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女配上位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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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的可怜他，也是真的很讨厌他。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谢殇……有些事情如果你再不停止，今天的这份亲近，总有一日会化成你我刀匕相见，见血方休。
　　林紫叶偷偷深叹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表哥，辛苦了。”
　　谢殇眸光一闪，望着她摇了摇头：“不辛苦，知道叶儿在家里，就算再忙，又有什么辛苦的呢。”
　　“拍卖会，我什么也没有买。”林紫叶开口见山，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是最后的一次尝试。
　　自从知道了裴夙带给她的这个消息，即使知道这魔头特意前来这一趟，必然不安好心，也必然有所图谋，她却也必须要领他这个情。
　　然后在拍卖会上试图搅合了谢殇的布局，不果，那时候她心里就清楚明白，这一趟摊牌，是势在必行的了。
　　这世界上最难面对的，就是明明爱着你，可是却根本不能在一起的人，而谢殇的手段太狠太戾，只是不管怎样，他的用心，只是为了她一个人。
　　这颗心至真至纯，偏偏她却无法接受。
　　林紫叶伸出手来握住了谢殇的手，她的手指甚至是在微微的颤抖着…………他的眸子太黑太深，她看不透：“表哥，成年礼可以不办么？我很累，想要早点回学校去。”
　　谢殇没有料到她竟然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脸上惊讶一闪而逝，他似乎大惑不解的从头到尾望着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宠溺，却带着一种哄孩子的意味，显然并没把她这一刻的坚决放在心上，这只让林紫叶废然而叹：“叶儿，请帖都发出去了，就算你不顾及林家的声誉，可是难道你就不想做生日礼上我们中州最出色最美丽的小公主么？我的叶儿，”他凑到跟前，轻轻一吻印在她的额心，“那一天，你一定会是宴会上最引人注目的星星。不，是月亮……其他所有的女孩儿都会是你的配衬，所有出色的男子都会环绕在你身边，哥哥已经给你布置好了一切，只要你那天出席就可以了，不好么？”
　　他的声音魅惑而温柔，那轻轻一吻更是好像催眠一般，而随着他娓娓道来的语句，林紫叶仿佛能够瞧见他话语里勾勒出的画面。
　　如果她真的只有十八岁，那么他口中的那一幕幕，一定会引动她的心绪。
　　十八岁的女孩儿，没法看破的虚荣。
　　只是如今，她的心却平静的仿佛古井无波。
　　谢殇摸了摸她的头，显得略略有些委屈：“叶儿，我都布置了这么久这么久，你真的忍心，让我的一片心思白费么？”
　　林紫叶望着他，看着他的眼底连半点心虚都没有，流畅流利的仿佛他说的没有丝毫虚假，暗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布置？是啊，你真的是忙着布置呢。
　　如果不是裴夙，如果不是裴夙……
　　她攥紧了手指，半响这才略带茫然的重重点了点头：“好吧，一切都听哥哥的，”心情越是低落，她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的灿烂起来，“其实哥哥你知道么，我真的不需要什么众星拱月。旁人的羡慕和赞叹，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只需要我重视的人在我身边，一直一直陪着我，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其他人的赞赏，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于我毫无助益，只有哥哥你，还有我的父亲母亲，你们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啊！”
　　最开始说这段话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演戏的心态，越是说到后头，她便越发的情感真挚起来，眼眸里泪光闪闪，几乎要烫软了谢殇的心绪，也勾出了他十分的心虚。
　　这的确是实话。
　　谢殇对她来说，虽然只怕不如对原主那样重要，可是他本是她最信任的男子之一，毕竟他是唯一肯陪着原主一起去死的男人。
　　只是可惜，他的爱不是思虑同生，却是思虑同死。
　　可以陪她慨然赴死，却不能陪她好好活着，这种爱，又有多可悲呢？
　　然而谢殇尽管被她说的神情闪烁，可是显然，成人礼的这件事上，他却并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眨了眨眼睛换了话题：“叶儿，你什么都没看上，那买了什么？晶石卡那边把账单传给我了……”
　　提起那一行人，林紫叶的情绪登时低落了下来。
　　她垂了眼帘：“钱我是借给别人了，”对着谢殇，除了感情方面的事儿要避开雷区，她却似乎并不必忌讳被他看到她的阴狠………谢殇这个人，连同死都不怕，他又如何会因为看到她的狠戾就对她不好呢？反而，若是他因此疏远了她，倒是彼此的幸运了。
　　这么想着，林紫叶口气淡淡的将灵素他们的事儿娓娓跟谢殇说了，谢殇听完眨了眨眼睛，捏了捏她的脸颊扬起唇角笑了一笑：“小淘气，你是不喜欢他们的吧？打的什么主意，恩？跟哥哥说说？”
　　“的确不喜欢，”林紫叶撅了嘴，躲开他的“咸猪手”，捏的她的脸颊肉疼，“你管我打什么主意，反正又没多少钱，你就当我砸水里开心听个响儿，我也就跟你交代一声钱的去向，免得你到时候付账心里不安。不过哥哥，你给我听好了……”她微微眯起眼睛来了一句，“你不许跟灵素往来，我讨厌那个可怜兮兮的穷鬼女人！”
　　嘛，这才是原主会有的刻薄，这才是她会做的事儿嘛！
　　再说了，刻薄点儿才有“林紫叶”该有的范儿，也不会让谢殇怀疑她另有想法，这么说话还心情舒畅，何乐不为呢。
　　谢殇闻言果然不惊反笑，乖乖的点头，眉梢眼角舒展而愉悦：“好好好，我的好叶儿，哥哥肯定不会跟她多接触的。”
　　殇哥你真是个抖M无误啊！林紫叶瞧着他这会儿的笑容比之前还多了几分真切，忍不住的在心里这么吐槽着。
　　谢殇又跟她商量了一番关于生日宴当天的布置安排，又把请帖上头特别重要的几家点了名，然后林紫叶就囧掉了：什么情况？宁熙景也要来？
　　她只觉得嘴角直抽抽：宁熙景？喂喂，哥哥你要不要这么挑事儿啊！！
　　“宁客座？”她眉毛都快要打结了，“虽然说他是我的客座老师，年纪也不过大我几岁，可是到底还是长一辈啊，为什么要请他？殇哥，这……”
　　倒不是担心别的。原著里头，宁熙景对灵素是一见钟情，之后迅速将她安排进了他们学院，各种修真的资源也因此大幅度的向她倾斜。
　　剧情，自有它的轨迹安排，宁熙景若是真的受邀前来，这会儿一见灵素，只怕就要开始“一见佳人误终身”了吧？
　　别的她都会怀疑，剧中必然会产生的感情本身，她却是不会去怀疑的。
　　到时候宁熙景若是表现的突出一点，以尹昊天的性子两个人势必会正面冲突，到时候若是在她的地盘上打起来，生日宴当天本就已经是多事之秋，要善后的还不是她？
　　她的脸色不好看，谢殇瞧着却忍不住的笑了笑…………那么受欢迎的宁熙景她都不喜欢，不知怎的，让他的心情很好呢！
　　“乖，帖子都发出去了，你们宁客座也说了会来这一趟，难道如今你要我特意派人去送信说他不必来了么？到时候必然交恶，那像什么样子。”他笑着说道。
　　林紫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布局

　　待得谢殇一走，林紫叶的身体就无力的顺着墙壁滑落。
　　她心里泛起了淡淡的忧伤…………在心湖激起微微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有时候，如果不知道未来的走向该多好，那样就能单单纯纯的享受着这一刻的相偎相依，那么至少这时候还是快乐的，可是偏偏裴夙却将谢殇暗中的谋划告知于她，让她即使是感受到谢殇对她真挚的情感，可却根本无法全心投入。
　　而这，或许就是裴夙想要的结果了吧。那个男人，是不是在暗中看着她在网中尽力挣扎，冷眼旁观还依旧拈花微笑呢？而自己，是不是注定要顺着他所规划好的这条路往下走……一直到心冷如冰，一直到再无可恋。
　　无情之道是自己的选择，可是等到真正必须看破的这时刻，心里却依旧还是觉得，满怀怅然。
　　林紫叶的眉目之间掠过一丝茫然，其实裴夙对他继承人的要求，从他之前在秘境的设置就能看的明白。
　　炼心火海之路，考验的是斩断牵绊的坚决。天魔之舞期待她看破的是男女之情。最后的法宝选择则是对物质的欲望。
　　裴夙既然会出这样的考题，那么想必这三样对他来说，都是早已经斩断了，远远抛在身后的废物。
　　她虽步他后尘，踏上无情之道，可心里，终究还是有情之人。
　　裴夙，你的心里可还有没有斩破的情感系连？你的心里可还有需要被当做垃圾一样抛下的情怀？
　　其实答案，根本不必亲自询问裴夙，林紫叶心中早就已经隐隐有了判断。
　　他的亲近，亲密，温柔，其实都不具有任何的意义。
　　她这样想着，渐渐眯起了眼睛。
　　*****
　　宿琰果然不愧是以风流出名的校园王子类型男性，林紫叶这几日基本都在闭关消化之前从秘境之中得到的丹药和修炼手札，偶尔踏出房门，不管是去家中花园逛一逛还是去前面的街上散散步，都能遇到他和灵素他们一伙人。
　　宿琰和灵素如今的关系显然非常和谐，林紫叶在暗中静静偷看，灵素在阳光下微微仰起下巴冲着他露出了可爱而讨喜的笑容………这姑娘很清楚自己的优点缺点，这个表情最能让她显得清纯乖巧，从她的角度看去，那张秀丽的面容上是一面的崇拜和仰望。
　　宿琰和她轻声细语着，灵素挽着他的胳膊，彼此之间的距离大约仅仅一拳…………以心理学上来说，这是一种会让不够熟悉的人觉得非常别扭的距离，而显然，此时此刻的灵素，只怕已经对这位年少多金的俊秀男子有了好感。
　　可是这种好感有几分呢？是否会让她的“女主光环”影响到宿琰的命运线？
　　林紫叶微微一哂，摸了摸下巴，招了旁边的侍女过来。
　　“瞧见那两个人了么？”她淡淡一笑，眯起了眼睛，凑到侍女耳边絮语了片刻。
　　那女孩儿犹豫了一下，瞧着她脸色坚定，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世家大族的这些下人们都善于察言观色的很，知道主人既然下了决定，自然不是他们这样的身份能够动摇的，便除了坚决执行之外，再无置喙余地。
　　宿琰，灵素。
　　只怕你们感情不够深，便让我再来助你们二人一臂之力吧。
　　一念及此，她的唇角隐隐泛起了几分嘲讽的笑。
　　趁着如今尹昊天不在，恰好趁虚而入，看看能不能在宁熙景到来之前，让宿琰在灵素的心里扎根发芽。
　　若非如此，她如何能先前在拍卖会上出血？还不是为了试探？
　　看着眼前一对男女面前一群敲诈勒索的修士围了上去，宿琰刚刚微微拧起了眉头，略略露出了几分“破财消灾”甚至是脚底抹油的神情，他立时就听见了主人那把含笑的嗓子在他识海里让他头疼的响了起来：“好好表现，别想着跑路，主人看着你呢。”
　　宿琰闻声一震，瞧着眼前的勒索者们眼中多了几分恍然，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法器。
　　他先前还在想在这繁华街市之上怎会遇到碰瓷的地痞流氓，原来是那位大小姐的算计，虽然只觉得眉心突突乱跳，很想斥她两句“乱来”，可是以他的身份，却不得不从命。
　　唉，真是想掉两滴英雄泪啊，自从因为过剩的好奇心被那个魔头抓住之后，他怎么就从风流倜傥沦落到这个份上了？这会儿还要卖力演出，偏偏为的还是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矫揉姑娘。
　　歹势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手中朱雀环“铿锵”迎上了冲着灵素扑面而去的飞剑。
　　龙套帝地痞们果然配合的极为默契，不久之后就跪了满地，个个哭喊着求饶……宿琰正纠结着要怎么处理这批人…………说到底是那姑娘特意派来的人，处理重了交代不过去，处理轻了又怕被看穿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戏，这会儿一直有些娇怯怯站在他背后被他一力护着的灵素站了出来，走到那带头的彪形大汉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劫我们？”
　　那人立时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家里多可怜，家中几乎要揭不开粥了这才如何如何等等，还说若是他们不信，可以跟着他去看看情况。
　　灵素立时心软，这倒也免了宿琰的麻烦。
　　瞧着那边已经开始说教，而灵素看着宿琰的眼中，闪烁着感动感激，林紫叶的嘴角微微上翘，估摸着事情已经□不离十。
　　宿琰啊宿琰，能帮你的我都帮了，剩下的事情，可就靠你自己的努力了。
　　需知在原著之中，所有得到了灵素芳心的男子，可都是被开了金手指成就了大道的………若非如此，又怎么配站在她身边？
　　这一点，或许是金手指，或许是bug，但是却引起了林紫叶的深思，这个局，从拍卖会当天她就开始布设了，到了这会儿，终于眼看着就能成功。
　　林紫叶知道自己这么做的确有骗感情设局下套之嫌，可是她想确认的是一件事：如果天地之间的确有气运天道，那么是否，只要被灵素喜欢上，宿琰就可以分得一部分原本隶属于她的气运？
　　而宿琰是她的奴隶，不管他得到了多少好处，暂时他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这是一个……迫不得已的试探。
　　当日拍卖会上，灵素他们若是不贪，不拿她的那一点好处，那么就不会沾染上因果。
　　如今收了宿琰给他们的“资助”，尹昊天即使能够突破，那么这件事上，宿琰也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恩人。
　　以尹昊天所习的道法来说，讲究的是心念通达，胸襟开阔。
　　而恩将仇报，会在他的道心上造成巨大的损伤。
　　酸言酸语不算什么，可若是他真正敢动手，之后就必然惹上因果，到日后渡劫之时，就会酿成心魔大祸。
　　林紫叶早早就已经开始从头到尾的算计这整一件事，而她所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所付出的不过是区区数十万晶石，钱财和命运，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其实若不是在原著当中写的很明白，所有和灵素打交道的女性都会倒霉，而喜欢她的男性都能得到好处，她也不至于让宿琰去搀和其中的因果，如今瞧着灵素的确像是动了心，在感慨之余，她的心灵里却也忍不住的开始一再怀疑裴夙的做法。
　　算人者，人必算之。
　　当灵素他们堕入她的网中，是不是与此同时，她也正在裴夙的网里越陷越深呢？
　　****
　　即使是担心着裴夙的真正想法，已经到了嘴边的香饵她却还是忍不住的吃了下去。
　　先前秘境之中，林紫叶已经得到了大量裴夙留给他传人的“遗产”，只不过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一路奔波，根本没什么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整理自己的所得。
　　好不容易如今回到了家中，离着她的生日宴还有一小段时间，瞧着灵素那边的局上了轨道，剩下的就是任由她的感情慢慢滋生发芽，林紫叶便吩咐了闭关，找了家中静室，自管自的修炼。
　　裴夙的手札之中，将他的整一个修炼过程写的极为详细而分明。
　　无情之道，每一个境界突破的时候，同时也是心境突破的过程。
　　如果说在无情之道的修炼前期，境界是所谓的“看山就是山，看水就是水”的话，那么下一个境界，就是“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也就是说，或许可以投入感情，可是这种感情有几分真几分假，抽离多少投入多少，一切需要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林紫叶缓缓的翻着他一页一页的心路历程，一边细细钻研，看着那一行一行清曜冷傲的笔迹，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一直微笑着，亲切温柔的男孩儿，心里一边警钟狂响。
　　这样一个境界已经到了大乘期的魔修，她是傻了才会相信他对她真有感情，她得是有多自恋，才能相信手上的这朵莲花，不过是象征着师徒之间不可斩断的羁绊？
　　不，不管他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一切的一切，都绝对不简单。
　　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丝苦笑，神念之中陡然警兆频传，偏偏在这个时刻，识海当中却不停的动荡起来………林紫叶浑身一震，在这个关键时刻，她竟然就要突破了。

　　22、盛宴之初

　　衣香鬓影，丽人往来。
　　裴夙轻轻靠在厅中的廊檐边，手中持握着最好的醉仙酒，酒液在头顶晶石焕焕的光泽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这种场合，甚至酒类本身，与他都已经是睽违已久。
　　醉仙酒………这种是修真界窖藏上千年的酒类，若非林家此次宴会规模宏大贵宾云集，只怕以林家之豪富，还未必舍得将此酒拿出来款客。
　　若是饮满足足一杯，便能让修道者畅游自己一生当中最好的梦境，将自己的渴望之梦做的圆满无缺。
　　正因如此，方称之为醉仙…………能让仙人饮醉的，并非是酒精本身，而是美好的回忆和不可复得的渴望。
　　只是这种酒……
　　不同于厅中的热闹繁华，裴夙的神色一片清明，他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透明的酒杯，在芳醇的酒香中，蓦然回想着上一次饮下此酒的时刻。
　　如此醉人的味道，一如记忆里的芬芳，只是接踵而来的，却是此生唯一至交的反目，拔剑相向，血溅十步。
　　毒性挥发，自己被追杀入仙魔古战场，若不是坠下悬崖之后找到那一处遗迹，艰难的求得一线生机，如今只怕已是白骨一具，魂魄渺渺。
　　所有美好的记忆，入喉如毒。
　　忽然恍然一笑，裴夙轻轻一仰首，酒精入喉。
　　品尝着唇间溢开的芳香，轻轻闭上眼睛，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眼前并没有如同那时一样，出现任何臆想中的完美无缺。
　　尽管这是意料中事，裴夙却依旧微微觉得有些意兴索然。
　　酒还是旧时味道，这颗心，却已经全然变了。
　　微微一抬头，只见窗外月牙弯弯，在他此刻微醺的眼眸中，那一轮圆月，却仿佛蒙着些微的血红。
　　一眼望去，竟给人隐隐的不祥之感。
　　心里陡然泛起了这样的明悟：今夜必然流血，只不知，今日血溅五步的，究竟会是谁？
　　一念及此，他的瞳中泛起熠熠的嗜血光华，一闪而逝。
　　少年人的容貌稚嫩秀雅，甚至有几分仿佛雌雄莫辩的美貌，身上穿一身贴身挺秀，显得风度翩翩的道袍，即使是他刻意低调的站立在阴影处，只是在这热闹非凡的宴会厅里，所过之人却莫不向他这个方向多瞥上几眼………如此俊秀少年，到底是谁家儿郎？
　　只是这少年却只是怔怔望着杯中美酒，偶尔会轻呷上一口，眼光只在偶尔扫一眼宴会厅门口之时才会带上几分焦灼，显然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如此少年，是在等谁？
　　有些女孩儿们瞧着裴夙的俊雅容貌，倒是有人想要过去搭讪的，只是被旁边女伴伸手拉住，轻声说道：“你瞧瞧他身后……”
　　裴夙身后，几个林家调。教好的婢女寸步不离，亦步亦趋，这种待遇，只有林家的贵客才有，专是为防止有人打扰了贵客的清静。裴夙这边的几个，却是林紫叶入静室修炼之前着意吩咐的。
　　并不是旁人眼中的关心他，怕他被人欺负，林紫叶倒是怕他被人万一被不长眼的挑衅打扰………小说里不是常有的么，高人刻意扮猪吃老虎装低调，如今裴夙的样貌实在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他的脾气又实在是喜怒难测，一旦有事谁的面子大约都不会给，万一被人激怒了在林家出手，以他的修为自是毫无顾忌，可到时她就得给他来收这个烂摊子了。
　　这几个侍女听人吩咐行事，紧紧跟着裴夙一步不离，也不知自己跟着的其实是个煞星。不过还好，瞧见她们，多半想来搭讪的姑娘们都不敢上前了。
　　裴夙恰好乐得清静，瞥了一眼那几个站得远远的对着他的脸庞窃窃私语的女孩儿，略带轻蔑的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轻轻又抿了一口酒，眼眸微微有些黯淡：她还没有来。宴会即将开始，主角却还没有来。
　　自从数日以前，感觉到了他神念当中，和那莲花枝叶相牵的那一丝细微的触动，那波动的感觉告诉他，那个女孩儿要突破了。
　　修炼无情之道，突破不单单要求修为的进步，更要求心神的更进一步。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告诉他，林紫叶的心绪波动的厉害，她这一次的突破境界，也不知出来时候会是何等模样。
　　每个人突破之时斩断的情绪都是不同的。其实原本，以她的修为积累，从秘境当中历练出来就该突破了筑基期，可是她偏偏没有。
　　若论缘由，裴夙和她都心中明了，终究是因为她放不下。
　　那个女孩儿的心思，全写在了她的眼睛里…………她放不下。
　　也是，时下年轻女郎，有几个能够真正看破红尘？到底是要吃一堑长一智，没吃过苦经过痛有过难，又如何能知何为看破？
　　便是他自己，不也是故意将自己置身于修仙家族那种热血沸腾的环境之中，经历友情亲情，再遭遇背叛折腾，最后这才能够一刀斩断俗缘的么。
　　想到这里，裴夙完美的脸颊上唇角微勾……………小徒弟，今日的这场大戏，专为你而演。演员各个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