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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染阡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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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恍惚惚,好像心在下雨。
肖染沉默地跟在叶凌云的后面,微微低着头,注视着她的后脑勺,面无表情,可眼神却有些阴沉。
一路无话。
他们可以呆在一起一天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他们也常常因为吵了架后一前一后不说话地走着。
可像这样,两个人都不在一个世界里的无话,让肖染觉得……
无所适从。
自从顾成宇有女朋友的事情被叶凌云知道后,她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来。上课发呆,下课发呆,几乎都不理人,随堂小测交了白卷,作业也是错一大堆,结果就被老师请去喝茶了,杨婷训了她一节自习课,可是叶凌云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肖染托着下巴默默地观察了叶凌云一整天,在放学的时候,忽然扯住了拎着书包就要走的叶凌云的衣领:“晚上去俱乐部吗?”
叶凌云阴郁地看了肖染一眼:“不想去。”
肖染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苏子莞前来搭话,看来是要一块儿走的意思,肖染蹙眉抿唇,一脸不悦,但也没有拒绝。一路上,估计是因为有苏子莞,气氛才没有那么沉重,苏子莞比他们多乘一站,所以两个人一块下了车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肖染特意放慢脚步,落后她小半步,偷偷地看她的落寞的侧颜半晌,竟有些心疼,良久,他忽然咳嗽了一声,叶凌云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肖染收回偷看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今晚我会去你家。”
“来干嘛?”
“今天是拳击日,你又不跟我去俱乐部,没人陪,打不成。”
“我要写作业。”
肖染想了想:“嗯,自习课的时候我做完了,借你抄。”
“不要。”叶凌云白了肖染一眼,她可是从来都不抄作业的好孩子。
几个小时后,就见叶凌云扑在书桌上对着肖染的数学习题册奋笔疾书,而肖染则优雅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从叶凌云书架上随便拿下来的《月亮和六便士》,看几页便偷瞄一下叶凌云。
对于叶凌云来说,抄作业比做作业还要难。因为要抄得让老师发现不了特别费脑子,比如数学作业,她以前的作业会在在习题册上留下特别多审题和打草稿的痕迹,并且一定会错上几题,而肖染做数学题时从来都是心算过后直接得出答案,正确率是绝对的百分百,为了应付老师时才偶尔写几个推导公式在上面,所以她抄的时候特别费劲,因为不仅要伪造出认真做了题的痕迹,还要把几个对的答案改成错误的。如果不是这次的数学作业太难,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抄作业的!
翻完《月亮和六便士》,肖染又盯着投身于数学、没时间去伤感的叶凌云许久,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又露出了那温柔疏朗的微笑。
坐着有些无聊了,就在她的房间里走走逛逛,叶凌云的房间设计和肖染的房间一样,都是极简主义风格,只不过肖染的是以黑白为主,而叶凌云的则以原木色和白色为基调。
房间里有一扇向南的落地窗,配米色底碎花窗帘,东侧为木制的小床,铺着浅绿色的床单和被子,床脚下是一张米色的长沙发和原木色的衣柜,西侧则是巨大的落地书柜和宽敞的原木书桌。
地板是木制的,正中间铺有一张灰色的毛绒毯,毛毯上有一个木制的小茶几和两个毛绒靠枕。
白墙上挂了几副油画作品,还有几个彩色的装饰碟子,书柜边上是一面照片墙,照片墙里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他俩从小到大的合影,只有挂在最下面的一张是她和父母亲的合照。
本来是挺宽敞简约,令人感到舒适的室内设计,可肖染偏偏就觉得浑身别扭。
因为实在是太乱了。
落地窗边上是一个画架,画架上面是一副山水田园画的半成品,调色板、颜料和画笔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旁边还躺着几张被颜料弄脏了的画纸。
床上像青草一般的浅绿色被子凌乱地卷成一团,几本小说和画册乱七八糟地堆在枕头边上。
书柜和书桌更是惨不忍睹,成堆的辅导书、试卷和练习册凌乱地铺在宽敞的书桌上,而书柜上的书也是七零八落地摆放着,十几件从世界各地买回来的纪念品就随意地摆放在书柜上,蒙了一层灰。
正中间的茶几上堆着两双拳击手套,残留着汤汁的泡面盒,空的零食包装袋和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唯一比较干净的角落就是床下那张长沙发了,因为肖染刚才坐在那里帮她收拾过了,比如把沙发上的毛毯叠好,把沙发边的吊床上的零食袋扔掉,把倒在地上的拳击沙包和篮球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角落里。
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后悔自己作死要来她家,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所以肖染捋起衣袖,开始整理房间。
“这猪圈也只有你能呆得下去。”他边收拾边嫌弃地说道。
听到动静的叶凌云头也不抬地道:“不用整理了,周末阿姨会来打扫的。”
“你能在垃圾堆里生活到你们家钟点工来打扫,那是你的事,看到脏乱差还不收拾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叶凌云也懒得阻止他,反正她还是很乐意他来的,因为每一次他来都会忍不住要帮她收拾房间,论有一个洁癖朋友的好处,就是如此。
肖染收拾叶凌云的房间那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速度之快连最优秀的家政阿姨都望尘莫及,先是扔掉垃圾,然后铺床,然后收拾画架,再然后是整理书柜。
他一格格地整理,把翻得乱七八糟的法学书籍和小说一一归类排好,还特别仔细地把一些摆件给擦拭了一遍,边整理边问叶凌云道:“你现在背到那一部法了?”
叶凌云搁下笔,淡淡地答道:“现在开始背民法了,不过之前背的宪法刑法基本上都忘光光了。”
“你爸妈回来要是抽你背宪法刑法,那你不就惨了。”
“他们这次接的是个国际性的商业大案,几个月估计都谈不下来,不急。”
回来了估计也是马上投身到新案子里去,偶尔抽空象征性地看看她的成绩单,例行公事一般地叮嘱她一下,然后又布置一堆要背的法律条文。
叶凌云往椅背上一靠,神色冷漠地看着桌上的数学习题,大脑放空,双眼无神。
肖染回头看了她一眼,擦着手里的尼泊尔木雕,问:“你多久没和你爸妈联系了?”
“也没多久,就差不多三个星期而已,他们闭关想方案,我也懒得去打扰他们。”
叶凌云的父母是享誉国内外的金牌律师,两夫妻与另外两个业内同样知名的律师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手底下有一支优秀的律师团队,主攻金融商业案,客户基本上都是国内的商业巨头,所以麻烦的商业纠纷或者跨国纠纷案特别多,工作也就特别忙,基本上是全球各地到处飞。
以前叶凌云和父母的关系是很融洽的,那个时候父亲只是个小律师事务所的小律师,母亲只是司法厅的底层小公务员,工作虽忙但不至于回不了家,周末还经常带着她到肖染家串门,他们的父亲是大学同一个社团的朋友,关系很不错。
后来,父亲在业内的名气越来越响,两夫妻便出来单干,跟别人合伙开了事务所,近年来事务所越办越好,名气也越来越大,事业可谓是蒸蒸日上,但事业和家庭无法兼顾,自从叶凌云上了初中之后,她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她初三那一年,有半年没和父母联系过,中考的时候,考点门口站满了送考的红衫家长们,而她只是和肖染一道走进考场,再一道走出考场而已。
肖染没有人送考是因为对他来讲考试都不是事儿,但叶凌云不一样,中考的那几天,她是忐忑的,考完数学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完蛋了,差点影响到后面的科目。她其实特别渴望父母的鼓励,哪怕是一个电话,就能让她重整旗鼓,斗志高昂。
可是她的父母压根就不记得那几天她中考。
她是多么希望父母能多看她几眼啊。
即便是几句责骂,也好过漠不关心。
她认真地学习,争取门门科目考前三,为了父母给她定下的成为优秀律师的目标而奋斗,背她根本就不喜欢的法律条文。
但她做的一切,最多只能获得父母一两句敷衍的称赞。
因为她的优秀是理所应当的,她为优秀所付出的汗水是无需称道的,更何况她还老是被肖染这个天才给压着,根本就没有必要表扬。
她不是没有叛逆过,14岁时的叛逆期她也尝试过不学习,尝试过不背父母布置要背的法律条文,尝试过逃课打架,但换来的只是父母无声的叹息和疲惫的眼神。
她当时发誓自己再也不能让父母失望了,因为他们的失望比漠不关心还要恐怖。
她强迫自己优秀,强迫自己把成为律师当作目标。
她把一大堆东西背负在自己的肩上,虽然累,但她不敢叫苦。
幸好她还有一个骄傲别扭,但永远都陪在她身边和她斗嘴互损的肖染,他们一块执行运动计划表,一块打游戏,一块满大街地寻觅美食……肖染教会了她劳逸结合,教会了她释放压力,他的陪伴让她保持了原来爽快火爆的爷们性格,没有在青春期里成长为一个扭曲内向的书呆子。
也幸好她有了一个向往的人,那个人像一个发光体,看起来是那么的张扬和自由,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羁绊住他,而她就像一只飞蛾,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他。心里满满当当地塞着一个人的感觉,就像自己的世界里有了太阳,所有的压力和不开心都会化为乌有。
有了这两个人,她便可以暂时地忘记自己对父母关心的渴望。
可是谈到父母时,心里那些喷涌上来的酸楚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你心烦,我陪你
肖染收拾到一处摆放得最整齐的格子,唇角不自觉地微扬起来。
这一格是书柜里最长的一格,也是摆放得最满的一格,这些全部都是叶凌云的画册,从她5岁学画开始一直到现在,她所有的作品都在这里。有油画,水彩画、素描,还有一些随手涂鸦,都按时期和类别装订成册,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摆在那里。
其实叶凌云很有绘画天赋,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但肖染就想不明白了,像叶凌云这种情感泛滥,又有艺术细胞的人,怎么偏偏就把极为理性枯燥的法学当作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他随便翻出一本素描画册,看到画册里一堆自己栩栩如生的画像,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就特好。
他坐在课室里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他练跆拳道的样子,他撑着脑袋做题的样子,他打游戏的样子,他投三分球的样子,他拉大提琴的样子……他应该算得上是叶凌云画笔下最常出现的人物了,因为她练素描的时候基本上都把他当模特,至于为什么,肖染自动理解为:他长得帅。
当然,素描册里还有别的人,比如老师、父母、不认识的小孩子……但数量上确实要比肖染的画像少上许多。
又随便抽出一个涂鸦本,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卡通漫画,比如数学老师被炸弹炸飞啦,被画成猪头的打不过的小区霸王啦,穿着一身正装拿着笔跟别人在公堂之上撕逼的她自己啦……当然还有一些她跟肖染吵过架之后画的泄愤漫画,比如把他踩在脚下,揍成猪头,倒挂在枝头用小皮鞭狂抽,或者他跪在她跟前大呼:“大哥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等等等等。
这些画他早就看过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反而觉得老是被自己打压的叶凌云如果不画些画来释放小情绪的话,迟早会憋成心理变态。
更何况,他对于自己是她笔下永远的男主角而感到身心愉悦。
欣赏完叶凌云的作品,不,准确的说是欣赏完叶凌云笔下帅气又可爱的自己后,他心情大好地将画册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挪开几本画册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一本从来没见过的素描本藏在一堆画册之后,露出一个角,非常之隐秘。
肖染眉头微蹙。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抽出那册素描本,翻看着里面一页页的画,他唇角的笑意也一点点地消失不见。
这是一本很厚的素描本。
但基本上每一页都有画。
而且每一页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看着既陌生又熟悉,仔细一想:噢,那个今天篮球场上见到的男生。
面无表情地合上素描本,将其放了回去,加快速度把书柜整理完后,他若无其事地道:“看你也写不完,我回去打打沙包算了。”
“随你的便。”
“我看了周末的天气预报,大晴天,想去山上看流星雨吗?”
叶凌云眼睛一亮:“看看看,我等这周末的流星雨许久了,结果这段时间忙得七荤八素,你不提我差点给忘了。”
听天气预报说这个周末将会大规模爆发一次流星雨,有可能达到每小时400颗以上,这很罕见,十年难遇,九月份的流星一般都很少,而且肉眼难观,所以叶凌云对这一次的流星雨即为期待,誓必观测。
叶凌云除了画画,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看星星,倒不是爱好天文学,只是纯粹瞎看,什么鬼星座的根本分不清,不过她就是喜欢躺着看星星,夜空中的繁星特别迷人。
但居于大城市,污染大,晚上基本上看不见几颗星,幸而他们家在郊区一座山的半山腰处有一栋小别墅,所以一到周末,她就会拉着肖染去那边登山搭帐篷看星星。两个人在草地上铺一张野餐毯,并排躺在毯子上边吃零食边聊天边看星星,好不惬意。
想要忘掉伤心事,要不就忙起来,要不就投进大自然的怀抱。
真是至理名言。
肖染默默地看着叶凌云的侧颜,淡淡一笑。
周六一大早,肖爸爸就开车把二人送到了别墅里,临走时叮嘱了些注意安全,不要惹事的话,二人连声应着,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们时常来这里玩,整座山都跑了不知道几个遍,山里的路并不难走,而且这里是有保安巡山的,极为安全。
肖爸爸一走,二人就到别墅里面拿钓具,一路悠闲自在地走到小溪边。
叶凌云是不喜欢钓鱼的,因为她没那耐性,可肖染喜欢,而且肖染极擅烹饪鱼,什么鱼他都会做,想要吃到他亲手做的鱼,就必须陪他一块钓鱼,要不然就只有干看着他吃的份。
按肖染的话来说就是:想吃鱼又不钓鱼,跟只拿钱不工作有什么两样?
可是叶凌云就不明白了,她在这里一点儿忙也帮不上,为什么还要她在这里傻坐一个上午?
她陷在折叠椅里,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钓竿放在一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肖染则是没过一会儿就挥杆而上,一条又肥又大的鱼就被扔进了水桶里,转眼间,水桶里已经有了十多条大大小小的鱼,肖染搁下钓竿,侧过头,静静地看着撑着脑袋已经睡着了的叶凌云。
溪边拂柳随微风轻扬,溪水映着细细碎碎的阳光,仿佛在肖染的眸子里洒下了星辰。
少年一向冷漠而又不可一世的眸子里,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叶凌云今天可算是大饱口福了。
这简直就是鱼之盛宴。
而且全部都是叶凌云爱吃的:糖醋鱼、清蒸鲈鱼、松鼠桂鱼、四川水煮鱼和麻辣鱼片。
他们两个都爱吃鱼,而肖染更是餐餐离不了鱼,估计是因为太喜欢吃鱼,所以才特别善于烹饪鱼。
但也只是善于烹饪鱼罢了,其他菜式就……呵呵了。
他们从初中开始被允许单独二人来别墅度假玩耍,别墅这边比较偏僻,不方便点外卖,所以每次来,肖染就只做鱼,他也着实是个天才,每次都能变着花样地做出不同口味的鱼来,所以吃了这么多年鱼,也不觉得顿顿一桌子鱼有什么腻的。
叶凌云不喜欢出入厨房,烹饪天赋为零,不过好在泡得一手好方便面,煮得一手好白饭,不至于离了别人就把自己给饿死。
她刚把洗好的米对着清水往电饭煲里一放,就要被肖染使唤来使唤去。
洗个菜啊,剁个辣椒啊,递个油盐酱醋啊啥的,反正他总有让她干的事情。
肖染是绝对不会在他忙碌的时候,放她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厅看电视的。
不过肖染烹饪的时候真的蛮帅的,和他投三分球的时候一样帅。
刮鳞,切菜,倒油,颠勺,每个动作都做得游刃有余,娴熟潇洒。
肖染最厉害的就是刀功。
叶凌云每次看他飞速把鱼片切得又薄又细像纸片的时候都会啧啧惊叹,真的是百看不厌的绝技啊。
可是肖染只是面无表情地道:“我这不算什么,要说刀功,谁也比不上我爸。”
叶凌云当时就咽了一口唾沫。
她以前和肖爸爸一起出去吃过西餐,亲眼目睹过肖爸爸切牛排的样子,那哪里是餐刀,简直就是刀刀不见血的手术刀嘛,肖爸爸微微带着在叶凌云看来诡异的笑容,眼镜片反射着西餐厅的灯光,然后顺着牛肉的纹路一刀刀快切,一下子就把牛排切成整整齐齐,大小差不多一样的小方块,着实把她看出了一身冷汗。
“盘子。”肖染拿起一个干净的长勺,就着叶凌云的后脑勺就拍了下去:“发什么呆,快去给我拿个盘子!”
“哎呀我去,肖染你个王八蛋!”叶凌云委屈地一手捂着脑袋,一手不情不愿地递盘子,要不是肖染今天关系到她的中饭大计,她一定会把他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
肖染小心翼翼地把麻辣鱼片盛到盘子里,细心地装盘,还雕了一朵萝卜花,叶凌云看着馋得不行,于是为自己的贪吃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辛苦了那么久,让我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呆着有点不太可能,那就捣个乱啊啥的小小报复一下。
待她一接到热腾腾的麻辣鱼片后,便一双筷子插了进去,搅乱了漂亮的装盘,还满足了自己味蕾。
“叶凌云,你给我住嘴!”
叶凌云端着盘子跑出去老远,贱贱地又吃了一块,得意地朝肖染扭屁股,整就一副欠打样。
肖染抓着长勺就冲了上去,叶凌云“啊啊啊啊”惨叫着绕着烹饪台躲避,二人挨着烹饪台僵持不下,来回跑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肖染凭借腿长的优势,终于扯住了叶凌云的衣领,好好教训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也许就是你在做菜,我在捣乱。
很多年后,叶凌云倚着能看到整个G市的落地窗,陷入回忆里的她这么想着,嘴角噙着一丝快乐,一丝忧伤。
小饭厅的饭桌不大,但是两个人相对而坐,离得就有些远了。
摆菜的时候,肖染把麻辣鱼片往叶凌云面前挪了挪,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饭桌的另一边。
肖染不吃辣,而叶凌云嗜辣。
可是,只把一盘菜摆在她跟前,其他菜都挪到离她将近两臂之远的地方是闹哪样?
接下来又是一番吵闹,几经交涉,叶凌云才挪到肖染身边,同他挨在一起吃饭。
“啊,真好吃。”叶凌云夹起一大块水煮鱼,啊呜一下就塞进了嘴巴里。
肖染夹了指甲盖一点的清蒸鲈鱼,优雅地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咽下去之后,才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谁是掌勺大厨。”
叶凌云抽了一下嘴角,把鱼骨头吐掉之后,挖了一大勺饭,对着肖染挑衅道:“少自作多情了,小爷我说的是,小爷的米饭煮得好吃。”
肖染嘲讽地“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叶凌云。
吃完饭,肖染去客厅研究叶凌云刚买的xbox360新款,叶凌云则苦逼地去刷碗碟,一边刷一边神游。
当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时候,烦心事就像潮水一般,漫上心头,让她几近窒息。
人有时候会突然变得脆弱,突然变得不快乐,突然被回忆里的某个细节揪住,突然陷入深深的忧伤,不想说话。然后任由那突然而至的忧伤,压迫着自己的神经,掐住自己的喉咙,任由自己那样窒息着死去。
顾成宇。
这么多天了,顾成宇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画面总是时不时地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同样的画面一层叠一层地复制、交织,仿佛要塞爆她的脑袋一样。
无法控制。
就像这时,别的事一解决,脑子一空,那些重复的画面就一下子涌进脑子里,塞满了全身心,让她觉得头痛欲裂,直犯恶心。
为什么会那么想你?
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啪”的一声,一个盘子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叶凌云一惊,想也没想就弯腰要拾碎片,手指还没碰到,手腕便被肖染抓住了。
“怎么这么笨。”
话语里是带着怒气的。
叶凌云瘪瘪嘴,道:“打碎的是我自家的盘子,你紧张个什么劲啊?”
这时,肖染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我紧张你家盘子做什么?”
叶凌云微怔。
肖染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继续刷碗,然后便去拿扫帚和簸箕打扫一地狼藉。
叶凌云刷着碗,余光却时不时往肖染身上瞟去。
她是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肖染了?
儿时,肖染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叶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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