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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喜欢更喜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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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支烟。”

森永摸了摸衣兜,那里空空如也,想起在KTV时把仅剩的最后两根烟都抽了。无奈的摊摊手,“我去买,你等等。”

“一起去吧,再买点酒。”宗一说,“这种时候不抽烟根本受不了。”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想起一件事情,愣在原地看着还在往前走的森永的背影,改口道:“你去吧,我等你。”

森永回头看了宗一一眼。学长似乎有心事。他没有问半句,独自走向一百米外的小商店。

森永走远后,宗一掏出藤田去世前塞在他手中的纸条。可惜是用圆珠笔写的,攥在藤田满是汗水的手中太久,字体融得模糊不清,他皱眉艰难的辨认隐约的字迹,但只看清了上面一排写着藤田北海道老家的号码,下面一排写着什么却瞧不出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行不行得通,但总要试试看。他对还未彻底走出视线的森永喊道:“森永,帮我买一支铅笔。”

森永没有听清,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问:“什么?”

“帮我买支铅笔。”

“铅笔?做什么?”

“你别管,我有用。”

26。2

宗一投了两个硬币在公用电话机里,手里捏着写有藤田老家电话号码的纸条,借着昏暗的路灯光按下一个个数字。他既希望自己按对了,又希望光线不好按错了,只剩最后一个数时,他的手指停留在按钮上却按不下去。他并不想面对藤田的家人。森永站在一旁看,问道:“怎么了。”

“你来吧,我,我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十年前的号码了,早就没用了吧。” 

“打了再说。”森永抓着宗一的手指按了下去。

电话中传出“嘟……嘟……”的声音。宗一握着听筒手心全是汗,怎么告诉电话那端的人他们等待的家人再也回不去了?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藤田家吗?”宗一说。

“请问你是?”

“请你尽快来一趟福冈医院,藤田去世了,需要亲属带着有效证件来领取尸体并送去火葬场。”宗一一口气说完,把听筒砰的一下挂了回去。扶着电话亭,把头埋在手臂里,“森永,你说藤田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他明明知道家里的电话号码啊!十年了,他不难过吗?”

“我猜他不打电话回家怕家人接受不了他。”

“为什么?”

“他从事的不是什么正当职业。”

“但那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啊。”说完宗一愣了一下,回想起叫藤田走的时候他很迟疑,他一开始就知道没法适应外面世界的生活。“也许我不该带他走,我以为那是对他好……我一贯做事冲动,以前没什么朋友,就不会伤害到别人,但现在似乎不同了,因为我的武断伤害到了别人。”

森永拉过宗一,将他环在怀中,贴近他的脸颊,轻声说:“学长,不要那么沮丧,你没有做错。藤田离开时眼中有对你的感激,而且昨天你轻易就帮我解决了我和父母之间僵持了的五年的矛盾。谢谢你。”

“放手!你以为这是哪里!大街上就这样,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宗一推开森永。

“大街上不行?房间里可以吗?”森永眼中满是期待和乞求。

“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宗一红着脸瞥向旁边。

26。3

森永扶着宗一走进酒店时宗一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了。森永掏出房卡准备开门,宗一伸手啪一下把房卡打落在地上。森永让宗一靠在房门上,他弯腰去捡房卡。手指才触到房卡,宗一已经无力的滑坐到了地上。“真是的,谁叫你喝那么多!”刷卡打开房门,以公主抱的方式把宗一抱起来,以为宗一会狠狠的挣扎,谁知宗一竟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耳边诱惑的呢喃:“森永,你是不是想做?”

“你在说什么啊?”森永看了宗一一眼。学长的样子很正常,既不是酒后莫名的兴奋,也不是借酒发疯故意找茬。说出这句话就像说的只是:森永,帮我把烟递过来。学长以前醉了都是乖乖睡觉,今晚这样还是第一次。中午在车站附近的小饭馆吃饭摆了满满一桌面的空酒瓶,但学长并没有醉,晚上给藤田家人打过电话后学长又要喝酒,最终拗不过他,只好又去了酒。

“以后绝对不让你白酒啤酒混着喝,醉成这样,真是的。”森永忍不住摇了摇头,伸脚关上房门,单手抱紧宗一,另一只手把房卡插在开关槽里。心想,幸好他搂着我的脖子,否则会掉下去。

森永把宗一放在靠近空调的一张床上。为了让宗一睡个好觉特意要了标准间。刚才宗一说的话让他有些难耐,但看着因为连日忙于逃命而瘦得皮包骨头的宗一,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森永关上窗户,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回头一看,才眨眼功夫,宗一竟然打开床头柜下面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镇啤酒,一口气喝完了,晃了晃空罐子向着他扔来,“森永,你喝不喝?”

森永躲过啤酒罐,“再喝就要醉死了,别喝了。”走过去夺了宗一握在手中还未打开的一罐啤酒。幸好酒店冰箱里只有两罐啤酒,要再多点不知道会不会和学长陷入一场争夺战。

“你干什么,给我。”宗一去抢啤酒,森永利索的一闪身躲了过去,宗一脚下不稳跌倒在屋中。

森永见了,赶紧把抢过来的啤酒扔回冰箱,将宗一扶回床上,“学长,你是不是不开心?”

“是啊!很不开心,不行吗!”

抱宗一进屋时森永发现他又变轻了,突出的骨架戳在胸前,忍不住心中一痛,用下巴抵住宗一。学长怎么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不过,这一次变瘦也不是学长刻意而为,现在事态非但没有变轻松反而日渐复杂,接下来怎么办才好……算了,暂时借酒消愁的忘了这一切吧,能好好睡一觉已经很不错了。他蹭了蹭宗一的额头,“学长,乖乖睡觉。”起身准备去洗澡,忽然,宗一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他。

学长这是怎么了?

“森永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你。”宗一吸了吸鼻子,“实验室的女孩子喜欢你,我们住过的家庭旅馆的老板喜欢你,连第一次见面的小护士都喜欢你!”

学长的醋意爆发了?

森永一动不动的任由宗一抱着,衬衫的后背渐渐湿润了,是眼泪?学长日常的飞扬跋扈全都不在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因为嫉妒和疲惫想发泄一通的普通人。

学长,我喜欢的只是你。

“你和真崎太过分了!我不是同性恋,但我受不了你和真崎抱在一起。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喜欢我又为什么要去抱着其他人?”

“学长,你听我解释,我和真崎哥之间什么都没有……”森永转过身抱紧宗一,顺势将宗一压倒在床上。

 “我知道,真崎已经解释过了。我只是介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不想管你,可就是忍不住介意!”宗一推开森永,缩着身子侧躺在床上。

森永从后面抱紧宗一,“学长是怎么看待我的呢?”告诉我行吗?只说一次都行,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不只是依赖,而是爱情。渐渐急躁起来的呼吸徘徊在宗一的耳边,让宗一的脸颊连着耳根一并红透了。

不知因为森永禁锢在宗一腰间的手臂太过用力,还是他魅惑的语气,宗一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我喜欢你……森永,喜欢你……”

学长终于说了!苍天开眼了!森永几乎要被“喜欢”着两个字击晕在地,暗恋加上明恋整整五年,做过无数次学长对自己告白的梦,终于成真时反倒怀疑这又是虚幻而美好的梦境。抱紧怀中的人,隔着衣服也快被对方的体温点燃,真实的触感终于让他相信了这不是梦。颤抖着问道:“有多喜欢?”

“比喜欢……更喜欢……也,也就是爱你……”。宗一眯着眼睛看森永,因为酒精的作用,瞳孔都不能聚焦了。

“学长,你说爱我了!是爱,对吧?爱!”森永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抓住紧宗一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请再说一遍给我听?”

“不说了,我要睡觉。”宗一闭上眼睛,伸手抱住头,缩起双腿,浓浓的睡意袭来。

“学长,火是你惹的,现在不由你自己熄灭怎么行!”

“不要叫我‘学长’……叫我……叫我‘宗一’……”后半句话已经变成了模糊的嘀咕,但森永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可以吗?!”森永两眼放光的盯着宗一。我不是在做梦吧?花了五年都没有明显进步的感情,今天竟然一步就登上了恋人的位置——听到了一直想听的话,还被允许直呼名字。天呐,一定是神今天才听见我全部的愿望,索性一口气全部帮我实现了。

“宗……宗一……”森永试着叫了出来,心中演练过无数次,但真的叫出来时的喜悦与甜蜜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任何的词汇都太平凡。快回应我,求你回应我!叫我哲博!

“我想睡觉,你烦不烦,放开我。” 宗一捂着嘴挣扎了几下。

“我会让你累得一觉睡到天亮,但那是我做完想做的之后的事情了。”

“我想吐!”

“别闹,你不想吐。”

“我要洗澡!我要上厕所!”

森永不理会宗一的胡言乱语,低头吻住宗一有浓浓酒味的唇,迷乱的吻落在宗一的唇上、脸上、身上。宗一轻声的喘息引得森永觉得怎么疼爱都不够,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给你听都不够,但现在只想郑重的对你说一遍——“我爱你。”



【二十七】

27。1

温热的水流经过皮肤落在地面,宗一伸手将水温调高了两度。皱眉看着布满整个身体的粉色痕迹,心道,身体都烫红了还是掩盖不住这东西吗?“混蛋!我已经那么累了还对我做这种事!”

“早餐我买回来了,你要牛奶还是豆浆。”森永敲了敲浴室的门。

“都不要!”宗一回答。昨天喝太多了,宿醉得厉害,起床后头重脚轻,胸腔和胃部有一把火在烧似的,并且夏季还用三十七度的水洗澡,头晕乎乎的,哪有心情吃早饭。关上水龙头,他走到镜子前,仰起头,抚摸脖子上的粉色痕迹,“这个位置……衣服都遮不住吧。”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后森永紧张了起来。该叫学长还是宗一?我已经准备就职,和他不再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但当了四年的助手,跟着他学到了很多知识,还是应该叫学长吧?但我们已经是确凿无疑的恋爱关系了,叫名字也是理所当然的。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森永的思维,宗一擦着头发走过来,森永放在腿边的手忍不住捏紧了裤子,“宗……宗一,早上好。”

“啊?”宗一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紧紧盯着森永,“胆子很大嘛!敢直接叫我的名字了!就算你去就职了,仍旧是比我小两岁的后辈,永远叫我学长!”

不会吧!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做……做的时候你自己说让我叫你‘宗一’。” 森永哭丧着脸,“我并不讨厌叫你‘学长’啦,那样也很有情趣。”

“什么!情……情趣!给我去死一万遍!”宗一说,“不许把关于‘做’的话挂在嘴边,你不觉得丢脸吗!”宗一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说的是真的吗?是我自己要求的?怎么可能!昨晚醉得太厉害了,我究竟说了些什么……肯定是很丢脸的话吧。可恶!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

森永无奈的挠了挠头,无奈的看着宗一,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忘记了,这是学长的特殊技能还是他故意为之?没喝酒的时候他都能什么没发生一样面对我,何况昨晚喝成那样……森永啊,继续加油吧!

27。2

宗一啃着森永买回来的面包,“味道还不错。”因为不喜欢甜食,几乎不吃面包和蛋糕,但带着全天然的甜味的全麦面包吃起来完全不会觉得甜腻。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抽纸巾擦干净手指,对在一旁看电视的森永说:“你不吃吗?还有两个面包。”

“嗯,我把这条新闻看了再吃。”森永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既希望看见有关于加奈子被绑架的消息,又担心真的看见了不知道学长会有什么反应。

宗一从床边拿起晚上气温降低时穿的外套,正准备装到带子里,一张纸条从
衣兜里掉了出来,是藤田死前留下的纸,想看看昨天就很在意的纸上模糊掉的内容。

“森永,去买包烟回来。”

“下楼后路过商店的时再买吧。”森永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视机。

“我现在就想抽。”

“昨天中午不是才买了一包,这么快就抽完了?”森永说,“你克制一点吧,抽烟喝酒都那么厉害,再不克制一点我就要强迫你戒烟戒酒哦。”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老妈子吗?快去!”宗一说着一脚踢向森永。森永敏捷的闪身躲开了。平常学长催促我赶紧准备实验器材时这样,生活中还是这样,我都要练就一身好功夫了。森永想着走到了门口。“学长,我去了哦,等着我回来。”

“嗯,去吧。辛苦了。”宗一看着门关上,掏出昨天拜托森永买的铅笔,小心的把纸条后面涂黑,不出他所料,字迹的痕迹清晰的浮现了出来。那句话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门口响起开门声,宗一把纸条点燃后扔到烟灰缸里,森永进来时刚好燃完。

“怎么一股烧纸的味道?”森永吸了几口气。

“有吗?窗外在烧东西吧。”宗一起身走到窗边,森永以为他要关窗户,结果他把窗户开得更大。实际上宗一希望屋里的烟味赶紧散去。

“我有事和你说。”宗一说。

“我也有事。”森永说。

“你先说吧。”

“接下来学长是怎么打算的?”

宗一拆开森永才买回来的一盒烟,拿出一支,一边点燃一边说:“这几天太累了,我先休息一天,你要留下来陪我,还是去医院陪陪你父亲。”看着烟头上的明亮一点一点蔓延,宗一似乎并没有抽的欲望,抬头认真的看着森永,“我希望你去陪陪你的父亲。”

“嗯,我也这么想的。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

“那就好,你赶紧去吧。”

“我晚上就回来,你一定就在这里等着我哦。”森永说,“现在你没有手机,我们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一定就在这里哦!”

“知道啦,快去!好烦!”

27。3

森永出门后,宗一在屋里踱来踱去。小声地自然自语:“藤田让我去酒吧的237室找洗清罪名的证据!”神奈也说过那家酒吧真正经营的是黑市。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回去看看,如果真如他们所言我不但能洗清罪名还能揭发他们,为藤田报仇,就这么决定了!我得快去快回,不能让森永发现。

宗一拿上车钥匙正要出门,想了想,回到书桌前,抽出酒店桌上的便签和圆珠笔,给森永留了一张便条: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有回来,你自己回名古屋上班,退掉和我一起租的公寓,扔掉所有我的东西,忘了我。

此去是死是活,我真的不知道。

宗一发动车子后并没有径直回酒吧,而是先到了邮局。

“你好,请给我一张明信片。”宗一对邮局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风景明信片递给宗一。宗一在空白处匆忙写下几句道歉的话后将明信片塞到包裹中。填写快递单时,笔停留在寄件人处,一阵纠结后写下了“森永哲博”以及森永的电话号码。

邮局工作人员接过包裹,对宗一来说犹如接过去的是千斤的负担。好了,这下就没有什么好牵绊的了。

离开邮局后,宗一一路上都在超车,开上高速路后更是持续用一百码以上的速度前进,道路两旁的景色飞速退后,夏季特有的灼人热风从开着的车窗灌进来,他并没觉得讨厌,或者根本无心思考鸡毛蒜皮的事情,现在只想尽快赶到XX酒吧。来到离酒吧只有五百米距离的一家停车场,宗一径直把车开进一个空着的车位。

远处跑过来一位穿着邋遢的大叔,一边跑一边嚷嚷:“这样不行!不行!你应该倒车入库!”

等大叔来到车边,宗一问:“什么?”

大叔喘着粗气,指指两侧的车,“你看,你应该和他们一样,把车开出来,倒着退进车库。”

“不都一样嘛,为什么弄这么麻烦?”宗一一边嘟哝一边锁好车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这位大叔有强迫症?

“不一样!我们停车场小,按顺序来开出去的时候才方便。”

 “没关系,开的时候再说吧。”宗一说。倒车?森永那家伙似乎没有教过我怎么倒车呢。不过,无所谓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勇往直前就够了。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大叔说,“算了,和你讲不清,反正最后也是给你自己找麻烦,到时候开不出去别埋怨我!”

“停车费是多少?”

“开走的时候给吧,谁知道你要停多久。”

宗一从钱夹中抽出钱递给大叔,“先给了吧,按照一个星期的价格收吧。”

大叔收下钱后给宗一开了一张小票,宗一把小票塞进钱包,他注意到钱包里钱还真不少,几乎是他半年的工资了。钱包是昨天森永送的,但里面的内容直到现在才确认。森永说过他把存款全都取出来了,我可不想和他在经济上不清不楚,一直用他的钱岂不是相当于被他包养?

27。3

宗一站在酒吧二楼237室门口,把从神奈那里得到的通行卡小心的收在衣袋中。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进来了,山本死了这里再没有严谨的守卫了?拧了几下门把手,如他所料上着锁,不过这早就在预料之中。看了看两头的走廊,趁着一个人都没有赶紧把万能钥匙插进了锁孔。

237室的门和其他房间完全一样——高两米宽八十厘米的酒红色木门。宗一没有多想就推开了房门,进入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里安装密码防盗门,再加上指纹识别或者瞳孔识别都不为过。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一排先进的实验设备,走近一台显微镜,他忍不住摸了又摸。到现在为止逃亡了七天了,也就是七天没有碰到实验器材,从事科研以来离开岗位最久的一次,接下来还要多久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完全是未知数。

他绕过实验器材,来到房间角落的资料柜前。四层资料柜只有其中一层的柜门虚掩着。心想,要么里面放的资料并不重要,要么实验人员忘记关闭柜门了。希望是后一种可能性,但如果真是后一种,说明实验人员只是暂时离开,我得赶快行动。

宗一取出柜子里的牛皮纸档案盒,打开后看了两页实验数据他的瞳孔忍不住收缩。原来如此!

忽然响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宗一把手中的两张实验数据塞到衣袋里,匆忙将档案盒扔回柜子里。实验室藏身的地方虽多,但难保会被进来的人发现,趁着实验人员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也不可能,藏在窗帘后面似乎可以伺机往外逃,不等外面的人进来他闪身躲进了柜子旁的窗帘后面。

两个脚步声相伴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的脚步轻盈,另一个却有些沉重,并伴随着苍老的喘息声。

“老师,您特意从东京赶来辛苦了。”女人说。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男人说。

“下午四点有一个学术会议,在名古屋。如果您觉得太累可以不去。”

“呵,名古屋,当然要去。让山本送我去。”

“山本?他伤好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原来山本没有死,宗一心中一阵小小的喜悦,这么一来至少我不是杀人犯。外面说话的两个声音令宗一有些在意,凝神想着在什么地方听见过。直到听见那句带着恶意的“名古屋”他猛地想起了说话的人是谁,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他藏身在结实的遮光窗帘后面,但仍觉得已经暴露在外面两人的视线之下。

趁他们没发现赶紧走!宗一缓缓拉开窗户,幸好挡住他的实验室遮光布窗帘厚得离谱,普通的窗帘百分之百早就暴露了。这里是二楼,窗户外面有一个宽四十厘米的平台,他小心的翻到平台上矮身蹲下,这处平台离地面有四米左右,如果攀住平台边缘跳下去也行,但扭伤脚就悲惨了。探头观察下面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目光所及之处出了只有一根十厘米粗的白色PVC水管,沿着水管滑下去显然行不通。他听见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离得很近,回头看见窗帘动了几下——女人在拉窗帘。如果再不行动就要暴露了,他心一横,单手撑在平台边缘一跃跳了下去,落地时本能地蹲了一下,减弱了向下的冲力,既没有伤到脚也没有摔倒。他忍不住扬了一下嘴角,小声嘀咕道:“我还不错嘛。”七天前,我曾从N大二楼实验室跳下来,当时借助了树枝的弹力还摔了个狗吃屎,这才几天我就成长了,这次逃亡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身体和意志坚毅多了。

想起刚才听见的男人的声音,宗一神色转瞬黯然了下去——竟然是他,我锻炼了身体和意志就能赢过他吗?不过,不试试看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二十八】

医院住院部,森永坐在病房中的沙发上看着母亲喂父亲吃午饭。父亲小口小口的咽下勺子里的小米粥,森永脸上浮现出笑容。上一次这么近这么温馨的看着父母是十年前,甚至更久之前,那时候父亲鬓角还没有斑白,母亲的眼角也没有皱纹。他们在我没有注意或者刻意忽略掉的时光中慢慢老去了。

父亲感受到森永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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