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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歌归来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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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挽不语。
“……夫人放心,为夫心中只有一人,别乱想……”
清挽点头。偎在昳华怀中,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她这一天,耗了太多心神。很累。睡梦中她眉头微锁,似是遇到不好的事情,昳华一直瞧着她,见眉间烦忧迟迟不曾消散,抬手抚平了它。
这件事情,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说与她。
只能如此。
“挽儿……只有你……”
将陪我度过余生的人,只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昂~所谓心血来潮新加的女四。
原谅我之前把虐给写崩了,这次应该会小虐吧。。。
唔,存货写到六万了,
所以,今天也是两更~
☆、下棋
第二日一大早,清挽醒来。自从在鬼医谷养成每天早上散步的习惯后,清挽回到丞相府,每天早上亦要走一段路。经过昳华专门处理公务的小院门前,清挽听见院里有棋子落下的清脆声。
“该你了。”满含笑意的男声。
“这局你可得让我。”撒娇的女声。
听这对话,好像下了很久。
侍卫见清挽站在门前也不进去,拱手说道:“夫人好。南相和归晚小姐从寅时开始便在下了。”
寅时?现在都辰时了,还在下?!
“南向用过早膳了吗?”清挽问道。
“还没有。”
“冬儿,去给丞相备来。”
“是,小姐。”
“夫人要进去吗?”侍卫恭敬道。
“不了。”清挽笑,“他们定有很多事情要讲,我在不方便。”
侍卫愣神。他还没见过哪家的夫人竟如此不在意自己的夫君同其他女子独处一室,更何况,那女子还美若天仙。侍卫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没有多说,拱手答了声“是”便退回原位了。
“是清挽吗?”女子在里面问道。
看来,她是想回避,但某人不让啊。
清挽不语,走进院中。
看见他们是在露天的石桌上下棋,清挽心中微愣。更见身旁没有一个暖手的炉子,更是惊讶。她坐在昳华身边,微微的热气传来,想必他定是不冷的,可是……
“为何不拿些暖炉来?”她问。
“小晚天生惧火。”昳华回道,见清挽微红的指尖,握住,一片冰凉。什么也不说一把抱过她,将她裹在自己怀中,白色的狐裘大衣暖暖的扫在清挽脸颊上。
“清挽可有兴致同归晚来一局?”将黑白子分别放回盒子中,叶归晚盈盈笑道,那笑明媚清亮。
清挽琴棋书画中,只有这棋略逊一筹。彼时有一次昳华兴致来了,同清挽切磋棋艺,见了清挽下棋的功夫,忍不住失笑,“夫人可是在故意让我?”清挽窘得脸红。这也不能怪她没什么天分,清挽学棋艺之时正好在刻苦练习九磬之舞,白天练,晚上练,哪儿有什么心思去学枯燥的围棋,凭着那三分天赋,将将过了师傅的要求,然后又因为将军府里会棋的只有军师,而那军师的棋艺远远高于清挽之上,清挽之后便没再提升棋艺。嫁来丞相府,和顾南城又不在同一水平,所以也没怎么下棋,就是偶尔和他下,他让她五子,下到后来,也是输得溃不成军。
人家都说,老天不会创造出完美的人,给了你无双的美貌,便定会给你平平的才情。清挽容貌有了,才情亦有,老天只是让她不怎么会下棋,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不用苛求。
清挽未曾开口,昳华替她答了:“我同你下不是一样?丞相夫人棋艺不好。”
叶归晚眨眨眼,无辜道:“我棋艺也不怎么好,你让我七子我亦没能赢你……怎么,还怕我欺负你家夫人不成?”
昳华笑,问清挽道:“下一局罢?”
清挽点头。
于是昳华将白子放到清挽面前。
一黑一白,相继落下。
场间半晌无话,只有棋子落盘的声音。起先两人不相伯仲,下到后来,明显清挽居于劣势。远山如黛,黛眉微颦。反观叶归晚,一脸平静,不露声色,好像很轻松。昳华只是观棋,并不言语。叶归晚的手段越发逼人,逼得清挽节节败退,眼看此局就要见分晓。
清挽白子将要落下时,腰间的手一紧,清挽一顿,停下来,并不慌着落棋。叶归晚看着她,挑眉。
腰间的手隔着一层细绸轻轻摩着清挽的小腹,微痒,但清挽感受到了那动作的意思。
左三。
清挽落下一子。
叶归晚一愣。这一子看似明哲保身,实际上将她一半的进攻都给堵住了,废了她小部分大军。也不去深思清挽是如何突然一下子下得如此高明,她敛了神色,沉着应对。
之后清挽似有神助,每一着棋,都下得极其漂亮。渐渐局势拉平。
棋艺尚浅的人或许就只是认为这算是起死回生了。
但是以她叶归晚这个从小便爱棋并且棋艺高超的人来看,这盘棋,无需再下,胜负已晓。没错,她所有的后路都被截断,没留一丝余地,表面上这盘棋看起来温和无害,实际上杀机四伏,动一步,全军覆没。
人家都说,棋如人生。下棋者的手段如何,便可看出此人平日作风如何。这般笑里藏刀,深藏不露者,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一人。如此的云淡风轻,如此的深不可测。除了他顾南城,还能有谁?
她抬眼望了望对面神色如常的男子。心里气恼。顾南城啊顾南城,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般把戏。观棋不语真君子也,虽说你是没有言语,但是如此这般,也太不厚道了一点。为了你家夫人的颜面,你竟可以作弊!
叶归晚放下黑子,笑道:“夫人好棋艺。”
清挽面色微红,踌躇道:“……哪里。”
昳华看着怀中女子粉颊微红,一双水眸清清亮亮的,好看的紧,心中愉悦,箍着细腰的手依旧细细的在她腰间摩擦,越发不老实起来。
清挽清晰感觉到腰上游走的大手,面色更红了。她想躲开一点,可是无处可躲。对面还坐着叶归晚,清挽也不好突兀站起来,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可是……
那大手越来越不安分,清挽已经无法做到假装忽视,女子脸红得似要滴血。正在捡子的叶归晚看见她不怎么正常的脸红,关心问道:“清挽身子不舒服?”
清挽目光闪烁,面上潮红似有更厉害的趋势,她胡乱道:“……没……没事……”
“真的没事?”
清挽似娇似嗔的回头瞪了顾南城一眼,回道:“真的没事。”
顾南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将清挽更紧的按在怀中,对叶归晚说道:“冬儿刚才去备早膳,不知为何现在还没来,你帮我去看看罢。”
“好罢。可还要一份白龙曜?”
“如此甚好。”
于是叶归晚拂拂袖子便去了。
好像两人以前经常如此,顾南城说的自然,叶归晚答得自然。
女子的衣袂刚消失在院子,顾南城温热的吻便密密细细的落了下来,吻得清挽晕晕乎乎。
“夫君……”
“……挽儿别闹……”
清挽默。这是谁在闹啊。
还没等清挽回过神来,男子丹田一沉,抱着她朝清挽来的地方去。
“……为夫替夫人赢了棋,夫人是否该奖赏为夫?”
“…………”
“……那便是默认了。”
顾南城落地,打开房间门,关上。
□满园关不住,只余红梅落雪声。
日过晌午,清挽悠悠醒来。浑身青青紫紫的痕迹让她红了脸,不过那嘴角小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吃醋
这几日不知为何,顾南城既不上朝,也不像原来那般要处理很多公务。整天呆在府中,陪叶归晚下下棋,赏赏花,偶尔出去泛舟游湖,登山看雪,怡然像一个告老在家的赋闲人。府里下人们私下里悄悄议论,这丞相大人怕不是要纳妾了吧?瞧这两天的意思,南相大人天天陪美人,似在告诉他们这或许也会是丞相府的女主人。而他们的夫人呢?反应尤其的令人捉摸不透,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争风吃醋的样子。每天该怎样就怎样,早上散步既没长一点也没短一截,中午午睡既没多睡会儿也没少睡会儿,下午看书既没走神也没把书拿倒,晚上三人同坐一桌,夫人还是那般语笑盈盈,殷殷切切的同两人谈论
然后,关灯,睡觉。
于是府上又渐渐有人说,咱们家丞相夫人,那是大家闺秀,识大体,知礼数。心胸开阔,仪态大方。就算丞相大人纳了妾,丞相府的女主人,也只有这么一个。
底下传的热火朝天,而上头呢?真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但俗话说的好,越是平静,越是不正常。
这一日昳华没有陪叶归晚出去,他走进屋来,看见清挽正在看书,神情悠然,嘴角含笑。他便坐在一边,亦不说话,端起茶来,慢慢啜。
一盏茶喝完了。他好心情的又沏了一壶,吹吹浮叶,眼角含笑望着那女子。
唔,每隔半盏茶翻一次页。
当清挽又一次翻过一页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男子。清挽一愣,问道:“夫君何时来的?”
“半个时辰前。”
由此可知,咱们清挽,是没有看书的。
“…………”
昳华走过去,将女子搂入怀中,语道:“……可曾相信?”
清挽默了一阵,默默圈上男子腰身,回道:“……还是相信的。”所以她才不吵不闹,一切如常。
“最近夫人散步的路线,好像一样?”
清挽又默。是了,之前她出去走走,每天早晨走的地方都不一样,只是最近这几日,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便只走他常常经过的地方。
她相信他。可是还是会难过。
她以为她同那些喜欢无理取闹的小女子不一样,她懂得如何处理好这些情绪。可是到头来,只会越处理越糟糕。她会嫉妒,也会伤神。
这个男子太美好。她轻而易举得到他,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所以当深陷之后,觉得太不真实。那么多和她一般美好的女子,他为何,单单选了她。
犹记当时,她无意间说道爹爹想给她挑选夫婿,他那日便格外沉默。临出将军府时,他突然绽开笑,温润如水,问道;“嫁吗?”
就这般两个字,没有说谁嫁谁,谁娶谁,她只想到他是在问她“嫁给我吗”。
她脱口而出:“嫁。”
他笑。
便这般,定了一世。
昳华轻叹:“……我拿你如何是好。你若如寻常女子那般会哭会闹,哭过闹过之后毕竟心头好受些……偏偏你又不。闷在心里,早晚得郁结于心……”
清挽眼眶红了。头埋在他怀里不答话。
“……过几日西凉女王来我朝签订百年互不侵犯的协定,之后便有一场夜宴,皇上指定了要你进宫,可去?”
清挽点头。皇上特意点名,自然得去。
可是为何会特意指明她去?
“……挽儿可曾知晓我十岁之前的事情?”罢,罢,罢。还是由他自己来说比较好。看她伤心,最心疼的还是自己。
清挽摇头。顾家遭受灭门之祸时,顾南城十岁,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们才相遇。十岁之前的事情,清挽不问,他亦不愿说。
“幼时父亲出使西凉,在途中捡到一枚弃婴,便带回了白爻抚养,那人便是小晚。我九岁那年小晚的家人寻来,便将七岁的小晚带走了。后来遭逢家族巨变,父亲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小晚的原来家人住处便被杀害了。于是多年来便没有联系。”
清挽愣。他们是兄妹?!
“……但我和小晚并不是兄妹关系。”见清挽神色昳华复又说道,“父亲虽然抚养了小晚,却并没有收她为女儿……”
清挽不懂。
顾南城头一次不知如何说下去。
“……小时候我与小晚极其要好,后来父亲,便为我和她订了姻亲……”
清挽默。
“不过年少戏言,不必当真。”瞧见清挽微红的眼,昳华说道,“我自是一直将她当做妹妹来看,小晚亦是一直待我如兄长……”
清挽只是抱着他,也不说话。这让很久没有忐忑过的一国丞相心中微微紧张。
等了一阵子,还是不见清挽有何动作。昳华低下头去看她。不禁失笑。
居然睡着了。
将清挽抱上软榻,便坐下来望着睡着的女子。
那眼下的淤青,很显然的表示女子这几天并未曾睡好。
正准备起身离去,男子似想到什么,走到软榻边,手指覆上女子手腕。
过了一会儿,昳华笑。在清挽唇边落下一吻,轻飘飘离开。
……难怪会如此情绪。
他们自然是见过南相大人心情好的样子,但是没见过有这般心情好。这不仅是现在满朝百官的心声,更是丞相府一干下人的惊呼。
比如吧,今天早上新来的厨子忘了夫人不爱吃红色的蔬菜,于是做了一个红鹦鹉丝,主料是胡萝卜,配上番柿,红艳艳一盘啊。当时服侍早膳的一群侍女吓得面色发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令人想不到的是,丞相大人不仅没有惩罚一干人等,还特意夹了一些在夫人碗里,说什么“偶尔吃吃也可以平衡膳食”,夫人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捡来吃了。
虚惊一场,吓得众人后背湿透。
再说这朝上,一向跟南相不和的吏部尚书,昨日在早朝上失态,逾越了身份,对南相说了不该说的话,百官都以为这下子完了,这吏部尚书之前同南相吵闹,都是争论的一些在合情合理范围内的国事,断没有上升到今日地步,拿南相身份说事,委实过分了些。于是众人也不答话,静等着南相一语穿心,废了他的官道。出人意料的是,南相大人只是微微一笑,草草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了,大度得不像一向出手果决的他。
由此可知,咱们的丞相大人,心情实在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昂~昨晚看了一下前面的,发现男女主角之间有爱的情节很少啊。
很郁闷。
所以以后会改一些。
应该不算伪更吧?
☆、危险
这日便是西凉女王来我朝签订协议的日子。傍晚时分清挽穿戴好了,便同昳华一起去皇宫参加宴会。原本那衣物有束腰的一条宽带子,昳华见了,二话不说便将腰带扯去了,说什么“这样便很好,不累赘”,一干人等默,您老瞧见那一层一层的衣服了吗?还有那头上戴的,衣服上缀的,要说累赘,哪儿一处不比那一条带子累赘……不过丞相就是丞相,他们哪儿敢同丞相争理去,说它累赘那就累赘吧,反正无伤大雅。夫人的美摆在那儿,穿一件青布衣衫都比那些官宦小姐强。
见到西凉女王之时,清挽不可谓不惊讶。细细想了一会儿这几日昳华的动作,心中坦然。这西凉女王便是前几日出现在丞相府的叶归晚。
明白她身份后,清挽才将过去几天不合常理的地方想通了。
他顾南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了儿女私情将国家大事丢在一边不管不问。这几日他没有上朝,也没有询问政事,想来一定是西凉女王要求,皇上准了他如此。若是其他女子这般向皇上要求,即使皇上准了,他顾南城也不一定会答应。因为她是叶归晚,是他的妹妹,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可顾家灭门,留下的两个活口,仅他们而已。所以,叶归晚对他的意义,非比寻常。
再说那日下棋,若叶归晚只是他妹妹,下棋之时,理应他执黑子,她执白子。可是清挽去之时,昳华执的是白子。围棋之上,黑子为尊。
可偏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镇静自持的性子这几日越来越情绪化,很多显而易见的事情,她总不能想通,偶尔还会使小性子。这些事情若是搁在原来,她一定立马明白。
哎。
情之一字,果真深奥。
白爻帝同西凉女王说了一些场面话,宴会就开始了。场间觥筹交错,谈笑的谈笑,赏舞的赏舞,喝酒的喝酒,一片繁荣似锦的热闹。
叶归晚盛装而坐,恰恰坐在清挽对面。她向这边看来,调皮的笑了笑。
清挽回之一笑。
原本这场宴会再过一个时辰便要结束了,什么都同往常一样。可是偏偏,出了一点意外。对在场的百官来说,或许只是一场小意外。可是对清挽来说,便是一切恶魇的开始。
一队民间请来的杂耍团子,在百官高声叫好的时候,兀的脸色一凌,转眼便挥刀朝西凉女王刺去。众人一时间被这突变吓住,尖叫声响彻一片,侍卫拔刀相向,却慢了那么一步。一身布衣的面具男子凌厉的刀锋直直朝叶归晚颈间划去。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直掠而去,速度快得惊人。男子的手指夹住刀尖,快速一折,锋利的刀便断成两截,那人身手亦不错,回身一跃,躲开顾南城的攻势,反手一掌,男子轻巧跃开,大手一伸,将叶归晚护在怀中。
以顾南城的功夫,五招之内必可以取其性命。
可是……
一片尖叫声中,场面彻底乱了开来,十余个面具人无心恋战,分别朝不同方向奔去,顺手拍死几个太监宫女。这样子使得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场面更加糟糕。清挽站起来,望着不远处的顾南城,而这时,一个面具人正好朝清挽所在之地飞去。清挽后退几步,踩住了自己长长的衣摆,往后倒去。
顾南城望见那边情景,心中一紧,抱住叶归晚便朝那边飞去,面具人见到西凉女王,也不逃跑了,尽其全身力气一掌拍来,顾南城本能一躲,就这般只抓住了清挽的袖摆,清挽就这样倒下去,腹部直磕上矮尊边角。
“挽儿——”顾南城一张清逸的脸面色全失,一掌震碎了面具人筋脉,放开怀中的叶归晚,双手将摔倒在地蛾眉紧颦的人儿打横抱起来,
“挽儿……”男子的声音头一次颤抖。
清挽极其痛苦的睁开眼,不懂为何只是摔了一下便痛得如此撕心裂肺。她想笑一笑,可是没有力气;她想出声,依旧毫无力气,她便只能看着那个男子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啊————”叶归晚看见清挽□流出血来,诡异的红。
清挽似是察觉到什么,一脸震惊的望着昳华,额上冷汗湿了鬓角。男子眼中沉重的痛刺伤了清挽的眼睛。下一刻,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眼睛,贴耳而语:“……清挽,不要看。”那隐忍的声音,饱含太多情绪。
浑身一软,清挽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晕,便是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梦见幼时娘亲慈爱温柔的目光,温暖细腻的手,一声一声,极其怜爱的唤她“挽儿……挽儿……”,可是不对,娘亲不是唤她“挽儿”,娘亲一概唤她“清儿”的。于是浑浑噩噩间,她听见有人唤她“清儿……”,声音里充满了悲怆。
后来画面一转,是她五岁那年,娘亲去世,她哭了整天整夜,眼睛肿的像核桃。那一年,她失去了最爱的娘亲。顾家被灭满门。爹爹带回的少年,不说话,站在桃树下,一站便是两天两夜。她哭肿了眼也站在桃树下,看见他,不知道作何安慰,也便只有陪他站着。娘亲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这个男孩子,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和家族亲人,本该嚎啕大哭,却一滴眼泪也没流。她隐隐明白,或许有时候,没有眼泪,也是很伤心很难过的。
她说:“你别怕,我也可以是你的亲人……”
没有人回答,他还是站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离开,一直站着。
直到她站不稳,摔在地上。男子眼神动了动,却没有伸手扶她起来。
她就那般坐着地上,双手环着膝盖,仰头望着他。桃花瓣被风吹落,轻飘的花瓣满天飞舞,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她的眼里,粉红一片。
男孩伸手抱起她,她软软的身子又小又轻,脆弱得不堪一击,可是一双清亮的眼,丝毫没有软弱,因为哭过,红得不像话。那水水的眼睛里,只有面无表情紧抿嘴唇的他。
他笑了,好看得让她微微闪神。
“……是你自己不走的。小丫头。”
眼中男孩的面容渐渐模糊,然后又霎时清楚起来,是他长大之后的样子。永远温润如水,清逸如竹。一身青衣,姿态淡然。嘴角笑容,温暖凉薄。
他说:“嫁吗?”
她答:“嫁。”
龙凤喜烛,火焰耀耀。梦幻般的美。
画面碎开,凑成白莲节的灯光,她信步而上,推开门,看见他盈盈笑望,目光专注而温柔,缠绵悱恻的唤她“夫人……”
莲灯之上,是他的告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今世相执手,花结同心。
满河碎汞般的灯光,波光粼粼,像流光溢彩的宝石。
…………
…………
很多很多画面一一从脑中闪过,她像一个局外人般,看着他们走马观花般连在一起。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浑身像受了重创,无法听从大脑指挥,沉得可怕。
清挽这一昏迷,便是三天三夜。顾南城把过她的脉,发现情况极其不妙。之前清挽断腿,耗尽了她的精神,那种心理上的重创,一夕之间难以痊愈,所以神经衰弱,禁不得重大打击。而如今滑胎,无疑是雪上加霜,她根本受不了,不仅是心理上,身体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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