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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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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范安松蹭得坐起,挥开两个丫鬟,冬青机灵忙招呼屋里侍候的人出去,她走在最后头,正要顺手关门。却叫范安松留下。
范三少奶奶眼角微跳,随即低下头去,范安松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异样,像是被踩了一脚的猫,火大的直在屋里走来走去,冬青看着不对,可不好自己开口,走到范三少奶奶身边轻推了她一下,见对方惊讶的抬头看自己,忙朝三少爷的方向呶呶嘴。…。
三少奶奶会意,
虽略有不愿,却也只能开口,毕竟事关范安兰,丈夫的亲妹子。“相公,三妹妹是要你帮她什么?”。…。
“哼!你道她要我做什么?要我去偷六妹的婚书。”
偷婚书干么?三少奶奶犹蒙懂不明,冬青已经反应过来,“三姑娘不会是想看婚书吧?”
那又不是她的婚事,不是她的婚书,她看干么?三少奶奶几要冲口而口时,忽然想到一个荒谬的念头,“她,她不会是想要,要相公帮她改上头的名字吧?”
范安松见她们两明白了,气得直跳脚,“这种事,她叫我去干,真是,想害死我啊!她!”
冬青直摇头,既然是六姑娘的婚事,婚书自然会载明她的名字,三姑娘就算偷到手,难道还真能改了不成?再说婚书并非仅此一份,男女双方各留存一份,还有一份送官府留档,另有一份送庙里祈福,此乃大燕习俗,就算改了自家留存的这份,难道还能改了其他三份?
范安松举业上不是那么顺遂,但也不是个胡涂虫,由着妹妹忽悠的。
“相公没跟三妹妹说清楚?”
“怎么说?我一开口她就抢着说话,把我堵的说不出话来。”范安松那个气啊!他虽是庶出,但嫡母素来不瞎腾人,在任上时周姨娘宠,父亲疼,下头侍候的人个个巴结拍捧,就是随父回京后,有祖父和出色的大哥压着,也从不曾被人这么不客气的堵他。。…。
想到这么待他的,竟是他的同胞妹妹,范安松就觉浑身疲累,范安兰口口声声,他们是一母同胞亲兄妹,别人只会欺负他们,可是她为难他的不是别人,全都是她!
撺掇着他去跟祖父吵,要追查姨娘的真正死因,还有讨要姨娘的私产及钱财!姨娘的死因还用得着说吗?无非就是她意图谋害夫主血脉而被收拾了!至于钱财,姨娘是妾,自己尚是夫家财产,如何置产?他们兄妹,父母双全何能置私产?
冬青安抚完范安松夫妻,回头就把此事捅到范夫人那里去,丁嬷嬷知道后,忍不住气急败坏的提醒范夫人要小心防备范安兰,“……老奴瞧着三夫人是个好的,可三房那几个姨娘可不是安份的,若是让她们撺掇着三姑娘去做死……”
“素心院里的上上下下都是咱们的人,难道嬷嬷信不过她们?”
“老奴是怕财帛动人心哪!”丁嬷嬷叹息。
范夫人却摇头,“她手里就剩那点钱了,她还想留着做嫁妆呢!才不会撒大钱便宜了别人。”
想在婚书上动手脚。亏得她想得出来!不过这也表示她还是想嫁人的,想要搏一把,真是……。…。
平辽侯府上房里,秀宁郡主正在听管事媳妇回事。看到她的心腹丫鬟面色不豫的进来,三言两语打发走管事媳妇,屏退屋里侍候的人之后,秀宁郡主才问:“如何?那丫头还安份吗?”
那心腹丫鬟摇了摇头,“之前她们都不晓得,现在进了广陵城,才听闻小主子从前的事,郡主,小主子心里有人呢!”
“有人?谁?”秀宁郡主没想到会有这事,有些失态的追问着。
心腹丫鬟忙道。“是杜相的孙子。”
“怎么会让她识得杜相的孙子?”秀宁郡主追问。
“您忘了,丁老夫人是杜相的嫡亲妹子!”心腹丫鬟心想,郡主为何不给这小主子起个名?既然死遁就不能再用个死人的名字,她们只得一口一个小主子,可是大伙儿喊得心虚啊!这一位不过是郡主红杏出墙与人私通有的。纵使郡主高贵,但这位也不能从母姓,而且按郡主所想,她也不能从父姓,要是郡主没能说服侯爷,这位的小命就玩完了吧?…。
心腹丫鬟暗忧心的睃郡主一眼,
此事若不成。只怕郡主这侯夫人之位也不保了吧?。…。
秀宁郡主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冷哼一声,“侯爷素来疼女儿,不会舍得她嫁个瘸子,只要有人能替他解决这个问题,便是他的大恩人!”
武将讲信义。平辽侯府不可能与南靖伯府退婚,至少不能由他们开口,老平辽侯当初许婚便是为了要报老南靖伯活命大恩,他们开口退婚便是忘恩负义。
然而当年因是在战场上,怆促间没有写下婚书作为凭证。如今全大燕皆知两府有婚约在,却说不清究竟是平辽侯府的那位千金与南靖伯府大少爷订亲,秀宁郡主便是想钻这个空子,让私生女顶着平辽侯爷女儿的名份嫁过去。
“郡主,这真的成吗?”
“哼!你没看到吗?那几房都怕得要死啊!南靖伯长年驻守在外,不得圣眷,几次弹劾,皇上就没有一次护着他的,他家长子文弱不说还是个瘸子,这爵位日后只怕是落在老二身上,她们怎么肯把女儿嫁过去?”秀宁郡主与心腹丫鬟说着自己的打算。
“郡主,您,要怎么跟侯爷说小主子的事啊?”。…。
“用得着说吗?”秀宁郡主冷哼,但看心腹丫鬟犹忧心不已,遂笑道,“放心吧!侯爷会很高兴多了这么个小女儿的。”秀宁郡主轻拍心腹丫鬟的肩,“世子可有消息过来?”
“啊!您不问,奴婢差点就忘了,这是方才才到的消息。”秀宁郡主自丫鬟手里接过被折成方胜的纸条,她颇不耐烦的拆开来,嘴里边抱怨着,“真是的,每次都弄得这么麻烦,光拆开来就费老大劲儿。”
好不容易拆开来,秀宁郡主看了一遍之后,又看了一回,心腹丫鬟见秀宁郡主露出甜笑来,忙垂下眼,秀宁郡主将那纸条扔到茶里,不一会儿功夫,纸条就化成丝条,浮在茶面上。
“郡主,论年纪,小主子可比大小姐她们要小,她们的婚事都未定,要将南靖伯府的婚事落到她身上,只怕会授人以话柄。”
秀宁郡主闻言柳眉一竖,怒道:“谁敢多嘴?”心腹丫鬟忙劝哄半日,才劝服她,又提醒她,若是让小主子知道杜家与范家订亲,郡主又打算让她嫁个瘸子,杜相的孙子眼下可是在广陵城里啊!。…。
“这事不能再拖了!只是听说莫家那个孩子出京去找人治病去了?”
“郡主忘啦!就是正主儿不在,有长辈在,这婚事照订不误啊!这不有杜相家的例子在吗?”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失态
蝉声唧唧,
两个小厮端着茶盘匆匆退出画室,一出来就看到严筠过来,他们忙行了礼。
“老爷和尤先生还在吵?”
“回小姐话,这会儿不吵了,现在正挥毫比斗。”较高个儿的小厮声响音亮,恭敬的回道。
另一个较矮的笑嘻嘻大声道:“老爷说尤先生这回带来的茶好,让小的们先去沏来。”尤先生带来的是上贡的大红袍,金贵无比,只初到时,曾让人沏来馋老爷子,老爷子这会儿让他们先去沏茶,就表示他有信心能赢尤先生。
严筠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摆手让他们去沏茶,屋里听到了动静,窸窸窣窣的听来似是在收拾东西,严筠走到门边,并没进去,两个打门帘的丫鬟站在一旁冲着她笑,严筠朝里头道:“爹,您老自个儿不饿,可也不能拖着尤先生不用饭啊!没人这样待客的。”
严池有点狼狈的嘿笑了一声,尤昱春不以为意的回道,“没事儿!好侄女儿,不妨,今儿我一定要跟你老子拚出个胜负来,一餐不吃没什么大不了的嘿!”。…。
严筠抚额,却不能放纵他们这么做,亲手打帘入屋,好声好气的把人劝出来,亲自送人去上房正厅,看着人入座用饭,叮嘱侍候的人小心侍候,才转身离去。
尤昱春捧着饭碗看着严筠走出去,才以手肘捅了老友一下,“喂!严老头。”
“干么?”严池正喝汤,被他一肘子拐了下,差点呛到。
“你就真的不管大侄女儿的婚事啊?”边问尤昱春边挟了一筷子的醋溜鱼片送入嘴里。
严池放下还剩半碗酸笋鸡汤的青花小碗,重重的叹了口气,“怎么管啊!她早些年放话要守节,咱族里要是还有人,还能过继个孩子来,偏偏……欸!”严池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尤昱春也叹息,严家人丁单薄。严筠生得灵慧,纵使未婚夫意外身故,也多的是人家想求娶,偏生遇上个自以为是的白眼狼!“你年纪也不小啦!现在还有你这个老的挡在前头。若你有个万一,她一个女儿家,可就随人宰割了!”
儿女都是债,所以尤昱春没娶妻生子,只收侍妾,年岁一大就给笔嫁妆放出去嫁人,也就因为如此,他那几个兄弟和侄儿们想方设法,想要过继人到他名下当嗣子,他一个男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严筠一个女人,也亏得严家人丁单薄,会算计她的,不会是血亲族人。。…。
严池长尤昱春几岁,他尤昱春想得到的。他严池如何不知?所以临老了,他才又破例收了三个小徒儿,其中还有一个女徒弟,为的就是给自家女儿寻个依靠。
杜云寻和范安岳都不错,但男女有别,自己百年之后,他们就算有心照拂师姐也有限。范安阳就不同了!这丫头痴傻得愈,傻人有傻福,还与女儿投缘,更好的是女儿与范夫人也聊得来,杜云寻这小子他有点看不透,但范安阳这丫头是个敦厚的。他是知道女儿能耐的,但人有旦夕祸福,若能多个地方依靠,多个人商量,也是好的。
严筠不知她爹已想到这么远。看着二老用饭了,转回平日授课的小楼去,还不忘关切一下住在客院里的贵人。
“莫家两位少爷都用过饭了!那位大少爷也服过药,只是他连果脯、糖片都没碰,直接就把药喝了。”回话的小丫鬟满眼佩服,因为药谷的人也不知传人去哪儿了,所以杜云寻便提议,由卫放那位表叔舅姚大夫先行为他诊治,这一位的医馆就在附近,能力也是不错的。…。。…。
姚大夫看过之后,
直言莫大少爷的腿有救,他的腿并未变形,只是无力行走,根据姚大夫诊治的结果,那其实不是因病而起,是因中毒所致,姚大夫不管起因为何,只开方子解毒。
只是这解毒方子苦涩辛辣,回话的小丫鬟负责熬药,每日都被药味熏得想哭,对能一口饮下苦辣药汁的贵人,佩服到不行!
严筠点点头,交代几句后,就打发人回客院去,小楼里侍候的丫鬟见她过来,忙打帘请安,严筠颌首进屋,范安阳抱着严筠养的两只小狐狸,坐在靠窗的榻上,看到严筠进来,忙要放下小狐狸起来行礼。
“坐着吧!别折腾了!”严筠伸手按着额角坐下,屋里侍候的仆妇立时盛来冰镇的酸梅汤给她。
看严筠拿着汤匙搅动酸梅杨却不喝,显是心里有事,范安阳想了下便问:“先生又和尤先生斗上了?”
“是啊!天天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收手,今天又把你晾着了!”严筠扳着手指头算一算,父亲好像已经连失约好几回了!“今儿怎么只你一个来?”。…。
范安阳点点头,“小路随书院里棋院院长他们去梅州,子守表哥让人捎信回来,让复常表哥去一趟,好像有什么事要他帮忙的。”
本来每月初一、十五交作业的,可是他们之前来,严池都因与尤昱春斗画没时间理他们,只得往后延,连着跑了七八天,严先生依然在忙,小路棋下的好,棋院院长便打算带他一道去参加棋赛,杜云启初到广陵书院,便是因棋赛一举成名的。
虽然范安岳不需要这种虚名,不过他对梅州棋会很感兴趣,范安柏正好有事要去梅州,兄弟两有伴,便一道儿去了,而杜云启去敦请隐士出仕虽很顺利,但要逹成那位隐士出仕条件却有点难。
高人嘛!总要刁难人一下,不然怎么能显示出他是高人呢!于是除了手谈要赢他,还要做到他另外三个条件,其中之一,便是要杜云寻的采菊图,高人指定他要在场观看作画过程,遇到这种要求,杜云启也只能认了!至少比要请个名不见经传的厨子做碗杂菜粥,及指定要湖州广陵城西郊,杜家酒坊二十一年前产的桃花酿来的简单得多。。…。
“杜家酒坊二十一年前的桃花酿?”听范安阳这么一说,严筠愣了一下,恍惚回到年少时,刚订亲那时。他满头大汗驾着板车送来一车的桃花酿,那会儿府里桃花盛开,他站在树下略有些不安的搓着手,对她说。“我是个粗汉子,啥也不懂,听人说岳父最喜欢杜家酒坊的酒,只是不知他老人家喜欢那一种,不过那坊主说今年出的桃花酿最是醇厚。我就买了一车来,那个,咱们成亲的时候,就用这个酒吧?”
父亲骂他二楞子,他也不恼,咧开大嘴傻笑。捧着酒要倒给父亲喝,那一年的桃花酿确实是好,那一车花了他一年的月俸,父亲恼他不会算计,怕她嫁过去要过苦日子。他却笑着拍着胸脯说,将来他赚的都交给她,钱都在她手上,要买什么吃什么都由她,不怕过苦日子。
父亲气的大骂,我养的宝贝女儿不是给你当老妈子的!撵得他满院子乱跑,那年的桃林里尽是父亲的叫骂声和那人的讨饶声。她与丫鬟们在旁看得直笑!
后来,桃花谢了,他随军剿匪意外身亡,爹还是骂人,中气没那么足了,桃林里没有那人的讨饶声。女孩们轻泣声却缠绕不去,她把身边的丫鬟一个个嫁出去,用来招待宾客的是杜家酒坊的桃花酿,却不是那一年那人送来的那一车,那一车桃花酿。被她爹收在酒窖里。…。。…。
范安阳倒了杯茶给严筠,
严筠感觉到手里茶杯的热度,才慢慢回到眼下,看到范安阳眼里的担忧,她摇头安抚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个故人。”
“杜家酒坊的桃花酿很有名气吗?”范安阳托着腮好奇的问。
“杜家酒很有名,长青他们不喝酒?”严筠抿口茶问。
范安阳想到他们喝了酒的臭味,皱起小鼻子,“喝啊!家里的酒是哥哥让人备下的,所以我不太熟。”
“杜家酒坊最有名的是杜康酒,一年只产百坛,得早早去订才有,至于其他的各式果酿、花酒,种类多且杂,质量不一,一般是酒坊里的小学徒学酿之作,偶有出色的学徒酿出上品,不过这得碰运气。”
杜家酒坊是百年老字号,就算是小学徒学酿之作,能拿出来放在铺子里贩卖的,自都不是劣酒,不过是用这种名头卖些平价酒罢了!一年一度的品评大会上,由请来评酒的贵客评选出上、中、下,被评为上品者,此酒及酿酒者就可能跃升为酿酒师父。
二十一年前桃花酿便是在品评大会上一评成名,说起来,他算是撞了大运拣了便宜,只是严筠宁可他后来出任务时撞大运保下命来!也不想他在这种事情上走运。。…。
严筠缓和下情绪,为范安阳解惑,为何二十一年前的桃花酿会令人念念不忘,不就是物以稀为贵嘛!“那年的桃花酿刚出来时,一坛也不过一两银子,后来被评为上品之后,价格一路攀升,有人为了收藏此酒四下收购,到年底时,一坛桃花酿已然涨到了百两。”
“这是有人故意追捧吧?”范安阳听她细诉这桃花酿行情走俏的事情,忍不住插了一句。
“咦?你怎么知道?”严筠手里也有铺子,自是自道一些做生意的窍门,现在的她当然看出来杜家酒坊为捧红桃花酿,不惜派人四下收购,好哄抬价格,可范安阳一个深闺孩童,她怎么知道?
“我哥说的。”范安阳将之全推到大哥身上去,严筠也知范家有做生意,以为范安柏教弟妹经营之道,便不以为奇,让人取来杜家酒坊的请柬,“回头咱们一道儿去品评大会开开眼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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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品酒大会
杜家酒坊的品酒大会就设在杜家酒坊旁的杜康酒楼,
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这是杜家酒坊开的,酒坊是杜家现任家主掌理,酒楼则是他二弟和三弟掌管,杜家兄弟虽是同父异母,却是异常的团结,在地方上可谓是传奇一则。
大户人家里,只要有嫡庶子的,或多或少,都有些争端,小打小闹的有,为争家产闹上公堂的也有,甚至前些年,还曾出过命案,一家富户嫡子应庶兄弟之邀上杜康酒楼饮宴,散席后却离奇死亡,其兄弟道是酒楼有人下毒,害死他们兄弟,要酒楼负责拿钱了事。
杜康酒楼的两位东家执意报官,不肯私了,那家兄弟便找上酒坊坊主讹钱,反被酒坊坊主命人打将出去。
“吃一顿饭就死了?”瑞芳和墨香都觉不可思议,坐在旁边的范安阳抱着迎枕没说话。
“嗯,离奇了吧?”王进菀咧着嘴笑道。
范安阳点点头,“这案子后来是谁审的?”
“二舅啊!报了官,知县大人接了可断不了案,便往上呈送,就到了二舅那里,这一审啊!嘿,竟是……”。…。
话未说完,车夫缓缓将车停下,跟车的婆子道:“姑娘,到杜康酒楼了。”
女眷不在楼前下车,而是转到专供女眷出入的侧门,范安阳扶着婆子的手下车,严筠已在旁边相候,“你们两个倒是到的慢,丁家的两位姑奶奶和十三姑娘已先随二夫人进去了。”
“还是先生好,在这儿候着我们。”王进菀上前就巴着严筠的手道,严筠低头微笑,范安阳见状眼珠子一转,“不会是先生和尤先生又斗起来了吧?”
“还好,在外头要端着派头,没斗起来。”严筠暗舒口气,饶是如此。这两位还是口上不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当着徒儿的面,也没能让二老收敛些。这在外头不比在家,总得留些面子给二老,索性就避了出来,省得看了气着自己。
范安阳她们一到,她可就有人陪着了!不用苦逼的去盯着老小孩啦!
“咦?你娘呢?怎没来?”严筠边问边领着她们往酒楼里走。
“嗐!甭说了!”王进菀说到这事就心烦。
严筠奇道:“你娘那天说你嫂子有喜,我瞧她可高兴了! 怎么今儿却没来?”。…。
“要来之前出了点事,所以我娘不便出门。”
严筠闻言看了范安阳一眼,只见范安阳朝她微微摇头,知不是什么好事,便不再问。领着她们往酒楼大厅的楼上走。
杜康酒楼大厅是散座,桌次间没有任何屏障相隔,二楼是散间,桌位间以屏风相隔,三楼是雅间。大小不一,小间的仅容一桌四椅,或是一桌两椅,大的雅间约莫可摆上两张十人圆桌。
不过今日,二楼的屏风都收起来了,三楼雅间的门都敞开来,为的就是方便大家看到一楼大厅品评大会的实况。
丁家订有雅间。丁二舅身为品评人之一,就端坐在大厅一长桌前,与他同桌的,皆是湖州一地德高望重之人,严池和尤昱春就坐在他的两侧,两老头隔着丁二舅还在斗嘴。不过看丁二舅一副故作为难的样子,就知没什么要紧。
严家的雅间里坐着莫家兄弟和单珏城、顾见之师兄弟,严筠交代人小心时候,便随范安阳她们去了丁家的雅间,才走上二楼。就听到一少女娇脆的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咱们那个高傲不理人的师姑啊!”…。。…。
这种水平的挑衅,
就是王进菀都不屑理会,更不用说严筠和范安阳了,丫鬟们簇拥着她们走过那说话少女身旁,那少女见没人理她,有些恼羞成怒的伸手想要拦人,王进菀的丫鬟芸香正好被她撞得正着,走在她后头的芸月忙伸手挡了一下。
“这位姑娘,我们只是路过,没要挡着您,真是对不住您啊!”
大家原是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芸月扬高了声量跟那少女赔罪,反引来大家侧目,有人眼尖认出了严筠,再一瞧,那意欲寻事的姑娘似是这两天很出风头的云家女,不免就撇下了嘴角,与同桌的人议论起来。
严筠头也没回的道:“你们别急着看热闹,一会儿坐下来再来细说,别在这儿站着挡着人了!”
“是。”范安阳和王进菀异口同声的应诺,丫鬟们也应和着,云仙儿原还要说什么,却被她身边一个穿着银红薄绢襦衫裙的姑娘拉住。“你干么拉住我?”
“不拦住你,让你闯祸?”那少女反问她。
云仙儿反手甩开她的手,“你以为你谁啊!敢管我?”。…。
那少女闻言便红了眼,“虽然我是庶出,但我年长于你,见到妹妹行为不当,做姐姐的怎能视而不见?”
“哼!少在我面前装佯,云霓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云仙儿俯身瞪视着云霓儿的眼,“你以为你一副为妹着想的好姐姐模样,就会引得咱们那位师姑看重你,把你收入门下吗?告诉你,你休想。”
云霓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低头掩面嘤嘤低泣,坐在附近的姑娘们纷纷好奇的探询着,得知低泣的是云家庶女,另一位是云仙儿后,议论声更甚。
云仙儿很是不悦,酒楼的管事和伙计还被请过来关切,云仙儿没耐心应对,云霓儿兀自哭得欢,原本看热闹的云家几位姐妹只得出面应付。
王进菀对云仙儿印象深刻,范安阳亦然,虽然很讨厌云仙儿,她们也不得不承认,云仙儿姑娘貎似天仙,身段窈窕,若脸上戾气别那么重,真心是个美丽的姑娘啊!
严筠对云家人都没好感,她是有心为未婚夫守节,但她认为这是她个人私事,根本不需向外人交代或解释,却因为云渡飞为他自己而抹黑旁人,被逼得不得不自清。。…。
她战战竞竞的教导每一个学生,才建立起她的名声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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