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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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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香暗阁,帷幕幽深,麝香散在空阔的殿内,带来一丝不真切的奢靡和迷醉。他起身走下床榻,拨开帷帘,视线所到之处有一娉婷背影正端坐在铜镜前,及腰的乌发垂落下来,随着木梳梳落,在昏暗的烛灯下泛着零碎的光泽。
  她自镜中向他微笑着,脸庞柔和似有红晕浮起,轻声说:“陛下,你醒了?”
  他走上轻轻抱住她,柔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她没有说话,转过身子只含羞低下头,手指轻抚着小腹,轻声呢喃道:“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都无所谓,平安生下来就好。”陛下含笑道,附身亲吻她的唇,将她的喜悦和不安尽数吞入口中。唇齿间交缠的气息溢出惑人的呻吟,缠绵的吻一直延伸到白皙的脖颈和胸前。
  她纵情地捧住他的脸颊,顺势坐在梳妆台上,单薄的衣物滑落下来,露出光滑细腻的香肩。赤?裸的背脊贴在冰凉的镜面上,激起一片细密如冷针般的寒意。
  日复一日蹉跎着岁月,只为这一场等待多时的狂欢消磨着所有青春。
  “我已经尽力了。”她开口轻声喃喃道,“可你还是要抛弃我……”
  陛下蹙起眉,有些不耐,又有些无奈。他从美人的香肤里抬起头,语气里有一丝怨怪:“你怎么老爱胡思乱想……”
  他怔怔看着怀里的美人,那句未说完的话便哽在了喉间。方才还是秀雅温和的眉目此刻溢满了鲜血,血流不停地自破开的皮肤里渗出来,如泉水般静静流下。
  “如今你满意了?”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语声温柔:
  “……我美吗?”
  ***
  陛下骤然惊醒过来,额头上背上都是冷汗。他坐起身颓然按住额角,好半天才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麝香的气息亦如梦里一般醉人。他抬头茫然地环顾了一周,慢慢起身走下床榻,前方又是一层帷帘遮挡着视线,他有些暴躁地一把掀起,看到镜子前正在梳头的女人时,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爬上背脊。
  “陛下,你醒了?”女人轻轻笑起来,将木梳搁下后笑盈盈地转过身,一张和梦里的美人相似的容颜在看到他后惊讶道:“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陛下本能地向后躲去,探过来的指尖便失落地收了回去。陛下怔怔看着女人尚不明显的小腹,一时间头疼欲裂。
  他不停地按着额角的太阳穴,也不管女人是否怨怪他,径直走回床榻边坐下,好一会儿才讷讷问道:“这是哪儿?”
  女人的脸色沉下来,语气怨怪地说:“这是雀翎宫。陛下不愿意来也不必特地来羞辱我。”
  “把麝香撤了,朕闻着头疼!”陛下按捺着怒气打断她低吼道。
  露妃被吓了一跳,忙唤人来将香炉里的麝香撤走,这才款款缓步走过去在陛下身前跪下,伸手轻轻替他按摩提神,嘴里不住嗔怪道:“陛下也真是,不喜欢直说就好了。你一来倒头就睡了,臣妾怎么会知道你喜不喜欢啊?”
  她的声音柔柔腻腻的,像睡意初醒时那些不真切的呓语。与脑海中记忆的那个声音全然不同。
  约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陛下才感到舒服了许多,他握住露妃的手,示意她停下。
  露妃适时地钻入他的怀抱,手指轻抚着他裸?露的胸膛,呢喃着问:“做了什么噩梦,心都快跳出来了?”
  陛下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笑了笑说:“梦到你姐姐了。”
  露妃闻言面色一僵,红唇微张着却说不出话来。顿了顿,她才假意哀怨道:“陛下多久才来雀翎宫一次,竟然还在臣妾床上想念别的女人,不觉得对臣妾有愧疚吗?”
  陛下眯起眼睛看着她,笑容变得冷淡,捏住露妃下颌的手指微微发力。他冷笑道:“下三滥的手段用第二次,你不感到愧疚吗?”
  他盯住露妃有些迷离的美目,烛火的光仿佛被吸引住,连带着人的灵魂都要被勾走。
  当初他看中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如今却令他如此防不胜防,当真是养虎为患。
  露妃咯咯笑了起来,卸去妆容的面目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妖艳。她大大方方反问道:“若不是这下三滥的手段,陛下肯来雀翎宫吗?”
  见陛下没有否认,露妃也不感到难过,眼眸中的笑意反而更盛了,她伸出象牙般光滑的双臂勾住陛下的脖颈,抿唇浅笑着说:“臣妾不会愧疚,因为臣妾所做的事都是为了陛下你。”
  “朕可没有让你去伤害她。”陛下冷声道。
  露妃轻笑一声道:“恶人都让别人做了,陛下何必还要假惺惺?”
  环绕着男人的手臂忽然被拨开,露妃被推到了一边。陛下阴沉着脸站起来,顺手取过放置在一边的衣物,露妃立刻紧觉地问:“陛下,已是三更了,你要去哪?”
  陛下自己随便将衣衫裹在身上,回头露出一个凉薄诡谲的笑容说道:“去看你姐姐。”
  露妃娇艳的脸庞霎时变得苍白,方才怡然自得的神色一扫而光。她慌忙起身跪在他脚边,抬头正色道:“陛下万万不可!今夜有血光之灾,陛下应以龙体为重,不可知危而行。”
  “血光之灾?”陛下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蹲下来直视着露妃问,“爱妃,你这个灵社神女难道没有其他的东西想说?”
  露妃怔了怔,只垂下头轻声道:“天机不可随意泄露,纵然陛下知道了又能如何,何必自寻烦恼。”
  “那你知道些什么?”
  露妃眼神中有一丝迷惑和犹豫,她踌躇了片刻才说道:“臣妾知道的并不多,想必也不是陛下感兴趣的。”
  陛下的手指温柔地抚上她的脸庞,低声道:“既然如此,就不用爱妃多费心了。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至于六公主的事,就更不需要你操心。”
  见露妃怔然在原地不言不语的模样,陛下轻轻笑了笑,说:“爱妃,起来服侍朕穿衣呀?”
  他不由分说将露妃拉了起来,勾起一缕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捋于她脑后。露妃回过神来,抬眼只见陛下催促的目光,只得默默无言将陛下的衣冠打理齐整。
  作为女人,她得不到他的宠爱。作为神女,她也帮不了他更多。
  可是能做到的事她已经尽力了,甚至不惜招徕怨恨,背上骂名。而这一切难道还换不回他一个虚情假意的柔情?
  当她抚平龙袍上最后一点褶皱时抬起头,忽然一个深吻汹涌地袭来。她毫无准备地被攻陷,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里是她想要的温柔和温情,舌头如挑逗般一遍遍拨动着她的心弦,她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个吻的催动下热起来。
  尽管她有一定程度的灵力可以预知未来,但她却始终掌握不住他的心思,反倒是她自己,早已被看了个透彻。
  她本不可以沾染人世污秽,为神明奉献自己的全部是她的责任。更何况——姐妹同夫,是她最不耻的。
  可是在第一天,他就钦点了她。并且在霸占了她的心以后,又残忍地抛弃了她。
  让她由一个以圣洁为名的灵社神女,沦为终日耽于猜忌和争风吃醋的,污秽的女人。
  “夏鲤。”陛下轻咬着她的耳垂,温柔地叫了她的名字,“好生照顾自己,为朕生一个健康的龙子。听到了吗?”
  露妃垂首不语,泪珠早已无声地打湿了她的眼睫。陛下捧起她的脸,无奈地笑道:“傻瓜,比你姐姐还傻。”
  他吻了吻她的眼角,终是转身离去。直到走出她的视线,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
  子夜,万籁俱寂。只有清风吹动的声音时不时掠过耳际,带来丝丝寒意。
  清和殿里仍有烛火明亮,不知是公主又在做什么。
  陈子清和张花病一人一边十分负责地巡夜。下午的惩戒令双腿直到现在都在轻微地打着颤,真羡慕孙钊这时候能安然倒在床上大睡。
  不知道那个不安生的队长又在干什么?子清一想到他就又急又气,这次连公主都被重罚了,他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吧。
  这么一想,二少的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脚步不经意间就挪向了后院,子清以为自己是想看看即恒的死状的,可当想到那扇诡异的木门时,脑海中当先浮现的,便是那一日在昏迷时见到的美人。
  他不由顿住了脚步。听即恒说她住在后院,后院有许多间屋子,不知她住在哪一间?……等等!她一个人住在后院,队长正被关在柴房里,这不就与孤男寡女同处一屋檐下没什么区别了吗?!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就再也平息不下来。不行不行,他一定要去看着,巡夜的意义不正在于此吗?
  原本拐回来的脚步又匆匆拐了回去,连步伐都加快了许多。
  正在子清迈着正义的步伐赶向后院时,前方不远处的角落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子清心头一惊,本能往旁边一躲。他已经听孙钊说过关于食人鬼的事,莫非今夜让他赶上了?
  转念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可不容许他遇到敌人第一个先躲的。于是他犹豫了那么一下下,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刀把,心跳迅猛。
  不行不行!他狠狠地甩了甩头,不能再这么胆怯下去,他一定要尽快成长起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让爹认同他!
  下定决心后他正欲纵身追上,蓦地又一个人影从角落窜出,落地时如一只擅猎的夜行动物般悄无声息,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猎物走过的方向。
  子清躲避在暗处,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那第二个人影似乎发现了他的藏身处,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次,子清看得分明。月光下在瞬间被照亮的身影,不正是本应在关禁闭的队长吗?
  他怎么出来了?不如说,他怎么能出来?
  对方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仿佛连月光都被带走,原本的清辉朗月在他离去后不知怎地就暗淡了下来,一片乌云遮蔽青空,整个大地陷入黑暗。
  一如子清此刻灰暗无比的心情。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他现在最应做的事就是在第一时间将队长拉回来!
  那么今夜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令他终生难忘的事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抑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他尚未迈出去的脚步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绊住,那个声音在他有意无意的回避下,仍然清晰地自他背后响起。
  宁瑞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花廊上,手里的宫灯只照亮了她下半边的脸,在浓黑之夜里尤显得格外恐怖。与当日揭开食盒毫无准备地看到一盘子生肉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公子。”她幽幽地开口唤住他,“公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证明文笔华丽这个词真心与我无缘,开头卡得厉害,只有亲亲和喷血的一段写得很顺畅(口味又变重了囧)
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是卡卡卡,原来快写到第一个大高潮了,怪不得嘞。
最近工作生活码字全搅在一起,写完食人鬼这件事,可能会考虑休息一会儿。待定吧。

☆、追忆与自省

  
  子清跟着宁瑞穿过花廊,他心里惦记着“出逃”的队长,一方面又在思虑这个时间了公主找他有什么事。
  一路上两人都无话可说,诡异的沉默笼罩心头。
  直到宁瑞将他领到公主的寝殿门口时,子清才醒过神来。
  “请陈公子随我进来。”说着,宁瑞便要推门。
  子清慌忙拦住她,目瞪口呆道:“宁瑞姑娘!公、公主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以卑职的身份怎么能进公主的寝殿?”
  还是在这个时间。
  宁瑞耸耸肩,不耐烦似的斜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公主允许你进来,你进来便是。废话什么?”
  说完她便不再理睬子清,只管推门而入,站在门里却又回过头来瞪着他,那眼神与其说是催促,不如说是威胁更多一点。
  子清真想不通。
  为什么张花病会觉得她温柔的,他是没见过女人吗?
  为什么那个烦人的家伙能跟这丫头这么谈得来,他有什么应对诀窍吗?
  子清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在踏进门槛的那一刻心中所想到的只有: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公主的寝殿比想象中还要深一些,从门口看过去根本看不到里面。一层层的帘幔仿佛一叠叠的丝帛障壁,将闺阁中的少女牢牢地保护起来,倒令人产生几分深宫锁美人的遐想。
  子清是第一次进一个女子的闺阁,心下自是紧张万分。可转念一想又不禁有些好笑,普天之下恐怕也没有第二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敢在半夜里随便让一个男子进自己卧房的。更何况,她就要出嫁了。
  他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滋味。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们都还很小。转眼间,十年过去,她出落得如此标致,简直让他不敢相信与十年前的她竟是同一个人。而他自己,除了徒增的岁数外,没什么改变。
  如果她还记得自己的话,怕是要再嘲笑自己一番了。
  往事纷纷乱乱而来,子清感到一丝恍惚。他茫然跟着宁瑞转过一层帷帘,最里面的一层帘幔就突如其然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帘幔是放下的,将香闺中的情景笼上了一层诱人的薄纱。有伊人倩影正透过轻纱勾勒着婀娜的身影,乍一眼颇有几分勾人的香艳。
  子清不知所措,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好,只好低着头拼命盯着自己的脚尖。
  宁瑞有意无意地偏头瞄了他一眼,似乎是偷偷笑了一声,随即清了清嗓子掩饰一番,禀报道:“公主,人已带到。”
  “嗯,进来。”公主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出来,令子清心头猫抓一样痒痒的,到了嘴边的陈年老调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宁瑞上前将帷帘掀起,系在两边的廊柱上。香阁里的景色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子清面前。
  折叠整齐的床铺隔着一层纱帘若隐若现,梳妆镜里倒映着他因紧张而苍白的脸,一张案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好几张写满字迹的纸散落在地上。
  和瑾正伏在案桌上写字,一件雪狐裘披在肩上,乌黑的长发瀑布一样披散下来,柔顺地覆盖在背上。
  她见到子清后脸上的愁苦之色一扫而光,仿佛见到救星般高兴,连忙向他招手道:“陈煜名,快进来。”
  她曾经说过他的名字很难记,所以当她叫他的名字时总是要想一想,听起来就显得特别郑重。不知是她十年来都还记得这个难记的名字,还是这个难记的名字又在十年后让她重新记了一遍。
  子清不清楚,可是他清楚的是他现在不能贸然做的事。他站在帘幔之外,恭谨地低头道:“公主有何吩咐直说便是,卑职怎敢冒犯公主的清明。”
  和瑾皱了皱眉,似乎是受不了他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但又没办法。有求于人矮三分,她只好顺着他说道:“那好,本公主命令你帮我抄书。”
  “……什么?”子清一时没有听清,茫然问道。
  “帮我抄女德女戒,够明白了吧?”和瑾一手托着腮,重复道。
  子清怔怔地看着她,确定她没有在拿他寻开心,又陡然想起陛下好像罚公主再抄四百遍这件事,额头不禁滑下一滴冷汗。
  他又低下头恭谨道:“这不可……”
  “有何不可?”和瑾见他拒命不受,不高兴地追问道。
  “这……”子清为难道,“卑职……还要巡夜。”
  和瑾想也没想接口道:“没关系,我替你巡夜。”
  子清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她,摇了摇头还是说:“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和瑾不满地皱起眉头,耐心已快用尽,“你帮我抄书,我替你巡夜,很公平啊!”
  公平在哪?子清内心哀嚎,可舌头却像打了结,愣是说不出一个字,只得一个劲摇头,说:“不可。这有违宫里的规矩,也违背卑职的职责。”
  和瑾叹了口气,但这回她没生气,反而奇怪地笑了笑。她不动声色地向宁瑞使了个眼色,在子清尚在低头不可的时候,宁瑞绕到他身后,两人已经一前一后将他夹击在中间。
  待子清察觉,为时已晚。
  和瑾站起来走到他身前,笑着说:“规矩还不是人订的?当它不合理的时候就应该改革。”
  子清没有看出这个规矩有什么不合理的,他只看到一个不合理的人尽说些不合理的歪理。然而和瑾向他走过来,他只能连连后退,眼睛很狼狈地盯着地面,视野中只有她不断靠近的裙摆和绣鞋。
  面对两个不可测的女人的双面夹击,他已自知今夜在劫难逃,若不答应恐怕真的走不出去了。
  “公主……欺负我这么有意思吗?”他默默合上眼,做出最后一丝无用的挣扎。
  和瑾咯咯笑了起来,笑容在烛光下明灭不定,有一种很朦胧恍惚的美:“有啊。你不就是让我欺负的吗?”
  最终,子清乖乖认命提笔抄书。而和瑾到底没有代替去巡夜,她正摊在另一张椅子上向宁瑞哭诉抄了半夜手指都要断掉了,宁瑞一声不吭地为她揉搓着按摩。
  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他却天真地为她担忧。这么多年过去,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
  子清心中默默垂泪,然而笔下却是没有片刻停歇,很快他就抄好了一张,交给和瑾过目。
  在和瑾细心观看的时候,他才鼓起勇气仔细观察着和瑾。比起十年前,毫无疑问她完全摒去了少年般的跋扈和嚣张,以及对自己身份性别的不自知。尽管如今她仍然不像其余女子一样处处小心、时时留意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端庄娴雅,可是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外表上已经开始有了些女人味。
  子清感到一丝欣喜的同时,又有另一种惋惜的情绪漫上来,堵在胸口。
  她还记不记得他?还记不记得“狼之眼”?还记不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那句一直以来都牢牢刻在他脑海里的警醒之句?
  十年时光改变了她太多……她还是原来那个为了荣耀和尊严拼尽全力、意气风发的比武大赛小冠军吗?
  和瑾仔细审视一番后,连连点头赞道:“不错嘛,你这人胆子还是那么小,字倒是越写越好看。”
  子清怔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探寻的目光。
  和瑾接着又连连摇头道:“可是你写得太好看了,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这可怎么办?”
  子清无语,正不知如何回答,宁瑞给出了个主意:“公主不如这样吧,陈公子才华横溢,想必对于模仿也不会太差。让他对照着公主的字迹写,穿帮的机会会小一点。”
  和瑾眼前一亮,喜道:“好主意。”
  好什么呀!子清在心中呐喊,嘴里仍然战战兢兢试图婉拒:“公主……”
  然而不等他说出口,和瑾就笑眯眯地说:“就这么办了。宁瑞,挑一张我写得好给他做样本。”
  宁瑞领命,将样本摊在子清面前时,笑容里满是幸灾乐祸。子清没地方出气,只有将全部的怨念都集中在眼神上发射给宁瑞,却被对方假装不经意地忽略了。
  可怜的二少只好继续悲催没人理的替手生涯。直到和瑾实在是困了,趴在案桌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以后,子清还在宁瑞的监视下奋笔疾书着。
  夜慢慢地更深了,周围的一切都万籁俱寂。
  子清一边抄着一边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飞到了遥远的过去。十年前和她的相遇,还有这十年间的种种磨难和历练,全部如洪水般翻腾着涌入脑海。一时间神思惘然,胸中似有万般情感沸腾起来,直冲他的眼眶。
  无奈,向往,挣扎,痛恨,雄心……壮志未酬。
  他太渴望长大,也太急于长大。可残酷的现实却总是将他打得束手无策,促不及防,最终失败得很惨痛。
  他应该怎么办才好?怎样才能彻底告别过去软弱胆怯的自己,成为真正自强自立的男子汉?
  恍然间他瞥见自己笔下落于白纸上的黑字不知何时赫然写着:“刀的价值在于刀本身……”
  ***
  他抬起头看着伏于案上陷入沉睡的少女,记忆中那一句话再次跨过记忆的长河飞越而来:
  “刀的价值在于刀本身,任何浮于虚华的装饰品都不能替代它……不仅不能替代,反而会成为累赘。”
作者有话要说:  二少的心境很大程度上也是我自己的心境,所以写起来很有感触。什么时候我也能独立自强,离开父母的羽翼一个人撑起小小的天空,撑起一方属于自己的世界?未来的某一天一定能做到。
呃,喜欢写文的人都是比较感性的,一不小心就文艺了,哈哈……

☆、梅影宫(一)

  即恒一路追着黑影而出,果不其然,最后在梅影宫附近又失去了黑影的下落。
  矗立在黑夜里的梅影宫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在殿外可以看到殿内影影绰绰的灯火,那是关公像案桌前的烛火散发的光芒。他轻移脚步,无声无息地潜入梅影宫里,身形如暗夜之中蛰伏的幽灵一般,慢慢隐蔽了气息。
  气息完全隐蔽后,纵然是如白虎那般通灵的灵兽也发觉不了,更何况这只力量低微的精魅。
  破败的院落一角隐约传来挖土的声音,声音很微小,显然是经过了刻意的掩盖。可是梅影宫没有半个人烟,在孤寂冷清的夜里不论多小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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