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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之嫡女医妃-第4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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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馨逸心中雀跃不已。
  她知道自己只是庶女,若是从前定然配不上公主府的嫡孙。但如今,看在父亲以身殉城的份上,只要傅云鹤对她并不排斥,想必世子妃也会乐于帮忙撮合,以为世子争取军心。
  “你叫囡囡吧?”就在这时,另一道青色的身形走到了这对祖孙跟前,韩绮霞在女娃娃的跟前蹲了下来,含笑道,“可以让姐姐看看你的手吗?”
  女娃娃怯怯地把双手伸了出来,只见一双柔嫩的小手沾满了泥沙,其中左掌心上被蹭破了些皮,渗出鲜红的血珠来,看得老妇心疼得倒吸一口气,心里自责不已:自己这个当祖母的实在是太粗心了!
  韩绮霞拿过腰侧的水囊,又取出一方帕子,笑眯眯地说道:“囡囡,姐姐帮你洗洗手可好?”
  女娃娃迟疑地看了祖母一眼,羞涩地说道:“谢谢姐姐。”
  韩绮霞仔细地替小女娃将伤口中的泥沙一一剔除,那慎重专注的表情仿佛此刻她眼中已经只能看到这只柔嫩的小手。
  傅云鹤也走了过来,在一旁含笑看着。
  霞表妹还是如以前般细心,比起来六娘和怡表妹真是两个燥脾气,从小都是霞表妹在慢悠悠地劝她俩,别急,慢慢来。
  而孙馨逸的身子几乎是僵直了,暗道自己太急躁以致大意了,反而让别人抢了自己的风头。
  孙馨逸咬了咬下唇,劝自己要冷静:她一向耐心谨慎,才能走到今日。今天才刚开始而已,时间还长着呢!
  与此同时,韩绮霞熟练地帮女娃娃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拿出一方嫩黄色的帕子给她包扎好了,然后才站起身来,笑着对那妇道:“这位大娘,只要这两日尽量小心些,别让囡囡的手沾水,就没事了。”
  话语间,南宫玥和百卉几人也走了过来,百卉把一小口袋米面递给了那老妇道:“这位大娘,你家孩子还小,赶紧带着她回家去吧。”
  老妇怔了一怔,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粮车已经到了,凉棚那边已经开始发放米粮。
  她不胜感激地接过那口袋米面,连声道谢,一把抱起小丫头告辞了。
  小丫头转过头来,害羞地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然后在老妇的耳边用撒娇的语调说道:“祖母,我今天可以多喝一碗粥吗?”
  “好,当然好!”老妇忙不迭地连声应道,看着孙女面黄肌瘦的小脸,心疼极了,“今天领了米,祖母给你做红糖米糕吃好不好?”
  女娃娃顿时两眼放光,绽放出灿烂得好似朝阳般的笑容,那单纯清澈的眼神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让看者不由会心一笑。
  “祖母,您辛苦了,还是我来做吧。”
  “好好好,囡囡帮祖母一起做……”
  “嘻嘻嘻……”
  伴着女娃娃银铃般的笑声,祖孙俩渐渐远去。
  韩绮霞站在原地,目送祖母俩离去,嘴角不禁勾出一个浅笑。
  对这个女娃娃来说,不需要绫罗绸缎,不需要金银财宝,能有一块红糖米糕吃,能和祖母在一起,便是最大的幸福……
  “霞表妹,”傅云鹤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身旁,笑吟吟地摸着下巴说,“这女娃娃长得还挺像你小时候的,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喜欢梳这种双鬏鬏,有一年,祖母还赏了你和怡表妹,还有六娘,一人一个金项圈吧,你们三个站在一起……”
  说起往昔,傅云鹤滔滔不绝,嘴角含笑地看向韩绮霞。
  韩绮霞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更多的还是怀念。童年的时光如此美好,那时大家都是天真不识愁滋味……如今大家都长大了,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想着,韩绮霞不由得抬眼往向了王都的方向,也不知道怡表姐、六娘还有希姐姐她们可好!
  今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们。
  一旁的孙馨逸一直在关注着傅云鹤,也把两人的对话和神色看在了眼里,表情有些复杂。
  从他俩语气、举止中的熟稔,孙馨逸发现这对表兄妹之间的关系比她之前以为的要亲昵……
  她原以为傅云鹤和韩绮霞虽然以表兄妹相称,但是一个是咏阳大长公主的嫡孙,另一个不过是落魄的旁支宗室之女,想必也不过是多了一声口头上的表兄妹称呼,其实与陌生人相差不大。
  可是现在看来,显然不仅仅是如此。
  这对表兄妹相处间透露出的熟络自在,绝非是相处几日就可以产生的……
  这么说,自己想要接近傅云鹤,没准还需要借助韩绮霞。
  耐心,一定要耐心。
  孙馨逸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凉棚中,加入了那些帮工的妇人之中,开始帮着发放米粮。
  凉棚中,这些帮工的人以及运粮过来的士兵都不是第一次发放米粮了,今日也就是按照新规矩稍稍变动些许,一切进行得还算井然有序——
  士兵们负责把装满麻袋的粮食搬下马车,几个妇人过来以木斗分粮,按照新规矩,每个成人可以分到半斗米粮,孩童减半;三个妇人在凉棚中负责发粮,还有百合、画眉等识字的人帮着记录领过粮的百姓,并让他们按下拇指印作为记录,免得有心人过来重复领粮。
  所有人都忙得好似旋转的陀螺一般,没一刻歇息的功夫。
  等到近午时的时候,两大车的米粮还剩下了五麻袋,凉棚前原本一度延伸到街道尽头的队伍此刻也变得稀稀落落,大概还剩下二十几人在排队。
  所有人皆是挥汗如雨,南宫玥自知这一世被养得有些太过娇贵,尤其在认识萧奕后,更是没吃过任何的苦头,这么忙了一上午,早就累得精疲力尽。她好不容易得了个空,便坐在一旁的小圆凳上歇歇脚。
  百合笑嘻嘻地与她说着话,一会儿说傅三公子还需要好好锻炼,一会儿说韩姑娘越来越有林老太爷的风采,南宫玥知道她是故意在逗自己开心,也不禁抿唇轻笑。
  “……世子妃,奴婢瞧着这位孙姑娘还挺热心的。”
  百合这么一说,南宫玥也看向了孙馨逸的方向。
  孙馨逸正如她所知的,是一个相当懂得经营之人,在刚刚分粮的时候也时常蓄意地来讨好她。虽然做得明显,但却又恰到好处,倒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而如今……
  孙馨逸正带着几个水囊,似乎是打算给众人送水。
  在这炎炎夏日,送些清水很容易得人好感,又不会显得太过献媚,孙馨逸确实是一个比较聪明的人。
  只是……
  当看到孙馨逸带着水囊最先走向傅云鹤时,南宫玥不由微微蹙眉,明明与孙馨逸最近的应该是于修凡……
  南宫玥的位置,听不清孙馨逸在说些什么,只留意到傅云鹤温和的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南宫玥不由会心一笑,心里莫明的放松了下来,收回了目光。
  而孙馨逸此时的脸色却是僵了一瞬,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傅云鹤竟然会当面拒绝自己。他不是应该觉得自己细心周到、心灵手巧吗?
  “傅公子,我煮了不……”
  孙馨逸可不是那种被一次拒绝就会轻易放弃的姑娘,她定了定神,立刻重振旗鼓,可是话没说完,就见傅云鹤如一道疾风般从自己身旁越过,往右后方而去……
  孙馨逸缓缓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后方传来了傅云鹤略显焦急的声音:“霞表妹,你没事吧?”
  他语气中的担忧显而易见,与他之前那副笑吟吟的样子迥然不同。
  孙馨逸心下一沉,感觉有些不对。
  她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去,只见傅云鹤正站在韩绮霞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右手查看着。
  韩绮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蜜色的脸颊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试图收回手,道:“鹤表哥,我没事。只是被木斗边缘的木刺刺了一下而已。”
  傅云鹤眉宇紧锁,死死地盯着她右手的中指,一点殷红的鲜血如同一朵刺眼的妖花绽放在她的指尖,刺眼得让傅云鹤心中一紧,不由又想起了上次那把抵着她脖子的石刀,连忙问道:“木刺可有扎进肉里?……若是不拔出来,万一化脓……”
  “鹤表哥。”韩绮霞有些好笑地打断了傅云鹤,眼中闪现着浓浓的笑意,“我知道的。”
  傅云鹤怔了怔,迟钝地想道:是啊,霞表妹现在跟着林家外祖父学医,哪里需要自己与她说教这些……
  韩绮霞收回自己的手,不拘小节地放在唇瓣间吮吸了一下。
  鲜血微微染上她的粉润的嘴唇,傅云鹤的目光像着了魔一样被她的举止吸引,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抬手抚去她唇角的那一抹血渍……
  他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炽热如烈日般的光芒,韩绮霞没看到,南宫玥没看到,于修凡他们也没看到,但是孙馨逸却看到了。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两人,难道说这两人之间……
  孙馨逸咬了咬牙,目光暗沉地盯着傅云鹤和韩绮霞,双拳不禁在袖中握紧。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两个人很可能早就情愫暗生……
  想到这种可能性,孙馨逸心中一沉。
  自古以来,婚事都讲究亲上加亲,表兄妹之间成就好事的更是不知凡几,比起自己,韩绮霞多了一点天生的优势,更何况,韩绮霞似乎还是和傅云鹤一起长大的,如今的情况显然对自己非常不利。
  孙馨逸半垂眼帘,抿紧了嘴唇。
  看来韩绮霞会是自己最大的对手——韩绮霞出身落魄宗室,自己则父母双亡,从这家世与境遇来说,她俩相差无几,如今都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中一沉一浮,下一瞬,就有可能被一波浪头吞没,也难怪韩绮霞急切地想要抓住傅云鹤这根救命稻草。
  孙馨逸抬眼朝韩绮霞看去,眼中闪过一抹锐芒。
  但是,她是不会轻易把傅云鹤拱手相让的!
  虽然这雁定城中,也有些将门子弟,比如这于修凡,比如这常怀熙,还有其他被送来这里磨砺的年轻人,但是这些人无论是身世、品貌,还是才干,都和傅云鹤相去甚远,或多或少有一些不如人意的地方……那些人又怎么值得她去下嫁!
  不像傅云鹤……
  想着,孙馨逸的目光停顿在傅云鹤身上,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她已经选中了傅云鹤,那么就一定要嫁给他。
  即便前方有什么阻碍又如何,像傅云鹤这样的佳婿,又怎么会没有其他人觊觎!
  孙馨逸的表情变得坚定了起来。
  她是庶女,从小,她若是想要得到什么,都必须靠自己去争,去夺,去谋……
  姨娘曾经说过,机会是留给有心的人。若非如此,姨娘又如何从一个被父母卖掉的丫头,一路青云直上地成为堂堂一城守备的姨娘,还诞下了自己……
  这些年来,她都是按照姨娘的教导去做,从不轻易放弃,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从那覆顶之灾中争得了唯一的一线生机;也正因为如此,阖府这么多人,却唯有她活了下来。
  既然老太爷让她活了下来,那么这一次,她也会不惜一切地去争到属于她的姻缘。
  至于挡在她前面的人……
  孙馨逸的眼神变得晦暗幽深,如同那无底的深渊,让人看不透……
  “姑娘,”采薇小声地在孙馨逸耳边提醒道,“世子爷来了。”
  孙馨逸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又恢复成平日里温柔婉约的样子。她顺着丫鬟的目光看去,只见四匹高头大马正往这边飞驰而来,为首的二人分别骑着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并驾齐驱,黑色的乌云踏雪上,是一个身穿紫袍、形容昳丽的青年,肆意张扬;而白马上的则是一个着月白衣袍、斯文俊逸的青年,温文内敛,正午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丰神俊朗,让人的目光不由被这二人吸引。
  “阿玥。”萧奕把马停在距离凉棚几丈的地方,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随手把马绳丢给了后方的竹子。
  “阿奕,你忙完了?”南宫玥提着裙子迎了上去,清丽的小脸在看到萧奕的那一刻绽放出璀璨的笑花。
  这一对俪人的眼中很显然只看到彼此,再也看不到旁人。
  不远处的孙馨逸一霎不霎地看着萧奕夫妇俩,心中从没像此刻这么确定过。
  世子妃命好,出身南宫世家,又是嫡房的嫡女,运道更好,被皇帝赐婚给镇南王世子,又恰逢王妃小方氏被除了诰命,从此世子妃就成为了整个南疆最尊贵的女人!
  而世子爷又待她如珠如宝!
  老天爷实在是太优待世子妃了,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了她面前,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运气,自己永远只能靠自己!
  同人不同命……
  孙馨逸的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收回了视线,她既然没有世子妃的命,就只能为自己去开辟一条锦绣之路。
  ------题外话------
  孙姑娘对后文比较重要,稍稍用了些篇幅。


第573章 …请功
  不远处,萧奕和南宫玥完全没注意孙馨逸,小两口只顾着彼此说着话。
  “阿玥,我早上留给你的‘信’,你看到没?”萧奕笑眯眯地眨了一下眼。
  不只是南宫玥听明白了,后方的百合也听懂了,不就是那块剪下来的白布吗?想到那“断袖之癖”的典故,她差点没笑出声来,努力忍着笑,肩膀抖动不已。
  傅云鹤和韩绮霞也走了过来,韩绮霞疑惑地看着笑得快岔气的百合,一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南宫玥也是忍俊不禁,含笑地点了点头:“你给我的信,我当然是好好收起来了。”
  萧奕顿时眼睛一亮,也不在乎众人的目光就牵起了南宫玥的手,道:“小白说想过来看看放粮的情况,所以我就跟他一起过来了。”至于他嘛……萧奕笑吟吟地又眨了一下眼,他当然是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他的世子妃了!至于正事什么的,反正有小白在,也不用自个儿操心了。
  萧奕笑眯眯地朝官语白看去,觉得自己把小白忽悠来南疆真是再英明不过了。
  人各有所长,是以世人才分士农工商,各司其职。他呢,就擅长冲锋陷阵,上阵杀敌,至于这些繁琐之事,只好由小白能者多劳了!
  突然,小四抬眼向萧奕看来,一双清冷的眼睛透着一丝犀利与锐气,仿佛看透了萧奕心里的想法。
  萧奕毫不心虚,直接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四嫌弃地撇开了脸,起先还看着自家公子,不知不觉中,心神跑远了:也不知道寒羽在守备府里如何了,自己还是不该把它交由风行照顾,风行这家伙做事向来不靠谱,寒羽在他手上肯定要吃亏……
  小四身旁,官语白正亲切地与一位刚领了米粮的老者说话:“大爷,不知道您家里现在有几口人?”
  那老者虽然不知道官语白是何身份,但一看对方刚才与数人策马而来,想必是南疆军的人,态度自是毕恭毕敬,答道:“回公子,老头子家中还有一儿一孙女……”话语中的艰涩却是怎么也掩不住,曾经他也是子孙兴旺,可是一场战乱后,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幸存下来。
  官语白出身将门,年纪轻轻就身经百战,当年才能以未及弱冠的年纪在战场上令西戎上下闻风丧胆,对于战争的残酷,他的体会绝对比许许多多人都要深刻……他看着老者,目光温润,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又道:“大爷,今天领的米粮可够你家里吃上五日?”
  老者下意识地看向抱在怀中的那袋米粮,不由笑得眉开眼笑:“够够够!肯定是够了。”一想到五日后,还有粮发,老者心也定了。只要有口饭,大家总能撑下去。
  本来排在老者后面的老妇也领了米粮,见两人在说话,忍不住插嘴道:“老婆子家里还有一些上次发的白面,等回去后,加上玉米粉,蒸上一笼窝窝头,足够家里吃上五日了。都是世子爷仁慈啊。”老妇一脸庆幸地说道,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这老妇的答案比这老者详尽多了,官语白听着心里大致是有数了。
  目前无论是雁定城,还是永嘉城,粮食的储备都是一个大问题。官语白曾看过雁定城的粮仓记录,存粮也就够维持一个月,而且以粗粮为主,细粮只占两成。
  先前,雁定城里每次发粮,大多会先发细粮,这让官语白觉得很不妥当。
  细粮金贵,粗粮的口感粗糙,比较干涩。
  官语白计算过,以上次放粮的标准来算,各家都应该还有多余的白面,所以这一次的放粮以玉米面,高梁面等粗粮为主,正像那老妇所说的,可以加些白面掺在一起,做些窝窝头,既能填饱肚子,又不会太难下咽。而五日后也可以稍稍加一些细粮。
  再者,以五日为标准来放粮,更能够比较精确的控制好雁定城的存粮。
  估且先这样吧,待城里粮食多一些后再另做打算。
  老者和老妇分别抱着自己的那袋米粮兴匆匆地走远了,官语白目送二人离去,又陆续问了几人,直到萧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白,怎么样?”
  官语白含笑地循声看去,以萧奕和南宫玥为首的众人朝他走了过来,傅云鹤、于修凡……以及孙馨逸等跟在后方。
  官语白的目光在孙馨逸的身上停了一瞬,说道:“我与几位老人家聊了几句……米粮发放的事,就暂时按此进行吧。”说着,他似是有些感慨地说道,“如今的雁定城十室九空,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家,也都失去了大半的亲人,实在是让人痛惜……”
  官语白寥寥数语说得众人的心情都有几分凝重,气氛有些沉重。
  比起其他人,萧奕和南宫玥更为了解官语白。官语白绝非那种悲春伤秋的文人书生,他的本质是一名将士,他的恨、愤与悲是要敌人以命相偿,而非斥诸于口的一声叹息。
  官语白更非惺惺作态之人,那么……
  萧奕和南宫玥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打算拭目以待,瞧瞧官语白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是什么药。
  官语白抬眼看向城门的方向,叹道:“当初孙大人携其子在这城墙上力战而亡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他会连一个血脉后人也没有留下。老天无眼,孙家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如果当初孙大人能稍作打算,找一个可靠之人护住他那嫡孙,说不定如今孙家还能留下一丝血脉。”
  难道说官语白这一番作态都是针对孙馨逸?萧奕心中一动,想起昨日晚膳时,官语白好像特别关心孙家的事,多问了好几句……尤其是关于孙家的嫡孙独自枯死井中的事。
  萧奕一双桃花眼眯了眯,顺着他的话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件事甚为古怪,孙大人有勇有谋,并非一个只凭一时意气的莽夫,他真的是没有一点准备吗?他那孙儿不过仅仅两岁,怎么会独自死在一口枯井里呢?”
  闻言,周围的众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难道说着其中真的有蹊跷。
  站在后方的孙馨逸瞳孔一缩,急忙半垂眼帘,掩住眸中的异色,身子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她却不知道官语白、萧奕和南宫玥都在不着痕迹地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
  孙馨逸咬了咬牙,毅然地抬起头来,朝萧奕、官语白他们走来,行礼道:“世子爷,侯爷。”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孙馨逸小脸微白,浑身散发出一种阴郁的气息,似是沉浸在悲伤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实不相瞒,当时先父也想为孙家留下血脉,只可惜南凉大军来得实在太快,转瞬就将雁定城围得严严实实,令得全城上下插翅难飞!”
  说着,孙馨逸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嘴唇微颤,如同那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娇花,这若是在场多几个像镇南王那般怜香惜玉的男子,怕是要心怀怜惜地出言相护了。
  孙馨逸定了定神,接着道:“其实,当日我亦不愿独自苟活,决心随母亲,妹妹她们共赴黄泉……没想到,我自缢的那根白绫却断裂了开来。”说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颈部,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痛楚揪心,“我本想再撞墙,却被我那个忠心的丫鬟拦住,劝我既然上天不让我死,我为何不勉力一试……我和采薇一起躲在柴房里的干柴堆里,足足三日,后来才听闻南凉人破城后屠城三日,城中血流成河……”说着,她有些哽咽得说不下去。
  “苏姑娘……”韩绮霞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了孙馨逸。
  “多谢韩姑娘。”孙馨逸双眼通红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接过帕子拭了拭眼角,眼睛通红,神色间掩不住的哀伤。
  官语白淡淡地看着孙馨逸,没有再说什么。
  孙馨逸借着孙府中的悲剧博取众人的同情,可是实际上,她却是避过了她两岁的侄儿为何会独死在枯井里这个问题。
  那个孩子可是她的侄儿,她的血亲,她身为姑母难道不该去探究侄儿的死因,去细思其中的蹊跷吗?
  但她没有,甚至于迫不及待地想逃避这个话题。
  为什么呢?
  其中的理由,真是值得人深思啊!
  这些疑点,萧奕和南宫玥也想到了,两个人都是眸色微沉,萧奕的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看来他该想办法找找守备府里幸存的老仆询问询问了……
  见官语白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孙馨逸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捏着韩绮霞的帕子道:“韩姑娘,等我将这帕子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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