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梦蓝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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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坐地上，先起来！”严钰赶紧上前搀着，可千万别搁这么多人的面前碰瓷。
　　孕妇就是坐在那里不起来，对孕妇这样高危人群叫保安好像也行不同，这可真是难搞。几个小飞搭手硬是把她扶起来抬下楼，孕妇一路上都还在吵吵嚷嚷要找飞行部的领导。
　　“真的没有您要找的这么个人，您是不是被骗了？这年头冒充飞行员的骗子到处都是，假的比我们真的还多！”严钰看着孕妇的肚子，心下只道现在的姑娘当真不检点，居然是和谁上床的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没有呢？他姓郑，就是你们公司的！”孕妇一口咬定，丝毫也不放松。“他和我说过，虽然他玩了很多女人！可是对我是认真的，要不然我也没办法来这里找他！”
　　周围有人窃笑，也许那个骗子对每被他玩弄的女人都是这样说的。
　　严钰在一瞬间失神了，孕妇说的言辞凿凿煞有介事，更何况她挺着的肚子就是铁证。
　　那一刻，严钰害怕起来，如果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郑天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道德败坏的衣冠禽兽，什么技术扎实为人冷僻都是表象，枉费严钰居然想要踏踏实实待在C大队，弄不好这一年多来郑天成都是在玩她。
　　严钰捏了捏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您知不知道和您……那个第十二大队的大队长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孕妇语气凶悍，直嚷着要见领导。
　　众人奈何不得，只好带她去领导办公室。孕妇挺着自己的肚子在办公室各种撒泼，还扬言今天那个人要是不出来自己就不走。
　　严钰拿出手机来拨老郑电话：“师……队长，您现在能过来么？公司里有些事可能要你出面解决。”
　　手机那边只有长久的沉默。
　　“真的只有你才行！”周围还充斥着孕妇吵闹的声音。
　　“我出面才能解决那还要你干什么？以后这种事不要烦我！”手机听筒里只留下一串被挂断的忙音。
　　严钰只好默默的装下手机，的确没有人命令严钰找郑天成来。她只是私心想要郑天成过来亲自来打破她心底的疑虑，当着孕妇的面说：“我不认识你别来烦我！”
　　可是老郑选择了拒绝。虽然这一切都可能只是孕妇的编造，所谓的姓郑也许是骗子随口胡诌的巧合，公司领导尚且不以为意，也只有严钰自己左右盘算着这件事难以安心。
　　开完会的飞行员都散了，严钰克制着自己把它忽略过去。
　　因为这是丑闻，即便和老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这种事也没有办法拿到面子上来说。
　　两天后再次值飞，唐朴一回来就兴冲冲的向严钰打听这事。
　　严钰哪里有心情和他说，冲着他大叫一句：“你八婆一样的烦不烦？”
　　“怎么，他在你心目中有那么一点认真伟岸的形象毁了？”唐朴笑着抱起双臂，“别忘了人心隔肚皮，这是句老话！”
　　严钰狠狠的别过头，一句话也不说。
　　那孕妇挑的时间也不赖，全公司的职员都刚刚开完大会还未离开她就荣誉登场。话里有意无意的将矛头指向了老郑，平日里人缘奇差的老郑这次是在公司里红开了花，大家以讹传讹传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该玩就玩日子还是得过，唐朴对这件事看的挺开，反正C大队已经是公司里最差的所在，没有什么更坏的可能，所以他唐朴人生还是要随意一点。
　　其实私生活不检点对于飞行员来说未必是个例，只不过放在有些人身上会产生比较奇异的效果。按照最简单的说法，如果那孕妇过来找的人姓唐，那么这件事在公司里头的热度绝对没有这么高。
　　“辛苦了，今天喝点什么？”乘务长问着话，眼神却游离在老郑身上，脸上一副似笑未笑的表情，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辛苦莫名让严钰恶心起来。
　　“三个人都矿泉水，谢谢！”严钰两句话把她打发出去，不知道空乘们私下里已经把这位机长传成了什么样，整个公司还像没事人一样的只有这位当事人。
　　唐朴回过头一只手接过矿泉水：“来猜拳！看上帝今天眷顾谁当一副！”
　　严钰一把将他的脸推回去：“查你的仪表去！”
　　老郑坐在前面打CDU，手指游离在MCP面板上的几个旋钮之间沉默了一阵子，“带情绪的话就直接下去，连观察员都不要当！”
　　严钰气急又不得反抗，只好悻悻拉上自己的安全带嘴里嚼沙子一样糊弄不清道：“我是不会装模作样，就算带情绪驾驶也胜过毫不负责任的当机长！”
　　老郑把手里的东西一扔：“严钰！你给我下去！”
　　驾驶舱里呈现出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唐朴的鼻息声。
　　“快点！飞机只要一离开地面，驾驶舱里的其他人就是胜过自己性命的相互依赖，空乘和乘客的命都在我们手上，一个机长不可能把这么多东西都交到你这样的不可控因素上面去。”
　　“机长……”严钰话都没说完，老郑直接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
　　“我叫你下去你听不懂吗？”那声音听着似乎已经要发怒了。
　　严钰抿抿嘴叹了一口气：“对不起！”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却也走得莫名其妙，严钰觉得自己实在荒唐，闲着没事为什么非要去关心老郑的私生活。
　　她站起身朝老郑鞠了个三十度的躬：“对不起，是我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下次我一定会改正，今天的航班就拜托机长您和唐朴了！”严钰转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和帽子，拎住箱子向舱门走过去。
　　唐朴感觉得到，严钰走掉之后老郑脸上凝重的表情并没有随之消失，这两个人内心实际上都同样的烦躁。公司里传的有些话的确很难听，即便是唐朴这样坐实了花花公子名号的人也没办法完全一笑了之。
　　“机长，今天……”唐朴的话还没说完，机务上来做确认进行最后检查，“最后检查？”唐朴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老郑，还没有来得及眼神交汇，整个驾驶舱如同自由落体似的按照一定的速度往下沉，刹那间有一种失速下坠的感觉，而伴随着惊异和莫名的还有客舱里传来的那一声尖叫。
　　飞机前起落架在停机坪上异常收起，机头触地。刚刚走出去的严钰下意识护了一下自己身边的空乘而后被重重的摔在前舱里，重力在继续让她下滑，严钰在强烈的撞击之后有些意识模糊，她知道自己在滑动，却没有办法抓住什么以便于让自己停下来。
　　驾驶舱的门在飞机倒下的一瞬间就被关上了，外面发生了什么，老郑和唐朴无从而知，一切都结束在“砰”的一声上面，唐朴试图打开倾斜着的驾驶舱门，可却比平日里重了无数倍让他力不从心。
　　严钰重重的撞在了上面，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

☆、病来山倒

？　　严钰醒来的时候已经人躺在医院里，因为滑落时被重压导致右腿韧带拉伤，而后的撞击使她昏厥失去意识。严钰像乌龟般伸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已经肿成萝卜状，粗大无比几乎是左腿的两倍粗。
　　小芝一看严钰醒了，紧忙伏到床边上。
　　“狍子你自己跪就算了，怎么连你的飞机都要跪？”她说着帮严钰垫枕头坐起来。“就等着明天上报纸吧！”
　　严钰扶住头笑：“完了，我又要休带薪假了！”
　　小芝倒了一杯水递给严钰：“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大夫说你头部受到了撞击还需要做全面检查，你说你笨不笨！都不知道护着头！”
　　严钰喝了些水，又抬头问小芝：“瞧你说的那么容易！那时候哪来得及？”
　　“航班上那么多人就你伤的最重，你还真高尚啊！”她顿了顿：“一开始还以为你就要被下病危通知书了，吓得我火急火燎就跑过来都没顾上告诉你管哥哥，谁知道他来的比我还早！你们两这是什么等级的洞察力？”
　　“这叫心有灵犀，你就一个人在这酸吧！”严钰自顾自笑起来，“管哥人呢？”
　　正巧说着管哥就回来了，“我去买了些水果，洗给你和小芝吃！”
　　“别别！我可不敢和病号抢东西吃，就严钰这人我吃她的东西还不被她狼嚎着吵死！”小芝说着把位置腾出来给管哥。“唉，你们就花样秀着恩爱折磨我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严钰聚精会神的看管哥削苹果。事件是因为机场的机务工作差错导致飞机检修之后没有插好起落架安全销，飞机前起落架异常收起然后直接跪倒在机场上。这横竖都是工伤了，病房里探病的人一拨接着一拨，同期的飞行员，公司的领导代表，塔台上的小空管们，直到天黑都未曾断过。
　　严钰心里隐隐约约盼着一个人前来探病，可她自己又明白不可能，她迟迟没有休息，最后等来的是监察部的工作人员。
　　“我们想就最近公司发生的一些事情进行调查，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严钰狐疑的环视了一圈：“公司里？出什么事了？”
　　监察部的人把管哥和小芝从病房请出去，才对严钰张口：“是关于你们大队长郑天成的私生活问题。”
　　“大队长？”原本以为公司根本没当回事的严钰吃惊了，叫喊的分贝很高，看着对方的手势才下意识把声音拉下来。
　　“郑天成队长现在正在被停飞调查，关于之前那个孕妇在公司大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今天她又一次在机场闹起来，并且和郑天成大队长本人发生了冲突，公司觉得事态比较严重……”
　　“不可能！”严钰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
　　“就你对郑私生活的了解你认为不可能是吗？”对方飞速的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东西。
　　“我不了解她的私生活，可我就是不信那个孕妇要找的人是他！”
　　“为什么？你的依据呢？”对方迟疑着问道。
　　“因为我连命都敢交在队长的手上！”　严钰说的很是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机组一起上航线是过命的交情，凭什么不信？”
　　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和任何人交流自己的喜悦或是痛苦，老郑就是这样。他如果真的是一个在外面乱晃的花蝴蝶，到处找女人上床过夜，那在飞行时几乎刻薄的认真又算什么？严钰想着看透一个人的确是不容易，可这一次绝对不一样！严钰这次赌上的是自己的世界观。
　　管哥看着那些人从走廊里转弯消失，这才轻声的带上门进来：“小芝明天还有两个航段，我叫她先回去了！”
　　“你也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严钰看看表，是十一点半。
　　“我请了假！等你睡下我再走，迟点也没关系！”他笑着把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盒子放在严钰床头：“刚才大夫说是你同事拿过来的！如果是男同事的话我要吃醋咯！”
　　“啊……”严钰捂着脸，“都是我太蠢了才会这么麻烦……”
　　“还算不错，偶尔也想躲开飞机过一段日子！”管哥仔细的拉好窗帘，点头说道：“你就放心好了！照看病号我很有一套的！”
　　“哎？”那边正在翻着礼物盒子的严钰停下手来，盒子里是精致的平安符，严钰打量半天：“这种小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男同事能拿出手的东西……”
　　管哥剥好一个香蕉放在严钰手里：“我妈还在的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我那会是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着，早就轻车熟路了！”
　　看着严钰有些内疚的样子，管哥就自顾自说起来：“没关系，我很愿意和别人聊聊我妈，她很漂亮，饭也做得很好，而且相当温柔……”
　　严钰的眼中散发出羡慕的光芒：“我从来就没见过我妈妈长什么样，也就我爸每三个月带上我买些玫瑰花去看一次。”她啊呜吞了一大口香蕉，“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爸爸，难道……”严钰的声音随着原本的兴致逐渐压抑下去。
　　管哥先是自顾自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忧郁起来：“没事，他没死，只不过我恨不得他已经死了！”
　　严钰从没有见过管哥这副表情，只能自知没趣的一股脑都把嘴里的香蕉吞下去。
　　“聊些其他的开心事吧！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你有的躺了！”
　　管哥的话已经说得这样的份上，严钰自然很识趣的开始转移话题，“说起来，我明天可以上报纸了吧！”
　　管哥在一边整理着桌子，点头微笑道：“恩！”
　　严钰是三天之后出的院，万幸只有腿受了伤，脑子没出什么问题。报纸上的确刊登了飞机起落架故障的消息，但是提及严钰的不过是一句“一人受伤。”
　　“什么破报纸？还不如拿来擦玻璃！”严钰干脆把它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三分！”她看着正中桶心的报纸欢呼道。
　　管哥帮着她先冰敷又热敷，照顾的很周到，各种最补的东西都变着法子做给严钰吃，本来就缺少锻炼的严钰感到自己已经快要变成个球，更打脸的是管哥又要上班又要顾她日夜操劳瘦了不少，两个人在一起就越发的明显。
　　严钰在家总是想各种法子下地走路，扶着墙跳来跳去姿势滑稽不堪，她还去找了偏方，拿自己的腿各种实验，总之就想早点好。或许是偏方起作用，也可能是管哥照顾适当，说是严钰的诚心感动上苍也好，过了两个星期她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
　　从卧室挪到厨房喝了一口粥，严钰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小芝还在厨房里做午饭，看到严钰的表情差点被吓哭：“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现在心里舒服的不行！”严钰一把将勺子丢回锅里，“太好了！老子又能下地了！”她抱住小芝亲了一口，一瘸一拐的从厨房里跳出去了。
　　小芝摇摇头，真拿这家伙没办法，她忙着把切好的菜下了锅，病号饭不好做，这些日子来为了照顾严钰，连带着她的厨艺都精进不少。
　　那边管哥正坐在客厅闭目养神，他果然是累坏了。严钰悄悄地把菜摆在桌子上，然后拍拍管哥的肩，小声叫：“管哥醒醒！吃饭啦！”
　　管哥没有醒。
　　严钰自言自语：“睡得还真是沉呢！”她又用力摇了摇管哥，“吃饭啦！”她放大了声音。可是一切都没有按着她想的那样进行，管哥的重心偏倒，朝着一侧摊过去。
　　“是为了照顾我所以累晕了吗！别！我好有负罪感！”严钰带着哭腔，伸手摸了一下管哥的额头，是那种让严钰恐惧的滚烫，这下她瞬间慌了神。
　　管哥在医院挂上点滴躺了两个小时才醒，严钰一直坐在旁边坐立不安。
　　管哥看着她的样子，虚弱的脸上硬扯出一丝笑容：“真是丢人，居然这样就晕倒了！”
　　严钰转头看着他，眼泪就快要打着转从眼眶里头飚出来，他一把抱住管哥：“你还说！叫你回去安心上班结果你两头忙，早知道就不劝你了！就算我是个笨蛋，你怎么比笨蛋还笨？”
　　“再不去上班搞不好会饿死！”管哥摸着严钰的头，一脸宠溺。
　　“你们一个瘸着一个烧着，想抒情麻烦换个时间段好不好！”小芝在旁边抱着药盒子，一股脑的堆进严钰怀里，薄唇一嘟：“真不知道你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一个个都该按时吃药！”
　　
　　对面的两个人尴尬的笑笑，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们老郑那事我打听清楚了，孕妇是被骗子骗了，和你们大队长八竿子关系都没有，他人早就已经重新上航线了。”小芝翻着自己的手机短信，总结了一下中心思想。
　　“你可靠吗？”严钰咧着嘴问道。
　　“嘿！你是小瞧我们空乘之间口耳相传的情报网还是怎么的？”小芝佯装出一副发怒的样子。
　　严钰立即认怂：“不敢不敢！你们都是三万英尺高空上的天使！”
　　“你就二吧！”小芝叉着腰长出一口气，脸朝着一边侧过去，“你们两个再这么折磨我，早晚轮到我进医院交待！”
　　严钰手一摊：“东西都现成的，你要是住了院我就两个人一块照顾！”
　　“什么人啊！盼我点好行不行？”小芝转头问候了管哥两句，拍拍严钰的肩：“你自己闯下的祸自己负责！”
　　严钰朝着管哥靠近一点，两个人相对而笑：“我们没问题的地方凑一凑还是个健康的人嘛！”
　　小芝无奈：“我真是服了！你就自个儿贫吧！我今晚上航线先走了！”
　　严钰的视线跟着小芝移动到窗边，她抬头看看天，火色的云霞一望无际，时间的确已经是傍晚。
　　？

☆、芝心姐姐

？　　两个人那一场又伤又病的风波大约在六月份才正式结束，休息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回归了各自的岗位。
　　照顾别人把自己累晕又让别人反过来照顾自己，这件事听起来就像个笑话，在B市机场的塔台上被传颂了好几天。
　　笑话归笑话，在工作岗位上的大家还是格外的尽职尽责。
　　比如说今天的小芝。
　　航前会议乘务长就给她布置了任务，今天公务舱只有一位乘客，并且是“无人陪伴儿童”，小芝只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就可以了。通俗的说法是，今天由小芝来担任保姆！孩子就交到你的手上了！请一定不要辜负党和组织对你的信任！出色完成工作，展现我公司工作人员的敬业精神！
　　小芝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就这样应了下来。
　　小孩子被地勤领上飞机之后直接交接在小芝手上，是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梳两个辫子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小裙子，看得出来家长早上帮忙打扮小姑娘很花心思。
　　居然是这么乖巧的小女孩，小芝整个人先松了一口气，然后紧接着就是潮水般涌来的浓浓母性。
　　她蹲在座位前面微笑着：“小朋友，你想喝点什么？”
　　小女孩从包里掏出来一本书，也不正眼看她：“我叫庄涵不叫小朋友！”
　　小芝点头：“了解！”她帮小姑娘系好安全带：“那么起飞之前小庄涵想喝点什么呢？”
　　“阿姨你好烦！”她噘着嘴：“我没叫你你就不要过来了好不好？”
　　小芝指着自己哭笑不得，“阿姨？”拜托我才二十四好不好？“好！那小庄涵就先看书，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她朝着小姑娘挥了一下手：“待会见！”
　　飞机正常起飞并没有晚点，小芝坐在位子上正准备稍事休息，在进入平流层之前的大概半个小时之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空乘都可以安稳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这是小芝以往的经验，只不过这一次起飞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公务舱的呼唤铃就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来。
　　进入平流层之前是不提供任何客舱服务的，可是公务舱只有庄涵一个小孩子，呼唤铃连着响了三四声，小芝怕出什么状况，只好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尽力在机舱中前行。
　　小姑娘庄涵撇着嘴：“我要喝椰子汁！加冰的！”
　　小芝整个人都无语了，又不好意思对小孩子黑脸，只好强颜欢笑着俯下身子：“飞机还在上升呢！现在喝饮料会洒出来的！”
　　“小气！”庄涵说着就要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我知道你们把东西都藏在哪，我自己过去！”
　　“不可以这样！”小芝一把压住安全带“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小芝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重新拉紧安全带：“很快就好！等一下你想喝多少就给你拿多少！”做完了这一切小芝又蹒跚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谢天谢地没出什么意外，小芝心里把能够感恩的都感恩了一遍。
　　这次居然是一个非常会伪装的熊孩子！小芝觉得自己心里在滴血。
　　庄涵人不大，可惜不是省油的灯。指挥着小芝拿着个送那个，光是饮料倒了好几种，中午饭要小芝端着喂，小芝的应对政策只有微笑然后照做，看着小女孩胸前的“无人陪伴儿童”证件，小芝只能暗自叹息自己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头顶上的安全带指示灯“叮”了一下，小芝急忙把庄涵放回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小姑娘是不吃这一套的，小芝前脚才走她后脚就自己打开安全带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是小芝眼中对于公务舱的最后印象，看完这一眼之后周围陷入了一片漆黑，客舱断电了。
　　整个飞机里充斥着人们尖叫和颤抖的声音，紧接着而来的是比较剧烈的颠簸。凭着微弱的光线小芝看到庄涵好像是摔下来了，她紧忙抱住孩子给她充当了人肉垫子，两个人一起重重的跌在过道上。
　　说时迟那时快，小芝并弄不清楚停电原因为何，但职业本能让她镇定的把庄涵送回座位然后拉紧安全带。庄涵抱着她哭了，颤抖着声音说：“姐姐，我们是不是会死？”
　　小芝抱着她哄了半天，她始终都不肯放开拉住小芝的手，小芝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会呢？姐姐会保护你的！”
　　庄涵仰着头：“真的吗？”
　　小芝笑着，即使没有人能看见依然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道：“飞机很好！工程师哥哥马上就会让它恢复正常，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应该是客舱电路故障，随机工程师在一停电的时候就开始了检查和维修工作，客舱里的电断了三分钟，供电恢复之后在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异常。
　　灯重新亮了之后小芝才看清庄涵的样子，她一个人在公务舱里脸都哭花了，还挂着流出来的鼻涕，小芝仔仔细细的拿纸给她擦，又用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