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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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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诜愤然挥剑:“叛徒!你以为我不敢么!”
  “住手!”杨定此时方从后跃出,一把攥住苻诜的右手,居高临下地逼视他道:“中山公以为此刻坐天下的还是天王么?!”
  杨定其人其事旧日秦宫之人谁人不知?苻诜此刻猛地见他,是又怕又气又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三两下便惊惧而走。
  直到苻诜走得影也不见,什翼珪依然跌坐在地,面色凄惶。杨定叹了口气,俯身向他伸出手来:“你近日心中彷徨,我亦一一领受过,这世事种种本就不可能天随人愿,我等凡人纵使不得不随波逐流,但只须求得俯仰天地问心无愧。”
  什翼珪有些茫然地搭住他的手起身,苦笑道:“我原是代国王子,奈何做了亡国之奴,不得不效命于苻氏,这是我命不好,我也认了。只是我从未想着做个叛主的贰臣,我,我只是想这一生不要庸庸碌碌地白白走过,我也想征战沙场扬名立万,方无愧平生!我真的——”他忽然哽咽似地说不下去,杨定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对个半大孩子起了惺惺相惜之情:“运是上天给的,命却是自己挣的!曾经阶下囚又如何,凭什么就天生要低人一等!?你放心,你将来定有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机会!”
  什翼珪立时跪下,感动道:“多谢杨公提拔!”
  杨定赶忙拉他起身,再加劝慰,什翼珪着意与他攀谈了不少行军布阵武学技艺之事,杨定说地投契,至此视他为友,二人在凉亭上相对而坐,聊了许久,直到月过中天,杨定拂去肩上霜降,抬头望了望天色道:“不知不觉竟坐到深夜。”
  “夜如何其?夜未央。”什翼珪意犹未尽似地引了一句诗经中用以命名未央宫的名言,与杨定相视一笑。
  便是在这片如水寒凉的夜色中,承明殿中却春光一片。
  慕容永被扒地浑身赤,裸,瘫在床上,强壮健硕而又骨肉匀亭,任臻覆身其上,爱不够似地不住啄吻着慕容永已然滚烫的双唇,又伸舌□不已地舔过他眉间为他留下的那道伤痕,慕容永难耐地呓语出声,抬腰欲躲,却恰好将自己要害送进了早已等候的手中,任臻熟稔无比地上下抚动,间或掌心一转,包住湿润的头部,反复摩梭,勾连着更多的淫,液接连不绝地淌下。
  “啊!!~!”慕容永何曾经过此等情事,舒服惨了地呻吟一声,屈肘挡在自己面前,浑身轻颤。“爽不爽?”任臻吃吃一笑,强行拉开他的双手,埋进他血管贲张的颈窝间,吸吮着他激动而泌的油汗,手上动作却不停,间或在颈动脉上不轻不重地一咬——
  慕容永如失水之鱼,剧烈地向上一弹,腿根剧颤,阳,物猛抖,竟是将要泄了,他受不了地忽然起身,紧紧抱住任臻的健壮的背脊,失魂落魄地脱口喊道:“冲哥!”
  注1:合卺礼自宋以来才开始作为必备的婚礼手续普及到贵庶中去。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直感受到车马颠簸彻底停了,苻坚方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帘帐被粗鲁地掀开,姚兴俯身,冷笑地看着这个穷途末路的帝王:“天王养了一路的神,如今可精神了?”
  苻坚伸腿下车,他双手被缚,衣衫破烂,却依然神态从容地道:“唤姚苌出来见朕。”
  彼时姚苌早已自立为后秦王,改元白雀,苻坚喊他却一如往日,如仆似奴,轻慢无比。姚兴暗一咬牙,刚欲呵斥,一直隐于人后轻易不出一言的姚嵩此时忙上前轻轻一拉他的衣袖,微一摇头。
  苻坚不紧不慢地信步向前,众人赶忙跟上,紧随其后。直到一进院落面前,苻坚止步,昂首望去,其势浑然不似个阶下之囚。
  “新平佛寺。”他轻声一叹,迈步而进。这座佛寺还是他在建元盛世于新平亲自下旨修建的,为弘扬佛法甚至不远千里自江南请来道安大师驻锡办道,盛极一时——如今却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大殿中一尊金身佛像莲台高坐,拈花一笑,依旧妙目慈眉,亦不管是否换了人间。苻坚忽然提袍跪下,对那佛祖躬身一拜,长跪合掌,旁若无人地在口中念念有词。姚兴精于佛学,此刻便听出他念的乃是往生咒(注1),不由皱起眉来,觉得苻坚疯了,此刻居然还有心思念经。姚嵩在后想了一想,轻声道:“他是为数月之前父王坑杀新平万余死战之士超度亡灵。”
  苻坚一脸肃穆,长长久久地跪念经咒,在场诸人竟无一出声打扰,直到他呢喃着念完整段往生咒,复虔诚诵结道:“有忠有灵,来就此庭。归汝先父,勿为妖形。”身后才忽然传出一声不大的嗤笑。
  苻坚睁眼而不回头,瞳中唯有佛陀庄严法相。
  后秦之主姚苌不知何时也已到了大殿,面对这曾经主子略显佝偻的背影,他轻轻快快地喊了一声:“天王陛下平素英雄,今日如何也被人所执?
  苻坚头也不抬:“时也命也,与卿无干。”
  姚苌屏退众人,在他身后站定,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我与陛下二十年情分,自不敢忘,陛下若将传国玉玺授我,便免汝今日之死,我更可派兵护送陛下过新平城,西归陇西凉州,何如?”
  苻坚缓缓起身转过,紧紧缚住的双手垂在身前,他瞋目瞪视着这个曾经装了十几年忠诚良将的旧日臣仆许久,忽然暴喝一声,断然叱道:“小羌敢逼天子哉!五胡次序,无你羌名,玉玺朕已送于晋,再不可得矣!你若杀朕,愿求快刀!”
  姚兴领着后秦一干臣子退至寺外,不多时便见姚苌一脸铁青地推门而出,脚不离地地上了车驾,气哼哼地不发一言,直命起驾回宫。姚兴恭送以毕,才一拧眉头:“莫不是父王也无法逼苻坚交出玉玺?!”旋即复又冷笑道:“以父王的脾性,怕苻坚苻天王是命不长久了!”
  姚嵩也是深知其父惯于六亲不认心狠手辣,此刻怕姚嵩一气之下立时就要杀了苻坚,忙道:“大哥定要劝阻父王——若要以大义取天下,万不可屠戮旧主,就是要不到那玉玺,也要逼苻坚行禅让大典,如此方可名正言顺承继帝位;摆脱草头天子之名!”
  姚兴思忖,深以为然,嘴里却还是哼了一声道:“苻坚那等又臭又硬的脾气,会轻易就范?”
  姚嵩缓言道:“将他久困于新平佛寺,日□索——蝼蚁尚且偷生,我不信苻坚真地矢志求死了——若能劝得禅让,大哥居功至伟,便当真是大权在握的后秦太子了!”
  苻坚于五将山被姚军所擒,押羁新平佛寺的消息传进任臻耳中之时,他尚在未央宫演武场上习枪,虽已时逢深秋,万物萧索,他却卸了铠甲除了衣褂,只穿着一条天青色的裤褶,□着精赤条条的上身,此刻布满油汗,正一滴滴地顺着肌肉纹理淌下——庆功夜宴后所有人都以为慕容冲诸事停当该暂时放纵行乐之时,他却忽然平白无故没日没夜地跑到演武场来“练武习枪”,苦的一干亲兵近卫不得偷闲,要一一陪慕容冲过招,既不能用尽全力真伤了皇上,又不能虚以委蛇应付了事否则便要被一枪戳中兼被破口大骂,谁也不知道慕容冲怎地忽然这么大的火气。
  任臻枪柄顿地,看着一地大气不敢出的燕兵,呼吸紊乱,胸膛起伏,声音低沉地可怕:“苻坚被姚苌活捉了?”
  高盖跪地道:“正是!有潜伏新平的探子来报,说是姚秦要苻坚手中的传国玉玺。”任臻尚未说话,便见不远处杨定风驰电掣地虎步而来。
  “皇上!”杨定双目通红,扑通一声跪在高盖身侧,“天王有难,我不能坐视!皇上有言在先,我虽暂居长安,然此刻天王蒙难,请皇上放我出城!”
  任臻俯视着他:“就你一个人去新平?是准备救主还是准备投诚?!”
  杨定一惊:“皇上!”
  任臻忽然将手中长枪丢过去:“同我较量一场,我赢,你乖乖留下别去送死;你赢,我不仅让你出城还借你三千人马救苻坚!”
  杨定顺势接住,看了看慕容冲的神色,便也不再赘言,起身立势,挺枪就刺。任臻自来到这个时代,便从未荒废过武技,日益精湛之余祖传的慕容枪法使得更是出神入化,杨定虽自恃勇猛,但也知百招之内无完胜把握。谁知慕容冲此次使枪竟全无章法,没用慕容枪法任何的一招一式,占着轻快灵动晃了十招,忽而右手一松,长枪委地,他竟这样双手微摊门户大开地置身于杨定枪网之下。
  杨定猛吃一惊,急急收枪,然用力过猛,枪尖还是挟着疾风在任臻的肩膀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皇上!”在场围观的诸将士皆齐齐惊呼。
  任臻一扬手,止了众人之声,他浑不在意地拭去伤口沁出的血迹,披上外袍,隐约其下的一身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而又不至夸张纠结。他仰头看着杨定,平平淡淡地开口道:“你赢了。朕言而有信,不仅借兵于你救秦,更要——御驾亲征!”
  未央宫中炸开锅了,众武将文臣个个都恨不得长出十个脑子来想慕容冲是哪根筋不对了要亲自去救这宿敌,慕容恒更是恨不得生一百张嘴来劝阻:“皇上!苻坚是我慕容氏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包括先帝在内千余鲜卑贵胄子弟就是在我们围长安时候被他亲自下令坑杀的!您生平最恨此人,若非当日被他逃到五将山,落在我们手上,也是要将他千刀万剐的!”
  “国师”张嘉自然也恐救回苻坚,借言天机,劝慕容冲不可祸水自引,徒招灭亡。任臻离了御座,走向台阶,皮笑肉不笑地讽道:“朕听说当日可是仙长劝说苻坚西奔五将山以逃此劫,怎地他不仅没有东山再起,反倒落入旧日叛臣姚苌手中?”
  张嘉早有准备,振振有词地辩解道:“老道却有说过‘帝出五将久长得’一语,但从未说过苻坚可得安身立命。话中的‘久长’二字,便是‘姚苌’的意思——姚,通‘遥’,为久之义;长就是‘苌’。正是预言他今日下场,何错之有?”
  任臻不免目瞪口呆,至此一句驳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若狡辩推责之才,这张老道倒是真当得起登峰造极已临仙境。
  众人亦抓紧这一机会,在朝上将任臻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苦劝不已。任臻绷着张脸本只是面无表情地听,被吵地实在不堪,忽然一提裤子一屁股坐在御阶上,曲起只腿架在身侧,有些无赖地抬头看着头顶一圈争先恐后喷着唾沫星子的人,他冷笑道:“朕是皇帝,出口即是圣旨,若有不满的,大可取我而代之!”这话说地实在太重,令人不禁联想到了刚刚伏诛的段随韩延二人,不由都噤声了。
  此时却是已在燕军中被白眼无数的杨定出班道:“皇上贵重之身,不可轻出,若肯借兵三千,杨某便足敢盛恩。”任臻微一仰身,单手撑住,偏过头大喇喇地道:“别放屁。朕亲征并非为你!”杨定喉中一梗,耳际便烧了起来——他虽粗放,但也能感知到那夜过后慕容冲似乎陡然不同了——一改往日言行,刻意地豪放不羁野腔无调,全然不似旧日那个燕国之主了。
  话已至此,所有人都悻悻退下,唯有一个人反倒上前数步,待人潮散去,偌大的宣室殿中唯他一人,才缓缓在任臻面前单膝点地而跪。
  任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吊儿郎当地道:“尚书令还要劝谏么?”
  慕容永垂下头去,声音干涩:“皇上……三思,莫要因一时之气御驾亲征。”
  “哦?何谓一时之气?”任臻奇道,“朕刚刚攻下长安平定内乱,何气之有?”
  慕容永吸了口气:“那一晚在承明殿我——”任臻一挥手:“哪一晚?朕只记得在承明殿招了个宫婢侍寝,她抵死不从,朕便将人杀了!”
  慕容永胸膛剧烈起伏,忍了片刻他忽然倾身伸手抱住任臻的肩膀,颤声道:“任臻……你听我解释……”
  任臻并不反抗,低头抵着他的肩窝,唇角上缓缓挑出一道讥诮的弧度:“尚书令,莫要乱叫,这是杀头的罪。”慕容永更紧地将他搂在怀中:“我喝糊涂了,你知道我一贯酒量奇差,我胡诌的,你别为了和我赌气带三千人马就和杨定那傻大个杀去新平,姚苌在那步下了天罗地网重重防卫,你怎么能去送死?!还是为了苻坚!就算他手中有传国玉玺,也不值当你为此冒险!你对他的深仇大恨便是十个玉玺也换不过来!”
  任臻打断了他慌张无措的话,冷笑道:“深仇大恨?那是慕容冲,不是我的!他像个女人被苻坚强上,易弁而钗当了三年的娈童,那是他自找的!如今想想那苻诜说的也对!他恨什么?便是卖身他也算卖出了天仙的价了——你们慕容氏哪个没因此受惠升官?!”
  “住口!”他的口不择言让慕容永如遭电击地猛然松手,他如一只负伤尤斗的困兽,粗喘着愤恨着瞪视着眼前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右手在身侧不能自主地紧握成拳。
  “怎么?心疼了?”任臻心底又是一沉,若非顾及彼此身份,只怕他要对胆敢侮辱慕容冲的替身挥拳相向了。替身,是啊……便是如今这个身份,也是慕容冲留下的躯壳!要生生困住他的灵魂,一步一步地将他彻底地禁锢乃至吞噬——慕容永是这个时代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曾经是他心中唯一的倚靠,他原以为他眼中看的是他任臻,心中想的也该是他任臻!但是他错了。慕容永心底深处,一直隐藏着对救他出长安,教他枪法,领他起义的慕容冲不能说的感情!为此他可以眼睁睁地纵容他按他的思路走下去,直至彻底被同化为慕容冲!
  僵持片刻,慕容永忽然狠狠地低头一磕:“皇上,不可御驾亲征!长安诸事刚定,慕容垂虎坐邺城遥遥官网,若您有个闪失,西燕群龙无首,立时四散!若皇上执意出兵,臣不敢苟活!”
  呵,他的尚书令,在对他“死谏”。以死相逼,让他继续循规蹈矩按他的剧本按部就班走完别人的人生——任臻死死地盯着他的发旋:“当日你被姚兴窦冲夹击受伤,当真是伤重无法回阿房?却可以让副将剥下你的盔甲甚至玉佩,将另一具身量相似的尸体李代桃僵送回阿房——你入长安,以退为进以死相激,其实是为了让我自己驱逐姚嵩,与后秦彻底决裂后立即攻城!是不是?!高招啊,慕容永,不声不响,让我按部就班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走,义无反顾!”
  任臻的疾言厉色却唤不回慕容永一点波澜,他以额触地,不肯抬头,只是沉重地重复道:“皇上,不可御驾亲征!”
  任臻见他如此表态,心下还有何不明的?当初慕容永捡他回来捧他上位,并未想到这个形式神不似的傀儡竟然也有自己的主见,不仅集粮屯军,暂停攻城,甚至还与那潜伏军中别有用心的姚嵩瓜瓜葛葛牵连不清。这与他当初的蓝图全然不同!他要他按照慕容冲既定的计划来走——所以才用他莫须有的阵亡促他哀兵十万立攻长安,更因此驱逐姚嵩与后秦决裂——端的是一石二鸟之计!前段时间他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调足了他的胃口瘾头,让他心中思思念念都是他,亦全是为此——在外尽快攻下长安,在内与他两情相悦,这是他毕生所求,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破坏!
  任臻撑膝而起,拍去掌中微尘,随即从衣襟内摸出一块物事,轻轻砸在慕容永面前。
  “那你就别苟活了,因为朕心已定。只是万一你我皆死,大燕立即分崩离析——”任臻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怎么对的起将这国这家交托给你的慕容冲?你会死不瞑目,无颜见你的‘冲哥’于九泉之下!”
  任臻字字句句有如剜心剔骨,刺地慕容永痛不可言,他缓缓摸过被任臻弃若敝履随意丢弃的玉牌,轻颤着摸着那坑坑洼洼的深浅痕迹,那是他的名字,他亲手雕给他的,祈他平安一世。慕容永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竭力让眼中那点水光消弭无形——他知道,他无意中毁去了他们之间最美好的东西。
  原来往日种种,全是镜花水月。他对他笑,对他好,都不过是在云里雾里,苦苦追寻着那个人渺然无踪的遗迹。
  任臻再不看他一眼,龙袍下摆在明净的青石砖面上行云流水地划过,他跨出宣室殿,昂着头道:“出兵新平援救苻坚,并非赌气。我不是慕容冲,也一样可以逐鹿中原一统天下!”
  注1:往生咒出自“十方佛国,皆是净土,若修净土法,则任何佛国,皆可往生。”乃净土宗必修十小咒之一。但彼时佛教初兴,尚未普及,净土宗初祖慧能大师与苻坚同龄,此刻刚刚于庐山东林寺为道场创宗弘道,前文所提的道安大师乃是慧能之师,故苻坚不可能在此时就知道“往生咒”,此处从权。

  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却说在新平佛寺之中,姚苌消停数日,又听姚兴所谏,复遣使劝苻坚,求为禅让。苻坚自知必死,也不惊惶,每日依旧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神色如常地听完使者舌粲莲花的保证允诺后,一扬手道:“禅让,乃圣贤之事,怎可拟之!朕既无仁让,姚苌匹夫更无德受!朕求先死,休得饶舌!” 姚苌见苻坚至死不屈,便当真动了杀心,在亲军中挑选十二个孔武有力的,命姚兴带领着,持三尺白绫前往寺中,将苻坚就地缢杀。
  正在此时,后秦朝廷忽然闻得慕容冲亲自领军前来新平,意欲劫救苻坚。
  姚苌几乎要一蹦三尺高了:“慕容冲要来救苻坚?!”这消息简直比他听见晋朝司马儿决定挥师北上收复失地还要匪夷所思。
  姚兴一听就领着姚嵩急匆匆地赶回来了:“儿臣估摸慕容冲亦为传国玉玺而来。”
  乱世之中,这玉玺的确是个香饽饽,谁有了他就立即从草根大王变成正头天子,如今北地中原闹地不可开交的三大割据势力——后秦,后燕,西燕无不对它垂涎欲滴。苻坚说是说已令太子苻宏带着玉玺投晋自保,但并未人人皆信。
  “带了多少人马?”
  姚嵩因生擒苻坚有功,在姚兴的鼓捣下破天荒地封了个安成侯,乃是姚苌数量庞大的庶子中唯一得封爵位者,更因与世子姚兴不离左右,近来便颇常随之参与军政决议,此刻便禀告道:“斥候探报,不过三五千骑兵而已。带兵者却非上将慕容永,而是慕容冲亲自挂帅,麾下二将为高盖与杨定。”
  殿中众将听毕皆是愕然,而后齐齐哄笑:“慕容小儿是冲昏头了?他十万大军打长安还死伤无数历时多月,五千人马就敢来攻新平?!”
  独姚苌默不作声,他是鹰视狼顾狡兔三窟之辈,便不免疑心慕容冲胆敢带这么点人杀过来,可是有何后着。“高盖可有消息通报过来?”
  姚兴摇了摇头:“上月慕容冲一口气除了韩延段随之后,于军中事务便事必躬亲,高盖也一直投闲置散,又怕慕容冲转头来料理他,因而一直谨慎的很,不敢再递送消息。不过这次出征,慕容冲带高盖不带慕容永,可见并未对他起疑,关键时刻可命人潜入燕军令他倒戈,届时后军一乱,慕容冲必败无疑。”
  姚苌点了点头——这场自投罗网的战争迎面实在太大,大到简直让他觉得慕容冲这张狂小子就是上天送他一统关中的良机。“那苻坚——”
  姚兴早得姚嵩授意,此刻依言道:“暂时还杀不得,他如今是个活靶子,正好吸引慕容冲前来受死,若一战全歼,我们姚秦入主长安便易如反掌。”
  且说任臻亲自点了五千人马,带了杨定高盖二将,二话不说出了长安——临行前杨定又特地依诺带上了拓跋什翼珪——这是他四岁入秦为质后第一次得出长安。
  他们一路行军,离新平还有百余里路,尚未见姚军主力,只与小股斥候部队打了个小小的接触战。任臻此次带兵不多却皆是精兵,因而赢的毫不费力之余,还生擒不少俘虏。任臻亲自挑了一个军阶最高的提审,其余的十余人命什翼珪分别带往别处讯问。
  这军阶最高的俘虏乃是名百夫长,精悍黝黑,十足的羌人模样。任臻忽然上前撕破他的衣袖,一个牛首图腾跃然于膀上,惹得该百夫长立即开始破口大骂,端的一副威武不屈。任臻也不动气,只是松了手,转身毫无犹豫地道:“打!”
  几个孔武有力的亲兵领命进帐,当众剥下裤子按倒就打,都是下了死力气,又尽往那刁钻之处使劲,惹的那汉子挨三板惨叫,五板求饶,十板之后就要什么都招。
  任臻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血肉横飞,无动于衷地道:“继续打。”
  杨定等人都是一惊,以为慕容冲为了出气要将此人活活打死,可这样又如何能探知新平城内虚实?只是没人敢劝——慕容冲近来脾气愈加古怪且喜怒无常,谁敢出头冒险?
  任臻见那人臀腿之处已是要打成稀烂了,才伸手挖了挖了耳朵,慢悠悠地道:“行了,拖过来。”
  亲兵立时领命收杖,拽起地上动弹不得的人,一路拖曳过来,留下一道浓重的血痕。
  任臻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喘不上气的俘虏,淡淡地问 :“苻坚现在何处?”
  “新平……城外外的一座座佛佛佛佛寺……”那人似被揍地魂飞魄散,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任臻奇道:“怎地不把人拘进城里更易看守?”
  “城里还有许多旧时的氐族百姓,大单于怕他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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