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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哑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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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兄弟赶紧分了工,砍树的砍树,挖土的挖土,很快行动起来了。
  一个月后,树被他们运到了离木屋不远的地方。
  丁增曲扎骑着马,奔跑在草原上请邻居们来帮忙。
  三天后,一个阳光洒满金色草原的日子,也是扎西多吉请喇 嘛勘定的日子。
  邻居们从四面八方来到扎西多吉家里。他们将粗大的木头竖在已经挖好的坑里,用土擂得紧紧的,然后将宽大的木板夹在排成了两排的木头之间固定好。
  被剔去了石头的泥土被女人们背着,一篓篓地倒进木板间。
  木板里渐渐堆满了精选的粘土。几十个男人喊着号子,唱着歌,两三人一组,抬着一人多高的的木柱筑起墙来。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愉快,传向草原的四面八方。
  木柱被他们踏着歌声抬起又砸向泥土,又抬起……
  这简单而枯燥的劳动,因为有了歌声,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土墙也越来越高了。梅拉看着那墙已经比她高出了许多,这时次仁俊美与丁增曲扎砍回的木头被横搭在两堵泥墙之间。
  这些人费力地将被削成方形的香柏树干抬上房屋的一层,均匀地横好,竖在下面做柱的香柏则是圆木。
  等到这栋两层的房屋终于修建好,冬天已经快过去了,新年即将来临了。
  但是扎西多吉家的新年还是在木屋过的,他们要等到新房完全干透、坚固下来之后,才能给房子挖窗,给二层铺上土,嵌上石头。
  梅拉顺着一根原木挖出槽做成的狭窄的梯子往上爬,她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只有墙和木头的房子,似乎没有她想象的新居那么美好,不过她看着那宽宽的墙体,还是有了一些安全感。
  扎西多吉一家是在新年过后才搬到新家的,这时墙上已经挖好了不大的洞,洞里装好了木窗,又用泥土将窗与墙之间的缝隙补好了。
  木窗很小,不过还是给这房子带来了明亮的光线。
  梅拉看到一楼里已经关了牛羊,他们晚上再也不用担心狼群了,尼玛也可以轻松许多了。
  她快速地爬上二楼,那种原始的独木梯子依旧陡直地架在一层与二层之间,梅拉经常爬上爬下,已经走得很顺利。再也没有刚爬时那种害怕与狼狈了。
  她熟练地爬着梯子,从木屋里搬运着小物件到二层。
  二层才是他们居住的地方,梅拉住在转角的耳房里。
  房间没有阳光的直射,又隔着厚厚的墙,比木屋冷了许多。
  梅拉看了看这间与其他房间相隔较远的房间,她还是比较满意自己能有一间比较独立的房子。
  小屋被次仁俊美与丁增曲扎细心地铺上了卵石,看起来干净了许多。
  梅拉将自己的物件逐一摆好,她的房间还是很空,毕竟她没有嫁妆,扎西多吉家里也还是刚刚起步的。
  梅拉将东西摆好,又回到木屋,帮着他们将其他的东西搬过来。
  梅拉看着这个全新的家,心里充满了喜悦。
  相比于铺盖着树皮,一有大风就压石乱滚的木屋,这栋泥筑的房子能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梅拉甚至记得有一次风特别大,竟然将她的屋顶卷跑了。她哆嗦着裹着氆氇,狼狈地逃到了隔壁的屋子里,虽然有次仁俊美的陪伴,但是还是心惊肉跳地过了一晚,谁知道这个房子的屋顶会不会被刮走呢?
  梅拉想起这栋房平平的屋顶上,铺的是泥土而不是柏树皮,她的心还是踏实些,再说屋顶上不还是有木头和木板吗?
  扎西多吉一家人活动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间有连锅炕的耳房里。
  所谓连锅炕,其实就是锅灶和土炕连接中间用高约50公分的木板隔断。生火时,烟火从土炕穿过,不仅可以饮食,还可以起居。整个房间也因此暖和不少。
  扎西多吉郑重地将火塘里专用的铁三角架安放在挖好的火塘里,一家人活动的主要范围基本就定了。
  正式搬入新家的这天,门口煨着桑,烟袅袅升上蓝天。门前的木柱上,挂着五色的经幡。
  附近的邻居们全都带着贺礼来庆祝扎西多吉家的搬迁,大家在草原上欢快地歌唱,舞蹈。
  挥舞的长袖如彩虹一般,跺动的脚步声如鼓一般。
  梅拉看着这些单纯而热情的邻居们,心情也被感染了,她随着人群一起舞动起来。
  少了木屋的尴尬,梅拉和丈夫们似乎默契了许多,扎西多吉安排好时间,梅拉的日子便在周期性的轮转中慢慢向前。
  梅拉还是在偷偷服用红花,也许在她自己都不知道心该给谁,愿意给谁之前,她都没考虑过生孩子的事情。
  而在古老的习俗里,一旦有了孩子,就只能生下来,不然罪孽太大。梅拉虽然是现代思维,却也不想连累无辜的孩子。她只能更加小心地注意着这些。
  家里的草药越来越多,越来越齐备,梅拉也就慢慢地很少外出了。
  她最初对草原每一处地方都充满好奇,现在已经习惯了。
  朝阳、日落的美景她依然欣赏,随时都可以欣赏。只要她愿意走出屋子便可以看到。
  唯一不变的习惯是看星星,尤其是夜深睡不着的时候。
  一家人都在,次仁俊美就不能每天都去陪着梅拉看星星了,那样,其他的丈夫或许就会觉得自己少了和梅拉在一起的时间。
  梅拉一个人仰望着星空,偶尔有流星划过墨蓝的夜幕,闪着华丽的光芒,很快消失在天际。
  梅拉从不许愿,人渴望的总是那么多,能得到的总是很好。真是自己的,早晚能得到;如果不属于自己,许愿又有什么用呢?
  梅拉心里的痛苦与迷茫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越是与三人相处,她就越无法把握自己的情感,无法确定自己的心。
  这样的不确定总让她的心里有很多的不安,她该何去何从呢?
  冬天已经过去了,草又萌出了新芽。
  被圈养在新家一层的牛羊,已经开始在外面啃食新芽了。
  这些草虽然很短,却带着春天的气息,让牛羊们贪恋。
  扎西多吉趁着牛羊在外的时间,开始清洁牛羊圈。
  大堆大堆的牛粪被铲出来,堆在墙角。
  梅拉开始忙活着做牛粪饼了,她熟练地将枯草和泥掺在牛粪里,加水和好,然后拍成一块一块的牛粪饼,晒在新家朝阳的墙上。
  墙上很快就被拍上了一排排整齐而匀称的牛粪饼。
  每一个饼的大小都一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梅拉的手指印痕。
  梅拉满意地看着这些牛粪饼,将地方清理好,又去清洗双手。
  粘在手上的牛粪、枯草被洗掉之后,梅拉看着自己的手。
  这已经是一双绝对的劳动的手,手上有采药的伤痕,有经常割草、打茶、家务活磨出的硬茧。她的手指已经不复当初的白希、细腻了。
  皮肤粗糙了许多,而且手指也被染上了不同植物的颜色。
  梅拉仔细地欣赏着自己的手,没有叹气。
  她的手再也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了,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这双手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也让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梅拉看着门前的柱子上,在阳光下飘动的经幡,那些她曾以为神秘而诱人的生活,如今如此真实地在她的生活里出现,每一个细节,她都有机会慢慢去体味:或甜或苦,或酸或辣。
  她应该感谢上天的恩赐,除了感情,一切都是她梦想的样子。
  梅拉极力想回避的感情问题,总是在不经意间又绕进她的脑海里。
  她越是不想去考虑,脑海里越是有意无意地跳出来。
  梅拉郁闷得很,她为什么不可以将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先丢在一边呢???
  但是她的脑袋还是不可抑制地思考着这些,闷极了的梅拉决定去帮着扎西多吉将羊圈清理干净。
  或许只有累得倒头就睡,她才不会有那么多的苦恼。
  羊圈里早就积了一层厚厚的羊粪,扎西多吉正在费力地挖。
  积了半个冬天的羊粪早被羊踩得硬硬的,扎西多吉力气虽大,每一次也挖不出多少。
  梅拉帮着他,忙活了好几天,才将羊圈清理干净。
  梅拉看到有些羊粪因为较湿润,已经发了霉。她提醒着扎西多吉应该将羊粪弄出院子,以免春天来了,对牛羊的生长不利。
  在古老的高原上,牛粪是备受人们喜欢的宝贝。在牧区,羊粪的作用就远远没有牛粪那么大了。
  人们很多时候都是将羊粪撒在草原上,以保持草原的肥沃。
  扎西多吉依着梅拉,将羊粪挪出了院子,堆放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第三十章 梅拉的草地

  羊粪在草地上堆得高高的,太阳天天晒着,渐渐发酵起来。
  梅拉隔老远就能闻到那羊粪扑鼻的热烘烘的气息。
  于是这堆羊粪成了新生命的家*园,屎壳郎整天地忙碌着,滚着粪球到处跑。鸟儿不时飞来飞去啄虫子。梅拉看着那些小小的羽毛黄灰相间的精灵,只有腹部才是浅色的。
  它们一点都不怕人,就算梅拉走过去,离得只有几步远,也不过是跳跃着退开一点点,梅拉一离开,它们又全都扑棱着翅膀,飞过去了。饿了一个寒冬的它们,哪里舍得离开美味多多的羊粪堆呢?只有吃饱了虫子,它们才会离开羊粪堆,在草原上飞来飞去,追逐嬉戏。
  正午的时候,它们会飞到附近的浅水里洗澡。梅拉去打水的时候,就曾见过两只鸟跳进没过它们金黄小爪子的一滩水里,抖动着翅膀,将羽毛打湿,用它们的小嘴将羽毛一根一根地梳理着整齐。
  正午温暖的阳光,很快就能将它们的羽毛晒干。刚清洗过的羽毛晒过后,膨得松松的,鸟儿看起来比平时稍大了一些。
  梅拉也在忙碌着,她将草原与山坡相接处的一片荆棘地的荆棘全砍了,烧掉剩下的茬,又挖掉荆棘的根,种上了她去年夏天采集的苜蓿等种子。当然,她也不忘像忙碌的屎壳郎那样,将羊粪撒在这片刚开垦出来的草地上。
  扎西多吉对于梅拉的这片草地,很不以为意。
  这草地并不大,按照现在的单位来算,也就是两亩的样子,相比于古老的广袤的高原上连绵无尽的草原,这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梅拉却非常用心,从烧地到挖掘荆棘的根,到给草地四周垒上石头,又在简陋的半人高的石墙上摆放好已经晒干了的荆棘,她全在认真地干。
  干枯的荆棘,刺硬硬的,不时会划破梅拉的手。等到草地弄完,她的手也是伤痕累累了,不过梅拉毫不在意,干农活哪里能讲究这些呢?
  梅拉整理好了草地,给土地撒上牛粪灰,施上羊粪,然后才撒好种子,将土轻轻地翻了一遍。她隔一阵子,就用木桶挑上水,去浇地,完全是她小时候跟着妈妈浇冬麦的架势。
  烧过的荆棘的灰加上羊粪再加上充足的水,草长得非常茂盛,比草原上自然生长的草儿长得茂盛多了。梅拉看着这一大片齐齐整整的牧草——全是牛羊最喜欢的草料,绿油油的、粗壮壮的,她心里欢喜极了。
  牧草长好之后,梅拉再也不用跟着扎西多吉远远地去割草了,她将这些草地分了片,轮流收割。
  扎西多吉却不以为然,他还是按照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天天赶着马和健壮的公牛去割草,一直到天黑才赶着牛羊驮着草回来。
  两个人一齐努力,扎西多吉家储存的干草远比别人家要多得多。
  梅拉的那片草地,她收割了好几茬,不过最后那一茬,梅拉没有去收,而是任由着这些被她割了一个夏天仍长得茂盛的草儿开了花,结了籽,最后干枯在了地上,直到秋末的寒风整天地刮着才将这些草儿吹折,伏倒在了地上。
  雪很快就将它们掩藏了。
  这一年的冬天,扎西多吉家的牛羊有平时年份两倍多的干草吃,而且梅拉收割的草全都是在最好的时候收割起来的,它们鲜嫩可口的味道让牛羊胃口大增。所以这一年,两只母牛下的犊子,10只羊下的小羊羔,不但全活了,而且因为有充足的奶*水,根本就不用扎西多吉去给羊唱喂奶的歌了。
  扎西多吉高兴地看着牛羊,这一年,真的是风调雨顺,他们杀掉了三头牛,15只羊,也还剩下了25只牛,90只羊。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最多的牛羊。
  三兄弟议论着自己的牛羊,肥肥壮壮的,高兴得很晚都睡不着。
  扎西多吉终于开始重视起梅拉的草地来。
  虽然祖祖辈辈都是到处割草,从来没有种草的说法,但是梅拉的草地让忙着割草的扎西多吉尝到了甜头。
  梅拉的草地里全是牛羊爱吃的草儿,比他自己割的那些草受欢迎多了。
  扎西多吉甚至想着能不能将草地扩大点,反正那旁边全是荆棘地,平时都没人去的。
  但是他刚一说出来,梅拉就摇头。
  这片草地的产量虽然高,但是那附近只有一条小河,而且离得不近,她每浇一次水,都要费上两天的时间。如果要再扩大草地面积,就得再砍掉大片的荆棘。要是碰上干旱,只怕那片地几年之后都会变成草木不生的荒地了。
  梅拉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偷懒而毁掉那一大片的荆棘,有荆棘在,哪一天她不种草了,那片地也就能重新成为荆棘的领地。
  就算她种草,荆棘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小石块和尘土,保护了她的草地。
  梅拉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却不说,这些东西说起来太复杂,反倒要让他们无端生疑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奇怪的道理。
  梅拉随意地找了借口说水太少了,浇不了那么多地,就将扎西多吉敷衍了过去。
  闲暇的时候,梅拉坐在二楼的栏杆前晒着太阳,看着院子里的牛羊。
  那些新出生的小牛犊子,在温暖的阳光下撒着欢,它们绒绒的毛在阳光下黑得发亮。
  梅拉看到那些小犊子总忍不住要走下楼去,握一把草逗它们。
  她抚着小牛柔软得让手温暖的绒毛,那些小家伙早就认识了她,根本就不怕,反倒伸长它们的脖子,伸出纷嫩的舌头,舔着梅拉的手。偶尔也会好玩似的从梅拉手里衔过几根草嚼上一会,但是再好的草,也比不上母牛的奶*水。它们嚼上几根就会冲到母牛的身边,寻找着奶*水。
  梅拉看到牛奶从小牛一张一合吮*吸着的嘴巴里淌出来,浓白的奶*水将小牛嘴上的绒毛染成了一圈白色,真是可爱!
  这一年,因为有小牛,他们多了牛奶,也多了一些新鲜的酥油,当然还有酸甜可口的酸奶喝。这给以前在冬天经常只有干肉、糌粑的日子增添了一些味道。
  冬日的草原十分的寒冷,梅拉只有采药的日子才会和丁增曲扎一起骑马出外,平时则忙活着家务,晒着太阳。
  她经常看到一大群的鸽子在天空变化着队形飞翔,将天都遮去了一大片。尤其是在天气好的日子里,灰鸽全在草原上觅食,还会落在他们的院子里,吃尼玛吃剩的食物。或者在梅拉家附近流连,梅拉特别喜欢这些鸽子,它们长得非常的漂亮:身子是浅灰色的,脖子和尾部的颜色较深,而且尾部的羽毛上有两道很深的横纹。
  它们长得很肥壮,比那些活动在羊粪堆上的鸟儿胆子大得多。梅拉经常看到它们进院子,尤其是大雪之后,地上全是雪,找不到食物的鸽子全往牧民家附近飞。
  梅拉看到的次数多了,就在冬天的时候往屋顶上撒一些青稞。
  这些机灵的鸽子全往他们家飞,到后来,来的鸟儿越来越多,乌鸦、麻雀全来了。
  有食物的时候,屋顶上经常停着几十只鸟,热热闹闹的。
  扎西多吉平时很节俭,对鸟儿却很慷慨。他也会将偶尔吃剩的食物撒到门外固定的地方,慢慢地那些鸟儿就将扎西多吉倒食的地方当成了会餐点。
  只要有一只鸟儿发现有食物,它的叫声便会引来大群的鸟儿。它们吃饱之后,或者在草地上飞,或者歇在窗台上,或者落在屋顶上。
  扎西多吉的新家的窗台上很快就和木屋一样,掉了很多的鸟粪。
  梅拉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些到处大小便的家伙,只得耐心地刮掉。
  因为有了鸟儿,扎西多吉的家热闹了许多。
  梅拉每天都在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里醒来,她干活累了的时候,也会看看鸟儿,看看草原,心情就变得轻松而愉快了。
  草原的生活远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浪漫,为了草地,为了牛羊,这里的人们住得非常地分散,家里也少有人来。
  能和梅拉作伴的,除了家里的三个男人,就只剩下了这一群一群的鸟儿了。
  梅拉很快就熟悉了它们的各种叫声。
  她经常一边干活,一边分辨着各种不同的叫声。鸽子咕咕的声音是最好辨别的,它们优雅地走来走去,嘴里咕咕着。
  偶尔性子来了,几十上百只鸽子呼拉一下,全飞上了天。
  它们欢快地飞着,天空里的一大片就一会全是白的,一会全是墨蓝。油光可鉴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漂亮得无法形容。
  梅拉不知道它们住在哪里,她只是看着这些鸽子一群群地飞来,又一群群的飞走。那扑棱棱的声音因为鸽群太大而变成了呼啦的声音,真是蔚为壮观。
  麻雀则更是把这里当成了家,梅拉搬进来不久,就常听到屋檐下有吱吱唧唧的叫声,有几只麻雀经常衔着羊毛、枯草、牛毛等飞进来。
  梅拉想:“难道它们打算在这里筑巢安家?”

  第三十一章 养蜂记(一)

  正如梅拉所料,麻雀们在扎西多吉家的屋檐下安了家。
  春天来了,他们天天衔着草进进出出,很快就筑好了巢。
  晴朗的天气里,他们白天全在外活动,或者草地上,或者院子里,或者某些梅拉不知道的角落;到了傍晚,太阳将落的时刻,这些麻雀就叽叽喳喳地飞回来,在屋檐里进进出出。
  大雪飘飞的时候,整个草原白茫茫一片。麻雀们的活动范围大大缩小了。它们只在院子里活动,啄食着梅拉撒在院子里的青稞,有时则飞到扎西多吉储存的草里,寻找着在那藏着过冬的虫子,或者啄食草籽。
  春天又来了,这一年的春天很暖和。
  梅拉的屋檐下更热闹了,刚刚孵出的麻雀整天在窝里尖叫,尤其是在麻雀叼着虫子回来的时候,更是尖叫不绝于耳。
  梅拉享受地听着这些鸟叫声,她和扎西多吉的话都不多,次仁俊美早就去帮人做事去了,丁增曲扎则天天赶着牛羊早出晚归。只有这些鸟叫声给这座沉寂的房子增添些许热闹。
  梅拉听着鸟叫声过日子,日子也就慢慢地向前了。初夏的时候,孵出得早的麻雀已经很大了。
  他们扑棱着还没多少力气的翅膀出现在屋檐边上,偶尔不慎掉下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梅拉心疼地看着这些毛羽未丰的雀儿,他们还在挣扎着扑棱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还有些完全是小肉团,一根毛都没有,摔下来就再也没动过了。那些大麻雀围着摔在地上的幼鸟,唧唧地叫着,十分伤心。
  梅拉真想帮它们重新回到窝里,可是窝在屋檐下,她实在是上不去。她只得将那些还能扑着翅膀跳跃的鸟儿捡起来,放在一块破了的氆氇围成的窝里,里面还垫上了一些羊毛。
  这些麻雀天天尖叫着,不肯进食。过了几天,大部分的小麻雀陆陆续续死了。
  梅拉没有去扫那些掉在她窗台下的那些小麻雀的尸体,她总觉得看着就有些可怜。
  可是几天之后,所有的小麻雀的尸体都不见了。梅拉正在奇怪,突然看着尼玛敏捷地朝着梅拉的窗下跑过去,它猛地一跳,一只尖叫着往下坠的小麻雀就掉了它张开的嘴里。
  梅拉只听得一声尖厉的惨叫,尼玛再次张开的嘴巴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嘴边粘着的几根羽毛能证明,刚才那个生命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梅拉看着尼玛,它还在意犹未尽地盯着屋檐。
  小鸟的惨叫似乎引起了附近那些麻雀的注意,它们全扑棱棱飞到了屋顶上,不安地看向四周。
  梅拉没有去责骂尼玛,扎西多吉曾经说过因果,尼玛吃它们那大概是果吧,可是因是什么呢?
  梅拉没有时间想那么多。
  日子越来越暖和了,她又要开始给草地施肥、浇水的日子了。
  苜蓿全长出了嫩芽,豆瓣一样的叶子肥肥的。
  在梅拉辛勤的劳动下,这片草地长得和去年一样好。
  过了一阵子,草长茂盛了,梅拉天天都去割草,割完之后,她就顺便四处查看石墙的情况。
  有些地段,因为暴雨,垒起来的石墙已经塌了,盖了大半年的荆棘散落在地上,随便一踩,就断成了几段。高原就是这样干燥。
  梅拉耐心地将石头重新垒起来,又去砍新的荆棘盖上。
  这一天,梅拉正往荆棘丛里走,突然听到旁边的一棵野桃树上,轰的一声响。
  梅拉吓得赶紧抬起了头,只见一大窝蜜蜂吊挂在桃树叉上,恰似一个倒挂着的葫芦。
  这棵不算粗壮的桃树因为这窝蜜蜂,叉处显得很大,看起来颇有些夸张。
  梅拉看得头皮发麻,这些蜜蜂从哪里来的呢?幸好没蛰到她。
  她走近一点,看到那些表层的蜜蜂全都不安地绕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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