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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风也喜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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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碰你。
我挺嫌弃你的。
唐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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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礼已经开始。
仪式举办的地点在森林里的一处高地。
高地的正中心是一间早早搭好的“圣屋”。
“圣屋”呈圆底攒顶的谷仓形,顶部则用苍翠的树叶密密覆盖。而“圣屋”之外,大概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人多高的树枝,紧插地面,组成一排护栏,把游人与四周村庄里赶来观礼的马赛人妇女和儿童,一齐阻隔在外。
深沉的牛号声响起,震动空气,伴着马赛人壮士高昂而有节奏的呼喊声。
一种非洲大地古老而由感召力的气息穿透高地。
草地还泛着湿气,唐嘉随游人们席地而坐,单手撑颐,看着头发染成红色的马赛勇士们手持长棍,光脚,穿着两块红底黑条的布,和着领队长者的喊声尖声叫唤,然后齐齐把抬着的巨木插入“圣屋”的顶部。
导游在一旁讲解:“接下来就是生饮牛血,马赛人认为牛血可以给人带来不竭的力量。接着勇士们要围绕屋子吟诵歌唱,然后进入森林内部接受秘密仪式,最后接受考验。”
有人问:“什么考验呀?”
导游看了提问者一眼,笑得不怀好意:“用牛尿浇身体,再給蚂蚁咬。”
提问者大叫:“disgusting!(恶心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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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白两头牛被牵至正中心,放倒在地。主持仪式的长老手持长刀,利落地□□公牛颈部。鲜热的血液立刻汩汩流出,勇士们依次跪倒上前,唇触伤口,饮下鲜血。
鲜血被引入准备好的褐色牛皮兜里,又被倒放在描画着艳乱图案的陶琬中。
陶琬被捧着送至游客们的面前。
“试试吧。”他们说。
众游客:“……”
喻斯鸿手触着陶琬,能感受到热烫的血液传递而来的温度。他低头,一股子生腥气冲入鼻腔。
周鹏凑头过来:“卧槽!不愧是非洲蛮族啊,茹毛饮血啊!”
唐嘉看他们一眼,淡淡开口:“猪牛往往携带绦虫,它们会在小肠内停留,产下数千个卵。幼虫成长后一部分能进入血液循环,最后钻入大脑,繁殖栖息。”
喻斯鸿捧着碗的手一顿,然后默默把它塞给了周鹏。
周鹏:“……”
周鹏满脸惊疑:“真的这么恐怖?”他垂头看了看碗中液体,仿佛能见到无数细条长虫在血海里翻滚。
唐嘉就坐在周鹏的左手边,用指头捋了捋碎发:“没,骗你们的。”
周鹏:“……”
周鹏放下碗,挠挠头:“那个……美女,你还挺有幽默感的啊。”
唐嘉抿嘴:“猪牛确实携带绦虫,不过一般存在于生肉里,只要不生吃猪牛肉就行。”
喻斯鸿在周鹏右侧,他躺倒在地,双手背在脑后,嘴里咬着一支烟。烟头在天空背景中明明灭灭,腾起细细的雾。
他朝周鹏和唐嘉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转回头来,眼睛望着澄蓝的天空。
周鹏向唐嘉的方向挪挪,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伸过去,咧嘴一笑:“那个……美女啊,我叫周鹏,朋加鸟的鹏。取自那什么什么子。”
唐嘉:“《庄子》?”
周鹏一拍大腿:“对!就是《庄子》!”他咳两声,竟然还像模像样地背诵了出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其……其……”
喻斯鸿凉凉开口:“其翼若垂天之云。”
他说话的时候,唐嘉正好看过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冷淡着脸,僵硬地别了过去,继续若无其事地看天看云。
唐嘉收回眼神,对周鹏说:“很好的名字。”她礼貌回手握住:“唐嘉,嘉年华的嘉。”
喻斯鸿咬着烟,盯着天空,心里头忽然冒出一句: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
他被自己酸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烟雾呛进嗓子眼,重重咳嗽。
周鹏直白地夸她:“美女名字好听,年纪轻轻,懂得东西也这么多,厉害厉害。”
唐嘉不以为意:“因为学的就是这块,了解也是分内的事情。”
“唐小姐学什么的?”
“学医。”
周鹏睁大眼睛:“医生啊!”
唐嘉点点头。
周鹏搓搓手:“我从小到大就怕医生,打死都不想进医院。”他呵呵一笑,模样有点羞赧:“还好底子好,身体壮实,也没挨过几针。”
喻斯鸿咬着烟想:说什么搭讪业务不熟练,这下不流畅的很呐。
他勾起膝盖背后重戳周鹏一记。
周鹏回头,龇牙咧嘴瞪他一眼。
喻斯鸿冷冷弹弹烟灰,冲他挑挑眉。
周鹏:“……”
唐嘉没注意到他们暗地里的小活动,闻言便说:“医生也是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周鹏撺掇着要她说些医院里的故事。
浓妆女和中年男也都凑过来一起听。
唐嘉捡了几个急诊室里抢救病人的故事。
浓妆女嫌弃无聊:“没意思啊。有没有劲爆点的啊!”
唐嘉静静想了一会儿,说:“刚下急诊那会对面是肛肠科,因为经常有夜班,所以会在一起聊天。他们科的急诊室,经常会收到因为摔倒而致使异物进入肛肠的病人。”
周鹏没反应过来,脸上懵逼。浓妆女捂着嘴嗤嗤笑,伸手轻拍了唐嘉一下。
唐嘉摸摸头发,若无其事:“比如有钢笔、洗面奶、牙刷,嗯……好像还有擀面杖来着。”
周鹏大叫:“卧槽这么不小心啊!”
周围几人向他投来莫名的目光。
周鹏无知无觉,感叹:“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小时候我们村一个小孩写作业用笔撑着脸,最后铅笔戳到鼻孔里穿过脑子死了,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他一脸心有余悸。
几人盯着他。
周鹏环顾四周,摸摸脸,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呀。他惊讶问:“都看我干嘛?”
大伙儿依旧沉默地盯着他。
他急了:“别看我啊!”
喻斯鸿捂额无语。他嘴里咬着烟,伸手拉住周鹏的衣领,把他摁倒在地,低声道:“再丢脸就回去写一万字检讨。”
想到检讨周鹏就心头颤栗,更别说还是一万字,真写下来简直小命不保。他扬声不服:“你滥用职权!”
喻斯鸿忽然好想掐死他,一字一顿:“不仅滥用职权,还要公报私仇。”他拔出烟:“嗯哼,有意见?”
周鹏哭丧着脸:“没意见!真的没意见!”
喻斯鸿把指尖夹着的烟重新塞回嘴里。他咬着烟直起身子,一回头,刚好看到唐嘉垂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仿佛清风徐来,又仿佛新雪初霁。
最是那一抹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脑中轰然一响,嘴角的烟掉了下来。
6。 Chapter6
毫无疑问,马赛族是东非地区声名最响的游牧部族。
千百年来,漫长的岁月之中,这只古老部落带着他们的牲口,顺天时而动,逐水草而居,在肯尼亚北部的图尔卡纳至南部地带,以及与坦桑尼亚接壤的裂谷地带间自由迁徙。
导游:“你们看到的五百名马赛人勇士,有很多其实都是大学生。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从学校回来了,为的就是做仪式准备。”
大部分人慕名前来,图的就是感受“最原始、最地道的”非洲风情。听了导游的话,立马失望感加剧,有人甚至嚷嚷出声:“那这不就成了商业表演了吗!”
马赛人生活条件的提高,在游人们看来,却意味着传统的消失。
导游本就是受雇于政府发展旅游业的马赛人,闻言顿时有些不乐意,又不好与客人争执,只是低声抱怨:“就允许你们开车上网坐飞机,我们就活该天天骑马裸奔啊?”
唐嘉离他近,抱着膝问:“那你们现在不靠放牧生活了吗?”
导游或许见她面善,回答:“大部分定居了,有做生意的,开店卖药卖长矛,也有我这样给政府办事,做导游、保安或表演传统舞蹈的。”
唐嘉点点头,环视四周。
“圣屋”的不远处甚至停着私人汽车,一辆白色的丰田普拉多。导游告诉她,车子属于队伍前头带领举办仪式的长老,而长老的另一个身份是肯尼亚的教育部官员。
唐嘉又把目光转向成年礼中的勇士们。他们穿着民族传统服饰“束卡”,红底黑条的两块布料,一块遮住羞处,一块搭着肩膀。勇士的队列中有几个人低着头,唐嘉仔细一看,原来他们正在玩手机……
歌唱环节结束后,勇士们进入森林内部举行“秘密仪式”,游客和闲杂人员则被挡在外面,因为“除了马赛勇士之外,任何试图此时进入这片森林的人,都会被施以恐怖的魔法”。
唐嘉虽然不信这个,但也知道遵守别人的风俗习惯是基本的礼貌。她找了个清净点的角落,靠树,从怀里摸出一支柠檬味的香烟。
手又伸进裤袋和包中翻找,却不见打火机的影儿。
她抬头,看了一圈,想找人借火。
浓妆女和中年胖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周鹏和与他一起来的那个男人站在不远处,互相说着话。
唐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两人走过去。
周鹏一转头便望见了她:“唐医生啊,有事不?”
唐嘉手指夹着烟尾,小幅度摇摇:“借个火。”
她说这话时抬了下眼,刚好望见那个男人的喉结。喉结突出,开领下是明显的锁骨。眼神再上移,能看到微微泛青的下巴。
于是她把眼神转向周鹏,加问了一句:“有打火机吗?”
周鹏摇头:“没有,我不抽烟啊。”似乎拒绝对方让他挺不好意思,周鹏便问喻斯鸿:“你的打火机呢?拿出来啊。”
唐嘉视线又转向那个男人。
他没说话,只是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个绿色打火机。伸臂,摁键。红蓝色的火焰从机口跳出,轻轻摇曳。
唐嘉知道自己儿时就不是讨喜的小孩,长大后情况也没变好。她估摸着对方不说话,应该是心里记仇,挺厌恶自己。但烟已伸了,不好撤回去。
她习惯性捋捋头发,斜着轻微俯身,手指夹着靠唇处的烟尾,烟头点上火苗。
一丝白色的烟雾袅袅腾起。
唐嘉眼眸低垂,能看到男人袖口卷至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手指骨节分明,因拇指用力,手背上能看到青蓝色的血管。
她想:这应该是一双很稳健的手。
她指还夹着烟身,唇刚要离开,准备礼貌性道声谢,那持打火机的手却突然抖了一下。火机脱落,掉在草地上。
唐嘉反射性蹲身,伸手去捡起,却触碰到另一双同样来捡火机的手。
她静静地抽回右臂。
也没去仔细看两人的表情,淡淡地道声谢,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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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斯鸿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打火机。
他按下键,火苗跳出。
关掉。
摁下。
又关掉。
继续摁下。
再次关掉。
反反复复。
周鹏忍不住骂他:“大白天的,犯什么神经啊你!”
喻斯鸿看他一眼,把火机收回兜里。
周鹏想:竟然没反骂回来……完了,真的出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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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往西边走了大约五十来步,便听到丛林深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号声。她心下一惊,认出声音是浓妆女发出来的。
几十秒不到的时间,便有好几个同团的白人游客抬着中年男人,从森林处跑了过来。
浓妆女跟在他们旁边,妆已经花成一片,披头散发,满面惊慌。
唐嘉很快弄清楚了情况。
原来浓妆女和中年男子,以及几个白人游客,实在对马赛人的“秘密仪式”好奇得很。便躲着看守的族人,从另一条小路偷偷潜进了丛林。
只是林深树茂,难免有野生动物的活动。他们还没找到目的地,便被从树枝上倒挂下来的一条花斑巨蟒吓得心惊胆颤,中年男子更是立刻晕厥过去。
浓妆女委顿在地,哭得声音都开始变形:“他本来就有心脏病!”她死死抱住唐嘉大腿:“救救他!救救她!他不能死啊!他死了我怎么办!”
唐嘉被她抱得无法动弹,伸手去推她。浓妆女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物,心神慌乱下怎么也不放手。
唐嘉去扳她的手,扳不动。
唐嘉静静看了她一秒,然后,抬手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
浓妆女捂着脸,面容僵硬,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唐嘉冷着脸:“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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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身旁,已经有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唐嘉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一边。
红头发青年大叫:“你干嘛!”
唐嘉并不言语,她在中年男子身旁蹲下,伸手去触他的颈部动脉,又俯身,耳侧贴着他的胸口,去听心跳。
男子的心跳已经停顿。
很大可能是心肌梗塞导致的休克。
唐嘉扶正中年男子的头颅,让他头部方向尽量后仰。然后,她双手扳开男子的嘴巴,听到气管里痰液的呼噜声。
她伸手□□男子喉道,抠弄出嗓喉中的痰液。快速进行胸外按压,才左手扶着男子下颚,右手紧捏他的鼻子,对着嘴巴吹气,同时眼睛瞄着男子胸膛,观察他胸廓是否隆起。
红发青年悻悻地蹲在了一旁。
他见到这个女人的动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多大的错误。紧急救护课上的老师曾强调过,为了保持呼吸通畅,病人下巴和耳垂的连线必须垂直于地面,而且还要先把病人嘴掰开看看有没有异物,防止呛入呼吸道……
他抿紧了嘴巴,继续看着女人的动作。
唐嘉反复进行了几次心脏复苏急救,男子的心脏仍没有起跳的动静。
心脏不跳动,脑部就会缺氧,超过六分钟,就算救回,也会就此成为植物人……
唐嘉停止手中的动作,捏紧了掌心,静默不语。
奥罗米斯森林离内罗毕市中心太远,就算是军用直升机,六分钟也无法赶个来回。
红发青年喃喃:“完了,完了,死定了。”
原本呆若木鸡的浓妆女“哇”地一声嚎出来,抱头哭倒在地。
此刻,唐嘉的脑里一片清明。她蹲身,抱着膝盖,头埋阴影中,开始仔细思考。
临床医学的课程学习、研究疾病的病因、诊断、治疗和预后,范围广泛。毕业后,她在正式就职前,曾在各个科室轮流实习过一段时间,呆的时间最长的,便是心脏外科。
科室里曾有一个从医几十年的老医生,闲暇中提过一个案例……
众人见她动作,以为是因为无力回天,已经放弃。于是有人走上前来,开始劝慰浓妆女。
唐嘉却突然站了起来。
众人都惊了一跳,齐齐望过来。
唐嘉向四周望去,眼神锁定住“圣屋”旁的那辆白色普拉多。
她声音沉静,手指向车子:“把人抬过去。”
围着的几个白人游客不解地看向唐嘉,一动不动。
浓妆女大叫:“去啊!”
#
红发青年和另外三个白人,抓着中年男子手臂与双腿,把他抬到汽车旁。
无数双眼睛,都等待着唐嘉的动作。
唐嘉一声不吭,打开车门,动作迅捷地从发动机里扯出红蓝两根粗长的电线。她向驾驶座望了一圈,没找到需要的布料。
驾座旁只插有一把非洲古刀。
唐嘉眉心轻拧,脱下外衫,提刀划衣。一声断匹脆响,利刃裁破外衣,截成两半。
#
喻斯鸿和周鹏站在一旁。
周鹏嘴巴微张,傻傻问:“唐医生她……她要干嘛?”
喻斯鸿静静看着面前的女人。
外衫下只剩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轮廓勾勒无疑。可她专心致志于手中的动作,把电线绑上两个老虎钳,再用开裂的外衫包裹起来,对旁人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心无旁骛。
安静而沉着,美如神女。
他听见了自己胸廓中巨大的心跳声。
咚。
咚。
#
一切准备就绪后,唐嘉再次站在中年男子旁。
红发青年抬头看着她,语气不可置信:“你要用发动机当心跳起搏器?!”
唐嘉没出声。
红发青年手指抓紧衣服,喃喃:“疯子……疯子……”他抬头叫道:“控制不好他立刻就会死!”
唐嘉依旧不理他,眼神看着地上昏迷的中年男子,出声:“出来一个人,去车上点火。”
抬人的几个白人男子都没动。
如果出事,点火的人就等于直接沾上了人命。
唐嘉看向浓妆女。她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工作。
唐嘉皱眉。
忽然身旁有人发声:“怎么做?”
唐嘉扭头,是那个她仍不知道名字的中国男人。
唐嘉第一次仔细打量他。这是一张十分年轻的脸,英气逼人。脸庞瘦削却又棱角分明,鼻挺如刀锋,眼神很有力度,亮如朗星,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痞气。唐嘉眼神微扫,注意到他耳垂上有两个已经长合的耳洞。
唐嘉平静道:“我说点火你就点。”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喻斯鸿上了车,坐上主驾,手触上钥匙,看向车门外。
唐嘉蹲身,双手拿着裹布铁钳。
她说:“点。”
喻斯鸿右扭钥匙。
发动机开始突突发声。
唐嘉深吸一口气,用铁钳轻按病人上下心室,又立马提起来。
中年男子身体在电击下向上一震,□□的胸膛留下两个青紫印记。
唐嘉俯耳去听。
依旧没有心跳声。
她出声:“再点。”
喻斯鸿再次右扭钥匙。
发动机的轻鸣中,唐嘉重复一遍动作。
她刚把铁钳提起,一旁的红发青年就已经扑上来侧耳去听。
“跳了!跳了!”他大叫。
浓妆女哭着爬过来,贴着耳朵去确认。
咚。
咚。
她捂脸大哭。
众人的激动与喧闹中,唐嘉钻进车子,默默把电线等工具收掇好。她从车中出来,带上车门。一回头,与那个男人的视线交汇。
他在看她。
喻斯鸿摸出打火机,冲唐嘉摇了摇。
唐嘉看他一眼,伸手。
喻斯鸿把打火机扔向唐嘉。
机身在空中做了一个抛物运动,被稳稳接住。
唐嘉冲他点点头,转身,摸烟点燃,又扔还給给他。唐嘉走到车子另一头,靠上车身,咬烟望向远处。
喻斯鸿拇指抚摸机身,低头笑了笑。
7。 Chapter7
很快,便有直升机赶到现场,浓妆女请求唐嘉陪同一起。担架匆匆把人抬入舱内,桨翼的旋空声中,直升机赶往内罗毕市区的中心医院。
中年男子在接受了一系列仪器测量和救护后,很快好转醒来。浓妆女拉着唐嘉的手,热泪盈眶。她强烈要求唐嘉留下地址,要给唐嘉送面锦旗。
唐嘉从医院逃回办事处。
沥沥小雨从空而降,月亮也已经湿漉漉地攀上天空。
她开门进房,出乎意料地是,赵媛媛早已回来,正躺在椅子上试图摆出一个优雅的葛优瘫。
唐嘉一边换鞋一边问:“女王树屋好玩吗?”
赵媛媛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女王树屋是肯尼亚的著名景点之一。1952年,现今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当时的伊丽莎白公主曾在此处下榻欣赏野生动物。当天夜里,英王突然去世,皇室当即宣布公主继承王位。树屋也因这段“上树是公主,下树成女皇”的故事而驰名世界。
唐嘉走到床边,放下黑色旅游背包。赵媛媛随着她的动作转过头来。
赵媛媛:“我和梁瑞吵架了。”
“怎么?”
赵媛媛转回头部,盯着乱撞灯泡的飞蛾:“我觉得他喜欢我没有我喜欢他多,我觉得自己又蠢又傻。”
她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赵媛媛是皇城脚下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从祖辈起便家境优渥。而父亲早年冠公职下海经商,更是赚出了不浅的家底。与之相比,梁瑞的家境寒碜多了。他父母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靠地里刨食养活了两个女儿和小儿子。小儿子也挺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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