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之陈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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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你怎么……”
　　“你那边是凌晨四点吧，对不起，这么晚了还吵醒你。”
　　“啊……没有……”金俊秀从床上坐起来，无法否认心里那份压抑已久的牵挂，“你……在那边还好吗？”
　　“只考虑工作和学习的话，还好。其他时候，不太好。”
　　金俊秀听懂了朴有天话里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低下头抓住被子的褶皱，保持沉默。
　　“你呢？”
　　朴有天揣测得到金俊秀内心的纠结，所以没有纵容尴尬无限蔓延，吸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还是老样子呗……没什么变化……”
　　苦涩的弯起嘴角，金俊秀不敢奢望自己还有机会尝尝爱情的味道。
　　“俊秀。”
　　“……嗯？”
　　“我现在在机场，马上就离开美国了。”
　　“嗯？你要……”
　　“回S城。”
　　金俊秀眼皮一抬，不自觉的抓紧手中的被单。
　　“我马上就上飞机了，明天下午六点到S城。如果你愿意，我想明天一落地就看到你。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Your　boarding　pass；　sir？”
　　慌忙将手中的登机牌交给地勤人员，朴有天快速的留下一句话。
　　“我得挂了，明天我等你。”
　　随后便关机进了飞机。
　　大脑嗡的一声，金俊秀陷入了情绪空白。
　　懵懵的放开手，任凭手机滑落在枕头边，金俊秀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定义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朴有天要回来了。
　　可是他还能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吗？
　　金俊秀解不出这个答案，只能翻来覆去的折腾，辗转反侧的犹豫，不知不觉窗台上就透进了清晨的光亮。
　　
　　第二天下午两点，亨通公司。
　　“咱出发吧，俊秀。”
　　同事杨景杰招呼在门口发愣的金俊秀，金俊秀这才回过神来，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今天去F市要例检的仓库有点多，如果中途有什么事耽搁，咱们有可能得在那边呆一晚，明儿早上才能回来，没关系吧？”
　　“……嗯……没事……”
　　金俊秀现在满脑子都是朴有天昨晚那通电话，全身紧绷，根本听不进去外界的任何声音。
　　“你怎么了？平时咱仓储部就属你做事最认真，今天怎么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所以没什么精神吧。”
　　金俊秀看向窗外，不想让同事瞧出自己的不对劲。
　　察觉到金俊秀情绪不高，杨景杰也没再搭话，于是打开电台广播听起来。
　　“说到缘分这个问题啊，其实咱们现在的都市年轻人呢，平时生活节奏都太快了，而且发展的越好，要求的越高，给自己设一些条条框框，最后呢，白白错过应该珍惜的人，所以才今天有人受伤，明天也有人受伤。今天VJ呢，准备跟大家分享一首情歌，送给正在爱情里挣扎的男男女女们，希望你们能把握住缘分，不要让它从身边溜走了。这里，一首《默认》，送给大家。”
　　音响里传来淡淡诉说的旋律，金俊秀感受着眼前飞驰而过的街景，打开耳朵将那贴近生活的歌词一句一句听进心里。
　　「这世上没有迟到的缘份，只有你不敢面对的爱人。」
　　第一句话就像给了金俊秀的心一记狠捶，让金俊秀从无用的自我催眠里惊醒。
　　是不是，朴有天其实就是属于我的缘分？一直以来都只是我一个人，不敢面对，不敢承认而已？
　　「哪怕命中注定的两个人，也只能在爱里等的认真。」
　　初中遇到他，十五年后又遇到他，同病相怜的我们，一起经历伤痛，也一起经历释怀，仿佛这么刻骨铭心的翻搅，也是命运早就安排好了的。
　　如今旧情已往，他在认真的等自己结束挣扎，我也在认真的等自己停止悲观。
　　「但愿情深，让经过的人为你转过身。不肯承认，其实心弦已拨动几根。」
　　并不是不记得那天一起看旭日初升，他情不自禁靠近的呼吸，也不是不记得，那一刻自己心房的颤动。
　　我们都伪装自己伪装了太久，所有的不堪和残忍，都因为我们把自己束缚得太深。可是谁又能想到，竟然有一天我看到了真实的你，你也看到了真实的我，才发现，你的存在好像成了我生活的必需，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
　　「越陷越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已经默认。难道一等再等？错过缘份……」
　　曾以为，他人走了影子却留在四周的感觉，一生就那一次。却不想朴有天的离开，同样也是一种不舍和遗憾。
　　他突然发来的信息，突然打来的电话，一次又一次的扰乱本已平静的心弦，就像越涨越高的潮水，轰隆一声淹没过来，让自己失去意识。再醒过来，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难道，非要逼自己错过这场缘分，才能开启新的生活吗？
　　——“俊秀，你没事吧？”
　　杨景杰不小心瞥见金俊秀泪水流了满脸，吓得赶紧出声关切。
　　“……我、我没事……”
　　思绪被打断，金俊秀这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刚刚忍不住流眼泪了，胡乱的扒了两下脸，随即恢复正常状态。
　　“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什么人啦？”
　　“……”
　　金俊秀没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
　　“其实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不过我想说，这歌词确实说的对，缘分这玩意儿是天注定的，不是你想否认就能否认的。就拿我和我老婆来说吧，十多年前，我俩读大学的时候认识，我老婆家里条件好，我一农村来的土包子，老觉得配不上她。我俩好了四年，要毕业那会儿我却怂了。不想让她跟着我吃苦，想看她过得好，所以就骗她呗，说我厌了，腻了，爱上别人了，死活就想让她死心，离开我。可是你猜怎么着，最后她嫁的还是我。我现在真庆幸那会儿她没有放弃我，也庆幸我没被现实打倒，爱她就要有勇气跟世界对抗，面对你怕的，翻越它，你才能变成新的你。”
　　　面对我怕的，翻越它，我才能变成新的我？
　　　金俊秀静静思考了一下杨景杰的这番话，突然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这两年的心结一下就解开了。
　　“逃避他，就是在逃避过去，可是逃避有什么用？我还是得一辈子活在痛苦里。只有面对了他，我才能从过去里走出来。”
　　金俊秀说完看了下表，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
　　“景杰，今天的例检，我可能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
　　“我现在必须去一个地方。”
　　“你……想好了吗？”
　　“嗯。”
　　“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我支持你，”说完杨景杰把车停在了路边，“你去吧，例检报告我还是照常写，不会让主管抓你毛病的。”
　　“谢谢你了。”
　　“快去吧，明天公司见。”
　　从车上蹦下来，金俊秀在路边快速招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
　　
　　“小伙子，机场就在前边了，你是要去送机还是接机啊？”
　　“接机。”
　　“国内到达还是国际到达啊？”
　　“从美国回来的话……应该是国际到达吧，国际到达！”
　　“好咧，那我就直接给你送国际到达口去了哈。”
　　“谢谢师傅。”
　　给完钱下车，金俊秀看了下表，现在已经六点二十了，不知道朴有天还在不在，于是心急如焚的往里冲。
　　从没坐过飞机的金俊秀，第一次进机场航站楼，立刻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该去哪个区域等朴有天。
　　乱转了一阵，金俊秀只好朝着人挤了一堆的出口窜进去，随便问了问身边的人。
　　“您好，请问六点钟从美国回来的航班是在这儿等吗？”
　　“你是说新加坡转机那班吗？”
　　“应该……是吧。”
　　“那就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啊，谢谢您啊！”
　　呼……还好还好……赶上了……
　　金俊秀顺了顺胸口的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出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托运行李提取厅找到从上海转机的航班编号，朴有天等了一会儿，传送带上终于出现了自己的箱子。一把拉下的箱子，朴有天无比紧张的往到达出口走去。
　　前面就是到达出口了，那扇门后面，真的会出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吗？
　　拉着箱子，朴有天手心冒汗，一步一步接近出口，然后在自动门打开的一瞬间紧张的闭起眼，下一秒期待的睁开——
　　正前方，没有。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那一群挥着手热烈迎接亲友回国的家属里面，没有一张脸，一双眼睛是属于他的。
　　“不可能……他肯定在里面……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朴有天双眼胀红，冲出去一层一层的拨开接机人群，最终结果还是失望。
　　颓坐在旁边的休息区，朴有天始终注视着往这个方向来的人，告诉自己金俊秀一定还在来的路上，就这样着魔似的等了下去。
　　
　　而这边，一拨接一拨的旅客从到达出口涌出来，金俊秀恨不能长了十双眼睛，第一时间就从里面辨析出朴有天在哪里。
　　只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渐渐过去，身边接机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金俊秀还是没能等到期盼的身影。
　　看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为什么其他人都安全到达了，就是看不见朴有天呢？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金俊秀焦急的栏杆后面来来回回的走，无奈朴有天刚回国，没有可以联系的号码，除了在这儿等，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又等了三个小时，将近十二点，今天的所有航班全部到达完毕，偌大的机场只剩下寥寥几人，而已封闭的到达出口门前，金俊秀还在不死心的张望。
　　“呃，这位先生。”
　　一个机场工作人员见金俊秀一连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不下去主动过来提醒。
　　“您是来接机的吗？”
　　“嗯，是啊，我朋友跟我说了他今天到的，可我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出来，大哥您能帮我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个，您先别着急，您告诉我，您朋友是坐哪个航班回来的？”
　　“航班号我不清楚，但他是从旧金山飞，说今天下午6点会到的。”
　　“好，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从咨询台查了下电脑回来。
　　“是这样的先生，今天从旧金山回S城的航班有两个，一个在新加坡转机，一个在上海转机。新加坡转机的呢，才从这个出口出来，上海转机的话，得去隔壁国内到达接机才行。您朋友，有没有可能是坐另外一个航班回来啦？”
　　听到工作人员的说明，金俊秀吓得冷汗冒了一身。
　　原来……原来是我搞错了……
　　我不知道什么转机……也不知道国际国内是怎么分的……
　　有天……是我弄丢你了……
　　“不好意思，我想是我搞错出口了，我现在就去那边！”
　　“哎先生——那个，您不用去了，那边的出口已经关了，而且那里也已经没有人了，我刚才确认过了。”
　　踉跄的往后跌了一步，金俊秀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先生，您要不要尝试联系一下您那朋友呢？”
　　金俊秀眼神空虚，愣愣的掏出兜里的手机，这才发现走了一天的神，根本没给手机充电，手机早就黑屏了。
　　“手机没电了……”
　　“那我的借您打吧。”
　　工作人员好心的递上手机。
　　“我没他号码……”
　　金俊秀失落的拒绝。
　　“呃，那您知道他来S城会去哪里吗？或许您可以去找找看，说不定您朋友回来以后直接去那里了。”
　　顺着工作人员的话想了想，金俊秀好像猜到了朴有天的位置。
　　“行，那我先回去看看，谢谢您了。”
　　“哎——现在外面下着雨呢，您还是拿把伞走吧，呶，给。”
　　“谢谢！太谢谢您了！”
　　金俊秀感动的跟工作人员挥了挥手，便冲出去打了个的飞速往火锅店赶回去。
　　
　　四个小时之前，晚上八点钟。
　　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坐了两个小时，朴有天的信心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不愿相信这是金俊秀的选择，朴有天起身去营业厅重新办了张国内电话卡，然后立马给金俊秀拨了过去，却只听到一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
　　看来，金俊秀不是不能来，而是压根儿就没想来。
　　心酸的埋下头，朴有天无法控制从脚尖冒起来的难过。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突然响起，是风投公司的秘书在询问朴有天的联系方式，说有要事通知。
　　朴有天把刚办好的号码发过去，那边立马打来了电话。
　　“朴先生，您之前是说今天来公司报到吧？”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事儿耽搁了。”
　　“那您尽快来公司一趟吧。”
　　“现在吗？”
　　“老总还等着您呢。”
　　“啊……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把公司地址发给您。”
　　留恋的看了一眼到达出口，朴有天决绝的转过头，带着伤心离开了机场。
　　
　　按照秘书给的地址打车过去，朴有天下车一看，这不就是三木他们亨通公司所在的大厦吗？对面就是金俊秀家的火锅店，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拉着箱子走进写字楼，朴有天确认了一下风投公司所在的楼层，原来就在亨通的上一层，然后上去跟老板谈了谈交接事宜，出来以后差不多都十点了。
　　忐忑的按下电梯，朴有天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见上金俊秀一面。
　　下了一楼，推开亨通公司的门，朴有天看见几个职员还在加班，于是上前询问。
　　“请问一下……金俊秀……在吗？”
　　“你找俊秀吗？他今天去F市出差了。”
　　“F市……出差？”
　　“是啊，去例检仓库去了，今儿中午就走了，估计明儿才能回得来。”
　　“啊……知道了，谢谢啊。”
　　转身走回电梯，朴有天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原来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即便我这样奋不顾身的回来找你，你还是不愿意见我……
　　甚至离开这个城市，关机，躲我……
　　金俊秀，是不是这一年什么都变了？
　　自始至终只有我放不下过去，而你，早就往前走了？
　　抚着刺痛的胸口，朴有天站在街边，看着对面早已熄灯的火锅店，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儿，还能去哪儿。
　　没了金俊秀，自己在哪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朴有天吸了吸酸楚的鼻子，拖着行李箱进便利店抓了一把啤酒，结完账拎着袋子直接过马路在火锅店的楼梯上席地而坐。
　　打开一罐啤酒，朴有天咕噜噜灌了起来，几罐下肚之后，伤心涌来，和着冷风，朴有天觉得此时此刻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惨了。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朴有天从楼梯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二楼火锅店的门口，仔细一看才发现，火锅店的招牌没了，原来的玻璃门也换成实心的了，看来，这里已经变成一座普通的住宅了。
　　一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金俊秀也有了稳定且快乐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我当年不够勇敢的代价，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永远的错过了。
　　坐回楼梯上，朴有天颓废的把头靠到扶栏旁，酒一罐一罐的喝，瓶子也扔了一地，不知道就这样耗了多久，朴有天再次看手机屏幕，已经是凌晨了。
　　唰——
　　天空突降倾盆大雨，尽管火锅店有顶棚，但坐在楼梯外沿的朴有天还是被淋了一身。
　　不过朴有天并没有要躲雨的意思，因为此刻可能也只有雨水能冲刷掉自己的懦弱和悔恨。
　　“啊！！！”
　　在雨夜中大吼，朴有天抓住自己的头发，任凭冰冷的雨水混着喷涌的泪水，刺骨的渗进每个毛孔。
　　
　　“谢谢，师傅您慢走。”
　　接过出租车司机找回来的零钱，金俊秀一把揣进兜里，撑起伞便下了车。
　　挡住视线的出租车一开走，金俊秀立马认出了火锅店门口的朴有天。
　　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楼梯上，自暴自弃的淋着雨，行李箱放在一旁，啤酒罐滚了一地，金俊秀觉得心疼的不得了，溅着雨水就狂奔了过去。
　　“有天！”
　　听见金俊秀叫自己的声音，全身湿透的朴有天心里一揪，抬起头一看真的是金俊秀，他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腾的一声站起来，朴有天一动不动的盯着金俊秀，肩膀大幅抖动着。
　　“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也不躲一躲！”
　　金俊秀因为心疼而生气，赶紧伸出手拿伞从朴有天的头上遮过去。
　　见朴有天只是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金俊秀担心极了，抓住朴有天的胳膊就往楼上拉。
　　“走！跟我进屋去！”
　　没想到胳膊被朴有天一个大力的甩开，金俊秀差点跌倒。
　　“我不进去。”
　　朴有天一脸冷峻陌生，金俊秀只当是朴有天闹脾气，又再次抓住了朴有天的胳膊。
　　“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耍小孩子脾气！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不行吗！”
　　结果朴有天更是大力一挥胳膊，推得金俊秀直接撞在了背后的墙上。
　　“我说我不进去！”
　　“好，你要耍脾气是吧？我陪你耍！”
　　金俊秀气坏了，丢下手里的伞使劲往外一扔，两人就一起暴露在这瓢泼大雨里。
　　“金俊秀！！！”
　　朴有天终于被刺激到，转过头死死的看着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金俊秀。
　　就这样，两个人都怨气冲天，胸膛大幅起伏，瞪着被雨水冲刷的双眼默默看着对方。
　　好在这场雨是阵雨，两人僵持着僵持着，雨就渐渐小了。
　　耳边的雨声渐渐消失，金俊秀也跟着心软下来，酝酿了一下准备好好向朴有天解释。
　　“有天，我……”
　　“我知道，”朴有天出声打断，“是我想多了。”
　　没料到朴有天会是这种反应，金俊秀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咽了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特么从六点等你等到现在，还有什么意思。”
　　从六点等到现在，谁不是呢。
　　金俊秀心酸的低下头，没有出声辩解，因为此刻朴有天的冷漠让金俊秀感觉自己被完全隔绝了。
　　沉默了一阵，金俊秀抬起红红的眼，声线已经有一点抑制不住的哽咽。
　　“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想起那些在飞机上排练了一遍又一遍的深情告白字眼，再跟现在一对比，朴有天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没有回答，朴有天愤怒的踹了一脚脚边的空酒罐，拎起行李箱就直接下楼梯。
　　面对朴有天的故意沉默，金俊秀感受到了二次伤害，却还是不舍得两个人就这么错过。
　　“你不是说——”金俊秀叫住朴有天，“……是很重要的话吗……”
　　什么狗屁保护，什么狗屁陪伴，什么狗屁爱狗屁喜欢，现在说这些还有用么？
　　我的自作多情输的这么彻底，我的心碎摊开在你面前这么狼狈，你还要听我说什么？
　　难道非要把我的自尊踩碎你才满意吗？
　　朴有天捏紧拳头，全身烧起一股熊熊烈火。
　　猛地转过头，朴有天一声怒吼。
　　“你想听是不是！”
　　金俊秀也是无可救药的倔强，自己被逼到这一步怎么样也退不回去了。
　　“好，你想听我就告诉你——”朴有天将手里的行李箱推翻倒地，失去理智冲回金俊秀的面前，双手死死扣住金俊秀的肩膀，“这是非常重要的话，你给我听好了！”
　　金俊秀紧抿着嘴唇，眼神依然非常坚定。
　　“我在美国碰到陈柏江了！他已经结婚了！”
　　如朴有天所料，金俊秀瞬间瞳孔放大，两眼失神，要不是自己现在正抓着他的肩膀，估计他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你……你说什么……”
　　“陈柏江那个人渣！他在美国活得好好的！开上市公司！娶富家名媛！我特么一眼就认出他了！我把他拖进房间往死里抽他！要不是法律不允许我早就一枪把那王八孙子给毙了！”
　　一把甩开金俊秀的肩膀，朴有天已经神志不清了。
　　跌坐到地上，金俊秀浑身颤抖，不自觉抱住双腿。
　　又是好久好久的沉默，朴有天倚在扶栏上，没有去打扰金俊秀的崩溃，后半夜的风吹过来，让朴有天稍微清醒了些。
　　“我知道我是最没资格管你的事的人，我也知道你并不希望我老给你的生活添乱，再怎么样我都是有脸有皮的人，还没无耻到赖着不走的地步。现在，你已经听到了你想听的话，我也不欠你的了，这一趟，就当是我来错了。”
　　忍住不掉眼泪，朴有天转身走下楼梯，拉起了地上的行李箱。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金俊秀激动的站起来，担心的看着朴有天的背影。
　　“你不用再以朋友的身份关心我，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勉强自己。回去吧，我走了。”
　　就这样，朴有天落寞的拖着箱子渐行渐远，最终隐匿在了金俊秀饱满的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