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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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账的时候，许盛阳抢在我的前面刷了卡。单身好久了，不是很能适应这种别人帮着买单的感觉。
　　呸，这是许盛阳应该付的，是房租，关我单不单身屁事。
　　我烧菜水平仅限于家常菜，比不上许总平日里总光顾的那些名门餐厅，更比不上在他许家大宅工作多年的专业大厨。煲个汤，烧个菜这种没什么问题，但是精细的菜式就做不来了。好在许盛阳也不挑剔——他也没资格挑剔，一顿午饭两个男人三菜一汤，玉米烧排骨，青椒炒肉丝，清炒生菜和牛肉粒蔬菜羹。为了迁就许盛阳我一个辣菜都没炒，下场就是我干光了小半瓶老干妈。
　　说来好笑，许盛阳为了撑场子挑了一点辣椒碎在他碗里，然后那一块米饭除了第一口外就再没被他碰过。
　　吃完饭后最讨厌的事就是洗碗，我本没打算使唤许盛阳，当然也是因为我使唤不动。但是许大爷居然相当自觉地收拾了碗碟进了厨房，虽然他在洗碗的过程中磕坏了我的大汤碗，砸了我一个碟子，总结一下我还是很满意的。洗碗也是一项技术活，照许盛阳这个样子他恐怕是还要练上一阵子才能出师。
　　许盛阳洗碗的时候，我帮他把他在超市里买的东西收拾了出来。先前还不是特别明显，只是模模糊糊的。然而当我切切实实看见两个牙刷两个杯子一只牙膏一把剃须刀这种组合搭配时，这感觉还是有些奇妙。先是淡淡的不适应，然后是又酸又甜，紧接着是莫名的紧张感，最后厚着脸皮装作其实也没什么。好歹交过那么多任男友，这点世面总归是见过。
　　却又隐约觉得这和之前那些不同，或者说是不尽相同。
　　“唉，人生啊。”我感慨道。
　　许盛阳还在厨房里与抽油烟机上的油污作斗争，我已经开了一包瓜子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电视里播着俗套的电视剧，情节跌宕起伏拖剧情拖了七十多集。讲的无非就是我爱你时你不爱我，我喜欢上别人了你开始爱我，我因为感受到了你的爱抛下别人，最后别人祝福我们两个真爱随即孤身离开。
　　我看这电视剧是纯粹打发时间，但是赵显每次都能借题发挥讲出一套有一套的哲学理论。其实也不是他多有感触，纯粹是活多没事干。但有一句话我觉得他讲的很对。他说：“精彩的人生都是作出来的，不作得话那有那么多事儿，不都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人有时候就是要作一点，会挑事一点。像我当初痴恋蒋毅，为他付出那么多考虑那么周全详细，但最后人根本不把我当回事。起因大概就是因为我不作，太懂事了，根本没有能让他费心力的地方。
　　和许盛阳的处境不一样。到了许盛阳这会儿，我已经不想谈感情，一直装聋作哑回避着他，这让他有动力继续。这么一想人也是挺贱的，安安分分好生活着嫌弃生活太枯燥乏味总想找点乐子。经历了大风大浪想要后半生安安静静，却又被纠缠得不死不休。要是一开头谁不欠谁不就挺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也就没那么多事。
　　我要是一开始没有答应蒋毅，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柜，当然也不会婚娶。可能我就一个人带着这个不被社会尊重的秘密，浑浑噩噩地过完我这一生。虽然了无生趣，但是简单平静。
　　可惜现实不如此，它一意孤行着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让我们花尽心思去解开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线团。似乎只有这样，它才能感受到我们对于“生活”二字的尊敬与重视。事实上我们已对它表示了足够的虔诚，只是它矫情地认为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沙发旁边陷下去一块，许盛阳端坐下来。我把电视遥控器递给他，他迟疑接过，然后放在一旁。
　　“你想看什么可以自己调台”，我指了指现在的电视机屏幕，那个女演员跪在男配的脚边撕心裂肺地嚎着，妆都哭花了看起来像个鬼，“你对这种家庭伦理剧应该不会感兴趣吧。”
　　“看看。”
　　唉，没想到许盛阳居然连电视剧也没看过，果然是太精英了。对比一下，爱好庸俗的我简直就是一退休老干部生活作风。当然，我比他们的生活可能还要丰富一点。毕竟，他们不打炮。
　　想到打炮，我不禁开始担心起以后。到谈不上什么贞操，没有男人有贞操的观念，我所关注的是另一个更为哲学、更值得人思考的问题。如果在许盛阳和我同居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上床了。那我们上床的目的是什么？纾解□□？短时间内，应该还到不了因爱生欲这种高境界。那我们的关系又是什么？关系稳定且同居的□□？这种不要脸的解释会不会太牵强了？
　　毕竟人再怎么说也是认真的，不能因为你个人的想法而玷污了别人纯真的感情。
　　呸，这个说法真恶心，刘彦你想什么呢。
　　“我不会这样做。”许盛阳突然发言。
　　“什么？”
　　许盛阳指了指电视屏幕，里面正在播男配受不了家庭的压力，抛下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主携手别人走进婚姻殿堂，女主躲在酒店大堂柱子后独自黯然神伤，吸引了路过的男主的注意。“换做是我，会在确定要追求一个人之前扫清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障碍。爱一个人，应该是给人幸福，而不是让对方陪你受苦。”
　　我简直想要鼓掌叫好：老天瞎眼，许盛阳居然还是一个爱情专家？
　　“我说过”，许盛阳的手搭在我的腿上，“我会让你了解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解释给你听，给我点时间。”
　　你要解释什么我并不是很关心啊许大少爷，能不要这么正经吗，这让我拒绝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不是好奇很久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吗？”
　　我竖起了耳朵，这个问题我的确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结果，赵显给我的解释是日久生情，但我总觉得这个理由又牵强又荒唐。
　　“会一点一点告诉你的。”许盛阳平视前方，坚定地说道。

　　第　16　章

　　最近几个月上下班，都是坐许盛阳开的车。赵显酸溜溜地评价：“不是不想谈感情吗？怎么一下都同居了。”我忙于手上的数据材料，看都没时间看他一眼。赵显不甘心，又飘进总裁办公室去酸许盛阳，但是许大冰山又怎会理他。我看着他那想八卦没地八的纠结表情，暗地里笑死。
　　的确是忙，明川又接了一个合作案。这个合作案非常重要，是明川能否正式登上国际舞台的关键。
　　明川在许家手中发展数年，国内龙头老大的位置一直不温不火地坐着，许盛阳接手整顿后虽说又上了一层，但终究都是在国内市场里抢夺地盘，在国际上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这一次，许盛阳想借着与这个国际上颇具影响力的企业合作的机会，更进一步，争取冲进最高圈子。
　　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这并不包括人资部。赵显那孙子，身为人力资源总监，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激励员工。哪像我们其他几个部门，每个人忙得像高速运转的陀螺，许盛阳就是那个挥舞着鞭子让我们转得更快、更快的人。
　　工程部总监的办公室和我离的很近，但是我已经好几周没见过他。新增用地的指标申请一下来，工程部的人就都忙疯了。等前期工作好不容易做完，开始工程设计，对方公司又派了几个顾问过来。
　　那段时间，我每次路过会议室都可以看见明川的工程师和对方派来的工程师各种怒目相视争锋相对，中英德三语不断传出——中文和德文都是双方在暗地里骂娘。工程部总监天天被双方吵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一进会议室就出不来。
　　许盛阳从别地高薪挖来的营销总监，新办公室的板凳刚坐热没多久，市场分析报告和各项目竞争楼盘数据收集就已经做了一轮又一轮。最后厚厚的几大本文件夹全部摞在许盛阳的桌上，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做项目市场定位方案和营销策划方案，其中他还顺路拽上了可怜的广告部总监。
　　——这本来还不到广告部忙起来的时候，可惜新总监的前公司没有单独设立广告部，广告部被归管在了营销部里面。于是这个习惯被他带来了明川，拿过无数国际大奖的广告部总监被新营销总监硬生生地潜性降级为广告部主任。为此人资部总监赵显天天都要跑去和他谈心，反复劝慰他过段时间等新营销总监适应了明川的企业环境就好。
　　上个星期，设计方案的论证评审以及选定工作终于全部结束。先是工程部总监交过来了工程概算款，随后营销部总监就把销售费用预算和回款率预测扔在了我桌上，财务部全体开始加班加点核算数据材料。我每天在各大银行之间来回跑贷款，累得半死不活。赵显不知道是闲得慌还是怎么，好死不死地在这紧要关头交了一份公司上下重新装潢的申报预算上来。这几天凡是财务部的员工，看见赵显时那热络劲，眼神里简直要冒血，恨不得把他撕了蘸酱吃。
　　这其中以我这个财务部总监的表现最为突出，因为这孙子害我加班到更晚，意味着我和蒋毅相处的时间更长。
　　蒋毅真是做足了他一贯的虚伪劲。
　　端茶送水叫外卖，就差给我按摩了——我及时地用眼神逼停了他靠近的脚步。有天晚上实在困到不行，我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我嫌恶地把他的外套扔回他的桌上，继续奋战。
　　他抽烟回来看到，无奈笑笑，没说什么。
　　到了三点左右的时候，我就会收拾东西走人。无视掉蒋毅说送我回家的建议，出门上电梯进总裁办公室等许盛阳。许盛阳执意要和我一起回家睡上三个小时，而不是在公司的休息室里凑合一下。但依旧无法，我每天见的最多的还是蒋毅的那张脸。
　　午饭是没有时间去食堂吃的，通常就是到点蒋毅叫外卖，盒饭送到后我继续看电脑屏幕，时不时扒几口，吃一点就扔。忙得头昏脑涨，实在是没什么食欲。但不知道蒋毅怎么做到的，最近几天盒饭的味道变了很多，我吃得也多了些。我起初以为他换了一家定，后来有一天他不在，我茶水喝完了，去茶水间冲的时候正撞上他从一个保温桶里将饭菜倒在盒饭样式的塑料碗里。
　　那时我才想到，原来这几天的饭菜都是他自己做的。他端着伪装好的饭盒转身，看见我端着茶水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看起来有些紧张。我皱了皱眉，扔下一句“我饿了快点送来”，先行离开。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是一天之中唯一一点没有工作的私人时间。我想起原来我为蒋毅做过那么多，但是他一边享受着我无微不至老妈子似的关心，一边灯红酒绿逍遥人间好不快活。现在他洗手为我做羹汤，却害怕我会不会又一次与他恶言相对冷嘲热讽。小心翼翼地关心全然换不回应得的回报，一如当年的我。
　　失去后才会珍惜，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蒋毅就是贱得慌。
　　当天下班回家的时候，我把这事对许盛阳说了。也谈不上什么报备，毕竟我没答应过他什么。只是像和老朋友感慨一番，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给许总裁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见到他人，我原以为他会留个纸条什么的，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后来就自己开车去上班。
　　又是一上午的天昏地暗。
　　饭点刚到，许总裁提着一个花花绿绿的大袋子大步流星地闯进我办公室，门外黑压压站了一片围观的人。
　　许总将那个保温袋放在小茶几上，然后一盒一盒地往外掏。他掏了大概有八个盒子，才终于掏完。盖子全部掀开，两盒凉菜，两盒素菜，三盒荤菜，一盒蒸米饭。筷子撇好了放在碗边，抬头看我。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是我耳朵根子发烫。我猜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纯（蠢），面带桃红嘴角微弯。心里的烟花炸开了一圈又一圈，但面子上就是不要完全表露出来。赵显在门外带头起哄鼓掌，还有不要命的在吹口哨。我觉得有点尴尬，但是还没发作。许盛阳个就脸色一沉往外瞟了一眼，顿时围观人群作走兽状全部散开。
　　蒋毅不怕死，犹豫着开口，“许总，我替总监准备……”
　　许盛阳打断他，“不用你费心他生活上的事，这些不是你的工作。”
　　“可是……”
　　“以后这些事我都会做，你可以去吃饭了现在。”许盛阳冷冷地看着他。
　　蒋毅脸色变了又变，很不好看，走的时候脚步声踩得很重。
　　许盛阳不再理他，转头来问我菜做得怎么样。我咽下明显糖盐给混了的咸咕噜肉，笑眯眯地比了一个大拇指给他。开玩笑，谁敢拂了他许大少的面子。许盛阳点点头，“那就多吃点。”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第　17　章

　　吃过饭，和许盛阳闲扯了两句，然后他回办公室，我继续工作。蒋毅大概是两点多才回来，身上烟味很大。我闻着不大舒服，皱眉往他那边多看了几眼。蒋毅就像没瞧见似的，冷着脸敲打键盘。
　　他这样颓废冷漠的样子不多，因为他是一贯带着笑的虚伪的人。当年蜜里调油你侬我侬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笑容是救赎；分分合合纠缠不清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笑容是继续下去的理由；现在两清了，我却替他觉得累。人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笑出来的，更何谓一个早已在社会上跌爬滚打了好几年的成年男人。
　　“刘彦。”他哑着嗓子叫我，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你和许盛阳在一起了吗？”
　　我心中一虚，仔细想来直到现在我也没给过许盛阳什么真的承诺，但是这些话我是万万不会说给蒋毅听的。于是我轻描淡写地道：“不关你的事。”
　　“你真觉得许盛阳喜欢你？你真觉得你们能在一起一辈子？能长过我们？”
　　“上班时间不说私事。”我冷淡地回绝了他一串问题。
　　“哈哈”，蒋毅笑得苍凉，“除了上班时间，我还有什么机会和你说上几句话？不是上班时间，你又怎肯理我？你恨透了我，我都知道。”
　　“知道就闭嘴。”我有点生气，这本来是很明显的事，何必说出来把气氛搞尴尬。本来就很尴尬，现在又都全部挑明，以后还怎么共事？
　　蒋毅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他滔滔不绝地畅所欲言着，“我当初一眼就知道你是同性恋，逼着你和我谈，到手了却又觉得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
　　“够了蒋毅！再讲就出去！”
　　“刘彦，你恼羞成怒是因为我说得是实话。你本来就没那么好。这些年，你把所有的错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对，我出轨是我的错，但是如果你够好我会出轨吗？我会放在到手的不要去追新的？”
　　“你给我滚。”我已经站在了蒋毅面前，手直指他鼻尖。
　　蒋毅腿一伸，整个人摊在宽大的座椅里。“你说许盛阳对你着热络劲能持续多久？一个月？小半年？我当初追你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男人吗，都一样。刘彦，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答应他。”
　　“因为他最后还是会抛弃你的，像我一样。”蒋毅眉开眼笑，我把他桌上的茶杯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蒋毅一动不动，茶水从他脸上慢慢滴落，他直直地看着我，嘴里念叨着：“这么差的脾气，除了我谁会要你。”
　　我真是要被他气绝，做人没脸没皮到这个地步也是一种本事。“我就是没人要，也轮不到你来多嘴。我就是一个人老死，那也是我愿意。蒋毅，你到底是有多大脸才会觉得我一定是非你不可的！”
　　蒋毅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和我对视。“就凭你曾经爱我爱到死去活来。”
　　我没有移开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冷笑一声，“那蒋先生，就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还找得到熟悉的感觉吗？站在你面前的还是爱你到死去活来的那个人吗？”
　　蒋毅变得脸色铁青，他沉默地坐会椅子上，一言不发。
　　很久以前，蒋毅说我每次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像星星一样。我当时满脑子情呀爱呀就是没有智商，回他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太阳这都是光的反射。
　　现如今，我眼神平静一如一潭死水，倒也称不上什么经历了大风大浪。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受过的任何伤害都抚平不了。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人在世上走一遭不对自己好点还能指望谁对你好。
　　我真是又自私又矫情的一个人，难为许盛阳了。
　　“蒋毅，你真的是从来没有爱过我。”我突然十分感慨，“我们曾经在一起将近五年。但凡你对我过去，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爱，今天都不会闹得这么难堪。”
　　“我要是说你走后我突然发现我其实一直很爱你，我完全离不开你呢？”蒋毅低着头，发梢带水湿哒哒得贴在脸上，显得十分狼狈。
　　“你觉得我会信？”我奇怪地看他一眼。
　　“我偶尔也说真话。”他叹息道。
　　我看他那么惨淡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蒋毅你知道你这个人最讨厌的地方在哪吗？”
　　蒋毅没精打采地回答：“在你心里，我应该早就被批判得体无完肤了吧。”
　　我摇摇头，“我的确厌恶你至死”，蒋毅闻言撇开了头，“但事实上我不会完全否决你，因为那样就是完全否决了过去的我，这样太愚蠢了。蒋毅，你这个人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你的虚伪。所以没人要的怎么会是我，肯定是你。虚伪，恶心。”
　　“你这么说也挺虚伪的。”蒋毅长叹一声，“真不知道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隔了这么多年再来说这句话装逼是不是有点迟了？”我感到好笑。
　　“反正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心里都是别有目的。我解释你也不会听。”
　　“对。”
　　“那你想听些什么呢？想听许盛阳说他爱你？说他喜欢你？然后其实他也搂着其他人？”
　　我上下打量着蒋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你说什么？”
　　蒋毅拉开抽屉取出手机，随意划了两下，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许盛阳搂着一位盛装华容的女子从某知名酒店并步出来。
　　拍摄时间是上周末，那晚许盛阳和我说他有事可能很晚才能回，然后就真的很晚才回来。
　　我点了下“分享”，把这张照片转发到了我的手机上。“你想通过这张照片证明什么？”
　　蒋毅无所谓抬了抬眉，“信不信在你，听不听他的解释也在你。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所以我干脆闭嘴。”
　　蒋毅这渣滓，真的是铁了心不让我好过。我心下一片烦乱，一边不断警告自己要学着相信一个人，但是蒋毅这个大反面举例就坐在我面前，让我不断动摇。“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但是你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你跟踪他？还是你也去那家开房？”
　　蒋毅点点头，“我去开房。你大概忘了，这家酒店我们原来也常去。我去回忆过去。”
　　“回忆你妈个头。”我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蒋毅笑了笑，拿起一包烟就往外走。
　　我走回自己桌子，拿起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开始发呆。
　　不知到了何时，赵显那贼兮兮地声音响起，“哟，刘大总监翘班翘得够肆意啊，不愧是要当总裁夫人的人，就是这样豪情万丈。”
　　我把手机递过去，语气不善，“这人谁啊？”
　　赵显的脸色变化十分好看，红红紫紫的。半响，他吞了口唾沫，“那个……刘彦啊……你做好思想准备啊……”
　　“有屁快放！”
　　“你……你未来婆婆回国来看你了！”
　　“什么？！”

　　第　18　章

　　翘了一下午班的后果，就是晚上深更半夜还要呆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蒋毅在许盛阳如炬的目光下自动走人，我也想要许盛阳走人，可他从柜子里随手抽了本往年的档案，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翻阅起来。
　　快四点的时候，我已经看报表看得想吐。把已经看完的部分做了标记后，起身抻了个懒腰。许盛阳这个活神仙，居然还在看档案，身前的茶几上已经摞起了好几本。我想起那张照片和赵显说的“未来婆婆”，打算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许盛阳察觉到我站起来，抬头看我一眼，漫不经心道：“等我看完这本再走。”
　　我犯晕，这到底是谁陪谁加班？
　　“今天要不就睡公司？”我看了看时间，“回去一趟时间不够。”
　　“可以，你去洗澡，等会儿来我房间等我。”
　　我玩笑似的回他，“这话听着可不大对，我像是被你包养的小白脸一样。”
　　许盛阳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肯让我包养？工资翻番。”
　　“走走走”，我把他推出门，“我洗完澡上来。”
　　洗好澡上去找许盛阳。裁人比监人的威力大，因此总裁比总监的休息室豪华。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和许盛阳挤一晚上的准备，可是看到他那张可以躺满四个人的大床后却情不由衷地萌发了以下犯上的冲动。
　　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一边，脱衣服上床。许盛阳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他搂着我的腰，我的背亲密地贴着他的胸膛。我享受着这片刻温情，他询问我今天过得怎样，我思考了一会儿，“许盛阳，你母亲回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