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何以解忧思-第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鞍⒛铮闳舨煌猓冶悴黄鹄矗 焙乩际弦簧浚ǘ滥米约旱男母闻薹ǎ烧獯嗡翘诵牟荒苡伤矗骸昂茫憔凸蜃牛∧阕约何匏剑遣皇呛⒆右参匏剑看⒕参匏剑 �
姬繁川见母女二人争执,赶忙劝解:“夫人最担心的莫过于皇后的身体,这些源都已考虑过,一是水路平稳,二是婢女、稳婆、乳母随行,另外我已遣人先至成都招揽名医,在新津接应,如此不论路上发生何种情形,都能应对,你看如何?即使夫人不令皇后前去,她忧心挂牵,就一定对身体好吗?”
“阿娘,”抚悠泣道,“易地而处,你又如何抉择?我是你的女儿,你如何,我便如何!”她有一个能带着三岁弱女横穿大漠千里寻夫的母亲,也不能怪她怀孕八月执意要奔去见性命垂危的丈夫!
贺兰氏仰天长叹:“你真是我前世欠下的债啊!还不快快起来!”抚悠感激道:“阿娘答应了?”贺兰氏偏头抹泪,责备婢女:“还不快把三娘扶起来?”抚悠在众人搀扶下站起来,贺兰氏道:“也罢,我随你去。”
“阿娘不能去!”抚悠的反应令众人吃惊,贺兰夫人随行这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吗?“我不去,你也别想去!”贺兰氏拂袖而去。抚悠无奈,求助姬繁川:“姬先生,我不想让母亲跟我受苦,你帮我想个主意。”姬繁川沉思道:“夫人的要求也在情理之中,源也认为夫人对皇后照顾之妥帖非旁人能及,她有意要去,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抚悠斜他一眼:“她若去,我便不去,你自己想办法!”也拂袖走了。
姬繁川扶额,这强人所难的作风真真与李忧离如出一辙!
……
翌日天不亮,抚悠等人乘船下汶江,姬繁川忧心道:“把夫人迷晕,真的好吗?”抚悠倚在窗边眺望江雪,裹了裹皮裘,转头回了句:“是你迷昏她的,又不是我。”姬繁川觉得自己遇人不淑。
船一路南下,到了戎州僰道更换大船,汶江东去,至渝州入大江,过渝、涪、忠、万等州,渡三峡,郦善长(郦道元)所谓“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者也。过巫峡时抚悠做了个梦,梦见一对伉俪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前面坐的娘子海棠色裙衫,面容娇俏,她身后的郎君白衣宽博尚是魏晋打扮。那娘子瘪瘪嘴对郎君娇嗔:“她去年渡江,我救过她一命,这回又遇见了,我可不再插手,免得你又嫌我生事。不过做了这许久邻居,平日供奉不断,袖手旁观也不好吧?”郎君不说话,只微微一笑便将雪都融化,他拉紧缰绳将娘子圈在怀里,龙驹御风,飘忽不见。
抚悠忽感一阵摇晃,惊醒时阿嫣正扑倒在她榻边,整艘船被掀得摇摇摆摆,这是能在海中行驶的大船,被江龙翻转,可见风浪之大、水流之急,可只过了片刻,便平稳了。姬繁川前来问安,道是“一阵邪风,夹带骤雨,又遇着几处涡旋,如今已冲出阴霾,天光乍晴了”。抚悠起身穿暖了走到甲板上,果然天空异常晴朗,虽则两岸重岩遮天蔽日,但中间那狭狭的一条缝隙中还是漏下了天光。高猿长啸,空谷传响,远闻渔歌:“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回望来时路,天空一朵祥云恰似二人乘马,抚悠心中恍然一动,想起方才之梦,那男子模样酷似二王庙中的二郎。她命人备香案、飨神明。
自此大江东去,再无惊涛,日夜兼程,二十二日夜到达富阳,船靠岸,检验文书后,连夜全速驶往钱唐,抚悠不顾阻拦,登上船头,迎着江头冷风眺望江北。
“自去岁仲冬发兵,我军从北方沿江上中下游分八路进军,另有水路战船从扬州出发,封锁钱唐出海海面,赵军羸弱,本不堪我军兵锋之盛,又有受谢煜明新政打压的江南华族叛赵,当然,朝廷也是许了他们好处。”曹延嗣走到抚悠身后,幽幽说道——他本驻守富阳,特意登船护送,“安修明、连松竹、高行云等去年沉船后辗转流落岭南、黔中一带,闻陛下南征,率众起义响应,是以交战不到两月,我们便围了赵都,照如此战力,所有人都觉得不出十日必能破城,谁料到……唉……”他长叹一声哽咽不语。
“如今形势如何?”抚悠问。
曹延嗣未料她如此镇静,怔楞片刻,方道:“陛下敕令封锁他受伤的消息,继续日夜攻城。我军排布在钱唐周边的部队总计八万,赵都守军三万,但如今老少皆兵,其人数不好估算。我军已攻占朝天门以北市坊,但其内城西面的紫阳山、七宝山、凤凰山等从西北到西南对内城形成半包围,东北朝天门至东南嘉会门防线短,兵力集中,给攻城造成很大阻力。有人建议在城外修一座土丘居高临下用以攻城,杜尚书认为西面易守难攻,赵军可能放松守备,应从西面突破,靖远则主张佯攻西面,吸引敌军主力,减轻东线压力,可如今陛下多在昏迷之中,也没人敢擅作主张,只能按部就班地攻城,是以成效不大。”
抚悠只那一个姿势站着,要化作望夫石一般,曹延嗣不忍,劝她:“此地相距太远,又有山丘阻隔,望不见的,皇后还是先回舱内歇息吧,天亮之前就能到了。”抚悠转身看他:“如果你是谢煜明,你会怎么做?”
“我?”曹延嗣被问得一怔。
她的目光直射入他的瞳孔:“对,你!”
……
曹延嗣有意别开她的目光,望向只隐约看出轮廓的峰峦:“用间。”
……
晋军大营驻扎在钱唐湖以北、赵宫西北,因西面群山环绕,乘船需沿富春江向东过赵宫,下船换车,绕过大半个钱唐城,才能到达。然而夜幕之下,却有几条小船从大船上悄悄放下,在大船的掩护下,经水门进了皇城……
翌日天方亮,朝天门上赵军张挂白起,派出议和使者。
谢煜明会用间,李忧离早就想到,因此出征之前他做了几件事:派出使者前往北突厥重申盟约;写信告知薛延陀他即将南征;增加辽东边境驻兵;与父亲彻夜长谈;给原太|子|党、相王党加官进爵,并暗中使人监视。这一番各不相同的对策基本达到了目标,除高句丽乘机犯边外,北突厥表示受晋恩惠不会出兵,与西突厥分道撤兵因此逃过一劫的薛延陀至今还没弄明白玉都兰十万精锐怎么说没就没了,尚处在惊魂未定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又被这一封自告行程的书信弄得晕头昏脑,也是万万不敢贸然行动;太上皇自发兵后深居简出,每日歌舞宴乐不见朝臣、不闻朝政,其余观望者见上皇如此,便也不敢兴风作浪。
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万没想到谢煜明竟使谍人挟持他的妻子!
曹延嗣所谓“用间”非指离间父子君臣挑拨邻国,而正是指他自己!!
*******
“是……是姬先生……他……他说陛下……陛下中了箭……命在旦夕……要……要接三娘来……见陛下……我们……我们走到富……富阳……曹将军……曹永那恶人……他……他就把我们抓了……他们……他们把我们抓进赵国……皇宫……陛下……你要救救三娘……她还……她还怀着小皇子啊!”
被谢煜明放回报信的阿嫣泣不成声,前因后果说下来哭到快要断气,众人看了无不心焦,纷纷忐忑地看向李忧离。李忧离端坐榻上,紧攥着赵国使者以证人质身份的金梳,梳齿陷进掌心亦不察觉。
“谢煜明要什么?”李忧离脸色阴沉。使者道:“不多,只要晋军从赵国全境撤兵,割让淮南、荆襄。”这是要晋军将到嘴的肉全吐出来还得搭上自己身上一块肉!“他妄想!”李宗玄跳出来。使者倨傲道:“是不是妄想,还要你国皇帝说了算。你国皇后在我城中,她还有八月身孕,这条件要我说,很值!”
“你!”宗玄又急又气,被逼得说不出话,二兄的死穴被人捏住了,这如何是好?!
“砍了。”李忧离淡淡道。众人一时不及反应,只听他又从容补了一句,“拖出去砍了。”
侍卫上前一左一右要将来使扭压下去,使者叫嚣:“某死不足惜,但你要想清楚后果!”乔景以为李忧离急得失了心智,连忙低声劝道:“陛下不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况且皇后还在他们手上!”李忧离一个眼刀飞过去,乔景噤声,他转眼盯着尤自气傲的使者,面无表情地吐了一字:“杀。”
阿嫣见李忧离如此强硬,心下绝望,哀嚎一声昏厥过去。李忧离瞥一眼,冷道:“抬下去。”
使者起初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此时方知自己错估了对手,他不是风流软弱的情种,他是水淹五万,火烧八万,满手鲜血,杀人如麻的冷血魔罗!这种人想用一两个人来要挟他,大谬矣!
使者被推出大帐,五花大绑押赴行刑之地,尤自骂道:“你这个杀兄屠弟、逼父退位的逆臣贼子!杀人如麻、穷兵黩武的屠户独夫!禽兽之毒尚不食子,你妻儿不顾,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别喊了!”韩黎阳从后一脚把他踹在地上,接过二十多斤重的陌刀在他面前掂了掂,“喊也不能壮胆。”
使者嘴上强硬,死到临头却终究害怕,被毫不留情地揭穿心虚后,连最后伪装慷慨的气势都没了。韩黎阳奉敕行刑,他把刀背架在使者后脖颈上,比量道:“低低头,伸长点儿,不然本将军一刀砍歪了就不是斩首是斩胸斩腰了。你见过腰斩的人吗?肠子都流出来了人还往前爬呢!”
使者颤栗,韩黎阳嫌弃道:“抖什么抖啊?谢煜明真是朝中无人,竟用你个懦夫充数!怕就闭上眼,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处,眼一闭,就什么都过去了,不疼!”那使者固然也不是胆小之人,可这世上不畏死的能有几人?“唉……也罢!”他长叹一声,心一横,将眼闭了,只听耳畔一道劲风——
“噗嚓——”
应是鲜血迸涌,人头落地。
可是不疼,真的不疼!
使者心下纳罕,静寂片刻,四周爆笑,他睁开眼,见围观晋军笑得七扭八歪,韩黎阳拄着陌刀快要站立不住。再往旁边看,一只大冬瓜,一切为二。使者觉得头上青筋隐隐地跳。
韩黎阳好不容易止住笑,指着冬瓜道:“陛下吩咐了,这冬瓜给他炖汤,败败火。”又指使人给使者松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乜斜他:“我说你们谢将军也是不像话,看把我们圣人气得!”众人又笑,使者在既痛恨李忧离狡诈,又羞愧自己胆小,既侥幸逃过一劫,又懊恼有辱国威的复杂心情下被推回军帐。
李忧离箕踞榻上,笑问:“怎么,死的滋味如何?”虽然他举止粗鲁,但使者被他这一番折腾早没了脾气。“知死之可畏,然后知生之可贵。”倒是实话。李忧离问:“不畏死者可为勇卒,畏死者可为良帅,你知这其中有何差别?”使者抬头看了看他,思忖片刻道:“士卒之不畏者,畏惧之畏,将帅之畏者,敬畏之畏。”
“还算不笨。”李忧离嗤一声,盘腿坐起,“怕死不一定是坏事,将帅存敬畏于生死,才会想办法让手下的士兵不死。你怕死,我不小瞧你,因为我也怕。想必你也知道去年的洺水之战和豳州之战,一年之内,死在我手下的少说也有十万,你们视我为什么?人屠?修罗?可你们只看到河北死了三五万人,却没有看到去年国朝抓紧农时,督促农耕,多少人免于饿死冻毙,你们只看到突厥死了七八万人,却没看到十年之内多少边民免于杀戮劫掠,得以安居乐业,繁衍生息。我从不以杀人为乐,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愿徒增杀戮。人孰无亲?人孰无爱?一人之死会令多人心伤,我很小就失去母亲,知道这种痛苦。所以无论自己人还是敌人,死都不是好事。但我也不怕杀人,下地狱便下地狱,我身上已经有这么多条人命,不在乎再多一些。你回去告诉谢煜明,兵我不会撤,他敢杀我爱妻,城破之日,我便以赵都做冢,满城军民为殉,你问问,他怕不怕。”
李忧离说这些时很平静,他是真正一面为魔一面为佛的人。使者怔立良久,突然向前跨出一步,侍卫以为他图谋不轨上前阻拦,却不料他猛地跪地再拜。李忧离正襟危坐,受他重礼。
送走赵国使者,众人无不对至尊拜服得五体投地,李忧离却面沉如水,吩咐乔景明、张如璧暂留,其余人退下。二人以为他有要事相商,一个转头却见他眼神无光,瘫软下去,张如璧登榻以身扶了李忧离让他倒在自己怀中。李忧离目光涣散、气虚无力:“我没事……歇歇……就好……不要声张……”张如璧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叫道:“不好!景明,快去请仲贤公!”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个阴谋,大家应该猜到了吧?(*^__^*)
自恋一下,我特别喜欢男主的出牌套路就是根本让人摸不到套路233
☆、半孤城
“他这样说?”姬繁川问。
“是,‘以赵都做冢,满城军民为殉’,让我问大将军怕不怕。原话如此,某有辱使命,请大将军降罪。”使者叩首请罪。姬繁川侧头去看谢煜明,后者闭目叹气:“退下吧。”
姬繁川看使者退出,抱臂望着屋顶:“是李忧离能说出的话。”
“是他能做出的事吗?”谢煜明转头看他,补了两字,“屠城。”
“不知道,不好说……”姬繁川呆了呆,收回目光道,“兄长为何不去问问知道的人?
“你说辛氏?”
“还能有谁?”
谢煜明不置可否。
*******
“我知此举不够光明磊落,委屈娘子在此小住几日,待到晋军撤兵,自会送你北归。”谢煜明一袭白衣,外罩素纱,虽是武将出身,却被江左文风熏陶渐染得颇得文气,但双目锐利,却为军人所有。
大司马大将军亲来探视,抚悠万分荣幸,莞尔道:“多住几日也可,不妨事。”
谢煜明微怔,他并没有着急去见抚悠,而是关她两天,先使桓媛观察,桓媛道“镇定自若,处变不惊,所思……异于常人”,他还以为未免夸张,现在亲眼所见,方信无欺,于是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怕。”
抚悠耐心等了他三天,就是为了给他讲这个故事:“如果我说从一开始我就怀疑这是陷阱,你相信吗?”
轻一笑掩饰内心惊讶,谢煜明道:“愿闻其详。”
“第一个疑点就在信上,诚然出自‘伤者’之手,看不出字体,但‘君’字收笔,忧离惯向右,信上却是向左,一个重伤之人为什么会改变日常习惯反而多写一笔?其次忧离若受重伤,即便为了稳定军心不外传不撤兵,也不太可能让我冒险到前线见他。立下遗诏,若我生皇子,便继承皇位,若我生公主,便由我在宗室中择一人继承皇位,这才合理。当然,这些都不能作为确凿证据,我也只是怀疑。但我的怀疑并不是几天前才有,而是由来已久。”
“在丹阳时,我就怀疑过姬先生与安修明中有一人为谍人,因安修明与我阿舅交情甚笃,事后又失踪,而姬先生则救我一命,我便倾向于相信姬先生。后来我虽知道阿舅并未真心与忧离为敌,安修明与我阿舅有交而为谍人的假设便不成立,但他在南方多年,也不能排除变节的可能。而我那时对姬先生仍然信任,因为他前前后后所有言行都没有露出破绽。特别是在陆长珉一事上,他最早建议忧离疏远陆长珉,并在陆长珉出事后主张岐王府营救,而我相信赵国不愿陆长珉活,因为他活下来就有可能翻供。这就让我对姬先生的立场没有怀疑。当时我和忧离都忽略了极关键的一点——打入岐王府核心的赵国谍人,非只一人!”
“我从未想过会是延嗣,不过设若是他,一切都顺理成章。正是他向忧离举荐了姬先生。他利用忧离和陆长珉对他的信任,一面受忧离之托营救陆长珉,一面却劝说陆长珉诬告忧离,事败之后,姬先生假意劝忧离保下陆长珉,背后却是延嗣杀人灭口——因为阿舅曾对我说过,陆长珉死前见的最后一人是岐王府之人,可以断定此人就是曹延嗣,最后,他又将此事嫁祸于忧离,使我误解。我离京前,曾跟踪一相貌酷似兰娘子之人到西市酒肆,人虽跟丢,却偶遇延嗣。如今想来,兰娘子当是被派去长安执行任务,而当忧离杀死前太子与相王后,她的任务便中止了。她去见延嗣,想必是去打探下一步计划,或者由延嗣安排她离开长安。所以我与延嗣在酒肆的‘偶遇’,绝非巧合。”
“精彩!”谢煜明击掌称赞,“不过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自投网罗?”
“在我在富阳见到延嗣之前,在他对我说安修明流落岭南,鼓动当地人起义响应晋军南征之前,我并不确信姬先生就是赵国谍人,也更加不知道延嗣是他的同党。我看到的,是姬先生千里奔驰把忧离重伤的消息带给我,让我来见夫君最后一面,我不能不来。现在知道是他骗了我,也就安心了。”
谢煜明知道她说的“安心”是指李忧离安然无恙,便笑道:“晋主如今可不能安心了。”抚悠无奈叹气:“将军妙计,我也无奈。但以我之见,忧离不会撤兵。”“为何?”抚悠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晋军看似来势凶猛,但接连作战已是师老兵疲,此次二月而几灭人国完全是死撑住最后一口气,此时撤兵,泄士气,伤民心,可不是休整三五月就能重头再次。若再过三两年,即便还能击败将军,代价也要翻倍。而这中间会发生什么,更是不可预知。再说赵国只剩半座都城,尽弃前功,岂不为后人耻笑?”
谢煜明不以为然:“不一定吧,晋军已经减弱了攻势。”抚悠曲指抵着下颌顶住微垂的脑袋,沉思道:“那恐怕是忧离在想主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以人质为借口偃旗息鼓,趁赵军大意之时偷袭,”抬头认真道,“我劝将军要小心些,尤其是夜里。”抚悠当着他的面揭穿李忧离的心思,若换了常人一定惊愕不已、大惑不解,可谢煜明也非常人,他知道,这些事她不说,他也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她说,只是迷惑他罢了。于是将计就计,问道:“娘子这样了解晋主,不妨再帮我拆解一事。”
“好啊,”抚悠也是大方,“愿效其劳。”
谢煜明道:“三天前,我遣使者向晋主提出以撤兵为条件交换娘子,他没有同意,并威胁我,如果我敢杀你,城破之日,他便以赵都做冢,满城军民为殉。”抚悠听罢掩口笑道:“是他能说出的话。”
“那是他能做出的事吗?”谢煜明问她,“屠城。”
“不会。”抚悠斩钉截铁。“为何?”谢煜明追问,“他从前并非没有做过。”
“上次屠城是上皇下的命令,忧离只是奉旨行事,而所谓屠城也并非全部杀光,只是将二十以上六十以下符合兵役年龄的男子杀光。屠城的目的是为震慑,是时晋军正准备洛阳作战,不能允许河东降而复叛。若此次忧离攻破钱唐,天下是他的天下,天下子民是他的子民,安抚尚且不及,屠给谁看?忧离杀敌如魔,却惜民如佛,他这样说,只是唬唬将军罢了,不必当真。”眼珠转了一圈,又道,“将军若要杀我,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夫人了。若我死了,忧离定会要将军血债血偿,夫人不但有性命之忧,恐怕还会死状凄惨。”
谢煜明双拳紧攥,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真有那一日,我夫妻二人共赴黄泉,不劳娘子费心。”抚悠知是触到了他的痛处,便惋惜道:“那又是何必呢?为什么不送她走?”
如果桓媛肯走,谢煜明早就将她送走了,桓媛以死相逼,他亦无可奈何。
见谢煜明沉默,抚悠道:“其实将军将我抓来,也颇鸡肋。将军以杀我威胁忧离撤兵,可若杀我,忧离便再无顾忌,所以将军不可能真杀我,也就是以杀我威胁撤兵之前本不成立。将军抓我来,也不过只是拖延晋军的进攻罢了。城内数十万军民,却无充足补给,就是拖也拖垮了。”
“论到拖,晋主倒未必拖得过我。”谢煜明起身,想要结束这段对话。
“将军少住,”抚悠撑着凭几扶腰站起来,“还有一事。”谢煜明目视她,抚悠道:“我以为这场战争的输赢十年前就已注定了,不知将军同意与否?”谢煜明拧眉。抚悠续说道:“七年前我在洛阳得知登基两年、颇有作为的武帝被士族买通内侍毒死,后来才知道是何卓主使。何卓当政九年,国不国,军不军,将军正值建功立业、有所作为的大好年华,却不得不韬光养晦,以至诸事蹉跎。十年不长,可国力,军力,人心,哪一样是十天八天三月五月便能补回?故赵国之败,非将军之败,乃是十年前就种下的恶因。”
谢煜明看穿抚悠心思,冷道:“如今言败,为时尚早,你要劝我投降,我劝你不要白费口舌。”
抚悠却笑:“我何时说过要将军投降?”
*******
晚间姬繁川到城墙上转了一圈,很晚才回来,正要歇息,听见有人敲门,打开房门时有些吃惊:“阿嫂?”闪身请她进屋。桓媛道:“不必了,煜明想见你。”姬繁川便更吃惊了:“怎么烦劳阿嫂亲自前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