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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贵荣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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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月暖沉默着,看着眼前的楚重锤,突然间,目光落在他头上。
    那儿,已生华发。
    楚家父子就这样加入了朱月暖的队伍。
    李玉娘却硬是坚持要回揽桂镇去:“你们忙你们的,我得回家去看着,月暖的铺子总不能全托给小染,而且,到时悦茶回来,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怎么行?她要是能回来,月暖不是更多个帮手吗?”
    “可是,您一个人……”朱月暖有些担心。
    “我派人送亲家母回去,再捎封信给你爹娘。”杨慕正拍板道,有些责怪的看着朱月暖说道,“你出来,没告诉你爹娘吧?”
    朱月暖有些讪然:“没来得及。”
    “是没来得及,还是不想告诉他们?”杨慕正不客气的拆穿她,叹气,“这么大的事,你能瞒得住他们吗?”
    朱月暖只是撇嘴,不说话。
    “行了,你爹已经来了信,他已经知道事情,而且也在想办法中,还有舒家,也说了会帮忙。”杨慕正挥了挥手,“你只管赶制图纸,有什么不懂的,就去书院找阮先生他们,好歹他们也是你小舅网罗回来的,各有所长,其余的琐事,有我们。”
    朱月暖闻言,这才不再说什么。
    送走了李玉娘,几人又开始了马不停蹄的各地察看。
    想要建奇功,除了机关巧术制造的铁闸门,还需要因地制宜,画出更合适雁归县的水坝图,那样才能达到吸引住皇帝眼球的效果,才能拿到救出楚宜桐的筹码。
    这一次,他们不再早出晚归,而是干脆的赶了两辆马车,吃住都在马车,餐风露宿,沿着河道越走越远。
    一晃,便又是大半个月,一路的察看和询问、请教各地老农们,转了大半个雁归县之后,朱月暖的图纸已隐隐成型,几人也不耽搁,直奔禹洋府。
    毕竟,徐鸣蟾所说的一个月已经没剩多少天了,他拿到图纸还要快马加鞭的赶到京都。还要上呈……
    “事情这般顺利,我这心里怎么还这样不踏实呢?”禹洋府历历在目,冯先生却突然的说了一句。
    “现在踏实未免太早。”阮先生淡淡的一句,看了朱月暖一眼,“暖小姐,前方有个岔口,有条小路直通禹洋府。你一会儿还是带上东西先行一步。明早便能到禹洋府,我们从官道慢慢走,随便。去看看附近几个河道。”
    朱月暖目光一次,看向了楚重锤和楚二炳。
    “放心,楚老爷和楚二公子的安全,交给我。”别看冯阮两人天天掐着拆台。可这种时候的默契却没话说。
    “我们没事,不用担心。”楚重锤也宽慰道。
    “好。我先行一步,你们当心。”朱月暖想了想,点头。
    “等我们看完那几处何道,再到禹洋府。怎么着也要一天了。”冯先生笑道,冲朱月暖抛去一个眼色。
    “有劳两位先生。”朱月暖点头,表示明白。
    阮先生说的那个岔口很快就到。朱月暖带上图纸,悄然的跃入小路。马车却悠哉悠哉的继续往官道上走,没有半分停滞。
    朱月暖的速度很快,转瞬便进了小树林,顺着小路往禹洋府的方向。
    路上,似乎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人。
    夜里,朱月暖寻了一棵大树略歇了歇,又继续赶路,在翌日凌晨时分,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翻过了山林,站到了一处谷口。
    居高临下,下面是个葫芦式的山谷,谷内满是一人高的杂草,谷口的风拂过,形成一片高低不平的浪……
    山谷中也是有路的,一条被踩出来的路,光秃秃的,将草丛一分为二。
    朱月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某处。
    那儿,草丛似乎有些不一样。
    别处的草虽然高低不平,却也是连成一片,只有那一处,有些许倒伏,也有些许的间隙。
    朱月暖站了一会儿,缓缓抬手重新系了系包裹的扣,迈了出去。
    她走的很慢,也走得很专注,红色的身影没入草丛,一步,一步,目不斜视,目标似乎只有前方的出口。
    草丛中,隐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朱月暖没有理会,甚至,连头也没有转一下,只管自己一步一步的走。
    突然之间,身后出现三个人,而她的前面,也出现了两个蒙面的黑衣人,离她足有两丈远。
    朱月暖瞧了瞧,没有停顿,继续往前,似乎没有发现那些人,更没发现那些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剑般。
    而这时,两边草丛中的动静也渐渐的大了起来。
    直到走到他们十步处,朱月暖才停了下来,看着面前那两个,浅浅一笑:“两位,请让路,我要过去。”
    那两人手中的刀剑举了起来,作出攻击的姿势。
    “两位的耳朵不会是残了吧?我说,请让路。”朱月暖再次抬腿往前,无视了那些人的举动。
    “拿下。”后面传来一声低哑的声音。
    周边的黑衣人没有任何的犹豫,挥着武器一涌而上。
    “真是不礼貌,我都这么客气了,居然不让,唉~~”朱月暖很幽怨的说完,长叹一声,从腰间一摸,身形一掠,直接站到了对面那两个黑衣人的身后,一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另一手很随意的一挥,一包粉尘般的东西便随风挥洒了出去。
    风过处,粉尘飘飘洒洒,黑衣人纷纷倒下。
    朱月暖这才转身。
    后面,有一人已反应迅速的捏住了他自己的鼻子,转身欲走。
    “躺下吧,埋伏半天多累呀。”朱月暖“体贴”的说道,脚随意的一踢,倒在她脚边上的那个黑衣人的刀顺势飞也出去,刀背砸在了那人的后颈,那人听话的倒了下去。
    “真是浪费我一包好药,当初背着小舅买的可就剩这么两三包了呢,便宜你们了。”朱月暖伸腿踢了踢,弯了腰循着原路,将所有人黑衣人的黑巾全都摘下,四处搜了一遍,顺走所有人腰间的钱袋子,又拿了一把剑将所有人的衣衫胡乱划了划,割碎了所有的腰带,这才扔了剑,满意的走了。


  ☆、133投宿

禹洋府城中最大的客似云聚客栈大厅里。
    朱月暖已经换上另一身朱红色的衣裙,点了一桌子的菜,大赤赤的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浅酌慢饮。
    客似云聚客栈,名副其实,除了它本身的房间装饰和服务态度之外,更重要的是,这儿驻住着一位说书极厉害的口技先生,独自一人能把一台戏给说得活灵活现,所以,既使是不住宿,也有不少人专门来这儿吃饭听书。
    这会儿,大堂里便是坐无虚席。
    “这位姑娘,可否拼个桌?”一位年轻的公子在朱月暖的桌前驻足,笑容满面的询问着。
    朱月暖端着酒杯,睨眼过去,险些没喷笑出来。
    却见眼前这人,穿的那叫一个花团锦簇,身上锦缎盘结出各种花卉,往上瞧,头上却是簪了一根金灿灿的簪子,两头飘着长及胸前的红带子。
    “咳咳……”朱月暖清咳几声,忍了笑随意的指了指对面,“坐吧。”
    “姑娘一个人?”年轻公子一喜,自报家门,“我叫……”
    朱月暖淡淡的打断他的话:“你瞧我这发髻,哪里像姑娘?”
    那人一愣,细细打量她一番,才笑道:“失礼失礼。”
    朱月暖没理会,径自喝着自己的酒,吃着菜,听着那台上的说书先生独自忙碌。
    反倒是那位公子,兴趣似乎都在她身上,一双眼睛一直胶在她身上。
    “不能叫姑娘,可是叫夫人未免又有些不妥,不如我叫你小娘子吧?”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朱月暖闻言,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搭讪的?吃饭的话,就把你的嘴拿饭堵上,搭讪的话,你可以滚蛋了。”
    “嗳,我说这位小娘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那人顿时来劲儿了,坐正了身子看着朱月暖。“我这不是看你独自一人吃饭怪寂寞冷清的。才过来陪……”
    朱月暖听到这儿,直接手一挥,手中的半杯酒就直接泼了过去。将那人淋了个满头满脸,泼完,她淡定的放下杯子,叹气:“这酒泼得。越来越顺手了。”
    “你!”那人傻愣愣的坐着看了朱月暖片刻,才反应过来。拍着桌子猛的站了起来,指着朱月暖的鼻子怒目而视。
    “你要谢我吗?”朱月暖微侧身斜坐着,抬头看着那人,浅笑着说道。“只是半杯酒给你洗洗嘴而已,不用太客气,就……喏。就半杯酒的钱吧。”
    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大堂里众人的注意。周边的人离得近,听得清楚,闻言不由哄然。
    “你个小贱人,别……”那人顿时恼羞成怒。
    但,话刚开头,朱月暖又是一扬手,酒泼到了他眼睛上:“哎呀,都跟你说了,这泼酒,我可顺手了,你怎么还臭呢?”
    “小贱……”
    又是一杯。
    “呸~~你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那人狠狠的抹了抹脸,气愤的看着朱月暖狠声说道。
    “咦?你爹是谁?”朱月暖刚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好奇的问。
    “我爹是知府……”那人一脚踩在凳子上,微昂了头,颇有些自得的挺了挺胸。
    “咳咳咳~~~”朱月暖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愕的看着面前这人,左看右看,疑惑的问,“你爹是哪位知府?不会是禹洋府的徐知府吧?”
    “我爹就是徐知府辖下四大铺头之一……”那人继续说道,兴许是说的急了,气接不上来,又停了下来。
    “四大捕头之一?我去,你这大喘气喘得也太吓人了。”朱月暖顿时喷笑出声,抬手抚着自己的脑门连连摇头,“我说我怎么不知道徐知府有你这样一个儿子呢,幸好幸好。”
    周边的人再一次哄笑。
    “哼!我爹可是四大捕头之一的韩捕头的亲表弟!现在知道怕了吧?”那人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一张脸涨得通红,看了看朱月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粗着脖子斥道,“笑笑笑!笑什么!”
    周边的人兴许是认得他,纷纷转了回去,低头吃饭之余,窃笑之声不断。
    “徐知府辖下四大捕头之一的韩捕头的亲表弟的儿子,就是你?”朱月暖单手托在桌上,颇有兴趣的问。
    “没错,现在知道怕了吧?”那人趾高气扬,居高临下的看着朱月暖,“小爷今天高兴,就不计较你这几杯酒,给你个机会,把我这顿饭钱给付了,就当是你的赔理道歉,小爷便不与你计较,否则……”
    “否则如何?”朱月暖挑眉。
    “否则我让我表伯伯抓你进大牢!”那人一脚踩着长凳,一手托在桌子上,瞪着朱月暖威胁道。
    “下大牢啊?”朱月暖恍然的点点头,颇有些苦恼的抬手,掐着手指头念叨,“徐知府辖下四大捕头之一的韩捕头的亲表弟的儿子,一、二、三、四……二十二个字,这名头确实好长,厉害。”
    “喂,你废什么……”那人不耐的拍了一下桌子,刚说几字,突然,肚子里传来“咕咕咕~~”几声,他不由尴尬的别开目光,收回手揉了揉肚子,视线飞快的扫过桌上,咽了咽口水,“我给你机会了,你要是再不识相,可别怪我。”
    朱月暖瞧着他那模样,不怒反笑,上上下下的打量之后,打了个响指,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便请了你这顿饭。”
    “什么事?”那人的眼睛顿时一亮,又倾了倾身。
    “你不是说认识韩捕头吗?”朱月暖手指微叩着桌,目光却越过眼前的人,落在对面的角落,又迅速的收了回来,微勾起唇角。说道,“帮我给知府大人递个拜帖。”
    “就这事?”那人顿时愣住。
    “就这事。”朱月暖眨了眨眼,点头。
    “没问题。”那人一拍掌,跳了跳,又坐了回来,看着桌上的菜磨拳擦掌,微舔着嘴巴说道。“我得先吃。”
    “小二哥。”朱月暖瞧了瞧他。直接抬起手冲不远处的小二招了招手,“一样的菜,给他来一份。”
    “还有酒。”那人忙举手喊。
    “酒。”朱月暖点头。
    小二立即退下置办去了。
    周边有人再一次的回头打量。这一次,关注点更多的还是在朱月暖身上,目光停留,又交头接耳的说上两句。
    朱月暖视若无睹。只管自己吃东西。
    面前的菜已有些微凉,她却依然吃得慢条斯理。
    “我叫韩琼。不知姑娘……不,夫人怎么称呼?”那人看着那些菜,连咽了几口口水,肚子再一次的“咕咕咕”了起来。他摸了摸肚子,有事没事的找着话题。
    “喊穷?”朱月暖好笑的问。
    “是。”韩琼显然是没听出来,点了点头。
    “我夫家姓楚。”朱月暖随意的说道。“一会儿你帮我向府衙递个拜帖,就说新科状元楚宜桐的夫人。特来求见知府大人,求知府大人为我夫君鸣冤。”
    “咳咳咳咳~~”这一次,被口水呛到的人成了韩琼,他瞪大眼睛看着朱月暖,目瞪口呆,好半晌,他才指着朱月暖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你……你就是那个科场舞弊被皇帝打入天牢的状元的夫人?”
    “是。”朱月暖很认真的点头,重申道,“我夫君是被冤枉的,他决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咳……咳咳。”韩琼慌张的站了起来,伸展着双手连连后退,“楚、楚夫人,这事儿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我没办法,我先走了。”
    “喂,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朱月暖冲着他喊,“都说我夫君是被冤枉的,他根本不会做舞弊的事,你别跑啊,就是帮我递个帖而已,你跑什么啊?”
    韩琼躲得远远的。
    “你不吃了?”朱月暖看到小二湍了菜出来,又喊了一声,“喂,你别跑啊。”
    “你自己吃吧。”韩琼彻底的跑出了客似云聚客栈。
    大堂里嗡嗡声更甚,众人都在对着朱月暖指指点点。
    “夫人,你的菜。”小二有些犹豫的端着菜站在朱月暖面前。
    “人都走了,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吃这么多吗?”朱月暖扔下筷子,放下一锭五两的银子,转身回房。
    小二看了看那银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菜,终于没说什么,直接收了银子,重新端了回去。
    朱月暖住的地方,在客似云聚客栈的后院,那后面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专门租给喜欢安静的客人们。
    进门后,朱月暖迅速的闪到窗边,就着窗隙看向外面,此时的她,面沉如水,哪里有半点儿在大堂时的嘻笑。
    静默半刻,外面出现三个人影,在院子外面转了转,打量一番,三人凑在一处作了几个手势,又折身回去。
    朱月暖瞧了一会儿,转身往床边走去。
    她的包裹就放在床榻上,此时,包裹被打开,仅有的几套衣服被翻乱在一边。
    朱月暖伸手将衣服一一重新折好,包进包裹里,伸手摸了摸腰间,静站了一会儿,伸手将那包裹扔到一边,双臂枕着头,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134失火

深夜,一场大火无声无息的在客似云聚客栈的后院窜起,只转瞬间,便将几个小院包围。
    等到众人发现,惊慌奔走相救时,有两间小院已经烧得一塌糊涂。
    据说,还烧死了几个人。
    据说,其中一个就是昨天在大堂里泼了韩琼好几杯酒又请他吃饭的那个女子。
    据说,那是这次科考舞弊的新科状元的夫人……
    “不会吧?那么倒霉?”韩琼混在人群里惊呼连连,那一身花团锦簇的衣衫格外的显眼。
    “韩大穷,你昨天不是和她说话了么?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有人好奇的问。
    “啊呸~~你才大穷呢。”韩琼不满的吐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她请我吃饭,说让我帮她送拜帖给知府大人,她还说,新科状元要被冤枉的,她要求知府大人帮她主持公道。”
    “真这样说?”
    “那还有假?”韩琼瞪了过去,说道,“要不是听到这样的事,我至于到嘴的酒菜都不吃就跑了?”
    “你可以吃了再跑啊。”众人打趣。
    “那不行,我韩琼也是个有底线的人,吃人的嘴软,吃了,就得帮她办事儿!”韩琼有模有样的拍着胸膛。
    “就你还有底线。”众人哄然大笑。
    “这昨天才说的话,半夜就起火了,你们说,这火未免太邪了?难道,那新科状元真是冤的?”
    “嘘!别乱说话,当心祸从口出。”
    朱月暖站在人群后面,平日不离身的红色已经换下,变成了一袭黛青色深衣,同色的及地裙。黑色的绣花鞋。
    满头青丝也被一块黛青色白碎花的头巾包起,脸上作了修饰,整个人瞧着,似是三十出头的普通妇人,手上还挽着一个菜篮子,上面堆放着好些菜。
    她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低着头往府衙那边走去。
    人群里。昨天出现在院子里的三个人出现了两个。正四下的寻找着什么。
    在府衙对面的街角,朱月暖停了下来。
    楚重锤、楚二炳以及两位先生紧张的往这边跑来,后面跟着徐鸣蟾身边的捕快。
    “会不会是弄错了?我大儿媳妇那么好的功夫。她怎么会被烧……”楚重锤脸上的悲痛显明。
    “嫂嫂为什么到了禹洋府不来找徐知府,反而要去住客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楚二炳皱着眉,急急说道。
    “我们的仵作在那边寻到了半截迷香,楚夫人功夫再好。到底是女流之辈……”捕快说到这儿,咽下了后面的话。
    楚重锤几人没说话。脸色却更加的凝重了起来。
    朱月暖叹了口气,等着他们过去,折身沿着府衙的墙,见四下无人。纵身跳了进去。
    片刻,她出现在徐鸣蟾的书房里。
    “你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徐鸣蟾端坐在书案前,面前堆放着十几本卷宗。听到动静抬头,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捍了她一眼,又继续看手上的卷宗,“诈死?疑点太多,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这招糊弄糊弄那些手下人还行。”
    “我只是想多争取些工夫而已。”朱月暖把篮子放到了书案上,一屁股坐下,“路上有人围截,十几个清一色的黑衣人呐,还好我出门前长了心眼,带着小舅留给我的迷香粉,要不然,我得多费劲呀。”
    “所以,你就大摇大摆的进了禹洋府,还挑了客似云聚客栈后面的小院子,又扔了半截迷香,放了这一场火?”徐鸣蟾又抬头瞧了她一眼,语气有些不赞同,“两座小院子也值不少银子,你还弄得人心惶惶。”
    “总得让人知道,新科状元是冤枉的吧。”朱月暖撇嘴,不以为然,“而且,叔父说错了一点,迷香不是我的,是真的有人对我下手,只是我提前离开又顺势打翻烛台罢了,方才,我还在外面看到他们在寻找,估计也是不信的。”
    “你想借用民意?”徐鸣蟾放下手中的卷宗,看向朱月暖问。
    “为何不可?”朱月暖直直的看着他,说罢,伸手将篮子里上面的菜一一取了出来,从下面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放到他面前,“这是图纸,昨天,他们还派人偷偷的翻我的包裹。”
    “知道这个的都有谁?”徐鸣蟾接过,却不打开,反而问。
    “我,我公爹,我小叔子,冯先生,阮先生。”朱月暖抿了抿唇,答得有些无奈,“这一路,都是他们陪着我各处勘察,看着我做的图纸,半路,阮先生给我指点的捷径。”
    徐鸣蟾点了点头,打开手中的东西细细瞧了瞧,又重新包好递给了她,说道:“你拿着这个东西先行进京,这边交给我,我会向阮先生他们再要一份图纸,至于你,暂时对外就说下落不明,我会好好的派人查寻的。”
    “谢谢叔父。”朱月暖这才露出笑容,弯了弯双眼。
    “你说的民意,我会派人去知俞书院、岱山书院转达,让他们准备学子联名状。”徐鸣蟾说到这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只是你一个人,如今又是化明为暗,若是遇到意外……”
    “叔父放心,我不会给他们彻底灭了我的机会的。”朱月暖随意的摆了摆手,笑得混不在乎,“那些个小喽罗,还真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公爹和小叔子,他们不会功夫,又不明内情,还请叔父多多关照,等妥当时,再告诉他们。”
    “我有数的。”徐鸣蟾点头。
    “那个……叔父,我银子不够,先借点儿使使呗。”朱月暖起身,刚走两步又退了回去讪笑着说道。
    “在这儿等着。”徐鸣蟾失笑,手指叩了叩桌面,出去了,回来时。除了几张银票,还有两张拜帖,递给了她,“你叔父是个穷官,没多少银子,这儿有一百两,你将就着用吧。还有这两张拜帖。一个是户部尚书柳大人的,一个是御史宗大人的,他二人都是父亲的门生。也是我的同年师兄,你有什么事,可以去求助他们。”
    “好。”朱月暖点头,不客气的收下。
    “天黑了再走吧。”徐鸣蟾说道。
    “不。现在就走。”朱月暖摇头。
    “多加小心。”徐鸣蟾想了想,也不留她。
    朱月暖重新放好东西。提了篮子出去,原路折回街上,街上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新科状元可能是被冤的,那场火太蹊跷……
    她顾不得听。寻了一家成衣铺子买了几套男装女装,悄然来到城西的破庙,换上了男装。将别的东西全都背上,便独自往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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