因她的到来,一下子紧张起来,宛如一股寒流从西伯利亚吹来,室内温度顿时降至冰点,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开始埋头苦干。
  助理小周一边跟在她身后,一边翻着手中的文件,马不停蹄地汇报一周的来电纪录。
  “倪经理,从七月五号起到今天十二号,共接到二十几通电话,其中大部分是金卡客户打来的,都交由李副理处理,只有一通私人电话,来自仁和医院……”
  倪静猛地停下脚步,小周猝不及防地差点与她相撞。
  “说什么?”
  “是个男医师,他只说您知道他是谁,如果回来的话给他回电,然后就挂了。”小周小心翼翼地看着倪静的脸色。
  “我知道了。”倪静点点头,走入办公室,放下手提包,猛地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一下子洒满整个室内。
  这是一间很公式化的办公室,布置简单、颜色素净而不张扬,除了成堆的资料外,就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夹。
  倪静坐到桌前,立即打开电脑。
  “倪经理,您刚下飞机,是不是休息一会儿比较好,反正交易部最近没什么大事。”小周提议道。
  “没关系,给我例行报告。”倪静一刻不停地盯着萤幕,一边输入操作密码察看期指走势。
  “都在这里,这个星期的市场分析,商品期指分析和金融期指报告。”小周将厚厚一叠文件搁在桌上,内心不禁暗暗咋舌。
  倪静工作拚命、雷厉风行的作风,全公司上下都有耳闻,一旦工作起来,她就像拚命三郎一样。尤其业务繁忙时期,倪静在办公室甚至一待就是一天一夜,除了喝水用餐,几乎没有跨出半步,简直就是工作狂。
  “通知交易部,明天十点召开例会,让市场分析员做口头报告,我需要看到手头最新的资料,包括New
  York、NASDAQ、日经225、英伦100和香港恒生等方面的情况。“倪静顺手翻着资料,下达命令。
  “我这就去。”
  “等一等。”倪静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小周。“刚才送我来的那个人,他也是交易部的?”
  “您指的是康子翔吧,对,他是我们公司新招的员工。”
  “可是交易部并不缺人手。”
  “康子翔是人力资源部指派过来的,据说是副总亲自下达的调令。”
  “副总经理?”倪静略一皱眉,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把他的履历表拿给我看。”
  “好。”
  “还有,十分钟后叫他到我这儿来。”
  “喔。”
  倪静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着康子翔的履历表。他是这次长达三个月的招聘大会中,唯一被选入交易部的新秀。
  从面试成绩来看,相当不俗,学业成绩亦无可挑剔,足可跻身前五名之列。他的确是很不错,但还没好到能够进入金泰的中枢神经──交易部的地步。
  他的资历太浅。
  交易部中哪一个操盘手不是至少有五年以上丰富经验的老将?而且明明二十名新进员工全部被派往一楼的交易所实习,为什么独独康子翔一个人被派到交易部?
  心里沉吟着,倪静脸上的神色愈见冷漠。
  此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COMEIN。”倪静扬声道。
  “倪经理,你找我?”
  “康先生,请坐。”
  “叫我康子翔就可以了。”
  对面男子俊朗的脸上带着吸引力十足的自信笑容,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斗志。
  这是社会新鲜人的特征,以为世界就踩在脚下,踌躇满志,恨不得立即博得满堂喝采。
  初生之犊不畏虎。
  将他的履历放到桌上,倪静缓缓向后靠在座椅上,优雅地交叉双手,凝视他半晌,然后开口。
  “康先生,我不管你是怎么进入金泰,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背景,我希望你能明白,交易部不是温室,这是个很残酷的战场。”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一旦进入交易部,便是她手下的员工,她要的是真正有能力、有本事的下属。
  这声音跟康子翔在机场中听到的略有不同,多了一分冷冽,少了一分柔哑,但仍是动听,非常动听;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又像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回荡。
  引起他的共鸣。
  “康先生?”
  “对不起。”康子翔收回心神,自己也不禁有几分诧异,他竟然会听一个人的声音听到入迷,实在有些反常。
  声音与外表相得益彰的人并不太多,倪静是其中之一。
  “在跟我谈话时,希望你能认真一点。”倪静心中隐隐不悦,被下属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还是第一次。
  “对不起,我会好好努力的。”
  哇,好凶!
  虽然长得不错,但这个脾气……原本给她打的九十五分一下子陡降至五十分。女孩子,还是温柔可爱一点好,否则很容易变成没人要的老处女。虽然康子翔在心里暗暗嘟嚷,不过表面上仍是维持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仅有努力是不够的,对于一个真正的操盘手而言,我想要看到你的实力。”对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令倪静微微皱眉。
  “只要给我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康子翔正色道,坦然直视着她的眼眸。
  她看人的眼光很锐利,仿佛能穿透灵魂,长时间承受下来,的确是一种压力。
  “很好。”倪静颔首,切入主题。“知道金泰的实际考核制度吗?”
  “听说过。”
  这是一种非常严厉的考核制度,不单单考核新人,也同样用于检测老员工的能力。如果业续不理想,结果往往是被炒鱿鱼或降职减薪。
  对于新人而言,通过面试进入金泰,并不意味着就此成为正式员工,在没有通过考核之前,部门经理有权解雇他属下的任何员工而无须通过人力资源部或总经理。
  残酷竞争下的残酷制度。
  “既然你已经在交易部待了一个星期,那么,这里的操作流程,想必已经十分清楚。”
  “是的。”
  “好,从现在起,我拨给你五十万美金,随便你怎么炒,买空卖空、投机倒把、挖东补西……怎样都行。一个月后,我来验收成果,决定你的去留。”
  “好,没有问题!”
  康子翔回答得干脆响亮,没有丝毫怯色。姑且不论他的成绩如何,这股气势还是颇令人赞赏。
  “这里是你的操作帐号及密码。”倪静将一个密封的信封推过去。
  “谢谢经理,那我告辞了。”康子翔接过信封。
  “等等。”倪静叫住正往外走的康子翔。“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次就够了,反正到最后赢的肯定是我。”唇角扬起自信满满的弧线,康子翔微一欠身,将门带上。
  好张狂的口气!好有自信的年轻人!但愿他不是盲目自信。
  倪静不禁微微摇头。
  须知这是一个太过凶险难测的世界,初生之犊固然气盛,却往往因为欠缺经验而被挫折碰得头破血流。
  在适应残酷的生存环境之前,他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但,不可否认,他令她想起了多年以前的自己。
  时间,悄然逝去。
  当左边堆积如山的资料被一件件消灭时,倪静抬起头,揉揉酸胀的头颈,这才发现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一看手表,果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整个金泰大厦,恐怕已是人去楼空,难怪四周如此安静。
  待在美国的一周内,她丝毫没有休息过,回到台湾也同样繁忙。
  期货是个高风险的行业,每一笔交易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美金的出入,每天都像行走在剃刀边绿,又像在万丈深渊的高崖上,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整整三年这样的日子,除非亲身经历,否则没有人能了解其中的压力。
  倪静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窗帘,台北的夜幕,顿时暴露于眼前。
  远处霓虹闪烁,设置在高楼上的照明灯,将这个城市照得灯火通明,在繁华的都市里,夜的存在已日渐薄弱了。
  这是一座不夜城。
  半夜的时候,依旧灯火通明。
  地下铁人潮拥挤,大街上车水马龙、橱窗中商品琳琅满目……都市里每个角落都充斥着繁华喧嚣,冷漠的脸几乎随处可见……
  倪静默默注视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脸庞,模糊的轮廓,看上去有点苍白,心脏跳得很快,四肢有种乏力的感觉,这是疲劳过度的症状。
  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记不清多少个同样的晚上,她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度过……
  她需要休息和睡眠,这一点自己也很明白。但,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却偏偏是她最无法成眠的时候。
  ──阿静,来,跟妈妈来……
  ──把这个疯女人压住,快叫救护车!
  ──小妹妹,你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好怕,这些令她恐惧的梦魇像海浪一样涌上来,偏偏她又躲不开、逃不了!因为无论如何,天,总是会黑的。
  一阵又一阵,后背传来熟悉的刺痛,像根针一样,轻轻地、却持久地刺着她。外表的伤可以痊愈,但心病无药可治,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长久维持着一动不动的站姿,倪静一边眺望窗外迷离的夜景,一边点上一支烟。
  烟雾自黑暗中冉冉升起,烟尾的残焰闪烁、跳跃着微弱的光亮,如风中的一支残烛……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翌日清晨。
  “仁和医院”坐落于台北郊外的一片绿地上。四周环境清幽,鸟语花香,如果仅从外围看,很容易误以为是一处疗养院。
  专人精心修缮过的内花园中,一位戴着无框眼镜、长相斯文的男医师推着一辆轮椅,沿着碎石铺成的小径缓缓前进。
  轮椅上,坐着一位神情呆滞的中年妇女,肤色蜡黄,脸上皱纹满布,年纪约有五、六十岁。
  花木掩映中,出现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男子抬起头望见前方熟悉的身影,脸上浮现温雅的笑容。
  “倪大经理,总算见到你了。”男子熟稔地叫着倪静的名字。他叫章宇,仁和医院精神科的主治医师。
  “要不是我打电话到你公司,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上这里来?”
  “我现在不是来了?”
  “那还不是为了你母亲。”章宇故意哀怨地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妇人。“你就不能来看看我吗?”
  “你身边围着那么多漂亮的小护士,有她们照看你就够了。”倪静淡淡说道,依旧是一副长年处于冷冻状态的扑克脸。
  “她们怎么比得上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章宇笑道。“你实在太无情了,去美国这么久,一通电话也不打给我,好歹也报一下平安吧!”
  “哦,我忘了。”
  “你……”章宇不禁气结。有这样的表妹真是三生不幸啊!
  “我来推吧!”
  接过章宇手中的轮椅,倪静和他一起缓缓沿着花圃朝前走。自始至终,轮椅上的妇人对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
  “说正经的,前天晚上她突然发作,又哭又闹,还想跑到医院顶楼,幸亏值班的护士发现,给她打了镇定剂,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章宇边走边说。“我猜她可能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所以才会举止反常……”
  “是吗?”她终于想起来了?
  倪静微微一震,停下脚步,走到那妇人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对视。
  察觉到眼前有人,妇人空洞游离的视线总算落到倪静身上。
  一瞬间四目相对,倪静不禁屏住气息。但是三秒之后,妇人缓缓将视线移开,眼中仿佛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倪静松了一口气,发觉掌心已经泌出汗水。
  她缓缓直起身子,脑中泛起空响……
  ──阿静永远是妈妈的心肝宝贝……
  ──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任何事情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永远……
  永远……
  永远到底有多远……
  “慢慢来,不要着急。”章宇安慰她。“她毕竟是你妈妈,总有一天她会记起你来的。”
  “就算记起来,又能怎样?”倪静低声道,背部的伤口又传来隐隐的刺痛。
  是的,也许总有一天她会记起来,可记起来又能怎样?只是让彼此在清醒的时候更加痛苦罢了。
  有些事情根本应该遗忘,把它远远抛诸脑后。
  把一切都忘了吧!包括那些爱过的记忆、自己深爱的人及深爱自己的人。过去的一切,让它就此永远埋葬……埋到谁也看不见的夜幕深处……
  第三章
  一早,风雨交加。
  这是春天典型的季节性气候,细雨绵长,耐力持久,这场雨已经下了快一个星期,断断续续、淅淅沥沥,下得人的心里都几乎开始发霉。
  密集的雨丝织成一道道水幕,随风飘摇,迎面而来的车子一辆辆自雨中飞驰而过。现在正值上班时分,难怪交通拥挤。
  红绿灯由红转绿,倪静轻巧地将方向盘往右转,打了个弯,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右前方的拐角处……
  倪静吃了一惊,猛踩煞车,却因雨天路滑,车轮没有立即煞住,幸亏那人反应敏捷,一见有车子冲过来,立即迅速后退,堪堪避过。
  好险!差一点就撞到他了!
  倪静摇下车窗。不是那人的错,转弯时应该减速慢行,自己却因为在想心事而没有注意到,几乎酿成大祸。
  “你有没有怎么样?”
  迎着飘洒而入的大雨,倪静朝那位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男子道。
  “我没事。”男子大声回应,突然,声音带了一丝惊喜。“原来是你,倪经理,真的好巧。”
  雨珠不断滴落在脸颊上,湿湿的头发散乱地覆在额前,不仅不减丝毫帅气,反而增添一份迷人的颓废感。
  世上的确有这样的男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完全没有死角。
  “康子翔?”是那个狂妄的年轻人!
  “没错,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康子翔露出灿烂诱人的笑脸。
  雨势越发加大,汽车一辆辆自两人身边掠过,溅起一地水花。
  “上车。”
  倪静发誓,一刹那,她真的只是出于一刹那的同情心,再加一丝差点撞到人的歉疚感。所以,她会做好事,情有可原。
  穿着一身能滴出水来的西装,一入座,就将座椅弄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康子翔看着自己造成的杰作,傻了眼,不好意思地看着对方。“都怪我今天没有听气象预报,所以就淋成这个样子,连累你的车也遭殃……”
  “没关系。”好事已经做了,世上也没有后悔药。眼不见为净,倪静直视前方,专心开车。
  “我还以为只有像我们这样的新手才这么早上班,没想到你也这么早,原来做高级主管也同样辛苦。”眼看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康子翔不禁发出感叹。
  倪静冷着一张脸,不语。
  在她看来,他像完全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家庭富有,未经风霜,事事自有神通广大的父母提前安排,一路平顺,全不知辛劳为何物。
  凡事得来容易,所以学不会珍惜与思考。
  这种人通常以为高薪与高职位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到处都是免费的午餐,等着白捡就可以了,做事更是横冲直撞,不计任何后果。
  幸福的种族,她可以理解他们的天真。
  “一个星期了。”
  “什么?”康子翔显然不明白。
  “已经连续一个星期,你一直在赔钱。”
  明明告诉自己要忍耐,但倪静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提醒身边这个天真的家伙,宝剑明明已经倒悬在他头顶,他居然还一脸轻松,若无其事。
  这家伙,真不知该说他狂妄还是不知死活。
  作为初入门的新手,一般人都会选择相对稳定的期货如咖啡、大豆等农产品来操作,他倒好,一开始就挑了最具风险性的外汇美元。
  外汇岂是人人能炒的?
  不同于农产品期货,外汇炒作本身就具有极大风险,最易受政治与国际大环境的影响,变幻难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可能全军覆没,连身经百战的她都不敢贸然下手。
  尤其在九一一之后,美国经济情况一直暧昧不清,国际局势又是风浪叠起,谁会在这个时候轻易下海涉险?
  偏偏他要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冲上去当炮灰……照这样下去,她敢打赌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卷铺盖滚蛋。
  “噢……”康子翔终于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没办法,我买的美元一直在跌啊!最近美国科技股神话破灭,股市一直处于低迷状态,美联储上周又突然宣布降息,真是雪上加霜,也难怪美元会一泻千里。”
  话虽如此,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说话的调调也跟平常一样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的好坏。
  “你倒很清楚目前的形势。”倪静的语气微带讽刺。
  这个叫康子翔的男子,如果不是在强撑,就一定是太过狂妄,狂妄到已经失去理智的地步。
  “当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百战百胜?他莫非还在作春秋大梦?
  “你也很可能一败涂地。”倪静真怀疑他根本不懂“失败”两字是什么意思。
  “你可是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喔!”康子翔微笑。“倪经理,你说过在这一个月内,五十万美元随便我做什么、怎么做都可以,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
  “那不就好了。”康子翔耸耸肩,悠哉游哉的态度令人火大。
  倪静突然觉得“多管闲事”这四个字,是此刻对自己的最好写照。没想到她第一次好心开口,却换来这样的对待,早知道就该让他自生自灭。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的关心。”康子翔偏偏在此时又火上加油地加上这么一句。
  “我不是关心你,是关心那五十万美元。”倪静瞪着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倪静暗暗决定,一个月以后,如果他的确赔了钱,她一定马上把他踢出交易部,绝不手软!
  唉,看来,她果然不适合做好事。
  “到了……”
  金泰大厦近在眼前,康子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又嘻皮笑脸地转过来。“坐美女的车果然不同,让人一下子就充满干劲。我有预感,美元一定会涨的,待会儿我就再买十万,真的很谢谢你,倪经理!”
  潇洒地作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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