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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鹿-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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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恒可以肯定的是,即便甄玉棠没有香消玉殒,她可能也不会成为和瑾期待中的那个既温柔又体贴,会在她临睡前为她唱歌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熬夜频率有点高,身体吃不消啦,幸好姑娘们大概考试去了(?)等你们回来应该养肥了不少︿( ̄︶ ̄)︿
☆、倒霉
“如果玉妃没有死,公主认为她会是你所想要的那种母亲吗?”即恒忽然问了出来,这个问题他知道没有答案。和瑾不曾见过生母,她对自己的身世知之甚少。她的一切信息都被人封锁了起来,一直在黄金做的牢笼里孤独地长大。而握着钥匙的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兄长。
和瑾怔愣了片刻,这个问题不该有任何疑问,天下间哪会有不爱自己骨肉的母亲?如果母妃还在世,也一定会是一个温柔体贴,会为她唱歌的母亲……指尖不经意抚上颈项,那夜梦里被扼住的恐惧至今都让她止不住战栗,不敢再去回忆每一丝的细节。
她阖上眼,将涌上心头的惊惶压制下去,转向即恒微笑着颌首:“当然了!”
过于明亮的神采仿佛穿透了湖面上的水雾,让她眼眸里的光芒仿佛火一般燃起。即恒凝着那火光,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父皇告诉我说,母妃当年受到叛军惊扰,因为难产才不幸丧生。她为了我付出了她的生命,倘若她还在世,怎么可能不爱我呢……”和瑾仰起头,她的视线在天空中游离,似乎寻找着什么。
可是林中已被雾气遮蔽,抬头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呢喃的声音融化在雾气里,仿佛也变得不分明起来。
“很多人不喜欢我,他们一直在父皇面前参劾我,说我命格大凶,说我生来煞气太重,说我是天罗建国以来最坏的天象异兆……说我这不好那不好。可是父皇对我说,我是他的女儿,就算全天下要与我为敌,他也会保护我,谁叫他是父亲呢。不论别人怎么看,父皇始终都是爱我的,所以母妃也一定会!……也许她不会唱歌,也许她不温柔也不体贴,可是她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像所有的母亲一样包容我……不会讨厌我,不会嫌弃我,更不会想要杀我……”
和瑾最后的呓语让即恒很是震惊,他很疑惑为什么和瑾会说出这样的话。然而和瑾的视线一直在雾夜中搜寻,她仰着头急切地想要在天空中寻找什么。即恒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想到,她是在找云罗星。
那颗被预言为象征她命运轨道的星辰,同时也是先帝当做玩具赏赐给她的礼物,独属于她的星。
而这份礼物于她而言,太沉重,也太讽刺了。
小时候的和瑾丝毫不会将它当做烦恼,可是物是人非,也许她自己也察觉出了命运对她的嘲弄。
“他们都说她是神女啊,是神明派下人界的使者。不仅通晓过去与未来,还能看到整个天地的命运……她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命运,发现我真的是一颗会给天罗带来厄运的煞星,所以才会讨厌我,才会嫌弃我,才会……想要杀我?”
她的声音已经几近破碎,即恒走上前掩住她的口,将她的头埋进自己怀中。怀里少女轻轻颤抖着,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他并没有听到哭声,却能感受她心里淌出的血。
和瑾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出生以前的事,为什么会以为甄玉棠想要抹杀她?甄玉棠真的因为叛军惊扰才导致难产而死吗?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甄玉棠本人。
一直以来即恒都没有去设想过甄玉棠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出身甄一门,是甄一门嫡系继承人,天书被毁之前的最后一任主人,更是甄一门选出的能进宫胜任一国之母的神女。她的姓氏足以形成一个符号,几乎等同于天机,神秘不可侵犯。而她在即恒的印象里,也只是这一个模糊的符号。
纵观沁春园里的林木之阵,以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完成,何况甄玉棠当时已有身孕。她耗费了大量的人力与物力在此地设下困笼,先帝不可能不会得知。但他默许了她的行为,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先帝的旨意,意在剿灭叛军?
——可是隐姑呢?
隐姑是瑞王的胞妹,是叛军余党,先帝的敌人。她却对和瑾关心备至,从她的话中来看似乎甄玉棠临盆当夜她也在场,很有可能,她正是为甄玉棠接生的人。
也极有可能,她是甄玉棠最后见到的人。
先帝夺位,引起瑞王反叛。而嫁入帝王家的甄玉棠,本该嫁瑞王为妻。
甄一门恪守天书为信仰,想必对先帝逆天而行,公然夺位的行为十分不满。可天下易主,凤位空悬,先帝要按祖训迎娶甄一门嫡女为后,只怕甄一门也不得不答应。
虽有神之名,可甄一门毕竟只是凡间人子,是为人臣。君要臣女,臣女岂敢不嫁。只是这样的强权逼迫屈服不了甄氏一族,自然征服不了甄家嫡女的心。
十六年前的沁春园里上演了一场血腥的政治阴谋,甄玉棠置身两军之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即恒不得而知。只是可以肯定的是,被迫嫁入皇家的甄氏之女并不想生下腹中的孩子。
这个孩子因错而生,她的存在注定了要错上加错。
拥有一半神子之血的和瑾也许真的与普通人不一样,她对人心的洞察力十分敏锐,对武艺的天赋也十分高强,如果将天罗交到她的手中,那么中原大陆的第三次完全统一必将指日可待!
可惜命运的齿轮一经错轨便已无力挽回,所有的事物都会沿着错误的轨道继续错下去,保持着天地间的平衡,直至失控。
敏锐的洞察力并没有让和瑾得到任何优势,反而让她深深陷入自欺欺人的陷阱里;她拥有惊人的天赋,却承受着病弱的折磨,一切的一切都在以反作用力蚕食着她的肉身和精神。
三生为王,三世为煞。
如果这个少女是带着诅咒出生,那么最终面临毁灭的,究竟是这片大陆,还是她自己呢?
胸口的衣襟已经被她攥得几乎渗血,和瑾并没有哭,她攥紧手心,仿佛在压抑体内剧烈的波动。即恒低下头去看她,却被她的神情震住。
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悲伤与痛苦,相反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眼眸里的水雾更加浓厚,一如暴雨前的湖面虽然平静,却暗不可测。
“我有没有经常让你倒霉?”和瑾喃喃问,一瞬不瞬地望着即恒。
即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一个月相识以来,他的确因为她吃过不少苦头,有几次差点送了命,可如果这就验证了那句预言的话,那他的命格想必更加凶猛。他弯起嘴角不禁失笑,飞扬的眉下仍是那双清澈无底的黑瞳,十分无辜的样子:“好像我也经常让你倒霉。”
和瑾凝住他半晌,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攥住他的衣襟,一眨不眨地对着他的眼瞳,他们之间的距离足以让和瑾看穿他所有藏在深处的思绪与关心。时间仿佛过了千年那么长,雾气聚了又散,散开后又合,唯有相互凝望的眼睛里没有被丝毫阻挡,将自己的一切秘密深深掩藏,又在对方的鼓励中寻找依靠和安慰。
和瑾终于笑了出来,她笑得眼眶都盈满了泪花,不堪重负落下眼睫,顺着光洁的脸庞滑落,落入无声的夜幕里。
这滴泪落得很辛苦,也很沉重。不等即恒有所动作,她便自己抬手擦干了眼泪。
和瑾终归不是他以往所遇到的那些女孩子,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安慰,她也会自己给自己安慰;在她不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便不会给任何人安慰的机会。
有很多秘密她要独自埋在心底,不想让任何人探知。
即便是他。
正如他也有很多秘密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心底深处,不会让任何人触碰。即恒常常想也许他们之间的距离便正因为如此才会难以跨越,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正因为如此才会难以割舍。
“即恒。”和瑾擦干眼泪,神色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她再次望住即恒,认真地问,“如果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你会站在我身边吗?”
即恒怔了一怔,这个问题他没有办法回答。
也许会;也许……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会。”他听见自己非常坚定地回答。
这一次却轮到和瑾怔住,她显然有些诧异,但也十分高兴,她目光中闪动着光芒,许是受了感动,迟疑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答我。”
“为什么?”即恒不解。
和瑾释然地笑了起来:“因为你从不给做不到的承诺。”
这句话如一记重锤落在即恒胸口,砸得他胸口生痛。他不知道和瑾此刻究竟有着怎样复杂的心理斗争,其实她一直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没有未来,正如她一直很清楚掌控她命运的那个人对她无所顾忌的伤害。
只是她宁愿选择对伤口熟视无睹,宁愿相信不到最后一刻,所以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你骗我,比我自己骗自己更好受一些。”她松开即恒,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即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拉住了她的手,这份疏离感比她轻生,甚至比她希望自己同她一起陪葬还要让即恒感到恐惧。
和瑾的目光停顿在他的手上,沉默不语。即恒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发觉喉间酸涩,他平日里最能说会道,然而此时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和瑾说得没错,他从不给做不到的承诺,哪怕被人怨无情无心,被人恨薄情寡义。如果有人能提早看清他的底线并自动离开他,他一定会松一大口气,可是现在他终于等到这样的机会,却发现自己不敢去放手。
握着的手就一直这么握着,既没有拉近,也没有松开。和瑾的心情与雾气一样彷徨,与露水一样沉重,挂在草叶尖上沉甸甸的,又在悬空的重力下惶惶然的,没有着落。
拉着的手突然就松开了,没有任何征兆。
那颗悬在半空的水滴忽然就失去了依附,自叶尖坠落。就像悬崖边上拔断的救命草,猛然之间就坠落向了黑暗的深渊,连垂死前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唔……”直到即恒抑制痛苦的闷哼声自耳边响起,和瑾才自深渊中醒过神。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摔倒在地上,而即恒正背对着挡在她身前。
猛兽的嘶鸣声让她一阵头皮发麻,她越过即恒的肩膀向夜空中看,只见两盏幽火燃烧着翠绿色的光芒,在雾夜中爆发出璀璨而诡谲的火光。鬓狗锋利的獠牙尽数没入在少年的手臂里,而身后,更多压抑的低吼正从四面八方团团围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没意识到今天已经是2014了!突然感到恐慌肿么回事!QAQ
啊……姑娘们今天有没有出去玩啊?某菲的新年第一天继续宅在家里补了一部老港片(这是什么老人家的节奏),叫做《读心神探》,还挺好看的。林保怡已经成为港家警匪片的代言人了吧!XD
诡异的是倒数第二集时才发现貌似以前好像曾经似乎看过这部剧……?可为什么偏偏是倒数第二集,而前前后后却都没有一点印象呢?……可能以前就只看了倒数第二集吧 OTZ(又是老人家的节奏,拿什么拯救你,我凶残的记忆力╥﹏╥)
虎摸一下小羽姑娘,并祝大家新年快乐!︿( ̄︶ ̄)︿
☆、围攻
和瑾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此时天上浓雾渐渐散开,隐隐露出挂在天边的一抹残月,月光朦胧而模糊,尽不及眼前那一道凶煞的绿光刺目!
鬓狗竟不知何时已经追踪过来,受了愚弄的妖魔此刻狂性大发,张口就向猎物猛扑过来,躲都躲不及。而更多充斥着威胁的低吼声正源源不断自四面八方传来,林中顿时形成了一片绿火的包围圈,密密麻麻绿光泛着贪婪的欲望,分外阴森可怖。
即恒虽挡下了第一头鬓狗的奇袭,但群居动物围猎时一旦首领发起进攻,其余成员将会立即蜂拥而上,前后夹击将猎物活活撕碎。和瑾曾在皇家猎场围观过狩猎的场景,此景完全换了角色,她根本来不及去想,下意识摸向脑后,将一根利物狠狠向鬓狗咽喉刺去。
生死只在刹那之间,鬓狗死死咬住即恒的利齿蓦地僵住,它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即恒抓住机会一脚踹向兽的腹部,几乎在同时刀光自寒夜里掠过,那头兽的颈项已被一刀两断。
薄雾散尽,月轮当空,依稀可见一根足有五寸长的银簪在月光下流动着森冷的寒意,而簪尾的一半均已没入鬓狗咽喉。那只凶恶的妖魔直至临死都瞪着双目,仿佛难以置信。
不过是一片薄云遮蔽月华的时间,首领就已经被杀死。极度震撼的威慑让其实的鬓狗克制住了内心的欲望,纷纷向后退去,拉开了包围圈。
即恒的右臂已被咬得鲜血淋漓,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绷紧神经与周围数十只、甚至可能有数百只的妖魔对峙。
这些妖魔长年躲藏于深林之中,鲜有食物送上门,尽管它们此时因为恐惧不敢贸然进攻,但其目中的幽幽绿焰却依然耀如明星,熊熊燃烧着。
他不着痕迹地喘过一口气后,一丝后怕才慢慢爬上心头。方才的一切来得太快,甚至连记忆都远远跟不上事态的突变,他不禁向躲在他身后的少女望去。和瑾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向他,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从她惊魂未定的表情上来看显然也还没有缓过劲来。
可是就在刚才,她却完全凭着本能迅速做出了反击。速度之快,攻击之准,就连即恒都没有料到。如若不是她的及时,只怕现在他们都已经成了这帮猛兽的口中餐了。
“公主自称是剑术翘楚,想必对付几只小狗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即恒扯了扯嘴角,忽而笑道。
和瑾怔了一怔,愕然抬起头。她明白了即恒的意思,可是现在的情形已经由不得她多做犹豫。即恒拉起她的手,赫然脚下一动,与此同时鬓狗也发动了群攻!
数条猛兽自四面八方猛扑袭来,即恒甩起剑花,直击对方要害。第一批冲锋的鬓狗在瞬间毙命,然而第二批紧随而上,百十只妖魔前仆后继,誓要以车轮战术将猎物放倒。林中充斥着兽的嘶吼声,即恒心知时间越拖下去一分,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可要在这数百只鬓狗的群攻中带着和瑾突出重围又谈何容易!
他只要一点的拖延就好,哪怕只是拖延一分钟,只要让和瑾逃出去就好……围攻局面已经对他们越来越不利,鬓狗缩小了包围圈,尖利的獠牙在月光下发出森冷的寒光,一簇簇幽绿色的火焰像一盏盏鬼火,带着窃笑与贪婪一步步向猎物逼近。
冷汗自颊边滚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逼近过来的绿焰,忽然注意到周围的树梢间垂挂下来不少粗如儿臂的藤蔓,蛇一样蜿蜒盘踞在林间。一个大胆的念头顿时灵光闪过,他挥起一剑砍向身后的大树,枝叶间垂挂下来的藤蔓被尽数斩断。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藤蔓竟真的像被拦腰斩断的蛇一样痛苦地扭曲了起来,纷纷顺着树身和地面爬动,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退缩逃去。
鬓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躲了开去,四下散开为藤蔓让出一条路来,都不敢轻易去碰触那些诡异的藤条。
包围圈开始松动,即恒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和瑾杀出了一个突破口,和瑾虽然赤手空拳不能帮上忙,万幸她自小磨练出了超常的应变能力,倒也不至于拖后腿。两人很快就自群兽中杀出一条血路,即恒在杀退鬓狗的同时,也将沿路所有能见到的藤蔓纷纷斩断。
他在打一个赌,在设一个危险的局。这个赌不论是输是赢,于他们都是难以控制的危机,然而他不得不用另一个危机来缓解此刻的燃眉之急。他所需要的,仅仅是让和瑾逃走的时间。
鬓狗似乎察觉到了即恒的用意,起初的畏惧慢慢自幽火中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愤怒与憎恨。
当一只兽被逼到一定的程度,愤怒会让它失去理智,这对兽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信号,而对猎物来说无疑是一种噩耗。
“公主你先走,绝对不要回头,不管什么拦着你都照砍不误!”即恒将剑交到和瑾手里,不由分说便将她向林中深处推去。
“那你呢?”和瑾惊叫起来,抓住他的手不放,“你怎么办!”
剑只有一把,以兵器相抵都不见得能抵抗住鬓狗的攻击,更遑论赤手空拳?即恒将剑交给她,分明是将唯一的生路留给了她。
即恒掰开她的手指,低声说道:“我比你更能应付,你相信我!”
乌瞳里平静无波,即便在这样危险的情形下他依然很镇定,没有丝毫慌乱。好像大局在握,好像成竹在胸。和瑾凝着他的眼,她并不能确定即恒是否真的有把握,可她的确没有把握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多少,也更没有把握留在他身边他们就能安然逃脱。
最后她狠了狠心,握紧了手里的剑,喊道:“你快点跟上……不然我不等你的!”
即恒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让她的眼泪几乎流下来,也让她的心在一霎那安定了下来。是的,他从来不给做不到的承诺,而她也从来没有甩下他的机会。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地追上来,她相信他。
即恒并没有等到目送少女的背影消失,怒火中烧的鬓狗已经一齐向他扑了过来。他拦住追击和瑾的几只妖魔,然而数量实在太多,仍有十几只被放了过去。他分身乏术,只能祈祷和瑾的翘楚之名不是浪得虚名。
云雾又慢慢笼罩了过来,这山头不知为何总被雾气环绕,这种不同寻常的景观绝不仅仅是出于地势。薄雾仿若一层轻纱覆盖在林间,月光分明已经淡去,林中除了鬓狗幽绿的怒火之外却亮起了另一种夺目的金色光芒。这份金色恍若燃烧着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让一切邪祟均不得近身。
鬓狗们纷纷停止了攻击,夜露的凉意终于让它们渐渐从怒气中清醒过来,方才短暂的恐惧又一次浮上眼眸,就连嚣张的绿焰也压制了下来。它们死死盯住前方的猎物,嘴里发出低低的嘶鸣,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少年自雾中走来,他随手一扔,一只被扭断脖子的鬓狗尸体就应声而落,滚到了同伴跟前。“怎么不咬了,刚才不是咬得很高兴吗?”少年笑着,咧开的唇边掠过一丝锋利的痕迹,在雾里却看不分明,唯有一双璀璨的金瞳里充满了戾气与杀意。
鬓狗们被逼得不断后退,终于有一只发出一声凄厉的吠声转身就往回跑了起来,其他鬓狗见势不妙立刻军心大乱,均掉转头狼狈而逃。
小人毕竟是小人,只要有一个带头作恶,余众群起而攻之;而只要有一只退缩逃走,便立刻树倒猢狲散。
即恒看着鬓狗纷纷逃走,无欲去追。他随手擦了一把脸颊,满手都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鬓狗的。说起来第一只咬住他手臂的鬓狗只怕没有和瑾戳死,也会因食入河鹿的血而毒死吧,鬓狗不像蚀心藤那般什么都敢吃,明知以河鹿为敌却不退缩,可见是饿得相当狠了,连毒药都能当糖衣。
到底这里发生过什么能将如此多数量的鬓狗引到这里,宁可挨饿也不离开这里?
还是说,这个林子就连鬓狗都无法走出去,所以才会被困在了这里?
即恒回头看着他让和瑾逃走的方向,从树上所瞭望到的海市盛楼来看,沁春园的确是往这个方向去的。可这林子以特殊的阵法扰乱了他的五感,他并不能完全肯定这个方向一定正确。如此想来前路吉凶未卜,不知和瑾是否平安。
他一念及此,才开始担心起来,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不料却在这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身后已经逃走的鬓狗突然成群结队地折返了回来,震天的声势将这幽林中震得地面都仿佛在摇晃。
即恒心头一惊,攀住一根枝木纵身跃上树梢,然而鬓狗却不是因为他而折返回来。它们一个个没命地往回跑,好像身后跟着什么天底下最恐怖的东西,每一盏绿焰里都燃烧着恐惧的火光。
心底蓦然升起一个极其不详的预感,即恒愕然发现逃命的鬓狗已经尽数向着和瑾逃走的方向狂奔而去。
☆、迷宫
一时间几乎山崩地裂,数百只鬓狗成群结队向着和瑾所逃走的方向狂奔。即恒步步紧追,却受制于乱木的阻挡而加快不了速度,眼睁睁看着鬓狗消失前方的雾色里。
他后悔不已,直怨自己为什么要用那么愚蠢的馊主意。指望蚀心藤来助他们脱离鬓狗的围攻?现在倒好,不仅没有帮上忙,反而刚出狼窝又入了虎口!
和瑾……!
他正自决定是否要冒险跳下去,在鬓狗群里占出一条路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声响。几乎在同时,无数条藤蔓凌空射来,卷住了疲于奔命的鬓狗。数十只鬓狗在尖利的哀啸声中被拖向身后的浓雾中,哀鸣声不消片刻就戛然而止,仿若落入一个黑洞,被吞得一干二净。
猛然截断的悲鸣让即恒不禁冒起一身冷汗,他一面躲开藤蔓的无差别袭击,一面寻找安全的着陆地点。他必须马上赶到和瑾身边,也许她现在已经遭遇到鬓狗的袭击,也许她遇到了其他的危险,总之这条路上已被铺满了各种荆棘和陷阱,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跑得慢的同伴已经成了蚀心藤苏醒后的第一顿美食,这个血淋淋的事情更加刺激着其余的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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