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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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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范太傅在临终前,为范安阳安排的婚事,被庶姐和姨娘算计,因为当时皇帝病危,太后当政,皇后被废,诸皇子不是被太后寻了理由废为庶人,就是圈禁,朝堂上一片‘混’‘乱’,又传羌部兴兵入侵。
因此太傅府里嫡庶替嫁的事,根本无人在乎,毕竟连当事人的母亲,都不记得有过这个‘女’儿,在范大老爷当家的情况下,周姨娘和范安兰自然是能如愿以偿。
太后调派不动诸将领,富阳侯只得临危受命,不料却兵败如山倒,帝崩,鲁王世子为维楚氏王朝带兵入宫,诛太后,并亲率兵前往西北,将羌部大军驱逐出境,尔后在众臣相请下,登基为帝。
本来能攀结上楚明心,她心里是极兴奋雀跃的,毕竟她前世时,楚明心的父亲最后当了皇帝。
而她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才‘女’,在其父称帝之后,她嫁的是以书画出名的南靖伯长子莫宇浩,虽然莫大少爷因‘腿’疾不能继承爵位,但因娶了楚明心,被封为福心公主及驸马的二人,夫唱妇随生活的好不惬意,是她彼时最‘艳’羡的一对夫妻。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今生楚明心的际遇会同前世如此不相同。
原本她还有心跟丈夫透‘露’些消息,让他劝公爹他们与鲁王世子‘交’好,毕竟前世最后是由他称帝,皇帝的儿子虽多,但没有一个坐上大位,皇后的儿子更是早早就被太后给杀了。
可是现在,她觉得,既然今生有这么多事情,跟前世不同,说不定,鲁王世子今生与帝位无缘。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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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回府
宫里的太后再度病重,皇帝亲自坐镇太后的慈和宫,太医院院使和院判领着众太医,不眠不休的讨论着太后的病情,紧跟着就是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汁,熬好了送进寝殿,寝殿里头不是皇后就是杨妃等亲自喂药。
太后说是病重,眼力倒好,三番两次打翻药碗,端得是快狠准,溅得皇后、兰妃等人一身狼狈,独独杨妃和怀王妃幸免于难。
若是平常,皇后她们被太后刁难,杨妃是再高兴不过了!
但那是平常,今儿皇帝就在外头坐着,后宫里的嫔妃自皇后以下,人人都被药汁溅得一身狼狈,独她们两例外,杨妃手里绞着帕子,心里直骂,太后这是给她们婆媳拉仇恨啊!
皇帝听到里头皇后等人的惊呼,命内侍入内查问,得知是太后频频打翻药碗,忙起身入内。
一入寝殿不待太后开口,他便先开口斥责皇后等人,然后便下跪请罪,“都是儿臣不孝,以为她们是得用的,不想却是让母后受委屈了,来人,端药碗来,朕亲手侍候母后汤药。”
皇帝就坐在床榻边上,亲手给太后喂药,太后张嘴想说拒绝,皇帝手里盛着药汁的汤匙已到,微一使力药汁入喉,太后一匙匙吞着苦辣药汁入喉,心里气恼不已。
太后心知自个儿没病,这药汁吃下肚不知会不会有碍?太后这会儿甚为懊恼。方才为何要故意把药汁泼得皇后等人一身湿了!
别以为让皇帝纡尊降贵亲手喂药是好事,要知道,皇帝自小就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几曾侍候过人啊!让他喂药,他是不懂得吹凉适口再喂,汤匙舀起来就直接送到太后嘴边,太后不谙武,皇帝会武啊!
太后不张嘴,满屋子人看着,她好意思不张嘴拿乔吗?要知道皇帝身边可是跟着史官的。太后非皇帝生母,让皇帝亲手侍奉汤药。她敢不张口,史官可不是吃素的!这不是亲生儿子,能做到这个份上,真够了!太后要再刁难。就过了!皇帝要再让步,朝臣也不让了!
太后郁闷死了!
乖乖喝了药,皇帝这才满意,让太医院院判过来请脉,大家都知道,这药又不是仙丹,哪可能这么快见效,更何况太后这病是装的,熬给她喝的药不过是补身的汤方。不过就是在作戏嘛!
皇帝、太医、嫔妃都知道太后在装,只是大家在拚演技,院判能坐稳太医院院判一职。自然也是个中高手,只见他一本正经的给太后请了脉,起身与皇帝回禀了太后的病况,不外是皇帝孝心感动天地,太后的病情大有好转云云。
太后闭着眼忍着舌头被烫伤的疼,还有苦药汁的麻和辣。听着院判拍捧皇帝,几乎要咬碎一口牙。就怕一睁眼就要开口骂人。
皇帝微笑看着床榻上紧闭双眼的太后,又招院使请脉,然后让所有到慈和宫听候差遣的太医一一请脉,皇帝非常有耐心的听太医们禀报太后的病情,见太后的脸越来越沉,拧着被褥的手青筋浮突,他才终于起身率众嫔妃离去,临走还道,“太后好生歇息,一会儿用过午膳,儿再过来亲手侍奉汤药。”
太后陡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皇帝,可惜皇帝已转身出去,太后只看到尾随在后宫人们的后脑勺。
“皇帝他们走了?”太后嘶哑着嗓子问,苏女官被太后紧紧抓着不放,她只得问站在门边的宫女,那几个宫女似被吓傻了,苏女官问了两遍才回过神来应话。
“回姑姑,皇上他们已经离了慈和宫。”站在门外一个机灵的宫女探头进来道。
太后拍着苏女官的手,“扶我起来,拿盆子过来,我要吐出来。”
那个机灵的宫女忙跑去洗脸架把架上铜盆端来,苏女官看着傻眼,还真拿盆子来啊!太后宫里有专门侍候吐痰用的痰盂的。
太后左手抓着苏女官的手,右手探入嘴里,抠着喉咙想把才喝下的药给吐出来,可是干呕了半天都没奏效,反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娘娘,您别抠了!太医院里头有咱们的人在,送进来的药都是没问题的。”苏女官满脸不忍的劝道。
皇帝给太后喂药之后,又让太医们轮番请脉,那些药汁早就吞到肚腹里去了,想要吐出来谈何容易?若太后是个对自己心狠的,死命的去抠兴许有可能吐出来,可惜她生来娇贵,对自己狠不下那个手,抠了几下难过得要死,却是怎么也没法子把药吐出来,此时听苏女官说那些药都是没问题,心下大安,抖着手滑坐回床榻上,却犹不放心,双手紧抓着苏女官的袖子再三确认,这才让宫女把铜盆端出去。
“去跟太医院拿药,哀家这舌头都给药汁烫着了,疼啊!”
苏女官领命,忙吩咐人去找太医取药。
太后疲累不堪的靠在青地团福大迎枕上,苏女官吩咐完事,倒了杯茶过来,太后接过手,温度适中的茶盏飘着清雅茶香,太后不禁深呼吸,让茶香盈绕鼻间,冰凉的手借着茶盏回暖,她这才稍稍有精神,注意到杨妃和怀王妃两个都不在场。
“杨妃和怀王妃呢?”太后恹恹的问。
“杨妃娘娘看怀王妃气色不佳,把人带回宫去了。”
太后冷哼一声,“哀家这儿病着呢!她们娘两儿倒好,不在哀家这儿侍候着,都缩回临华殿去,怀王呢?也跟着去了?”
太后觉着自打怀王成亲后,杨妃便与她生了隔阂,她几次想与杨妃把话说开,只是杨妃反应冷淡,令太后极为不悦,那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也不想想看,若不是她坚持,她杨元雪进得了宫?能讨得皇帝欢心。生下三子一女吗?
元露命苦,与皇后一位擦身而过,连进宫为妃的机会都没了,她这姑母心疼她婚姻不顺,让她女儿嫁给怀王,难道还委屈怀王了不成?太后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心虚,怀王确实委屈了啊!襄城侯世子不学无术。襄城侯毫无建树,这样的岳家对意图争太子大位的怀王来说。不止没有帮助,还扯了后腿。
怀王妃进门至今还未曾圆房,诚王妃才进门多久,就已传出喜讯啦!
还有杨延喜。想到这个冤家,太后心头就觉得慌!
她们不是不知道延喜那死丫头喜欢诚王,说起来,十一郎愿意出力去对付范家,也是因为延喜听闻兰妃有意要为诚王聘范安阳为正妃,延喜不忿,找十一郎哭诉,她才指使得动十一郎出手。
可是延喜是杨家女,怎么可能让她嫁给诚王。兰妃可是范太傅的外甥女啊!太后深恨范太傅,若不是他,先帝怎么会不同意元露嫁给皇上?多年期盼一朝成空。就是她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打击,更何况元露!
进不了东宫,与后座无缘,太后和富阳侯夫妻只得草草将她嫁人,当时也是三挑四拣,才挑上襄城侯世子。谁知道那家伙是个绣花枕头,外表光鲜内里却是五毒俱全。
襄城侯夫人极其不愿媳妇进宫。毕竟杨元露曾是太后一力支持的太子妃人选,进了朱家门后,太后见侄女一次便心疼一回,常常给侄女儿撑腰,任何一个当婆婆的都不愿有个难拿捏的媳妇,尤其是还有个太后姑母当靠山的媳妇。
襄城侯夫人可不是继室,她是元配,她想拿捏一个身体不好的儿媳妇,那多的是手段,杨元露只生一女没有儿子,丈夫理所当然的纳妾收通房。
太后就算知道杨元露受委屈,也莫可奈何。
襄城侯夫人是杨元露的正经婆婆,她要搓磨媳妇,自己就算贵为太后,也不能插手管到臣子家里去。
太后一心为杨家着想,总觉得亏欠了杨元露,当她为她的独女终身求到自己跟前,太后如何能置之不理?
屏退侍候旳人后,太后拉着苏女官抱怨着杨妃的不识好歹,怀王妃的体弱多病,“哀家答应怀王妃她娘,给她正妃之位时,并没想到她竟然体弱到连圆房都不成,这难道是哀家的错吗?”
苏女官暗自腹诽,太后心里就只有杨家,莫怪杨妃要跟她生隔阂,杨延喜逃婚还大肆嚷嚷要嫁六皇子,叫嚣着不当侧妃,要当正妃,不就是对太后安排给她的婚事不满吗?都这般打脸了!太后还护着杨家。
今儿皇帝可是当着大家的面给太后下套了!可惜一向自诩聪明的太后,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苏女官垂下眸掩去眼里的同情,再抬眼已是一片清明。
“娘娘,杨家大姑太太母女两,是不是跟什么犯了冲啊?您看,她们成亲之前,在娘家那是千娇万宠的,可出嫁之后,这气运就弱下去了,大姑太太的身子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当年生怀王妃时,不是差点母女两一并去了?”
太后点头,“德惠小时候也是身强体健的,怎么会成亲当日出意外,这身子骨就差到连圆房都不成了!”
“是啊!是啊!您看是不是让富阳侯夫人去庙里,还是去那座道观给她们娘儿两祈福去厄啊?”苏女官耐心的劝诱着,将太后的心思往神佛的话题引。
太后上了年纪后,每日都要诵诵经好安神,先帝为何仅当今皇帝一子,太后实功不可没。
从杨元露母女说到怀王府子嗣单薄,太后便起心要给怀王再添美,苏女官笑道:“太后真是疼孙子,两位长公主肯定要吃醋了!”
“她们有什么好吃醋的?”太后嗔道,“哀家病重,她们两连露面都不曾呢!”
您也不看看,两位长公主住得可远了,等她们接到消息赶进宫,您这儿早没事了!您又不派人去相迎,她们没递牌子要进宫,怎么进得来?
“您可冤枉两位长公主了!您这里一倒下,奴婢就派人去通知她们了,只是您也晓得,她们住得远,不比怀王住得近,这一来一往的,自然要慢上许多。”
“行啦!她们两个是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在哀家跟前替她们说好话?”
苏女官笑吟吟道:“天地良心哪!奴婢知道太后您是嘴硬心软,毕竟是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疼她们呢?不过您病重的事,原就该让两位长公主知道,她们可是您嫡亲的女儿啊!您瞧皇帝都亲手侍候您汤药了!她们两要是连进宫来探望都不曾,岂不是要让皇上恼了她们?”
“你说的是,那就命人去宫门候着,人来了,就赶紧迎进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看这时辰,只怕要留两位长公主在宫里用饭?”太后点了点头,苏女官忙告退交代胖太监去安排。
不多时,慈和宫接来了太后亲女,两位长公主带着孩子一起进宫,太后靠在床榻上问,“你驸马呢?”
“他去见皇兄了!”九长公主低声道,对两个女儿说:“还不快上前去跟太后请安。”
“不用啦!”看九长公主那两个怯生生的女儿连礼都行不好,太后不由气闷。“你是怎么带孩子的,都多大的孩子了,连礼都行不全。”
九长公主咬着牙红着眼眶道:“是女儿不争气,没把孩子教好,惹母后生气了。”
太后一滞,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苏女官忙提醒太后,“太后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九长公主就跟您提过,想跟您要两个教养嬷嬷的,您找好了嬷嬷,却忘了让她们去公主府了。”
其实太后压根就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太后讪笑着交代苏女官,一会儿九长公主回去时,就让嬷嬷跟回去。回头看到七长公主穿得一身黯淡,不由来气,“哀家正病着,你就穿着这一身进宫来探哀家,真是晦气!”
七长公主淡笑,“儿臣一介寡妇,难道要穿红戴绿?”太后因这句寡妇而恼上了,觉得女儿这是在嘲讽她,她虽是太后,但也是个寡妇!
苏女官在一旁劝着,不想太后母女有如水火不容,没多久就不欢而散,苏女官只得代太后亲送两位长公主出宫,一路上苏女官与两位长公主不知说了什么,她们两离宫俱是若有所思。
两位长公主同乘一车,将孩子们交由奶娘和丫鬟侍候,上了车后,两姐妹却一直默默无语,忽地车队停了下来,七长公主命人去查看,不久宫人回报,“回两位公主,前头杜相府外被车队堵住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可能过不去。”
“这是怎么回事?”九长公主问。
“听说是杜相的嫡亲妹子回京探亲,因同行的儿孙众多,这路就给堵着了!”
杜相还有妹妹?两位长公主对朝堂都不甚了解,杜家的女眷也少在社交圈走动,故而她们听听就算,“咱们走别条路回府。”(未完待续)
第五百一十三章 卖好
托杜云寻回府的福,杜夫人终于能走出荣庆堂,参加继子平安归来的洗尘宴,同样托福的,还有大老爷的几位妾室,多亏范安阳,开口让大夫来给杜夫人诊脉时,也顺道为她们把了脉,才知道有两位姨娘也同时有喜。
本来妾室们是无缘出席洗尘宴的,但杜相得知长房又将添丁进口,破天荒的允了她们一道儿出席。
对公爹的几位妾室,范安阳印象不深,她们很少露面,一应用度都是直接拨到荣庆堂,由杜夫人发下去。
顾嬷嬷悄悄跟她透过底,杜夫人苛扣姨娘们的份例,转手就贴补到娘家去了,让她心里要有个数,仔细别替杜夫人背黑锅。
范安阳受教不少,在发月例时,就特别留了心眼,叫当时负责来领月例的喜嬷嬷狠的牙痒痒,因为范安阳这里卡得死紧,她便无法从中赚一笔,杜夫人那里更呕,范安阳那里的帐豋载得清清楚楚,她就不能推说,是范安阳那里少给了。
想如往常一样,由着她自说自话,把姨娘们的月例苛扣下来,可没那么容易了,范安阳那里一本帐,账房又一本帐,签领的人要画押,有凭证在,杜夫人想再同从前那般,挖婆家的墙补娘家的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本来日子过得很滋润的杜夫人,万没想到,算计继子纳外甥女为妾,好掌控住继子的计划没成功,反倒把自己填进去。
本来想拉拢长媳一道对付范安阳的,也不知道那死丫头走了什么福运,逢凶化吉不说,还把原本看她不顺眼的长媳给拉拢过去。尤芳那丫头走运,结交上杨十一少奶奶。
她们精心为范安阳安排了出好戏,要算计她失德失贞,等她给杜家抹黑丢丑,看杜相还能护着她不!
结果呢?
就因为那死丫头发懒,不去逛园子,她们精心筹划的谋算落了空。
兴许就是因此。杜夫人出现时。脸色并不怎么好看,杜相冷冷的看她一眼,他对万氏女没好感。原对他爹那位妾室万姨娘还有些感激之情,可她和万家的所作所为,一点一滴把他的感激消磨怠尽。
他努力奋发,是要杜氏兴家旺族。不是为万氏作嫁。
作为姻亲,互相帮衬。很合理,但绝对没有永远是杜家付出,万家得好处的理。
长子元配过世,妻子趁隙私聘小万氏为长媳。他看在小万氏给杜家添了一双儿女的份上,就不与妻子计较此事,也对小万氏掌家时中饱私囊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小万氏踩到了他的底线。她千不该,万不该对云寻兄妹下毒手。
现在留她的命。只是为了云方和云蕾,等他们各自婚嫁,再来处置她不迟,只是他低估了小万氏折腾的本事。
竟然又有喜了!
他不悦的瞥了眼长子,杜大老爷眼观鼻鼻观心,再从容不迫了,只有坐在他身边的杜云寻,心细的发现,他爹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嘴角讥讽的微翘。
杜夫人对杜相福身见礼,哽咽着要开口说话,杜相微颌首道,“行啦!你好容易才又有喜,好生将养着,再给咱们杜家添个大胖小子。”
“是。”杜夫人眼泛泪光,扶着女儿的手,往女眷那桌去,身为媳妇的大少奶奶和范安阳起身相迎,说了一番不着边际的客套话后,杜夫人暗暗打量了两个媳妇,大的端庄明丽小的娇憨妍丽,坐在她们身边,原也是个小美人儿的杜云蕾,便显得黯淡无光。
大少奶奶穿的是桃红遍地花的襦衫裙,指甲盖大的镂金镶红宝桃花耳环,与她发髻上的镂金镶红宝桃花步摇相映成辉,襟口上的嫩绿桃枝,腰间的粉绿宫绦,让她整个人鲜丽起来。
范安阳则是粉红折枝粉樱襦衫裙,月白腰带上系着大红宫绦,因未及笄,她并未配戴什么贵重的首饰,而以缀着珍珠的大红绣带系在发髻上。
杜云蕾就显得过份隆重,大红地绣深紫缠枝牡丹,梳的是双丫髻,按说看起来应比范安阳小,但她戴的是赤金牡丹头簪,还上了妆,看来就比范安阳老持成重。
更别说她挂心母亲,脸上要笑不笑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沉重郁闷。
好好一个喜庆的场合,她就这样给自己长脸的?
杜夫人暗气于心,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只是对两个媳妇更加不满了。
好不容易散席,杜夫人按着腰,扶着女儿的手回房去,杜大老爷则被妾室们团团围住,哭诉着这段时日所受的委屈。
大少奶奶早早就带女儿回房去了,杜相朝杜云寻招手,杜云寻只得交代范安阳身边的人,好生把她送回去。
“拜托,这是在自己家里,还用交代人,送我回去喔?”范安阳嘴里叨念着,可心里还是很受用,有人把你放在心上的感觉。
杜云寻听到她说自己家里,嘴角微翘,帮她顺了鬓发,便让砚香她们侍候她回房。
杜相在旁静静看着,等孙子走到身边,祖孙两等着大老爷安抚完妾室们,然后才一起回外书房去。
就见杜相轻拍着杜云寻的肩头,不知在和他说什么,大老爷听了似不喜,忙偏过身,与杜相说了句话,惹得杜相朗声大笑,杜云方目露艳羡站在暗处,同是父亲的儿子,为何祖父和父亲对待两位兄长的态度,就是跟自己不一样?
是因为他们小小年纪就被送去书院读书吗?
杜云寻彻夜未归,隔天一早使人进内院取了官服,在外书房略洗漱就随父祖上朝去。
下晌杜云寻回府时,还跟着范安柏兄弟两,杜相和大老爷也不知在忙什么,就昨晚抽空回来一趟,与杜云寻彻夜长谈后,上朝后就没回来,只让人回家取衣物。
杜夫人那厢是失落不已,杜云方兄妹也是气恼不己,娘亲自上回滑胎后,事隔多年,好不容易才终于又怀上孩子,祖父倒也罢了,怎么父亲不冷不热的,昨日家宴都不曾与母亲说句话。
因此顾嬷嬷前去询问杜夫人,打算要添多少人时,就被杜夫人母子三人给迁怒了。
虽记得顾嬷嬷是杜相的人,不敢明着给她太难堪,但话里话外的嘲讽,也够顾嬷嬷喝一壸的。
杜云方和杜云蕾兄妹自然没那么高深的功力,给顾嬷嬷没脸的是杜夫人。
从杜夫人那儿出去后,顾嬷嬷便往常苑去寻范安阳,把杜夫人添人的要求说给范安阳听。
“夫人说要她娘派人去请官伢子,让她娘先帮她掌眼,过了她娘那一关,再让领进府来。”
“她既不信咱们家的人,要从外头进人,就由着她,毕竟怀着孩子,可不好惹她不喜。”范安阳大方的回道。
“二少奶奶,这是往夫人身边安插人的好机会,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安排一番……。
一直很好说话的范安阳这回却难得坚持己见,“不好。夫人身边如今只剩个青青,青青年纪不小了,迟早要放出去,夫人对这次进人肯定防备极深,就算成功在她身边安插了人,也难保不会被她试探出来。”
“夫人如今怀着孩子,精神短哪!”顾嬷嬷也是相中这一点,就算她有心防备,也不可能时刻有精神。
范安阳摇头,“她毕竟怀着咱们家的血脉,若让她因此伤了胎,可就咱们的罪过了。”
顾嬷嬷听了便迟疑了,“可是错过这个机会,日后要再安插人,可就不容易了。”
“嬷嬷忘了祝嬷嬷啦?有她这前例在,万家送来的人,只怕夫人比咱们更怕她们出夭蛾子呢!这回进的人,夫人肯定防得紧。”
范安阳其实并不想往杜夫人院里安插人手,可是这位婆婆从她还没进门,就想着给她添堵,思及家宴上,杜夫人那时不时打量自己的眼神,范安阳觉得她虽无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然而正如她对顾嬷嬷所言,现在急吼吼的往杜夫人院子安插人手,反倒容易出错,还不如徐徐图之。
“而且云方和云蕾他们一日大似一日,身边总得要添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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