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儿欲仙-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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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贺惊讶地看着小欢和那群狗，原来小欢每天来这里竟然是喂这些流浪狗。

　　　　“叶小欢，对不起，我不知道它们是你的朋友，以为它们要咬你呢。”他讪讪地说道。

　　　　小欢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没关系，不知者不怪，咦，你肿么知道我叫叶小欢的，你认识我吗？”

　　　　这是小贺第一次自卑，在这之前，即使是做为唯一的贫困生上台领助学金时，他也没有自卑，而这一次，在小欢的笑容里，他却自卑了。

　　　　原来他在她的眼中，竟是那样的不起眼。

　　　　“我们是同班同学，我叫小贺。”

　　　　小欢脸上满是歉意的笑：“真对不起啊，我是差等生，老师不让我和别的同学多说话，怕我把你们带坏了，所以我才不认识你的，还有就是我的脑子长期进水，记性特别差。”

　　　　她边说边大大咧咧地拍拍自己的小脑袋，可爱极了。

　　　　小贺笑了，他知道或许下一次，叶小欢还是记不清他的名字，可是他不会介意的，他相信总有一天，小欢一定会记住他，一定会的。

　　　　从那起后，小贺学习更加用功了，每当他拿到全年级第一名站在领奖台上，都会用眼睛向台下那片黑压压的脑袋中寻找叶小欢，虽然他一直没有找到，但是他相信，小欢一定也和其他同学们一样在看着他，或许还在冲着他笑，想起她那春水般真纯的笑容，小贺心里就暖洋洋的。

　　　　自从认识了小欢，小贺就不再想家了，他觉得小欢就是他的家，只要有小欢在的地方，就有家的温暖。

　　　　只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和小欢单独说话，不过那对他也没有什么，除了周六周日和寒暑假，他每天都能看到小欢，看到她罚站，看到她心无城府的笑。

　　　　怀着这份若有若无的少男情怀，小贺渡过了他的初中时光。岚梓中学是直升学校，他们不用参加中考便可直接升入学校的高中部，只是到了高中一年级开学的时候，让小贺难过的事情发生了。

　　　　分班！

　　　　他很不走运，被分到了优等班，而小欢则毫无悬念地分到了差等生云集的放羊班。

　　　　从那时起，老师们常常看到，学校著名的尖子生小贺同学常常到放羊班里去，乐于助人的他慷慨无私地给那些差等生辅导功课，学校还为此在大会上表扬过小贺。

　　　　只是小贺的辅导对象中却没有小欢，虽然他是冲着小欢才去的。

　　　　小欢已经有了专职的辅导老师——容珂。

　　　　很快就连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有小欢和书本的小贺也知道了。

　　　　叶小欢在和比她年长八岁的学长谈恋爱！

　　　　她怎么能早恋呢？她只有十六岁啊，不，小欢看上去就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她一定是被人骗了！

　　　　在学校的篮球场上，小贺看到了容珂，帅气、成熟，篮球场外挤满了女孩子，容珂是她们所有人的偶像。

　　　　但容珂的眼里只有小欢，那个正在啃鸡腿的小女孩，容珂一个三分球入篮得分，场外一片欢呼，那些女孩子声嘶力竭地喊着容珂的名字，可是叶小欢却还在专注地啃着她的炸鸡腿。容珂下场后冲出人群，跑到小欢面前，宠爱地帮她擦去沾在嘴角的蕃茄酱，又把她手边的可乐换成冰水，柔声说：“少喝点儿可乐，清水有益健康。”

　　　　在小欢不满的抱怨声中，他拿起小欢的书包，拉着她走出校园。

　　　　热恋中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少年正在注视着他们。

　　　　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小贺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

　　　　他觉得小欢离他越来越远了，就像他小时候在海岛上放过的一个风筝，他和阿爹用了两天时间才做好那个风筝，可是刚刚飞上天，线就断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再也没有回来。

　　　　一一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同学，我们认识吗？（二）

　　　　十六岁的少年心里有了一个梦想，以前的他盼望着读完高中就回到朝思暮想的海岛上去，可是现在他想像容珂那样去念大学，他想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城市，只因为这里有他心中的仙子。

　　　　和容珂那样的高材生谈恋爱，也不能挽救叶小欢那不可救药的功课，她依然是差等生，其他差等生即使文化课成绩不好，音乐体育或许还能出类拔萃，可是叶小欢却是所有功课全是最差，唱歌跑调，体育所有科目全都不能达标。

　　　　于是叶小欢成了全校最引人注目的学生，因为她竟然拐到了一个十项全能的高材生做了男朋友。

　　　　常常有容珂的爱慕者在学校门口堵着小欢打架，有一次一个女孩找来一群小姐妹想要教训教训叶小欢，小贺知道了，从未打过架的他，拿起网球拍就冲了出去，可是他还是去晚了，容珂已经来了，彬彬有礼地把已经打成一团的女孩们分开，如珠似宝的护着他的小女朋友离开，从那以后，容珂即使不在，每天也有他父母来接送小欢，俨然已经把叶小欢当做了准儿媳。

　　　　高中毕业后，小欢便和容珂正式同居了，小贺也考上了大学，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他终于回到阔别六年的海岛。

　　　　父母问他：“毕业后是留在北京还是回来？”

　　　　他第一次犹豫了，他想回家，这里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可是他也想留在北京，即使小欢已经有了容珂。可是他还是想离她更近一些。

　　　　他时常光顾小欢的烧烤摊，这时的他已经高大挺拔，英俊的脸庞带着几分书卷气，常常引来少女们爱慕的目光。可是小欢却早已不再记得他，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顾客是一样的，友好热情却又客气。

　　　　“小欢，你还记得我吗？”他鼓足勇气问她。

　　　　“记得啊。”小欢甜甜地笑着，“您昨天也来过，要了两份烤鱼，可是一口没有吃，还打包带走呢。”

　　　　他在心里轻声叹息，还好，她还能记得昨天吃烤鱼的自己，他自幼茹素，来这里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容珂每天下班都到烧烤摊陪着小欢。两个人把头凑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然后小欢就会追着打他的头。或者踮起脚尖飞快地吻他一下，再笑着跑开。

　　　　小贺坐在一角，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知道小欢是快乐的，从心底快乐。而那种快乐，他也很想给予她，只是她的眼中没有他。

　　　　小欢结婚了，婚礼那天他站在酒店外面，看到穿着洁白婚纱的小欢美得像个天使，不，是仙子，她永远都是他心中的仙子。

　　　　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烧烤摊，不要再去偷偷看小欢，她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他怕自己终会有那么一天，克制不住会去吓到她，小欢会有最完美的婚姻，会有最完美的男人去爱着她，她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就这样几年过去了，大学毕业后，他留在了北京，有了令人羡慕的工作，事业发展得很好，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是他的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他没有女朋友，别人以为是他的眼光太高，他不置可否，他的确眼光高，他的心里早已被他的仙子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路过街心公园时，公园里飘来淡淡的丁香花的气息，他心血来潮，走进了小公园。

　　　　夜晚的公园格外静寂，没有了白天孩子们的嬉笑，也没有了大爷大妈们的聊天声，显得清幽静谧，他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悠然自得的享受着一个人的时光。

　　　　忽然，他听到长椅后面传来轻微的呼息声，他警惕地回头张望，这才发现隔了一棵塔松，还有一张长椅，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发呆。

　　　　看到他忽然出现，这个人吓得尖叫一声，原来是个女人。

　　　　借着远处的路灯，他依稀看出这是一个年轻女子，衣衫单薄，此时正握着什么东西虎视耽耽地瞪着她。

　　　　虽然看不清女子脸上的表情，他也能想像得出那一定是惊恐的，这么晚了，她很可能把他当成劫财劫色的坏人了。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坏人，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早些回家吧。”

　　　　“不用你管，你快点走，不然我就喊人了。”女孩儿的声音有些发抖，却让他心里一阵发紧，这是他永远不能忘却的声音，虽然过了很多年，那丝童音已经褪去，但他还是只凭声音便认出了她。

　　　　“叶小欢！你怎么在这里？容珂呢？”

　　　　“你是谁？你怎会认识我。。。。。。们？”小欢的戒备心理稍微缓和，却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东西，这时小贺看清楚了，那并不是什么自卫的武器，而是手机，这个傻丫头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只是手里拿着一只手机。

　　　　小贺把声音放低，生怕吓到她：“我是小贺，是你的中学同学，岚梓中学的，从初中到高中，我们都是同学。”

　　　　他怕小欢不相信，便也拿出了手机，他的手机桌面是他们的初中毕业照，他之所以把这张照片做了桌面，是因为小欢站在前排，而他就站在她的身后，离得很近很近。

　　　　“你看，这个是你，后面的就是我，想起来了吗？”照片已经被他ps加工过，六十人的合照上只留下四个人，他和小欢，还有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同学。

　　　　小欢笑了，话说这张照片她是有印像的，只是属于她的那一张早就弄丢了。

　　　　“咦，我们还真是同学呢，你叫小郭是吗？对不起，我的记性不太好，嘻嘻。”刚才还满脸戒备的她现在已经又在笑了，胸无城府的笑，真是个傻丫头，很容易就会去相信别人，万一遇到心怀叵测的人可如何是好。

　　　　“我叫小贺，庆贺的贺，我父母生下我时很高兴，就取了这个名字，这下你能记住了吗？”

　　　　他耐心地说给她听，他只是想让她记住他的名字，只要记得就好。

　　　　小欢郑重地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手机，好一会儿，她才嚅嗫地说：“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小贺看看被她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笑着说：“你的手机没电了？”

　　　　小欢不笑了，摇摇头，喃喃道：“我不想让他知道电话是我打的，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只听一下就好了。”

　　　　不用去问，小贺也知道小欢口中的“他”是谁，难怪这么晚她一个人坐在小公园里，原来她和容珂吵架了。

　　　　他对容珂有些不满，容珂怎么舍得和小欢吵架，又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跑出来。

　　　　“容珂电话是多少，我告诉他你在这里，让他来接你回家吧。”

　　　　“不要！”小欢有些急，竟然抓住了他的手，“求求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还在北京。”

　　　　小贺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看来并不是夫妻吵架那么简单：“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小声地说：“我和他离婚了。”

　　　　小贺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会这样严重，小欢竟然离婚了！

　　　　他没有说话，想听她继续说，小欢却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让我再听听他的声音好吗？最后一次了，我只想最后一次听听他的声音，我不敢去见他，哪怕远远的看他，我都不敢，我怕我会后悔，我怕我会扑上去找他，所以，求你了，让我听听他的声音吧。”

　　　　小贺没有再问，把手机放到她的手里，小欢迟疑了一下，一个键一个键按下了容珂的电话号码，她按得很慢，似乎想把这一切永远留在心里。

　　　　电话接通了，小贺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容珂的声音：“喂，喂？哪位，请讲话，小欢，是你吗？小欢！”

　　　　小欢飞快得挂断了电话，眼睛像断了线的珍珠流了下来。

　　　　这时电话响了，小贺知道，这一定是容珂打过来的，他看向小欢：“快点接吧，一定是容珂打过来的，他肯定不想放弃你，别赌气了，快点接电话吧。”

　　　　小欢哭着把电话塞到他的手里：“你告诉他，就说。。。。。。就说打错电话了，求求你，一定要这样说，我和他离婚是为了他好，我不能再拖累他了，你懂吗？我不能帮他，还要给他拖后腿，离婚对我对他都是好的，求求你，不要管我和他的事。”

　　　　他接通了电话，他听到容珂急切地问道：“小欢，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是吗？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接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辞职，和你一起摆烧烤摊，好不好？小欢，你说句话，你说话啊。”

　　　　那一刻，小贺冲动地想告诉容珂，小欢就在这里，可是一抬头，他看到小欢哭着对他摇头，眼睛中都是哀求，他选择了心软，直到很多年后，他都没有后悔这一刻的选择。

　　　　他对着手机，静静地说道：“对不起，刚才我打错电话了，打扰了。”

　　　　一一一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同学，我们认识吗？（三）

　　　　之后的事情，是小贺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小欢竟已举目无亲，除了容珂给她的家，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刚刚离家出走时，她是住在小旅馆里，后来身上的钱花完了，她便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小贺带她回到他住的出租屋，又给她买来了牙刷毛巾洗面奶，还不忘留下几听可乐，他永远都记得小欢最喜欢喝可乐，他偷偷给她留下一千块钱，把屋门钥匙交给她，自己住到了办公室。

　　　　小贺的家就像他的人一样，清爽整洁，一尘不染。小欢在这里住了三天，三天后她决定离开，她看到了小贺留给她的一千块钱，对于身无分文的她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

　　　　她原本想把手机留下，那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可是她又舍不得，因为手机里有她和容珂的照片。

　　　　想了想，她写了一张借据，担心小贺看不到，她把借据小心翼翼地贴在卫生间的镜子上。

　　　　把钥匙放在门框上方，她想给小贺发条短信道别，可是却不知道小贺的电话号码，只好又写了一张字条贴在小贺的大门上：谢谢你的招待，我走了，钥匙在门框上面。叶小欢

　　　　傍晚，小贺带着炸鸡腿来看她，发现家里进了贼，虽然没有偷走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是却把家翻得乱七八糟。

　　　　小贺看到大门口贴的字条，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却沉了下去。

　　　　镜子上的借据还在。他轻轻地揭下来，连同大门上的字条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好，这是迄今为止，他身边唯一有着小欢印记的东西。

　　　　收好字条。他便出了门，准备先去火车站，再去飞机场。

　　　　可是他一下楼，就看到拐角垃圾箱那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欢！

　　　　她还没有走？

　　　　原来那个傻丫头下午出门后。就看到垃圾箱旁边扔着一只小纸箱，里面隐隐传来小猫的叫声。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只小奶猫，看来是被狠心的主人遗弃了。

　　　　小欢买来牛奶喂给小猫吃，可是小猫咪太小了，根本不会自己喝奶，附近没有宠物店，买不到小猫能用的迷你奶瓶，小欢从很小就照顾流浪动物。这方面有的是经验。她到药店买了一瓶眼药水。用装眼药水的小瓶子做了简易奶瓶。这才让小猫咪喝上了奶。

　　　　小贺看到她时，她正在全神贯注地给小猫喂奶，那副慈爱的神情就像一个小妈妈。小贺不禁痴了，他暗暗对自己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溜走。

　　　　“小欢，想好去哪里了吗？”

　　　　小欢摇摇头，一脸茫然，长这么大，她只和容珂去过附近的风景区，她甚至不会买车票。

　　　　“我想去看大海，我从来没看到过真正的大海，容珂说。。。。。。他说明年会带我去看大海，可是。。。。。。”

　　　　小贺微笑：“我陪你去吧，我家就在海边，那里四面环海，从北京出发，坐了火车，再坐船，才能到我家。”

　　　　几天后，他们踏上了去海岛的火车，那个时候，小欢并不知道，为了陪她去看大海，无法请假的小贺，竟然把工作辞了，并且赔了一笔违约金。

　　　　小贺永远忘不了，坐在船上第一次看到大海的小欢，她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快乐，她穿着雪白的裙子，迎着风站在船舷上，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如同披上一层金色的纱。

　　　　“仙子，小欢，你是我的仙子。”看着心爱的人儿，他忍不住冲口而出，但是小欢没有听到，她的全部身心都与大海融在了一起。

　　　　许久没有看到儿子的阿爸阿妈，看到儿子带回一位可爱的姑娘，高兴的合不拢嘴。他们悄悄问儿子：“这是女朋友吧，大城市的姑娘会不会嫌弃我们啊？”

　　　　小贺笑着摇头：“小欢不会的。”

　　　　他没有问过小欢，可是他知道，他的小仙子一定不会的。

　　　　海岛上的一切都让小欢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她帮着小贺妈补鱼网，甚至跟着小贺阿爸到近海打鱼，小脸蛋晒得黑里透红，她一点儿也不介意。

　　　　忽然有一天，她这才想起来问小贺：“咦，你不用回去上班吗？”

　　　　小贺心里甜丝丝的，他的仙子终于想到他了。

　　　　“我辞职了，以后都会在这里陪着你，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北京了，我就陪你一起回去。”

　　　　小欢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吱唔地说：“我想在这里摆个烧烤摊卖烤鱼烤虾，你说行吗？”

　　　　小贺帮她开起了烧烤档，自己则回到他的母校，岛上唯一的一所小学做了老师，那时他和小欢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在岛上一住就是整整半个世纪！

　　　　几年后，他从老同学的书信中得知，容珂再婚了。他来到小欢的烧烤档，看到她已经早早的收了摊，一个人站在夜色中，痴痴地看着前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

　　　　“小欢，我们结婚吧。”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向她求婚，这几年来，他只是她的旧同学，好朋友，连恋人都算不上，他甚至没有拉过她的手。

　　　　“好。”小欢没有回头，声音也不大，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他呆了足足十秒，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他有些不知所措。

　　　　结婚的时候，他提出要陪着她去离这里最近的城市选购婚纱，小欢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岛上也没有人穿婚纱，阿姨给我做了一条新裙子，我还没舍得穿，就穿那条裙子吧。”

　　　　小贺记得那条裙子，那是他阿娘用做床单剩下的花布帮小欢缝的一条裙子，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裙子。

　　　　他觉得太委屈她，可是小欢却不在意，她甚至连婚礼都不想要，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摆了两桌酒，请了学校的同事和周围的邻居来喝喜酒。

　　　　他不会忘记那一年他站在酒店外面，看到身穿洁白婚纱的小欢，笑得像蜜一样甜，幸福快乐得像一只小燕子。

　　　　而此时的小欢，却好像是在参加别人的婚礼，结婚穿什么衣服，办什么样的婚礼对她都不重要，结婚与否，和谁结婚也同样并不重要。

　　　　不论是和谁，不论穿什么，都是一样的，因为新郎不是容珂。

　　　　他没有气馁，也没有灰心，他相信总有那么一天，她终于会看到他，听到他，感受到他对她的爱，她会爱上他。

　　　　第一个孩子出生时，小欢难产，岛上的医院条件太差，他花了大价钱雇了私人快艇把小欢送到城里的医院。

　　　　当医生问他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他跪下了，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下跪，他告诉医生，两个都要，如果真的只能选择一个，他要他的妻子平安。

　　　　日子像水一样平静的渡过，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十年，有了儿子女儿，还有了孙女外孙，五十年来，他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帮她把鱼虾洗干净，腌好，再用竹签串起来。晚上回到家里，他坐在灯下批改作业，小欢就搬张藤椅，坐在院子里，呆呆得看着那片夜空，他从未问过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他不想去问，那是她的小小天地，也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

　　　　他和小欢同龄，但小欢却提前离开了这个世界。弥留之际，小欢睁着那双已被时光磨灭得混浊的眼睛，空洞得望着前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小贺知道，此时此刻，小欢口中的“他”一定是容珂。

　　　　他取出那部藏起五十年的旧手机，放上电池，拿到小欢耳边，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容珂的声音，来自五十年前，那个年轻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小欢，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是吗？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接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辞职，和你一起摆烧烤摊，好不好？小欢，你说句话，你说话啊。”

　　　　这是容珂最后打给他的那个电话，当时他不小心按下了录音键，这番话也就这样误打误撞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五十年过去了，磁卡的声音依然清晰。

　　　　他听到小欢在说什么，他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听到她低声私语：“我在这里，你来接我吧，我们重新开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