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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有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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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鱼紧跟着他停下来。
“你们要么睡觉要么给我背过身去。”云中朝那些花儿一说，那些花儿呜呼一声全都躺在了地上，装睡。
他抬手划出一个结界，神色凝重，“从今日起，我亲自教你，直到踏音十卷全部练完。”
难得看到师父如此严肃的样子，昭鱼没了调笑的心思，她也很想练好，可是照她的速度要练多久啊！
“我有事要出去怎么办？”
“可以，但不能走出飞灵山。”
“不行啊，我跟江离约好了，要去找他的。”
“他不是在闭关吗？”
“我得给他护法。”
“他不需要。”
“可是……我要去找太一轮。”
云中疑惑，很久没有仙神提过太一轮了。当年太一轮失去踪迹，仙神们都找过，但没有找到，此事就不了了知了，反正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块好看的牌子。
除了江离，没有人会用那个东西，当年骞楚虽然开启了太一轮，可因为用错了法子，导致了一场祸乱。若真有谁有那个能耐跟骞楚一样开启太一轮倒好办了，江离便回知道它的下落，太一轮就会收回来。
可惜，几万年过去了，毫无踪迹，她要不提，他就不会想起这个东西。
“你找那个东西做什么？”
“师父，我要说了，你保证帮我找。”
云中拿起书卷朝她的头上敲去，“你长本事了！跟师父谈条件。我还就不听了，你以后就别想出去了。”
“别，师父。我也是听到鸿苏上神说的，才要找。”
“鸿苏？”云中撇嘴，毫不犹豫地戳穿她，“偷听的吧。”
“反正……就是只有找到太一轮才能救江离。鸿苏上神说江离和浊穹有同生共灭的关系，若将来浊穹作乱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江离一定会与它同归于尽的。鸿苏上神说要找到太一轮，解除这种关系。”
她说完，云中傻愣着，毫无反应。
“师父？你一定会帮他的吧。”
“鸿苏居然……，”云中摇头叹息，“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只管练好踏音十卷就行。”
“不行，师父，我一定要去找。”
“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先把踏音十卷练好再说，这件事没得商量。你要是真的急着想做别的事，那就快点练好。”
在云中眼皮子底下，昭鱼除了学踏音十卷，什么都别想干。
就算她耍个心眼编个谎言要出去，也只能出后山的花园，飞灵山想都别想了，师父的结界她还真没办法。
安安心心练了几十日，终于有一日她三哥来了，点名要她去他那里一趟。
师父一开始不放人，后来三哥凑到他耳边说了好一会儿话，他才答应让她走。
不过，师父看她的眼神，太奇怪，有惊异，有怜悯，还有……恨铁不成钢。
临走时，折风在太极殿里左顾右盼，一步可以分作三步走了。
昭鱼捂嘴偷笑，明知故问，“三哥，你在找什么？我们太极殿可没什么宝贝。”
“怎么不见你的师姐师弟们？”
“哦，他们都出去了，每日除了修炼挺没意思的，就去人间游历去了。”
“都去了吗？去了哪里？”
“我师姐师弟那么多，你问的是谁？”
折风见昭鱼明亮的眼睛里透着狡黠，知道她故意调笑，却也不在意，“她不在殿里吗？”
见好就收，昭鱼正色道：“听师父说，前些日子魔界魔尊差人来借七绝琴，师父便让宁絮去走一趟。估计事情没办完，还没回来。”
“让她自己去？危险吗？”
“放心啦，她是上仙，又有七绝琴，没事的。再说了，如今的魔尊跟过去不一样，一直与仙界和平相处，而且是我师父的旧友，肯定不会为难她的。”
“那便好。”
“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大哥和二哥找到了让你龙鳞再生的办法，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去试试。”
一听这话，昭鱼激动地差点蹦起来，“真的吗？我以后又是龙身了！哥哥们，你们真的太好了！”
相对于她的兴奋，折风反而有几分担忧，但面上依旧是温柔如春风，“以后啊，不要再做傻事了。皮肉，都是父母给的，要是父君和母君知道了，还不心疼死？”
“他俩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你看看，仙界所有的事务都交给太子大哥处理，又有二哥和你帮着，他们估计都忘了家在哪儿了。不说了，咱们快去吧，别让大哥和二哥等急了。”
虽说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父君和母君了，但提起来还是挺想他们的，作为最小的女儿，她小时候备受父母宠爱。
“折风殿下，等一下。”在他们快出太极殿时，云中叫住了他们。
“不知帝尊还有何事？”折风转身，恭敬地向他施礼。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你们事成之后，必须把小鱼儿送回来学踏音十卷。”
“师父……”昭鱼不明白了，为什么师父逼得这么急，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做我的徒弟就要听我的话，练完踏音十卷什么都好说。”
昭鱼想偷偷溜去太一山看江离的计划失败了，因为再生龙鳞由经历了一番苦痛，而三个哥哥看她看得太紧。
一开始先将不属于她的蛇皮剥去，然后泡哥哥们找的药，那些药奇痒无比，但她一点儿都不能挠。
坚持了三十日，哥哥们又让她吃一些蛊虫，那些虫子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她的肉骨，她痛得厉害时，只能求哥哥们将她打昏，醒了再痛，如此反反复复，当她的身上长出第一片龙鳞时，整个人虚脱得只剩下皮包骨，原本威风凛凛的银龙就像一条瘦小的虫蛇。
当那些小小的鳞片长满身体时，她终于走出了暗无天日的药房。第一次感觉到日光君那么珍贵。
“三哥，我可以回去了吗？”她站在屋门外摇摇欲坠，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
折风扶她坐在院中的藤椅上，回道：“不行，你的龙鳞没有长好，这些药还要吃，我们还要轮流给你施法保护你的皮肉。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走。”
“可是，三哥，我想念一个人，想念他衣衫上的花香，想念他做的粥的味道，想念他淡然一笑的眉眼，想念他喝的茶，想念他钓的鱼，想念他走过的每一个步子……就像你想念宁絮一样，我想去见他了。”
“也许，想念比相见更好。”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苦涩，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想念是希望，相见的冷漠隔离是绝望。
“昭鱼，别再错下去了。帝君不是你可以触及的人。”
“为什么？”这些话她听过很多次，却总是想不明白。
“因为帝君没有姻缘，我不想你难过……你的姻缘也不在他那里，我不想你以后更难过。”
折风其实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她实话，既然说了，索性一次说清楚，免得日后这个妹妹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我的姻缘？你看到了？”姻缘之事由娲皇掌管，下有大司命辅助兼管姻缘林里姻缘石。而三哥折风与大司命有交情，若是真的看到了，昭鱼不会怀疑他的话的。
折风摇头，没有娲皇之命，谁能进姻缘林？就算大司命是他的好友，也不能坏了规矩连累大司命。而他当时知道了昭鱼的事之后，心里着急，所以去问了一下。
大司命并没有告诉他昭鱼的姻缘是谁，但说昭鱼的姻缘已经出现，他便问是否是东皇帝君江离，大司命肯定地对他摇摇头，他便明白了。
“没有看到，但不会是帝君江离。”
“没有结果的事谁说的准，三哥，你的崆峒印呢。”
“你要那个干嘛？”
“借我玩几日啊，你看看我，老是打不过别人，拿着那个防身。”昭鱼嬉笑着向他摊开手讨要。
折风本来不愿给，主要怕她没分寸，做起事情来要是不顾后果就要闯祸。可是又怕再遇到莫寻、蛟龙之类的，到时候不用她闯祸，人家先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他口中念诀，掌中出现了一块龙纹圆印，发出蓝色幽光，“说好了只借几日，可以防身，但不许乱用，不许闯祸。”
“知道啦。”她欣喜地接过这威力无比的神物，细细观赏。
蓝色的幽光映照出她带了黑煞气般异样的脸庞，她自己恍若未觉，折风更没有发现。
被哥哥困在宫殿里，她除了养身体就是练踏音十卷，当窗外飘过一片落叶时，她想到用落叶传信。
每天她都会收起一片叶子，在上面留几句话问候江离，再让叶子带着她的话去太一山找他。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看看是否有叶子从太一山回来。
可惜整整一百天过去了，她眼巴巴地趴在窗台等待，只有飞去的树叶，没有回来的。
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没有看到吗？
她的龙鳞长好后，折风为了防止她乱跑，亲自送她回太极殿。
每天被洗脑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在三哥这里，天天听他各种拐弯抹角要她放弃江离的话，她听得耳朵都疼，以至于之后只要三哥开口说话，她先声明让他不许破坏自己的美好感情，或者干脆先在耳朵里塞朵小花堵着。？
☆、第四十章
？ 回太极殿的一路上，昭鱼都想着怎么摆脱三哥？答案只有一个，能让三哥分神的事情不多，但有个人嘛，是三哥绝对无法拒绝的软肋。
“三哥，时间过了这么久，宁絮一定回来了，说起来我很久没见她挺想她的，等会儿回去咱先别找我师父，先去看看宁絮吧。”
折风可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昏了头脑糊弄过去的，他狐疑地看着她，满脸的不信任。
昭鱼撇嘴，“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怎么说我跟宁絮是几万年的至交，长久不见想念也是理所应当的。”
“最好如此，别耍小心眼，等会儿见完宁絮，就去见你师父。”
“当然当然，我还要修炼呢。”
说实话，昭鱼有没有回来她完全不知道，反正就是拖延时间，进了太极殿就和三哥一起往宁絮的房间跑。
很幸运，远远地听到琴声，她心里一喜。果然宁絮正在花丛中弹琴，琴声空灵飘渺，使人心中的烦忧舒缓，看来师父七绝琴后继有人了。
见是折风和昭鱼，宁絮起身，虽说和昭鱼是同门，早就没了礼节，但折风作为天君第三子，她这个仙民还需要拜礼，“殿下来此，不知有何事？”
折风还未答话，昭鱼先“噗嗤”笑了，因为她俩之间习惯了平等相处，突然见宁絮一本正经地向她哥哥行礼，实在觉得好笑，“小絮，我哥哥又不是外人，就咱们在，还客气什么呀！”
此话倒是正中折风的心意，面对性子从来冷冷淡淡的宁絮，他眉眼间皆是和煦的温暖，“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谢殿下。”宁絮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小絮，我哥哥有话跟你说，你俩好好聊啊，我去找师父去。”昭鱼说着，朝折风一挤眼便跑开了。
“殿下要说什么？”宁絮奇怪地问道，几万年来她其实跟折风见面的次数不多，说的话更不多。印象中的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小时候，那时候昭鱼刚出生，她随师父去参加天君为庆祝小女儿降生而举行的宴会，他领着她参观天宫，一起玩了几日。
折风哪怕平日里再安然自若，突然单独面对她还是有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魔界，一切顺利吗？”
“还好。”
……
昭鱼现在的心情只能用“畅快”两个字形容，简直是游龙入海，天高任鸟飞。
一路驾云来到太一殿，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他的踪迹，她转身来到后殿，结果发现自己先前派来的落叶正在后殿门口排排站，巴巴地望着殿门里。
看来江离没有出关，封了结界，所以它们进不去。
一想到他就在里面，她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轻快道：“江离，我回来啦！”
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她再喊，还是没有。
看来他正在专心修行，还是别打扰了。
她正打算拿出自己的踏音十卷研究研究，从后殿门里飘出来一片树叶，她一伸手，叶子落在她手上。
看来是江离给她的回音呢，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传出他低沉醇厚的声音，“回太极殿好好修行，以后不要再来太一山了，忘掉这里，再不相见。”
她的心一下沉到谷底，怎么了？明明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说她要回来的啊。难道有人说了什么吗？
“为什么？你出来说清楚啊。”她朝殿门大喊，可殿门紧闭，好像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你要是讨厌我你就出来跟我说清楚。”
没有任何回应，这是令她心里最不安的。
她不知自己怎么了，一阵冲动，一掌朝殿门劈去，可惜被结界弹了回来，她不死心，继续一掌一掌地劈去，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昭鱼，你在做什么？”
神荼挥出一掌拦截她，不想那一掌力量太大，她被反弹的力量一下打中飞了出去。神荼赶紧接住她，见到她的正脸时，被她黑气氤氲的脸颊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将她放到地上，他急切地询问，她的脸色恢复正常，伤心全部写在了脸上。
“我没有贪求什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她喃喃自语，极度困惑。
“跟我回去吧，你不该来这里，师父还等着你回去练功呢。”面对这样的昭鱼，神荼也无能为力。昭鱼不能给他的正如帝君不能给她的，师父说让他看开，看开也是一种修行。
所有人，所有仙神，全都劝她离开江离，究竟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吗，她连问他对她的感情都不敢了，还能怎么样。她想不明白，她不曾害过任何人，难道仅仅是哥哥说的姻缘吗？她倒要看看，她的姻缘人到底是谁。
她一把推开神荼，飞身而去。
神荼愣了一下，待感觉有些不对劲时，连忙去追她，可是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个方向。
昭鱼变身为龙，神荼根本追不上，她直飞向九重天，但不是她的家。
远远望见一片红色树林，翻滚如云海，红艳如织锦，她停了下来。
摇身一变，变成折风的样子，朝那片树林走去。
正在树林里查阅人间命途的大司命感应到有人朝树林走近，旋身到树外查看，见是自己的好友折风。
“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不是照顾你妹妹昭鱼殿下吗？”
“她已经好了，我闲来无事，就来探望探望你，你是不是正忙着？”
“也没忙什么，就是查看一下人间之事是不是都有序进行，为一些新人挂几个新的命薄。”
“我上次不是问过你我妹妹的姻缘吗？怎么样？有变化吗？”
大司命奇怪，折风怎么会问出这样的傻话，“姻缘已出，不会有变化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仙神？能做得了我天宫的女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司命拍拍他的肩膀，暗中观察他的神色。眼前的明明是折风，可他总感觉不大对劲。折风什么时候面对他变得这么拘谨了？
“你先去忙吧，我在你这里喝喝茶，随便看看。你这里看人间风景甚好。”他说着往树上的一座小房子里飞去。那是大司命住的地方。
大司命更加奇怪了，想要看人间风景，树下有一圆形水镜，虽说他的屋里也能看，但一般折风喜欢坐在水镜旁欣赏。
他朝窗边站的人问道：“折风，崆峒印你带了没，帮我再植一棵红树出来。”
“种在哪儿？”
他伸手一指，在白云中的一片空地，挨着水镜的旁边说道：“就这里。和那些树一样大。”
折风召出崆峒印，口中念诀，借助它的力量，在那块空地上拔地而起一棵红树，红树由小变大直到和林子里一模一样。
大司命满意，交待他只管看只管喝茶，等他查完这一波便出来陪他叙话。
眼见大司命朝树林深处走去，昭鱼想偷偷进去，无奈娲皇布置的结界太厉害，她根本进不去，但是，她有崆峒印。
将自己幻化在崆峒印的龙纹里，她念诀，让崆峒印自行寻找姻缘石的位置。
恍恍惚惚，崆峒印停了下来，她走出来。
眼前一片璀璨星光。像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封闭的空间里，但这空间的四周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光，她脚步移动，却像一点都没有动。
她甚至跑起来，但无论怎么跑，都好像在原地打转。
那些星光一闪一闪，她朝其中一个光点飞去，等她看清时，大吃一惊。
那些光点原来全部用红线相连，明明千丝万缕却条条清晰，她继续朝光点飞进，才发现那些闪闪发光的都是一块块漂浮的小小的石头。那些石头晶莹剔透、美丽无暇，有序地运行着。难道这便是姻缘石？可是该怎么找到她的呢？
她左看看，右瞧瞧，伸手放在一块石头上，那石头闪出奇异的五彩的光，然后便出现了她的真身——一条银白色的小龙。
石头上的红线显现，她顺着红线望去，红线延伸向璀璨的远方，不一会儿红线不见隐藏了起来，她再看向石头，除了她自己的真身，上面又出现一条黑色的蛟龙！两条龙在天空中翱翔，红线就在他俩身上纠缠。
如烫手山芋，她瞬间扔开了那块石头，石头上的身影随着光消失。
那是什么东西？她的姻缘？那是谁？
“那是你未来的夫君，与你共度以后岁月的人。”有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那声音男女莫辨。
她一惊，大声质问：“谁，你是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个声音极具诱惑，昭鱼巡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到底是谁？”在这样一个幽闭的空间，她开始恐慌。
“我就是你啊，你是看到了你的姻缘，不敢相信了吧，那条蛟龙注定要与你纠缠不断，你将来注定要嫁给他。江离不喜欢你，江离不动情的话，你注定要嫁给别人。”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注定的。没有谁能够左右我的姻缘。”昭鱼的脸上再次出现那团黑气。
“可惜啊，天命不可违，这姻缘石上的姻缘都是注定的，没有谁可以改变。”那个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循循善诱。
昭鱼努力稳定心神，她的脸上一阵黑一阵白，变换不定。
“愤怒吧，怨恨吧，所有仙神都会反对你和江离在一起，你们注定没有好结果。因为你的姻缘不在那里，在这里，在姻缘石上，这是天命，你和江离不能在一起，这是注定，你要嫁给一条蛟龙，这都是命，都是命……”
那个声音极具魔力，不断攻破她的心房，摧垮她的意志，让她绝望，让她崩溃。
她极力捂住自己的耳朵，想与那个声音对抗，口中不断自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道黑气正中她的眉心，她神色一变，变得冷冽而决绝，口中吐字如寒冰：“既然如此，那我就破了这个命。”
她唤出崆峒印，闭上木然的眼睛，开始念诀。
崆峒印越来越大，蓝光越来越强，印上的龙纹翩翩愈飞，终于那道蓝光膨胀到极致，朝璀璨的星光撞去。
刹那间，轰隆声响，石块碎如粉末，如雨点般倾洒而下，璀璨的星光瞬间熄灭，陷入无边的黑暗。
耳中听见一阵刺耳猖狂的笑声，昭鱼猛然惊醒，望着无边的黑暗，陷入疑惑和惶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在黑暗里愣了许久，直到这片黑暗像被人劈开一样，渐渐散去，露出光亮。
刺眼的光亮让她睁不开眼，她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她渐渐适应，仰头看去，瞬间睁大了双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是天锤！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不绝，她望着那些天锤，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意，没有什么姻缘，没有什么注定：如果我真的灰飞烟灭了，你会想念我吗？如同我曾经那么地想念你，江离。？
☆、第四十一章
？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昭鱼慢慢睁开双眼，不知身在何处。她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有欢喜有悲伤，有她难解的惆怅，就连醒来都摆脱不了。
她的意识渐渐清醒，她记得她受过伤换过龙鳞，她记得她心心念念一个上神，她记得她偷偷跑去姻缘林，她记得她见到了自己的姻缘，然后呢？她好像狂性大发，打碎了姻缘石，接着惩罚就来了，那是真的吗？如雨般的粉末，璀璨的星光，无边的黑暗。
都只因为她心中那个温和的、对她无限放纵的男子，江离。
她猛地坐起来，是了，那些是真的。
抬眼一看周围，四周是金光灿灿的墙壁，墙壁上全都是忏悔书卷上的字，顶上悬着天火，而她自己躺在冰凉的白色石板地上，那石板泛着白光，其实是结界。
她彻底傻掉，这不是囚仙塔第二重吗？
是了，她当时不知怎么就犯了浑，居然打碎了娲皇的姻缘石，不过那些置于姻缘石上的惩罚怎么没将她灰飞烟灭？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小的时候好奇，她偷偷来过囚仙塔，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被关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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